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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雪山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2 段

乾隆四十年十一月十六日奉

上谕:据四库全书馆总裁将所辑《永乐大典》散篇进呈,朕详加披阅。内宋刘▯《学易集》十二巻,拟请刋刻。其中有青词一体,乃道流祈祷之章,非斯文正轨。前因题胡宿集,见其有道院青词、教坊致语之类,命删去刋行,而抄本仍存其旧。今刘▯所作,则因己身服药、交年琐事,用青词致告,尤为不经。虽抄本不妨姑存,刋刻必不可也。盖青词迹涉异端,不特周、程、张、朱诸儒所不肯为,即韩、栁、欧、苏诸大家,亦正集所未见。若韩愈之《送穷文》,栁宗元之《乞巧文》,此乃拟托神灵,防戏翰墨,不过借以喻言,竝非实有其事,偶一为之,固属无害。又如时文为举业所习,自前明以来,通人擅长者甚多,然亦只可听其另集専行,不宜竝登文集。况青词之尤乖典则者乎?再所进书内有拟请抄录之王质《雪山集》,内如《论和战守疏》及《上宋孝宗书》诸篇,词防剀切,颇当事理,竞宜付之剞劂。但其中亦有青词一种,竝当一律从删。所有此二书,着交该总裁等重加厘定,分别削存,用昭评骘之允。至现在纂辑《四库全书》,部帙计盈数万,所采诗文别集既多,自不能必其通体完善,或大端可取,原不妨弃瑕录瑜。如宋穆修集有曹操帐记,语多称颂谬于是非大义,在所必删,而全集或可录存,亦不必因此以废彼。惟当于提要内阐明其故,使去取之义昭然。诸凡相类者,均可照此办理。该总裁等务须详慎决择,使羣言悉归雅正,副朕鉴古斥邪之意。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雪山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雪山集十六巻宋王质撰质字景文其先郓州人后徙兴国集中毎自称东平或称汶阳不忘本也登绍兴三十年进士召试馆职不就御史中丞汪澈宣谕荆襄枢密使张浚都督江淮先后辟置幕府旋入为太学正孝宗时以上疏论事为忌者所中罢去防虞允文宣抚川陜辟与偕行后入为敕令所删定官迁枢密院编修官出通判荆南府改吉州皆不赴奉祠山居而卒质笃志经学所撰诗总闻已别着録其文章气节见重于世亦深为宋史本传所推惟周密齐东野语载张説为承防时朝士多趋之惟质与沈瀛相戒勿诣已而质潜往説所甫入客位瀛已先在物议喧传久之皆不安而去与史殊相乖剌攷史称虞允文以质鲠亮不囘荐为右正言时中贵人用事多畏惮质隂沮之云云则质非附势求进者殆张説等惧其弹劾反造蜚语史所谓隂沮之者正指此事密不察而误载也观其初受张浚之知又以汤思退荐为太学正而论和战守疏中排撃二人皆无所假借此岂放利偷合者所能为欤其集久佚不传仅散见永乐大典中史称其尝著论五十篇言歴代君臣治乱谓之朴论今止存汉高帝文帝五代梁末帝周世宗四篇又质自序西征丛纪云自丁亥至庚寅得诗一百三十有九词五十有一记十序六铭二又于淳熙二年作退文有六悔有六变永乐大典所载乃总题曰雪山集无可辨别宋史艺文志称王景文集四十卷又别出雪山集三巻焦竑经籍志朱彝尊经义攷则俱云四十卷攷王阮原序称其家以遗稿见属乃为搜罗删次厘为四十卷名曰雪山本其旧也然则质初有小集三卷自题曰雪山迨阮编次全集篇帙虽增而标目如故故三卷之本与四十卷之本诸书互见也至张端义贵耳集载其何处难忘?酒诗称所撰有《雪斋集》,则又刋本流传讹,山为斋耳。今据《永乐大典》所载,分类排次,共得一十六巻。其诗文先后有嵗月可稽者,各加攷证,附于题下。虽残缺之余,十存四五,其生平出处与文章宗防,亦足以见其梗概矣。史称质博通经史,善属文,与九江王阮齐名。阮序是集,亦称听其论古如读郦道元《水经》,名川支川贯穿周匝,无有间断。自明以来,阮《义丰集》尚传,而质集湮没不彰,谈艺家亦罕能称道。今仰防

睿鉴取其论和战守疏,及上宋孝宗疏诸篇,词防。

  剀切颇当事理

特命校正剞劂,以发幽光,洵为千载之一遇。至集中青词一体,本非文章之正轨,今钦遵。

谕防,概予芟除。又如防庆节功徳疏、福胜化縁疏、真如修御书门疏、天申节开啓疏、满散疏、水陆修斋忏经疏及修造榜文诸篇,皆语渉异教,亦并为刋削,以示别裁。仍恭録

圣训冠诸卷首,用以见表章散佚,防遏竒衺之至。

意焉。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译乾隆四十年十一月十六日奉 皇帝谕旨:据四库全书馆总裁将所辑录的《永乐大典》散篇进呈,朕详细阅读。其中有宋代刘▯的《学易集》十二卷,拟请刊刻。书中有一种青词,是道教徒祈祷的文章,不是儒家文章的正统体裁。此前因题写胡宿文集,见其中有道院青词、教坊致语之类,便命令删去后刊行,但抄本仍保留原貌。如今刘▯所作的青词,是因自己服药以及交年等琐事而用青词禀告神灵,更加荒诞不经。抄本姑且保存并无妨碍,刊刻却绝对不可以。因为青词的文迹涉及异端,不仅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等儒者不肯作,即使韩愈、柳宗元、欧阳修、苏轼等大家,正集之中也未见有此类文章。至于韩愈的《送穷文》、柳宗元的《乞巧文》,这是假托神灵来写,近于游戏笔墨,不过借此作比喻说理,并非真有其事,偶尔写一次,本来无害。又如时文是为科举功名而学习的文体,自明代以来,博学之士中擅长者很多,但也只能听任他们另行编集专门刊行,不应一并收入文集,何况是尤其违背典章规范的青词呢?再看所进呈的书中,有拟请抄录的王质《雪山集》,其中如《论和战守疏》及《上宋孝宗书》等篇,文辞恳切,颇为符合事理,确实应当交付刊刻。但其中也有青词一类,同样应当一律删去。这两部书,都着令交给有关总裁等重新仔细审定,分别删削或保存,以彰明评定取舍的公允。至于现在纂辑《四库全书》,部帙总数多达数万,所采录的诗文别集很多,自然不能要求每部书从头到尾都完善;有些书大体上有可取之处,原本不妨弃其瑕疵而录其优点。例如宋代穆修文集中有《曹操帐记》,其中言语多有称颂曹操、混淆是非大义之处,必然应当删去;但全集或许仍可保存,也不必因此废弃全书。只是应当在提要中说明其中缘故,使取舍的原则明白无误。凡是类似情形,都可以照此办理。总裁等务必详细谨慎地选择裁定,使众多文章都归于雅正,以符合朕鉴察古今、斥退邪说的旨意。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四 《雪山集》 别集类第三【宋】提要 【臣】等恭谨考察:《雪山集》十六卷,宋代王质撰写。王质字景文,祖先是郓州人,后来迁居兴国;他在集子中常自称东平,有时称汶阳,是不忘本源。绍兴三十年考中进士,奉召参加馆职考试却没有就任。御史中丞汪澈宣谕荆襄时、枢密使张浚都督江淮时,先后征召他置于幕府。不久入朝任太学正。孝宗时,他因上疏议论政事而被忌恨他的人中伤,罢职离去。后来虞允文任宣抚川陕,征召他一同前往。之后入朝任敕令所删定官,升任枢密院编修官;出任荆南府通判,改任吉州通判,都没有赴任,接受祠禄而居山中,最后去世。王质专心研究经学,所撰《诗总闻》已经另行著录。他的文章和气节受到世人重视,也深得《宋史》本传推许。只是周密《齐东野语》记载:张说任承旨时,朝士多去趋附他,只有王质和沈瀛相互告诫不要前往;后来王质暗中前往张说处,刚进入客厅,沈瀛已经先在那里,舆论喧传了很久,两人都不安而离去。这件事与《宋史》相差很大。考察《宋史》说,虞允文认为王质鲠直明亮、意志不屈,推荐他任右正言;当时权贵掌权,很多人畏惧王质,便暗中阻挠他,等等。由此看来,王质并不是依附权势以求进身的人,大概是张说等害怕他弹劾,反而制造流言。《宋史》所说的暗中阻挠,正指这件事;周密没有考察清楚,误加记载。看他当初受到张浚知遇,又因汤思退推荐而任太学正,可是他在《论和战守疏》中排斥抨击这两人,毫不顾忌,这难道是追逐私利、苟合取容的人所能做到的吗?他的文集久已散佚不传,只零散见于《永乐大典》。史书说他曾撰写《论》五十篇,议论历代君臣治乱,称为《朴论》,如今只保存《汉高帝》《汉文帝》《五代梁末帝》《周世宗》四篇。王质又在自序《西征丛纪》中说,从丁亥到庚寅,得到诗一百三十九首、词五十一首、记十篇、序六篇、铭二篇;又在淳熙二年作《退文》六篇、《悔》六篇、《变》六篇。《永乐大典》所载只总题为《雪山集》,无法辨别其篇目归属。宋史《艺文志》称有《王景文集》四十卷,又另列《雪山集》三卷;焦竑《经籍志》、朱彝尊《经义考》则都说是四十卷。考察王阮原序说,王质家人把遗稿托付给他,他于是搜集、删定,编成四十卷,命名为《雪山》,沿用旧名。这样看来,王质最初有小集三卷,自题为《雪山》;到王阮编成全集,篇卷虽然增加,书名仍未改变,所以三卷本和四十卷本在各种书中互相出现。至于张端义《贵耳集》记载他的《何处难忘?酒》诗,说他所撰有《雪斋集》,那又是刊本流传中的讹误,所谓“山”应是“斋”字。如今依据《永乐大典》所载,分类编排,共得到十六卷。他的诗文中凡先后有年月可考的,都加以考证,附在篇题之下。虽然只是残缺遗稿,十篇中尚存四五篇,但他的生平出处以及文章的旨趣大概也足以看出来了。史书称王质博通经史,善于作文,与九江王阮齐名。王阮为这部集子作序,也说听他谈论古事,就像读郦道元的《水经》:名川支流贯穿周遍,没有间断。自明代以来,王阮的《义丰集》还流传着,而王质的文集却湮没不显,谈论文学艺术的人也很少能够称述。如今承蒙皇上的睿智鉴识,选取他的《论和战守疏》以及《上宋孝宗疏》等篇,文辞恳切。文辞恳切,颇为切合事理。尤其命令校订后刊刻。以发扬被埋没的光彩,实在是千载难逢的机遇。至于集中的青词这一体,本来就不是文章的正统体裁,如今谨遵。圣谕旨意,一概删除。又如《庆节功德疏》《福胜化缘疏》《真如修御书门疏》《天申节开启疏》《满散疏》《水陆修斋忏经疏》以及修造榜文等篇,语言涉及异教,也一并删去刊削,以表示特别裁断。仍恭敬地抄录。圣训,置于各卷卷首,用来表明对散佚文章进行甄别、遏制奇异邪说的极意。就是这个意思。乾隆四十六年四月,恭敬地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 【臣】陆锡熊 【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雪山集原序

绍兴中,阮游成均,与东平王君景文同▯。时中斋聴其论古,如读郦道元《水经》,名川支川,贯穿周匝,无有间断。间语世务,计后成否,又如孟子言,歴千载日至,无毫厘差,咳唾随风,皆成珠玑,使读之者如嚼蜜雪,齿颊有味。其施之场屋,如拾芥,如破竹,而为世所贵重者,特其余事耳,未足以论景文也。中书舍人张公孝祥使备制举,防略并论歴代君臣治乱,盖将举焉。防去国不果。上庚辰春,景文中进士第。阮以服丧,乃相契阔。明年,金人南侵,御史中丞汪公澈宣谕荆襄。又明年,丞相张公浚都督江淮。又明年,丞相虞公允文宣抚川陜,皆致景文于幕下。枢密叶公义问荐试馆职,丞相汤公思退擢领学宫,丞相梁公克家处以敕局,丞相陈公俊卿更以编摩宥密府,材誉赫然,亦以是数致言者,而景文退居其里矣。守郡者,亦其学校旧怨,中以流言。孝宗皇帝盛明,即疑佳士不应有此,而景文之冤不辩而自直。阮之闻此也,以书戏之曰:“名果累人者哉!”景文答曰:“至人无名,此某学道不至也。”时已病目,后忽寄诗有“我疾不佳”之句,而讣至,葢淳熙十六年正月十九日也。其家勒以遗藁,见属乃为捜罗删次,厘为四十巻,名曰《雪山本》,其旧也。惟庐陵欧阳公序蘓子美集,有曰:“斯文金玉也,弃掷埋没粪土,不能蚀,必有收而寳之于后世者。”又谓子美摈斥摧挫之时,文章已自行于天下,虽其怨家仇人,尝出力挤之死地者,至其文章则不能少毁而掩蔽之。而后山先生赞刘道原,亦谓当道原时,识与不识相随诋之,如复仇。施其逝未几,念慕歌咏,恨其生之晚,以为前私而后公。又曰:“孰屈不伸,有亡有存,有一其得,曷较后前?”噫,景文得之矣。孔子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庆元四年冬十月二十日,敷浅原王阮南卿序。

钦定四库全书雪山集卷一宋 王质 撰奏议

译《雪山集》原序 绍兴年间,王阮游学于成均,与东平王景文同在一起。那时我听他谈论古事,如同阅读郦道元的《水经》:名川支流贯穿周遍,没有间断。偶尔谈到世间事务,推算事情后来能否成功,又像孟子谈论问题一样,历经千年而到今天仍无丝毫差错;他的谈吐随风散发,句句都成为珠玑,使读的人如同咀嚼蜜雪,齿颊之间都留有滋味。他把这些才学用于科场文章,就像拾取草芥、劈开竹子一样容易;至于受到世人珍重,那只是他的余事罢了,还不足以用来评论景文。中书舍人张孝祥公主持制举时,让他准备应试文章,文章大略并论历代君臣治乱,本来将要推荐他。可是我离开了京城,事情没有实现。庚辰年春,景文考中进士。王阮因服丧,于是与他分别。第二年,金人南侵,御史中丞汪澈公宣谕荆襄。又过一年,丞相张浚公都督江淮。再过一年,丞相虞允文公宣抚川陕,他们都把景文征召到幕府。枢密叶义问公推荐他参加馆职考试,丞相汤思退公提拔他主持学宫,丞相梁克家公安排他在敕令局任职,丞相陈俊卿公又让他在枢密府负责编修。他的才能声誉显赫,也因此多次招致言官攻击;而景文已经退居乡里。当时守郡的人,也是他在学校时的旧日怨家,便用流言中伤他。孝宗皇帝英明盛大,也怀疑优秀士人不应有这种遭遇,于是景文的冤屈不经辩解便自然得到昭雪。我听到这件事后,写信戏谑他说:“名声果真会连累人吗?”景文回答说:“至高的人不求名声,这是我学道还没有达到境界。”当时他的眼睛已经患病,后来忽然寄来诗,其中有“我疾不佳”一句,随后讣告传来,大概是在淳熙十六年正月十九日。他的家人把遗稿刻印,并托付给我;我于是搜集、删定,编成四十卷,取名为《雪山本》,沿用旧名。只有庐陵欧阳公为苏子美文集作序时说过:“这篇文章如同金玉,即使抛弃掩埋在粪土中,粪土也不能损蚀它,后世必定有人收取并把它珍藏起来。”他又说,苏子美受到排斥、摧折、挫辱的时候,文章已经自行流传天下;即使他的怨家仇人曾经竭力把他逼入死地,面对他的文章,也不能稍微损毁并遮蔽它。后山先生赞美刘道原,也说在刘道原那个时代,认识他和不认识他的人都接连像报仇一样诋毁他;等他去世不久,人们又思念、仰慕、歌咏他,悔恨自己出生得晚,把先前的私怨转成后来的公正。又说:“谁能使受屈者伸张?有的灭亡,有的存续;只要有一点所得,又何必计较前后呢?” 唉,景文已经得到了这些。孔子说:“追求仁而得到仁,又有什么可怨恨的呢?”庆元四年冬十月二十日,敷浅原王阮南卿作序。钦定《四库全书》《雪山集》卷一 宋 王质 撰 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