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藩重刻胥台先生集卷之三

译《大雅吟》。《对酒》。《精列》。《鰕■〈鱼且〉篇》。《豫章行》。《短歌行》。《长歌行》。《燕歌行》二首。《前缓声歌》。《薤露歌》。《升天行》。《飞龙篇》。《客从何方来》二首。《空城雀》。《塘上行》。《秋胡行》。《明妃引》。《铜雀台》。《行行游且猎篇》。《相逢狭路间》。《结客少年场行》。《侠客篇》。《紫骝马》。《斗鸡篇》。《从军行》。《关山月》。《塞下曲》。《出关》。《入关》。《陇头水》。《战狼山》。《苦寒行》《江南乐》四首 《采桑曲》《折杨柳》二首 《自君之出矣》二首 《夜夜曲》二首 《长干曲》《大雅吟》啊，威严崇高的高祖皇帝，承受上天授予的神武之命；谋臣如云归附，猛士如雨而至。迅速扫除欃枪，不凭借一尺土地便建立功业；德行冠绝百王，功绩高过千古。〔第一解〕文皇承继帝位，世代德业相符；预卜国祚亿万年，肇始基业于幽都。威势震慑蛮荒，恩泽流布天下；长久驾驭伟大基业，排除众多胡人，使王业谋略牢固，增固我国疆界。〔第二解〕显赫的九代君主，继承先王伟业；文德教化极其纯美，九州整齐归治。皇帝反复思虑，温和恭敬而圣明睿智；中兴功业赫赫，无人能与之争其功烈。〔第三解〕 《对酒》面对美酒应当放声歌唱，我生逢圣明之世。车轨、文字统一，天下安康宁静；人口众多而且富足，学校兴盛，处处传来弦歌之声。九夷八蛮都来通道朝贡，四方门户和睦肃穆，没有凶恶之人，家家夜不闭户。头发斑白的老人不再负重劳作，击壤而歌，歌唱太平。桑麻遍布田野，六畜繁衍，仓廪丰盈。讼狱简少，刑罚慎用，百姓各得其情；人老至死也见不到铠甲和兵器。上天降下甘露，地下涌出醴泉，四灵全部来临，黄河也变清了。我们的皇帝垂衣拱手，以无为之道使天下大治。《精列》人的命运本在上天，有生就必有死，何必拘束局促地自寻忧煎？人的寿命不过百年，其中忧患、悔恨和遗憾彼此纠缠。人生苦于不满足，愿能得到螭龙之车，驾驭飞廉，整顿缰辔，畅游昆仑山，直到与黄姑、玊女长相往来。出门望见城郭北面，荒坟累累，狐狸和兔子在坟头打洞。周公、孔子尚且圣明贤能，最终也要死去，不要徒然荒诞地学习成仙。可叹如今的人，好像虱子处在衣缝中，处处循规蹈矩，仰面畏天、低头缩身，到了该享乐的时候却不去享乐。早晨还坐在华堂，晚上便归于黄泉。唉！人的命运本在上天，姑且用美酒涤荡心志，每天饮用美酒，烹食肥肉，击杀鲜鱼。《鰕■〈鱼且〉篇》神龙失去深渊，还不如鰕■〈鱼且〉；鸿鹄羽翼受伤，还不如鹎鶋；美玉无人赏识，还不如垊磲；华美的礼服无人使用，还不如〔字样漫漶〕。圣哲也有失意之时，还不如下愚之人。〔第一解〕展禽三次被贬，却不因此鄙薄士师；孔子奔波不止，反被接舆讥笑；周公摄政，四方诸国都有非议；颜渊拾取尘土般的微末行迹，也被怀疑。毁谤和赞誉到来，谁能知道其中的是非？〔第二解〕豫章树木多有才材，正是斧斤所要砍伐的；操守过于清高，反被流俗讥笑。树木因是樗树而长寿，士人却因聪明而遭危害。天道并不偏爱谁，除去高处而增益低处。君子约束自己，称量万物而公平施予。〔第三解〕 《豫章行》老虎想吃人，却不能从中逃出；林中的鸱鸮迁往东方，仍然如此，还怀念原来的好声音。唉！机巧机关虽精妙，也不如人心难测。〔第一解〕渭水虽然清澈，但灌溉的好处不如浑浊的泾水；狐裘冬天温暖、暑天便不能穿，也不如细葛布轻薄。君子处在下位，即使胸中有才学蓄积，也不能施展。〔第二解〕飞兔、騄耳在吴坂上徘徊，幸亏遇到伯乐；卢狗长鸣，奔腾迅疾却没有遇到知己，韩国谁知道它的才能？宁戚喂牛，在车下没有遇到齐桓公，又怎能显扬名声？〔第三解〕 《短歌行》有客人啊，有客人吹笙鼓瑟；人的寿命有多长？终究不能长到百岁。〔第一解〕一年将要过去，时光不会重来。譬如那蕣花，早晨开放，晚上便衰败。〔第二解〕忧患实在太多，欢乐实在太少；死生离合，谁又能够避免？〔第三解〕备好我的美酒，进献我的佳肴，姑且在近处谈笑、逍遥。〔第四解〕太阳正在升起，照临大地；趁我年少力壮，且歌且舞。〔第五解〕古人有话说：只有欢乐可以忘忧；安然处世，等待命运，又有什么可怨恨责怪的呢？〔第六解〕 《长歌行》陵苕依附在樛木上，秋天一到便先枯黄。人生如同早晨的露水，寿命实在不长。日月不会等待我，何必徒然迁延忧伤？少壮年华能有多久，应当及时寻求欢乐安康。远游时任意所往，轻身飞举凌驾八方。我听说昆仑山丘，是异人栖居之处。愿能乘着溘埃之风，白日便生出羽翼。请赐给我服食之方，告诉我延年益寿的法术。《燕歌行》二首 铜壶滴漏沉沉，长夜为什么这样短？独自盖被睡宿，怨恨孤单的帷帐。内心忧思着你，你却不知道。想见你却没有由头，只能看见你的光彩仪容。起身观看星宿，星光灿烂而参差。鸿雁哀鸣，声音正是悲切。万物尚且都眷恋伴侣，何况如此；唯独你与我久别，却没有归来的日期。自身没有羽翼，难以奋飞。道路遥远绵长，你将要去往哪里？客居远游虽有乐趣，却不如归来。身处异方异域，恐怕未必适宜。忧心默默无言，将要向谁诉说？眼泪如泉水流淌，自己也不能控制。人生寿命，能有多少时候？可叹可恨，没有什么比生离更令人痛苦。初冬严寒凛冽，北风寒凉；草木变得衰败，大雁向南飞翔，河流原野一片萧条，使人悲伤。饥饿的乌鸦哀叫，盘旋在枯桑上；黄河冰层坚厚，阻断了漫长的桥梁。想到你遥遥投身朔方，三年没有书信寄回故乡。我想前去跟随你，道路却很遥远；满怀辛酸，积聚的愤懑郁结在心中。自从你出门后，我停止了奏丝簧，室内的兰灯夜里也没有光。难道没有膏油和沐浴用品吗？只是为谁梳妆呢？鸳鸯啾啾地在两旁嬉戏，成双成对地相依而行；只有我与你隔绝，不能成双，整夜哭泣，泪水湿透衣裳。《前缓声歌》摆设酒宴，会集众位宾客，依次列坐，进献酒樽和酒杯。厨房催促赶制丰盛的膳食；妙舞者拖曳着纤细的衣裳，服饰极尽华丽，翡翠双翘高高扬起，长袖随风飘舞。谈笑之间吐出芬芳，清亮的歌声从洁白的牙齿间发出，节拍音律合于宫商；声音和容貌温柔和美，姿态变化巧妙，俯仰有致。观看的人全都称赞，满座宾客都像发狂一样。选部一同呈献技艺，纷纷杂陈以供娱乐；各种优伶接连进来，珠饰黛眉排列两行，献酒酬答彼此交错。堂下喧沸，丝竹和槽中的马各自嘶鸣；安然坐着，夜色还没有结束。平生只有这种欢乐，缓声歌唱又怎能详尽表达？《薤露歌》薤叶上的露水容易干，人死也没有固定的时间；归去的志愿既不能实现，活着又有什么用？即使营造高大的坟墓，使它高耸幽深，荒草也会使人悲伤。贤人和愚人最终同样归于尽灭，梦幻般的精气究竟归往哪里？因此，明智的人士顺应命运，不再疑惑；处世忌讳过分清高，众人的议论很容易挑出瑕疵。收敛锋芒而混同尘俗，这是老氏留下的规诫。《升天行》我收住车驾，叩击天帝的宫门，让云霓作为先驱。阊阖门白天也不关闭，桂树排列在天枢四周。元君启开玉齿，把灵符授给我。秘传文字深奥难懂，字形与科斗文不同。我长跪着询问要诀，玄妙的道理不是语言所能说明的。使精气返回以补养脑髓，容颜长久保持美好；白发重新变黑，延年益寿，永远不老。幽深相通于遥远的上玄之境，无为之道唯在顺其自然。凝聚精神，游历幽深境界，羽化成仙便更加闭塞消隐。《飞龙篇》

译轻身飞举，腾上玄云；远游四方，乘着清气。让望舒为我奔驰，羲和为我驾车。飞龙受惊，跃起飞驰，任随心意。到咸池的水边洗濯头发，驾车前去拜谒天帝。玉女欢喜地相迎，羽饰旌旗纷纷而来。快步登上文昌宫，长揖拜见天宫法殿。太微星垣位居中央，双阙整齐排列。白榆树夹道生长，群仙共同游乐。用白色彩虹做衣裳，用美玉做环佩。灵芝光彩斑斓呈五色，吃了它便能活上千万岁。《客从何方来》二首 客人从什么地方来？说是从京师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上面写着“平安”二字。拆开信封还没有读完，已经知道故人的心意。起初叙说思念仰慕之情，中间诉说郁结不平的心志。京师如今怎么样？万事都与从前不同。问客人，客人也不知道；信中也没有写全。道路遥远，无法详尽了解。只知道什么是非，愿彼此不要相忘；书信要时时寄来。客人从什么地方来？去年从京师出发，这次行程已经很久。到仲春时节才回来，上堂拜见父母。父母欢喜地拉住他；亲朋听说客人到了，也都来叙说别后情形。离开故乡已经三十年，没有一天不思念。声音虽然没有改变，容貌却和从前不同。从前像芳春的花朵，如今像浑浊的水泥。人毕竟不是金石，衰老丑陋哪能推辞？只愿保全贞洁本性，以白头偕老为期。《空城雀》啾啾唧唧，空城中的麻雀，白日将尽也无暇栖息；田场上没有谷粟，腹中饥饿难忍，心里又害怕弹弓射击。有翅膀却不能飞，性命难以保全，寄身之处多么危险啊！看那山丘角落，树木繁茂众多；想去跟随它们，道路遥远又怎么办？这种愿望哪里敢指望？青鸟自由自在，安然食用玉山的禾谷，或许可以免遭鹰鹯搏击追逐，脱离罗网。《塘上行》蒲草生在水中央，寄托根基，难以长久。你的情意我本来知道，却没料到你突然把我忘掉。〔第一解〕谗言实在可怕，骨肉至亲也会像参商二星一样彼此隔绝。我们结发时共同享受恩爱，曾相信誓言可以长久。〔第二解〕你半途忽然改变道路，使我获罪必定另有缘故。你的心像阴霾一样，受迷惑而永远不能醒悟。〔第三解〕我以女子之身苦苦相求，受宠幸的人彼此嫉妒；行动起居都不得自由，被抛弃后便不再顾念。〔第四解〕旧日交情虽难忘，却比不上新近结识的人；破旧鞋子虽难舍弃，却比不上新鞋上的綦带。〔第五解〕料想你的心确实不会改变，却把我弃如泥土。我的品行淑善谨慎，没有过失瑕疵；即使受到羞辱，也不以此为耻。〔第六解〕 《秋胡行》美人多么漂亮，正在岔路旁采桑。罗袖露出洁白的手腕，轻薄的衣袖拖着有花纹的短襦。妖冶的容貌极其妍丽，观看的人全都徘徊不前。〔第一解〕使君从哪里来？骑从在前面开路。下车倾出钱袋中的金钱，带着媚笑表示亲近。〔第二解〕她长跪着陈说礼法禁防：贱妾自己已有丈夫。并不知道国卿的尊贵，只知道侍奉公婆。〔第三解〕他赶车返回家门，拿出黄金为母亲祝寿。叫妇人来到堂上，相见时脸色多么厚颜。〔第四解〕与你分别五年，偶然相逢却像路人；面容彼此不相识，哪里知道曾经亲爱的人？〔第五解〕你的心怀二意，这种丑行是我所羞耻的。愧对你那些多露骨的话，我宁可投身浊河而死。〔第六解〕 《明妃引》年少时承受叔父的善教，学习礼法并且通晓诗书；把自身托付给后宫，艳丽的容色为世间所少有。皇帝按图召幸妃嫔，我拿出全部财产贿赂画师；没有媒介便无法自行通达，只能暗自自负自己的美貌。诏令下来选入掖庭，却要通过和亲嫁给单于；我将远行服事，永远辞别君王。光彩照耀左右，穿戴的服饰多么婉转华丽；仆役车夫都为之叹息，胡地的马也似乎感到悲伤。前导旌旗指向沙漠，一去便没有返回的日期。内心郁结又向谁诉说？悲哀感伤，自己不能控制。胡服穿在我身上，穹庐成为我的居所；给我吃羔羊乳酪，称我为阏氏。当地语言多半难以听懂，嗜好欲望也很不相同；腥膻的食物和污秽的习俗令我羞耻，丑恶之徒还互相诟骂欺凌。犬羊一般的人蔑视礼义，苟且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活着成为异域之人，死后还要葬在蛮夷之地；把遗恨带入黄泉，青冢为什么这样层层累累？君王的恩德想来并不薄，我被误置的命运大概就是如此。自古以来人们都害怕被蒙蔽；一旦蒙蔽，便容易把美丑颠倒。美人常为众人所嫉妒，通达事理的人便不会再疑惑。《铜雀台》高高的铜雀台，下面对着西陵的树木；凄凉的风吹动垂挂的帷帐，幽暗的睡眠永远不会醒来。歌伎徒然自我陈列，欢乐已经不再如旧。千秋万岁之后，若精灵还会回来，或许还会在这里聚集。《行行游且猎篇》举行大规模阅兵，讲习搜猎之礼；选定吉日整顿车马军队。元帅开启先行的道路，左右两翼准备好三面驱赶的阵势。戈矛遮蔽日月，万骑纷纷奔驰射猎。众人举行祖禓之祭，各级校尉聚集野外；一声号令举起烽火，随即擂鼓进攻，捕捉野兽，共同欢娱。箭矢没有虚发，杀获片刻便已很多；迎着锋刃刺死青兕，张开罗网绊倒玄狐。飞禽走兽来不及逃走，纷纷倒卧在道路中央。举起手来计算猎物多少，割取鲜肉送进厨房。旌旗悠悠回返，铙鼓和歌吹在道路上喧响。想到《车攻》篇，贤哲的后王把它当作法式。《相逢狭路间》在狭窄道路上相逢，两辆车并排难以同时奔驰。雕饰的车轮夹着轻快的四马车，绣花的车帷盘绕着有花纹的螭龙。两个美少年成双而行，看见他们便使人忘记疲劳。洁白整齐的牙齿显露出来，举止亲昵，言辞巧妙。停下马缰询问你家在哪里，你家确实容易知道：宅第位居外戚之中，连掖庭也要让其门第逊色。金壁相连，钱币错落装饰；火齐珠在堂上排列成妾媵，堂下陈列笙管。击钟设鼎，享用丰盛饮食，奢侈程度几乎可以比拟皇宫。兄弟有四五人，年长的被选为昭仪，次者为娙娥，小者为婕妤。哥哥任大长秋，弟弟则做羽林郎。尚方多次召见，赏赐常常不可计量。台阶前种着宝树，树树都长着珊瑚枝。自己说承受了优厚恩泽，终年享有特别恩宠。金日磾、张汤与许广汉、史氏家族，也难以与他们相提并论。《结客少年场行》十五岁便喜好骑马射箭，在乡里任意逞强；以任侠著称，气势压倒王公。吴刀闪耀如霜雪，马蹄快如飞龙；腰间垂着两副箭囊，手中能拉开六石强弓。清晨奔驰到南山，打猎时一箭射中五头小猪。倾尽财产收集亡命之徒，甚至破产也要收容他们；在都市旁杀人，便逃到辽东躲避仇家。妻子儿女也顾不上，壮士乐于远行相随。离开故乡如今已有几年，书信也无法相通。直到白发才回家，万事都已不同；祖坟任由蒿草覆盖，织机也有一半已经空置。宾客同伴各自散去，长期连藜藿都吃不饱。寄语那些结交宾客的人，最可贵的是从开始到最后都能守信。《侠客篇》侠客多么翩翩潇洒？他们生长在幽燕之地。车上涂着丹朱，华美的车毂和羽盖驶过有花纹的轩车。带刀到屠宰和卖酒的店铺游玩，出入三辅之间。仆从车马堵塞道路，门下食客常有数千人。横行乡里，尽情施展豪侠举动，满座都是少年。为报仇携带匕首，杀死官吏，探取珠丸。即使只是细小冲突也不留隔夜之怨，受人一饭之恩必定设法报答。平生所结交的人，心中仰慕剧孟的贤能。即使割颈相交也毫无怨尤，哪怕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紫骝马》

译紫骝马小步快走，虎纹脊背上汗沫流成赭色，奔驰千里也不扬起尘土。问它的身价，本来就无可估量；骑着它走出阊阖门，纵马冲过，丝毫不肯下马。黄金络住马头，珊瑚装饰马鞭。年少时便投身军旅，出身后常年在边疆。曾经跟随霍将军，单骑杀死左贤王。功劳高大却为众人所忌，汉主吝惜官爵，直到白头也没有封侯。如今牙齿将要脱落，平生只有一件狐裘，毛茸茸的已经不能再穿。《斗鸡篇》高楼直达阊阖门，复道连接着一座座宅第。用千金豢养死士，门下有很多侠客。天刚亮便整肃随从车马，带着斗鸡走出宽阔街道。朱红的鸡冠姿态艳丽，金色的距装饰得奢华繁多。斜眼张开凶悍的目光，扬起尾羽，奋力展开轻翼。动作轻捷变化万端，羽毛灿烂而呈五色。雄鸡鸣声直冲霄汉，碎锦般的羽色纷纷交错。游观以娱悦心意，百万钱也轻易一掷。天色已晚，各自散去，纵马奔驰，无所拘束。《从军行》六军多么威武雄壮，大将新近筑坛拜将；专心征伐并不是滥用武力，谈笑之间便消灭呼韩邪。麾下将士全都能超距跳跃，军容确实壮观。虎皮披在金甲上，鹤形缰辔交错于雕鞍。响箭射中靶心，挥矛迅疾如急流。脱下头盔快步迎风而行，带着干粮会合传餐。原野上彼此践踏，纵横遍地都是脑浆鲜血。朔风吹动铙鼓，壮士们惨烈而不欢。平生怀有投笔从戎的慷慨志向，独自长叹。幸逢国家全盛之日，发誓要斩杀楼兰。把功勋刻在燕然山旁，把画像绘在云台之上。《关山月》新月弯弯像弓，出征的人苦于还没有归来。胡人奴仆吹奏觱栗，仿佛声音传过关山。半夜听到这支曲子，不觉泪流满面。哪里能够随着北方的大雁，飞过玉门关呢？《塞下曲》杂乱的胡虏侵犯飞狐，偏师从灵武出发。纷纷传下飞驰的军令，点选士兵补充队伍。轻装疾行，全都卷起铠甲；设置埋伏，一齐张弓待发。马头传来悲凉的胡笳声，听见的人泪如雨下。《出关》烽火照亮居庸关，分兵从汉宫出发。前军渡过黑水，后队骑兵从云中出发。长驱直入，沙漠于是安静；转战一场，胡虏庭院已经空无一人。阴山一路只见积雪，苦得远征从军的人不堪忍受。《入关》射杀雕鸟，驰骋到碣石，饮马于黄河。单于还没有被擒住，天骄已经请求讲和。连绵营寨中响起横吹，大家一同唱起凯旋歌。边地月光照亮金甲，胡地寒霜映耀宝戈。封闭门户，筑起京观，功劳比贰师将军更多。《陇头水》我同你分别，陇头的陇水向东西流去，河流永远不会回头。你离去后不再停留，陇水不停地流淌，愿你的情意也不要断绝。想免得长久思念爱慕，不如不要离别。请看织机上的白绢，裁剪之后哪里还能恢复完整？想到你远行服役，确实很难再见面。《战狼山》在狼山作战，军队失利；孤军奔赴战斗，踏入危险之地。丹红的军旗闪耀，金鼓沸腾；拉弓挥袖，激发敌忾；挥动长矛直截云际，扬起军威，顺势歼灭敌类。胡虏骑兵聚集，战马锐利；敌众我寡，士气低落。敌军像野猪一样突进，纵横如猛虎吞噬；将士空手迎刃，突然自行覆灭。军队被包围，援兵没有到来；星奔电骇，已经没有战斗意志。大风卷起砂尘，折断树木，近在咫尺也无法分辨；人鬼一起哭号，僵尸遍野，鲜血遮蔽河流；乌鸢纷纷飞来，啄食尸肉。《苦寒行》唉！远征的人啊，严酷的寒冷难以全部说尽。黄尘淹没马脚，连绵雨水使车轮陷住。早晨从居庸关出发，晚上奔走在并州道路上。孟冬时节的滹沱河，冰层坚硬，无法渡过。塞外多悲凉的风，密集的雪多么迷蒙。浮云惨淡没有光彩，飞沙遮蔽长空。阴山看不见敌虏，侦察守望的人又劳苦又艰难。昨夜军书送到，说士兵和马匹已经有许多死亡。行军百里追逐水草，行千里还要携带干粮。严冬冒着雾露，召募而来的士卒奔赴朔方。狐裘貉裘也难以居处保暖，夹着棉絮还像穿着细葛布。住在屋里尚且少有欢乐，何况是戍守边塞的士卒。曾听古人说，五方风土气候各不相同。心中深深眷恋故乡，故乡确实值得欢乐。《江南乐》四首 人们都说江北好，却比不上江南。江南的山水令人喜爱，确实清丽美好，风俗也并不浅薄。年少时住在阊门，正靠近繁华的市场。日暮时红尘汇聚，马蹄声像流水一样。画饰的鹢船在清波上嬉游，一同驶出横塘口。把船系在树根旁，买鱼就沽酒。离开家乡为什么这样匆忙？回到家乡又苦于太晚！叫来孩子细细询问，孩子也说江南好。《采桑曲》交交作声，黄鹂鸣叫；到了蚕月，代代远播。江边有许多游玩的女子，她们悄然出行，手提美善的筐子。这里的土风确实美好淳厚，俭朴节约，令人感到陶唐盛世的遗风。纷纷采摘桑树中的桑椹，采来作为干粮。肥沃的田野里还有遗落的谷穗，大家相互督促，致力于农桑。拔除苦菜，把樗树当柴；修筑菜圃，清理场地。及时烹煮羔羊共同欢乐，愿大家都长寿安康。《折杨柳》二首 下马折取垂杨柳，出征的人各自断肠。柔软的枝条不忍折断，远别更使人悲伤。折下杨柳赠给出征的人，出征的人害怕远行。是谁吹响玉笛？吹出了离别的情绪。《自君之出矣》二首 自从你出门以后，我不再涂抹膏沐。思念你就像车轮一样，一步一步紧紧追逐。自从你出门以后，明镜再也不打开。思念你就像梁上的燕子，早晨飞去，傍晚又飞回来。《夜夜曲》二首 独自度过夜晚，长夜仿佛一年；夜里不能入睡，只有多情的月亮来照着我的床前。兰灯明亮，想要熄灭时帐子又暗了；尘埃空落，我手拿合欢被，却见不到心爱的人。《长干曲》停下船桨，悄悄互相说话：“我住在长干，你也是秣陵人，那就可以同船离去。” 《衡藩重刻胥台先生集》卷之三 ●《衡藩重刻胥台先生集》卷之四 明代，吴郡胥台山人袁袠，字永之，撰著。长洲后学、外甥葵亭张炳，字忠荩甫，校订。五言古体 ◆五言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