衡藩重刻胥台先生集卷之五

译《燕京篇》，仿效柏梁体 《观鲁迷所贡狮子歌》《夏云篇》《吕梁行》《阊门行》大中丞胡公巡抚山东，派使者邀请我游览泰山，我因病没有赴约，作《梦游泰山歌》来致谢。《送平虏将军北伐歌》《送大司徒秦公归梁溪草堂歌》《送文内翰征仲还山歌》《送陈少参鲁南之江西》《匡庐行送王太守公济》《凤凰台行送杨用德》《送江于春之金陵》《太华山歌送张邦孚宰三原》《送陆子玄游泰岳》《送沈山人玉父游武夷》送别二哥尚之、幼弟绍之和侄子同鲤，他们前往留都参加考试。《寄赵参政鸿逵》《江生行》《中洲歌赠徐山人》《喻将军歌》《月夜饮浮玉山，醉赠长谷山人歌》《邵成都仲材过饮草堂醉赠短歌》《越吟》《南中作》，仿效高达夫体 《燕京篇》，仿效柏梁体 恭敬承受皇帝的诏令，游览皇都。皇都巍峨，规模壮丽。红色宫殿和华美建筑连着承明庐，日月照耀，丹朱色彩纷纷辉映。王气郁勃升腾，早晚景象各异；辽海绵延万里，包容强大的边隅；长城遥远，孤立在塞外。西面击退吐蕃，北面防备胡人；居庸关的刁斗声与延绥、榆林相接。黄花原头，青草已经枯萎。各军一齐挽弓，举起绣饰的旗帜；控弦射出响箭，追随飞鸟。以百金选拔勇士，使他们从屠户酒家中脱颖而出；六郡良家子弟，分别持有虎符。羽林军和期门军全都长着虬曲胡须，殿中宿卫由执金吾统领。天子雍容安泰，弘扬宗庙社稷的谋略。在细竹帘和宽广殿堂中，讨论唐尧虞舜之道；石渠阁、金马门中，侍奉博学鸿儒。冲牙玉佩，人人身材魁伟。考击钟、敲响鼓，百官趋朝。收起弓箭，享受欢乐。郡县官员来述职，仅仅征收贡赋。蛮夷道路畅通，永远没有忧患。泰阶清平，开通亨达的大道；玉衡运行合乎轨道，七政各得其序。皇都万年长存，正当天地的枢纽。愿我皇帝长寿，与上天同在。《观看鲁迷所进贡狮子歌》【有序】皇帝即位第五年，鲁迷再次派遣使者进贡狻猊。当时我袁袠初入仕途，在京师暂且观看了四夷馆，回来后作歌讽谏。鲁迷遥远地处在昆仑山以西，叩关通道进贡狻猊。越过绝漠，知道路途艰重，经过几万名翻译辗转跋涉，穿越流沙，历经数月。起初它从羁縻之地出发，随即进入属国。全城聚集观看，道路堵塞；它的脖颈被套具和械具苦苦束缚。用豹皮制成鞲具，铁制的衔勒和尾部都像流星。它的气势凌厉逼人，眼睛照亮大地，仍想着奔腾。四蹄踢踏，毛发竖起，瘦削的脊骨高高突兀，像排列的锋棱崩裂。雷电般奔驰，望见风势便吼叫。青兕退避，黑熊逃走。小吏吓得双腿发抖，不敢上前；壮士也变了脸色，恐怕它还会发狂。奴仆长着绿色胡须、深陷的眼睛，叉手而立，头发像椎形发髻，垂着胡缨。片刻间用缰绳牵引，它在藁街下面低头贴耳，仍然长声鸣叫。宰羊杀狗，任它随意食用；丰足的草料和肥美食物，每天都供给不尽。英雄被束缚，也不过如此。既然豢养的恩情深厚，哪里敢推辞受辱？这才知道丹青所画的形貌不同，只仿佛《山海经图》中所说的怪兽。上林苑已经修建射熊馆，天子赐它在长杨宫觐见；虎贲武士多如云，兵卫列阵森严，手持短弩和刀剑防止它噬咬。皇帝下诏命养兽人打开槛车，它在玉阶上舞蹈，龙颜大为喜悦。我听说异兽不可以驯服，袒衣禓服去扰动它，简直像有神灵一般。水衡署拿出珍贵钱财，奉敕颁赐，毫不吝惜；用金钱安抚远方之人。唉！圣明君主应当谨慎修德，轻视远方的攻略，珍禽奇兽应当教令它们退回去。周朝征伐白狼，荒远之地于是叛汉，汉朝便关闭玉门关。这首歌也作为先朝故事传下：敬皇帝时，鲁迷曾经叩塞来朝，皇帝当时谢绝了它，仰赖圣明，万古史册因此生辉。如今皇帝端坐安宁，勤于治理内政；夷人德行没有满足，唯独贪好财利。什么时候才能打开械具，放它回归山林，以丰厚金帛赏赐它，断绝使者再来？《夏云篇》【馆试】禁城的祥瑞之气连接着丹丘，层层山峦重叠，夏日云气浓密。它起初从火井温泉升起，又向苍梧、赤水流去。炎帝的龙旗蜿蜒而来，祝融的鸾车啾啾鸣叫。九疑山突兀耸立，展开在三辅之间；五岳绚丽，排列于十洲之中。乍看仙人掌和莲花摇动，又看见天都、太乙浮现。云气聚散长久依傍鳷鹊观，卷舒不时环绕凤凰楼。汉家的宫阙排云而上，飞轩曲榭纷纷相对。桂岭遥遥连接北斗高处，雕饰高台彼此面对，映着西山清爽景色。翡翠鸟翩翩嬉戏于锦绣般的水面，荷花处处使兰桨迷失。禁殿中披香殿远望翠华仪仗，行宫避暑，迎接仙人般的车驾。冰制栏槛、风吹帘幕，六月竟如秋日，炎热蒸气不到凤池之畔。谁来怜悯塞外征人的苦楚？他们挥汗掀帷，战事仍未停息。《吕梁行》我听说吕梁悬水高达三十仞，水流盘旋险滑，浪沫翻涌，船只难以前进。万千巨石险峻高耸，锋利如戟；群山崩裂，急流更加陡峭。到五月，徂徕山泉水暴涨，倒地而下如崩雷，奔赴空旷深谷。锦绣般的浪花和桃花夹着高高两岸，银河般的瀑布从空中落下。鸣锣击鼓，一齐开船，百名夫役拉纤，也不能前进。连在一起的船只和巨筏几乎都被冲毁，鼍鸣鲸吞，深渊争相沸腾。谁说一叶小舟轻易可以渡过？用强弩射向潮水，潮势反而更加暴怒。水神天吴凭借险要自恃，河伯骄横；帝阍重重阻隔，又能向谁申诉？想起从前大禹疏通九河，龙门、砥柱，功劳最大。地面平治，天成清明，九类大法得以整饬，后来洪水归于安定，不再有大浪。自从汉代宣房宫开始，黄河在荥阳决口，前后不知迁徙了多少次。遥想被贬的迁客在黄楼作赋，至今仍有行人歌唱瓠子堵口之事。文皇帝决定建都北平，漕运转输直达幽州城。越过淮河，经过济水，像车轮辐条一样汇聚；军粮运输关系国计，劳心经营。当时吕梁多有险阻，天下百姓哀号，害怕徭役。疏通河渠，凿开岩石，平息水势的怒涛，留下的事迹至今还说到平江伯。如今水利之事仍然是非很多。天子为此废寝忘食，司农运输粮食，却被阻挡不能前进。使者乘楼船，迅疾如飞。江淮连年凋敝，运输粮饷的劳苦有谁来体念？唉，国家安危有赖于你们这些公卿，难道白面书生敢于议论吗？《阊门行》

译阊门巍峨高耸，连接着天极；层层雉堞和高大城墙，控制着强盛地域。飞桥作为镇守，扼守关口津渡；广阔市场开设店肆，流通货物财利。地方风俗清雅美好，可以想见衣冠整齐的人家；但也有骄奢夸耀、享用鼎食的人家。城中华美楼阁排云而起，城外青槐沿路栽植。梁鸿桥下柳树千条，泰伯祠前百花万色。红尘在日暮中飞扬，人们驱赶雕饰车辇；碧草逢春而生，令人迷恋玉饰马勒。鱼形钥匙鲜红明亮，开启宅第大门；夹道的云纹屋脊，彼此相对，延伸遥远。鸳鸯锦织成后，缀在华美地毯上；翡翠裁制而成，装饰在珍宝发髻间。二月横塘春意浓厚，河流中央看画船摇曳。田间道路上雾气如轻纱纷纷飘动，花丛间常常系着装饰牙樯的船只。公子在前溪唱着艳丽歌词，佳人在子夜翻唱新制歌曲。每天早晨箫鼓声从城门中传出，每夜兰灯迎接水边来客。回想从前夫差全盛之时，离宫等待君王临幸，驻留着出行的旌旗。锦帆泾遥远，菱歌舒缓；锁夏湾深处，彩色仪仗移动。斗狗斗鸡仍不满足，穿池凿石，游赏之处几乎遍及全地。起初从云峤修建郊台，又向花洲建造别殿。木屐长廊和芳香小径多么舒展，冰帘水槛仿佛没有暑气。白天观看剑客舞动青萍剑，夜晚招引西施歌唱《白苎》。在黄池争夺盟主，干预夏盟；檇李曾经驻扎着强劲的越国军队。水军如闪电般出动，艅艎战船开出；壁垒如星罗棋布，彩色军衣和旌旗光明耀眼。自以为这样的盛况可以延续千秋万代，哪里料到一旦之间人事就发生改变？忧愁地看着荒废的高台上麋鹿游走，可怜故国的山河依旧存在。吴王当年从阊门兴起，宫苑法象仿照天上居所，拟比至尊。豪华富贵如烛火转瞬即灭，世事悠悠，又哪里值得多加议论？大中丞胡公巡抚山东，派使者邀请我游览泰山，我因病没有赴约，作《梦游泰山歌》来致谢。我听说泰岱是五岳所共同尊奉的山，巍峨高大啊！拔地而起，直摩青天；天门使日月也相互躲避隐没，山势压过九州，何等雄伟！扶桑、碣石都渺小地处在它下面，又哪里值得谈论凫绎、龟蒙？夜梦中我凌空而上，骑着六龙，脚踏闪电，驱赶寒风；摸着参星，经过井宿，登上日观峰，飘飘然直入元君宫。白榆、赤桂夹在御道两旁，中间有一位面容如桃花、肌肤洁白如玉雪、绿发皓齿的仙人，十五名金童手持灵诀，授给我阅读蝌蚪形的奇异文字，实在难以通晓。凡人的胎骨无法改变，醒来后便在沧海以东与他们失散。早晨遇见海上的青乌使者，邀请我远游，登临岱宗；我拆开书信，长跪着读了好几遍，其中的星文云篆，恍惚与梦中所见相同。尚平的婚嫁尚未办完，司马相如又因病卧床归来；对着空中写字，这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愿白日生出翅膀，飞上泰岱绝顶第一高峰。《送平虏将军北伐歌》胡人放牧战马，窥伺长城；五原烽火直通燕京。檄文忽然报告云中告急，羽骑远征，调发上谷的士兵。榆关二月仍在飞雪，北风萧萧，连宝刀也仿佛要折断。将士为天骄未被讨平而愤怒，人人都说颉利可汗甘愿被擒而灭亡。我们的皇帝按剑征发虎贲军，元帅专掌征伐，从蓟门出发。明光殿前授予斧钺，身穿甲胄而不行拜礼，多么尊贵。用百金选出的士兵全是勇猛如虎，六郡良家子弟充实军队。旌旗遮蔽太阳，奋勇横行；彩色军衣如云，远远抵御外侮。衔枚疾走，手提天戈；不设置刁斗，却增多斥候。夜间射雕，箭没入燕然山石；早晨饮马，直到瀚海之滨。悲凉胡笳纷乱吹奏，黄云升起；鼙鼓喧响，震动边疆。太白星高悬在细柳营上，乌号弓一齐发射天山之箭。掀开帷帐，整顿衣襟，被星电般的威势惊骇；鱼丽阵左右展开，穷尽合阵与分阵的变化。搀枪星迅速扫过，王庭空无一物；三军余怒未消，仍想着继续作战。嫖姚将军雄健勇猛，腰间佩着象牙弓，箭囊中藏着红色弓箭。手指挥玉匣中的谋略，在原野中央决胜；身佩显赫金貂，参与上公之列。辕门传出露布，飞驰奏报胜利；凯歌归来，正是暮春之月。龙沙草色昏暗，归来的战马嘶鸣；疏勒花木繁深，出征车马又将启程。宫禁之中有像赵充国、李牧那样的奇才，边疆之外都遵循老将军的法度。谁说强敌之地难以远渡？在酒席之间折冲樽俎，自然有取胜的办法。周宣王中兴时调动六军，举行车攻、吉日之礼，弘扬宗庙谋略。万国都遵奉文武之道，像尹吉甫那样的功臣，他日当在凌烟阁上绘像。《送大司徒秦公归梁溪草堂歌》司徒拂袖归去，回到梁溪；梁溪草堂被云树遮迷。佩着金章紫绶，懒于入朝拜谒；披鹤氅、戴幅巾，归来手扶藜杖。大丈夫出仕或退隐各有时机，尚书位列八座，官职并不卑下。浮云般的富贵不过片刻之事，姑且向商山歌咏紫芝。像您这样的功勋，自古以来很少有；在都门挂冠归去，又何其早啊！亲手调理六计，使天下达到太平；历仕三朝，被称为元老。如今皇帝访求先王遗训，万事有所改变；先朝的老臣登上卿相之位，鸾鸟高翔、鸿鹄挺立，其中便有您这样的人。朝廷隐约焕发丰采，五侯七贵大多是皇帝亲信；气势压倒梁冀、窦宪，谁敢发怒？您直言上疏，皇帝反而喜悦，下诏割取肥沃田地归还小民。宦官使者肆意贪食，煮海制盐，擅据财利；贿赂堆积如山却不敢出售，因此宦官们全都不喜欢您。司徒是恭谨的一介儒者，气节凌霄，哪里肯稍有假借？上封章请求赐还骸骨，早晨还坐在云台，傍晚已经回到田野。天恩浩荡，降下玺书；驿马飞驰，白昼荣归故乡。裴公归隐绿野，名望更加显重；谢傅退居东山，快乐也很充足。谁说坚持正道一定多遭谴责？秦琼、赵充国般的高风亮节，谁不羡慕？道路旁的行人都为之叹息。先前台谏官交相上章推荐您，如今西北胡虏强盛，边疆日日夜夜都在征发衣粮。愿您勉力为苍生再度出山，谈笑之间消灭胡虏，报答天子。《送文内翰征仲还山歌》北风吹起沙尘，大地仿佛要裂开。燕京十月霜雪很多，郭隗台前落叶飞舞，武侯祠下行人作别。回想当初征召的诏书下达玉京，您因公车荐举士人而得以到承明殿；用蒲轮远道迎来商山四皓，用束帛招请鲁地两位儒生。先生家住梁鸿里，二十岁便成为儒生，专心从事文史。不只是新诗可以继承《国风》，自然还有芳名震动人们的耳朵。五侯拿着书信求见，群公带着钱币争相求见；悬黎、结绿这样的美玉顿时增价，权贵们争相夸耀能够承受您的顾盼。读书万卷却没有遇到合适时机，在金陵献策，悲叹命运多舛。石湖不减东山的兴致，茂苑只能徒然吟咏《梁父吟》。朱买臣五十岁才被征辟，白头的扬雄还在执戟守门。您在天禄阁校书，奉行奎章；在金门待诏，宣读诏册。秋风一夜吹来，便思念鲈鱼，乞归时重新捧到紫泥诏书。谁能忍受羞耻去钻营求见？我懒得学司马相如献《子虚赋》。客星在帝座旁浮沉，正直之道难以容于文辞寡和的世俗。江边驿站的梅花令人惆怅远别，柴桑的松竹适合高卧隐居。可怜我微薄的官职滞留京华，北雁南归时总会想家。什么时候我也能拂衣离去，偶尔去向侯芭请教文字？《送陈少参鲁南之江西》

译蒙受圣恩，佩着金印，辞别大明门出发。驿路绵延千里，亭中只饮一杯酒。康郎城边春水初涨，滕王阁上悬着新月。轻帆径直前行，速度并不比飞翔慢；过几天就能看遍吴越山川。杨雄白首之年才被举荐乘公交车，曾任词臣侍奉石渠阁。坚持正道，甘愿终身被放逐；才华再高，又有谁肯替我吹嘘？藩府参政是四品官，官职并不算低；豫章也总胜过长沙那样的恶劣处所。处理文书、钱粮又有什么劳苦？十年功名终于做到方面大员。春来鄱阳湖上难听见雁声，江草江花都隐没在暮云之中。南归正赶上鲈鱼肥美，只是向北相思，却见不到您。《匡庐行》：送王太守公济 匡庐山多么重重叠叠啊！秀丽的山峰从香炉峰突起。层层山峦遮蔽日月，重叠的高峰聚集如芙蓉。天河倒悬倾泻，瀑布仿佛把山壁劈裂。毒雾连绵群山，白昼也忽明忽暗。长风从万里之外吹来，彭蠡湖通向海门，波涛翻滚，飞溅如雪。我听说匡庐山中有古代列仙，炼丹房里灿然生长灵芝，石室中盛开着青莲。您是来自澶渊、骑着騘马的客人，如今出任刺史，享二千石俸禄。去年析竹符任平阳令，平阳古来相传是尧帝所建之地；那里土俗俭啬，百姓专务简朴，山水哪里能比得上南康？我本是草野之人，喜爱游历，仰慕司马子长；寻访道术遍游五岳，志向在于四方。与您虽有精神上的交往，却是在燕市旁才相逢。早已听说匡庐山的胜景，但怎能用言语详尽说明？恨不能生出羽翼，在天路上自由翱翔。《凤凰台行》：送杨用德 凤凰台位于五彩祥云之中，天门光辉照耀。高皇帝的宫殿，钟山高峻险拔，遮蔽日月。江水直通银河，长淮到了二月冰已经融化。您到任时春衣还不用更换，千条杨柳映照着红楼。十里荷花盛开在如锦的堤岸上，真为您拜任廷尉平而高兴。您天天跃马从贯城出发，太平堤上马佩相撞，声声散开。您在玄武湖边拥盖而行，青袍皂帽的装束人人羡慕。三十岁做郎官并不卑贱；司马相如尚未得到汉主的知遇，贾谊也没有得到吴公的推荐。金陵山水最为清秀妍丽，做法曹没有公务时只管高枕而眠。养生时或许可以注释《参同契》，闭门只应当撰写《太玄》。看您哪里是悠闲无为的人，声名地位不久就不会居于人下。分别之后不要让书信稀少，定会有新诗接续《风》《雅》。《送江于春之金陵》燕山正值正月，梨花盛开，行人几天后从滹沱河出发？山长水远，实在不忍分别；拉着您的手，听我唱一曲《骊驹》。还记得从前我抱着策书求见天子，王阳结绶任官，贡公也纷纷表示欢喜。豪杰俊士没有谁比得上您，落落寡合的交游中又能有几人？您家兄弟是世间少有的才俊，雄奇的文辞和超逸的构思，即使陆机、陆云也只能自叹不如。您囊中的利刃刚刚脱颖而出，马厩里的骏马正想着驰过京城。朝中的江总真是侠客，独自怀抱奇才，却没有人赏识。世人说袁生真是腐儒，只有您和我彼此视为莫逆之交。在秘省读书却一事无成，卧病文园，像司马相如一样。疏懒怠慢颇遭世俗议论，贫贱也免不了被小辈轻视。人生的荣辱难以预料，虚名反而被旁人讥笑。朱买臣五十岁时运势才通达，刘向做官十年也没有得到调任。如今您出仕前往金陵，仰望银河中漂浮的仙槎，盼望使者之星。不要推辞整日处理案牍的劳苦，总胜过老死山林只守一部经书。《太华山歌》：送张邦孚任三原县令 遥远的太华山，缥缈地横在云霄银河之间。左边控制桃林塞，右边通向蓝田关。仙人掌上长年云雨缭绕，明星峰、玉女峰从空中耸起。辽阔的白鹿原上沃野无边，浑浊的泾水浩荡，黄河之水奔流。张君是山西的美丈夫，红唇白面，闲雅而端庄。官阶是七品，墨色为绶带，专门治理百里之地，铜印作为凭信。您如今离开我前往三原，苍冷的寒日隐没在黄雾中。关外胡地的沙尘遮蔽行人，陇山头落叶纷纷无数。去年我在金马门沉浮，只有您年少而最亲近。看您忙碌奔波而不得意，似乎厌倦了随风尘奔走。男子立身建业贵在不朽，功名岂肯落在别人后面？杨雄不以执戟郎为羞，汲黯又哪里看轻淮阳太守？世人往往轻视儒生，像您这样的才具怎能轻视？此行姑且试试牛刀的锋利，万里骅骝自然有自己的前程。《送陆子玄游泰岳》有位客人手佩苍精龙，告诉我要远游登临岱宗。岱宗山根盘踞九百里，绝顶上还有秦时封存的金泥玉笥，秘藏难见；其中的古文奇字，谁能辨认？在日观峰远望碣石津，云峰正对着蓬莱宫殿。海中的巨鳌身躯应当使天空昏黑，三座神山从海中涌出，成为神仙居所。贝阙参差错落，连接着高楼；珍珠宫殿掩映其间，藏着蛟龙的居室。您登上泰岳观看沧海，九州岛和四条大河都在哪里？想象堂上遗留的音乐声，寻找墙间经书传本中的讹误。大丈夫的志向在于蓬莱和桑弧，哪里能局促地藏在笼中？看您仗一柄剑行走万里，五岳之游就从此开始。《送沈山人玉父游武夷》武夷山三十六座高峰，层层山峦、削立的石壁，何其重重叠叠！清溪九曲，像一面明镜，曲曲倒映着青翠的芙蓉峰。仙人驾鹤离去已经遥远，沈先生喜爱奇景，痛快地寻访幽胜。在礼斗坛前吹奏紫箫，在升真洞口探取瑶草。幔亭宴会冥冥中已经结束，寂静得再无声息。什么时候才能跨过彩虹般的桥梁，穿行于彩云之间？如果仙人名籍中恰好写有我的姓名，我便斋戒净心，和您一同拜见武夷君。《送仲兄尚之、季弟绍之、同鲤侄赴试留都》金陵是帝王之子的旧宅，大圣在此开创宏大的基业。千年的王气郁然长存，以石头山为城，以长江为护城河。我朝人才胜过前代，天网般罗列着杰出奇才；楩、楠、豫、梓这样的良材，用来构筑清庙，正是深山大泽中才有。我们家兄弟名声传遍人们口中，像高阳八才那样数得上；希望仲兄文锋淬炼如秋水，季弟腹中才学如云烟铺展。一双明月从海底升起，光彩照耀着珊瑚树枝。阿咸昂然如千里马，追风逐电，谁能羁绊？从前我们曾在长干市上同醉，常在玄武湖畔相随。两岸荷花灿烂如红锦，树树杨柳都有黄鹂啼鸣。凤凰台空留遗址，李白也已亡故，只见麋鹿在荒坡游荡。登高怀古不知有多少悲叹，如今又有谁能留下酒徒词客的踪迹？当年垂钓求取大鳌，确实十分得意；今日暂且荷锄，也聊以自为。乘朱轮、坐绣毂难道不好？只是巢父、许由、夔、龙各有自己的时运。男儿的志向在于匹敌万人，哪里肯学斥鷃栖息在藩篱之内？如今的董仲舒、贾谊正是兄长们这样的才俊，早早弃繻，已经得到明王的知遇。《寄赵参政鸿逵》【有引】赵君任给事黄门，十年没有升迁，过了很久才升任山西参政，后来超然弃官归去。我早年承蒙您以末等交谊相待，敬佩仰慕您的高尚操守，于是寄赠这篇诗。庞萌挂冠离去，疏广、疏受拂衣归乡。古代贤人都建立了高远的功业，先生也知道这一点。您在给事黄门中任职几十年，富贵又有什么值得留恋？鹓鶵哪里会因腐鼠而受惊，脱离盐车的骏马幸免于被埋没的耻辱。长期经历风波，早已知道仕途危险；长公、陶令正是我的老师。山芝野蕨都可以采食，又何必乘坐高车、驾着驷马呢？《江生行》

译我任职试用官时，刑曹的江先生正好与我同官。他待我亲厚而喜爱我，因此我为他作《江生行》。江生名以达，字于顺。江先生，江先生，真是凤凰雏鸟！光明磊落，自然与常人不同。题诗常常凌驾于陆机、陆云之上，作赋简直要追上《三都赋》。前年我和您一同取得仕籍，游遍长安街巷赏花。白皙俊美，人人夸为美少年；有这样的高才，谁知道您是文章宗师？君王爱才，在石渠阁开设讲论；明珠暗投，徒然上书。司马相如若遇不到杨得意，身边又有谁能推荐《子虚赋》？自从在刑曹署中任职，每天到了晚些时候还含香吟诵不止。很厌烦在公庭处理文书，退食之时便常常阅读文史。看您的文锋如利剑，巧匠运斤，毫无斧凿痕迹。黄金白璧的价值本来就已确定，大吕、玄钟有时也会被铸造出来。我们这些人狂放简傲，仰慕古人；十年结交宾客，又有谁亲近我？勉强想以自身求取名利，刚刚有了名声便贸然谈论经国济世。直言每每违逆流俗，像野人一样苦于不通晓时务。李邕曾经看到中秘书，杨雄还没有献上《河东赋》。天曹昨天召我任郎官，腰间新系上象牙印章。闭门细究刑法名物的义理，面对官吏，哪里能推辞案牍的忙碌？悠悠然窃取俸禄，实在没有补益；早晚奔走，进入官署。感念您的高雅情意，您颇为宽容体谅我；推心置腹，倾心相交，忘却彼此之分。您从袖中拿出《瑶华篇》给我看，满堂人都惊叹其文辞如蛟龙腾跃。托付交情全在青云之上，既然许下诺言，岂只是杯酒之前的应酬。谈论文章，兴致绵绵，整日也不知疲倦；何况高谈阔论，更有许多善于辩说之处。追溯源流，遥遥追及《大雅》的传统；体裁风格近来令人惊异，仿佛发生了黄初时期的变化。世人尊崇古人，便非难今人；钟子期已经不在，谁还能理解知音之作？看您自负也很不浅，认为我还粗略懂得郢人之歌。国风和谐融洽，崇尚典雅法则；弘治以来，文章宗匠相继出现。创作时步步窥探作者内心，清除弊病，实在有赖诸位的力量。至于我，门如绳枢，确实没有才干；甘愿像无用的樗木一样，被弃置在蒿莱之间。追随屈原、宋玉，还要等到将来；任凭您纵横驰骋，来到万里之外。《中洲歌》：赠徐山人 我听说海中有十洲，蓬莱高耸，直逼玄霄；仙人的宫殿、帝王的馆舍，幽深得难以测量；玉石题额、银字匾额遥相连通，清虚缥缈，远远与人间隔绝。那里有群仙，都长着青色头发；每天早晨吸饮露水，夜夜调和玉浆，伴着金屑吞食。秦皇、汉武过去都喜爱求仙，东方朔、徐市等人何其贤能；灵药白白求取，徒劳地航海入海；大丹难以炼成，只能幻想升天。徐公是磊落的沧海客，长着虬髯和方形瞳孔，身高七尺；曾经仗剑排闼而入阊阖门，挂着瓢直奔扶桑一侧。可叹我也很喜爱逍遥游，愿和您相约同到十洲；尘世的糟粕实在可厌，笑着骑上白鹿，登临丹丘。《喻将军歌》喻将军喜爱武艺，也兼爱文才。骑着未驯的马，单骑奔驰如闪电；百步之外发射一支箭，正中红心。纵情高歌，痛快饮酒，数斗美酒下肚；琵琶、短箫片刻不停。雄心侠气，多么翩翩不凡！论交哪里在于相识时间长久？男儿身负才干，大多喜欢奇异之事。匈奴还没有消灭，要家做什么？您没看见汉代的霍去病、卫青吗？他们起自奴隶，后来高牙大纛，都是靠自己建立功业。《月夜饮浮玉山醉赠长谷山人歌》山人带着酒来，在山中邀我到浮玉山顶饮酒。青天像张开的帷幕，月亮就是蜡烛；苍苔铺作席子，石头当作枕头。风吹动玻璃般的明镜，湖面碎开，烟雾散去；芙蓉像彩绘的屏风，翠色……[“翠”字后原文疑有脱文]。试问空山千年以来，谁能像今夜的狂客这样醉？吴兴的山水胜过辋川，山人近来买了苕溪的田地，自称堪舆术十分精妙，说得到郭璞景纯所传的秘本。野人没有家，想占卜选址建屋，想到湖边扎一间茅屋。以后请您来作邻居，放浪于渔樵之间，过一生也就满足了。《邵成都仲材过饮草堂醉赠短歌》您没看见，石崇的金谷园如今在哪里？谢安的东山也经历了陵谷变迁。人生忽然如草尖上的露水，黄河澄清、海水变迁，谁能等到那一天？成都太守不要叹息，当年我们一同在长安看花；有朝一日挂冠，便在武林之下，荷锄学习种植青门瓜。世间翻覆无所不有，浮云般的富贵实在如同刍狗。何必求身后长存的名声？只须痛快饮尽杯中酒。您家兄弟有陆机、陆云那样的才华，却年少早早写下《归去来》。古人常常困顿于屠钓之间，我们这些人也都落落寡合，埋没在蒿莱中。西湖春来清澈如镜，南峰北峰翠色相映。六桥烟雾笼罩杨柳，渔舟隐约其中；孤山草木迷住了樵夫小径。林逋已经逝去，再也无法攀访；千年之后，放鹤什么时候才会归来？和您一起笑傲江湖，拂衣离去；面对流水桃花，内心自然闲适。《越吟》我久居越地，能够吟唱越地的歌调，却惆怅不乐。这里不是我的故乡，我只能寄食他乡；以贫贱为羞，凡事都令我伤怀，历尽艰辛。冯驩没有鱼吃，便弹剑铗作歌；翟公门前冷落时，连雀鸟都可以张网捕捉。世态炎凉，自古就如此；交情反复，今日又如何呢？孔子四处奔波，也从不以此为耻；朱买臣未遇时，妻子儿女也跟着困顿。人生的穷困与通达，谁能预先知道？大丈夫不要因为失意无路而悲伤。《南中作》：仿效高达夫的风格 我本是横塘的一名渔父，三尺钓竿，常与我相伴；白头之年只适合做平民，哪愿意弯腰奔走于官府？自从天子放我归返吴地，便住在荒凉的茅屋中，寄居五湖；关闭穷巷之门，谢绝世俗客人；靠薄田勉强糊口，穿着隐士的衣服。谁知世事翻手即变，公交车竟错误地推荐我这个老朽？富贵功名不过笑谈，东西南北奔走劳苦。桂林地势低洼潮湿，已经难以言说；象郡炎热蒸腾，令人愁苦不堪。身在瘴疠之乡，活着只是寄居；路上遇到蛮族盗贼，死去便只能与他们为邻。向来青紫官服不是我的心愿，封侯拜相是英雄的事业；即使裹尸马革，也没有少壮时的心志了。暂且荷锄，追随烟霞的志趣；漂海居住在夷地，惭愧有违孔丘；吃灵芝、饮清水，还有什么可忧虑的？明天拂袖回山而去，鸿鹄在幽冥高空飞翔，再也不可追求。《衡藩重刻胥台先生集》卷之五 ●《衡藩重刻胥台先生集》卷之六 明代吴郡胥台山人袁袠，字永之，著。长洲后学外甥葵亭张炳，字忠荩甫校订。五言近体诗 ◆五言近体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