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集卷十五

译侍郎墓旁的槚树已经苍苍，万古江河都收在一只锦囊之中。杜老一生怜爱骥子，不把衣钵传给别的郎君。（诗集中有怜爱幼子的诗，说的就是稚川。） 百代风流汇集于《豫章》，姿态娟娟，各自作出当时的妆饰。谁知道那双能索虎钩鲸的手，传到黄家，便又传到了王家。夜坐起身赠范西叔、何子方 云层浓淡之间，月亮在寒枝间时隐时现，惊动了叶子。乌鸦蹲在青色微光中，忽然间没有人相对。幸亏有西风，替我掩上门。赠给李时雍 平生已经充分知道世间的忧愁，孤寂地来到江南尽头的州郡。书架上有三百把禾穗，与你来往也算风流。集秦国文恭公的诗句为胡正仲祝寿四首。绛霄之外另有大罗天。（题《洞真观》。）钧天奏乐的声音沉寂，帝所清闲。（《上元禁乐》。）年岁将晚，政事办成，丹诏降下。（集贤石学士守符离。）佩戴水苍玉的朝服玉佩声珊珊。（《和曼卿馆中夜直》。）玉蟾清润的翰墨等待您挥洒。（《送陈泽归吴兴》。）五代都得到凤凰飞来的嘉兆。（《送吕解元江阴礼席》。）朝野多欢，天子圣明。（《暮冬离京》。）应当调和鼎鼐，走向黄扉。（《和承旨宋尚书》。）您在东南是第一流人物。（《送李供奉归阙》。）绿色绨袍应当检点出来，送到神州。（《送杜学士知明州》。）抬头试着远望长安。（《宛陵秋晚》。）昨夜灵槎靠近斗牛星宿。（《送秘阁张学士二浙提宫》。）三殿屋脊照耀着彩虹。（《汉宫》。）星使传来紫芝泥诏。（《送李舍人归阙》。）不要谈论万里封侯之事。（《题雄州射亭》。）此去青霄另有登天的梯子。（《公子》。） 送徐圣可十首 这个州小得像斗大，所以故意吝惜不给你金印，如此也足以解颜一笑。将来低头观看时，屈起手肘也会想到王老住在胡湾。（我的住所就在胡家湾，古语说豫州小如斗大，又说金印大如斗，所以一并取来寄托意思。）当年苏轼在这里遇到杨元素，山有三百重叠，风流文采依然；只是徐、杨二人都缺少往年那样的宾朋。（苏轼经过杨元素时，杨元素镇守此邦，送到石田，苏轼有诗大略说：“溪上青山三百叠，快马轻衫来一抹。”） 君玉的风采世所罕见，每日登临小阁俯瞰清池。您来这里已经隔着元丰年间的旧梦，鹭鸟安静，鱼儿寒冷，仍然如同往日。（王君玉在元丰年间镇守此地，喜爱沧浪亭，有诗大略说：“鱼寒不食清池钓，鹭静频惊小阁棋。”这座亭子还在。） 一陈一叶，飞到清霄，总不会迟。东海的月轮如今又圆满，脚步安稳地登上丹墀。（陈子象、叶叔范都从这里任期届满入朝，后来升到崇班。古语说：“徐徐东海出，渐渐入天衢。”今夜一轮明月圆满，清光哪里照不到？东海是徐氏的望族。） 我知道昭德眼光明察，您与他家最有情谊。何况您的声名传遍黄阁，他一定会倒屣而出，笑着迎接您。（晁子公侍郎在赵温叔尚未显达时便认识他，而您与晁氏有亲缘关系。丞相与您相知，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您到了长安，见到侍郎后，一定要问候老人我鬓发苍白，并替我说起薜荔藤边的往事。一局棋收场，又饮一杯酒。（芮国瑞侍郎曾划船到东林来访，与我下棋饮酒，这就是薜荔回仙的故事。）文康公兄弟，才华可比昌黎。（杜甫诗说：“伯仲之间见伊吕。”）传到云孙一辈，又超过了他们。您见到小坡，应该还记得在近香亭下饮茶的时候。（葛楚辅正言曾和我的诗，大略说：“我家文康公，世人说可与韩愈相比；韩某几次划船访问楚辅，在宝溪相对交谈，游遍书斋花径，丝毫不加鄙夷。”近香园中有一座亭子，就叫近香亭。） 向东遥望苕溪，想来月卿还在怀念泉石，保养精神。倘若在归雁亭边遇见他，请替我说阳关之外还有故人。（沈德远少卿曾与我一同登临，如今已经八年未见；当时他主管毗陵。） 宝溪同社的朋友，我们两人年纪相同：一个沉落江湖，一个登上青天。试问我的兄长如今应当还好吗？什么时候才能再拜于玉阶之前？（沈子寿编修与楚辅都在文溪接受命理，现今子寿还在迟滞之中。子寿比我大一月，我的命也出于文溪，所以称他为兄。） 卷雪楼前将要放船，沧浪亭上暂且扶肩相行。将来一轮明月照耀千里，江汉与吴淞共同拍击天空。题赠画工 我头上没有进贤冠，只带着儒生特有的酸寒气。愿在你的笔端求得一顶箬笠，在桃花春水之间手执渔竿。寄给峡石老人 在白沙渡口，看见眉须和衣袖衣角参差露出。好诗！愿能驾船沿秋水而去，共同看明月坠入琉璃般的水中。题大浩寺 满山竹树聚结出清幽深静，荒凉古殿中只有一两盏灯。只要有菜根伴着粥饭，老夫便请允许自己做这里的住持僧。题真如寺诗 旧日的红花、新生的绿叶，都还是这样吗？尘世什么时候有过确定不变的事？暮春傍晚渡过野外的小船，冒着雨离去。今天的美好所在，总在我们这些人之间。月下观看古碑——这是唐代正元年间的遗物。泥土缠绕其上，历经四百年的摩挲，十块中有九块已经残破。明朝人仗义地分东西而去，今后还有谁会在月下观看它呢？

译题李白笠钓图 梅花妆般的龙子，钓笠前脱下鞋子，豪迈的气概总显得萧然。一根钓丝来来往往，垂入茫茫碧水之中；不知距开元年间已经过了多少年。题窦伯山小隐诗六首 栗里、柴桑的隐逸生活，事事都不求，只说我也爱我的茅庐。扫开门前的秋草小路，只怕有人来访后湖、观看潮水。穿着黑色镶边的深衣，显出古雅的风度；不必横飞直上九霄，暂且伴着寒泉荐献秋菊。水仙王也正是我们的同类。蒲草、稗草、芦苇和荻草密密拥着门户，即使没有风，也自然发出秋声。齐鲁的烟尘如今在哪里？新近在雉阳有两位先生。山色淡远，云气浓重，间或传来无数牛鸣。外面连接着匡庐，甘楼也有鸱夷老。左右环绕的盆景山，便是五湖。清瘦的水面微起皴纹，渐渐又恢复河槽；秋枫脱落叶子，飘下江边高地。王、杨两家忧虑，骆宾王、陈子昂防备其上。江河不会废弃，废弃的只是你们这些人。秋草徒然繁茂，却叫不出名字。秋蒲虽然脱落了，尚且还能发声。请你行走时爱护青鞋鞋底，走到空山中，只怕道路会重新长满。题薛公肃西湖问梅图二首 茅屋荒凉寒冷，灯笼的影子昏暗。口中所说与心中所想相应，共同向花儿谈论。山桥、野渡，香气凌乱。你在江南，而我在剑门。人的眼中、心中的花，总不会昏暗细微。从烟霭之外、月色之中谈起，在孤山稀疏梅影横斜的地方，如今却有珠楼锁住翠色的门。舟中题石母洞前潭中玉犀石 玉犀，玉犀究竟是什么东西？白玉般的鳞和蹄，水晶般的骨；珠宫贝阙，美得令人无法承受寒意。夜里从蛟龙的洞窟中走了出来。黄制干席上题墨竹扇 自有清风，风却不吹；虽然没有明月，月光却相随。这位君子一天也不可缺少，只是还有霜寒露冷的时候。和黄少誉《绿萼梅》绿毛小凤凰仰头衔着花，不在山边，就在水涯。往日鬓边若能有这样的花色，春愁磨尽之后，也总会化成华发。问查元章求龙团茶诗 戏弄龙团，顿时防守；天门锁住了它。蛰伏在你家片片箱中的茶，恐怕还有掉落的茶末没有收尽；寻觅它时，惊得雁鸭成行飞起。用前韵谢元章惠茶二首 五更时轻轻出行，经过故乡，不知箭杆和车箱在哪里。清风一阵吹来，吹入心府；梦中仿佛来到江南，看见白鹭成行。白日里昏昏沉沉，醉睡在梦乡；尘丝纷乱，缠住巾箱。即使勉强赶着去读书做功课，翻开书卷，也满眼都是精神，一眼能看下五行。和袁丞《盖岭长松》三首 勉强给它取名叫大夫之官，自古以来摩天而立，也免不了冠盖。只是可惜五次封爵遭逢一次灾殃，哪里比得上深山中的长松任凭风寒摇撼。露水边的嫩叶也足以食用，霜后的皴裂树皮更可作冠。抚摸这盘旋的长松，不担心它来得晚；只担心栗里酒樽已经冷了。飞渡百处险滩，行至半入云端。波浪声雄壮，却不沾湿帽子。衣袖低垂，马鞭下垂，缓缓前进。马市的尘土没有这里这样的风雪寒冷。和李无变与诸公出郊访王彦博。病后无力驾驭鞍马，不能在兰亭共饮一觞。即使像皋那样射雉，也仍不值得发笑；方丈之地散落鲜花，仿佛铺开千幅锦绣。和李无变求诗 十年惨淡经营的地方，只有一盏青荧的灯火。知道平日里的诗是从天外得到的，只是今天，天外总也没有诗。和秋日即事韵二首 斑驳的山色苍青，夹杂着水面的红色；不如冷眼看秋风。北来的鸿雁已经望见江南而起飞，飞过榆林时月亮正当中。【萧琦说：燕地人喜欢射雁，雁向南飞时多在夜间经过。】起初，枫叶外有几行飞雁，瘦竹竿头系着一小团黏胶。尘世的危机总是如此，青蛇飞过的地方，姑且相随。千叶梅 一枝独自挺立，先于群芳开放；浅翠深红，任凭它尽显艳丽。穿着白衣的仙人来到尘世，向来手段眼光非同寻常。新竹 不是我疏远你，是你自己疏远我。你这位君子，对我究竟如何？庭院中的明月常在，卷地而来的风也不能把你扫除。合欢扇 明月虽圆，也有亏缺的时候；合欢之事哪里有百年不变的期限？所以让六六位深宫女子，在君王面前落泪，自己却浑然不知。九华扇 用玉斧修成玉兔居住的月宫，萧萧秋风没有一天停止。九华山紫翠的色彩腾空升起，随手拈来便握在掌中。纱扇 八字回环，字字精微统一；圆如孤月，轻不过半铢。只应来自鲛人的居室。风一吹动，还能听见细细的浪声。【简文帝《纱扇铭》说：照着月亮，空明的光彩耀眼；发出风声，胜过霜露。】黄鹄扇 磨尽青云，直达紫微宫；玉城中的风露冷气霏霏。把政令写在生绡上，也胜过空自让梁间一只燕子飞翔。竹扇二首 脱尽龙儿的锦绣衣裳，一枝竹子变化成千缕丝线。清凉透彻，不受人间暑气侵扰；谁说清风也有停止的时候？老龙飞去了，葛家陂还留有龙儿嬉戏、穿着锦衣的身影。只怕世间尘土永远吹不尽；若尘土吹尽了，就听龙归来。白羽扇二首 从前卧在隆中，如今来到渭水之滨。真龙长久驾御，快风飞出关去；吹碎了敌军儿郎的胆，还用军师再来指挥吗？鼎足而立的三位雄主，各自在当时建立势力；卧龙腾空而起，向西飞去。渭川的波涛尽被摇动，明月也随之摇曳；百万貔貅，听从指挥。七宝扇 七宝薰香散开，万窍之风带着灵犀般的感应，一阵阵通向天空。吹动红炉上的雪，仿佛一切都处在清凉世界中。六角扇二首 自从昭陵闭藏之后，龙飞虎卧的气象便都疏落了，世间也如此。如今即使有价值千金的璧玉，也抵不上当年那十字书。昔日在兰亭享受和畅的惠风，直到今天也不与庶民相同。百金、五字都不必再问，清秀的竹子和清澈的急流仍在眼前。蒲葵扇 轻轻的蒲草猎猎作响，野外的秋风吹拂。登上蟾宫，进入白玉楼。想来东山红粉丛中，超然脱俗的，只有这种风流情致。《道经》【有人说，道家没有经书，主旨不过五千字而已，所以作诗讥刺它】。主人端坐拱手，默然无言；“句台”以及车夫、仆役喧闹嘈杂。声息寂静，意念断绝，正是忘言之处。墨色的山仿佛海水，所书写的内容并不完整。《雪山集》卷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雪山集》卷十六。宋代王质撰。诗余。《相见欢》【薄霜】。霜花零落，稀疏得不能飞舞。寒水缓缓荡漾，像柔软的琉璃。红色尚未涌现，青色已经显露，白色全都消融【案：这里以下原本缺少四字】；沙滩温暖，野鸭和鸥鸟嬉戏。《长相思》【暮春】。红花稀稀落落，紫花也稀稀落落，可惜纷纷飘零落地，铺满残春，我的心也越发孤寂。黄莺彼此呼唤，燕子彼此呼唤，楼下斜出的杨柳遮住了鸟儿，倚栏的人却已经不在。前调【渔父】。山色青青，水色青青，两岸潇潇的芦苇荻草成林，水深，村庄也深。风声冷清，露气冷清，一叶小舟横在深处，垂杨下的鸥鸟也没有惊动。《生查子》【见梅花】。在小溪湾看见你，修长的竹子连着稀疏的影子；树林梢头响起风声，惊落纷纷的花粉。在大江郊外看见你，高高的浪头摇动着枯树；飞雪密密封住枝条，直到斜阳照来才仿佛苏醒。《杨柳枝》【淡月】。娇云总是赶不走，去了又来。淡淡的月光无从照亮楼台，姑且停下酒杯。细雨稀稀落落，时时几乎要洒落浮尘。卖花人还没有把花挑上担子，就听见有人催促他。《浣溪纱》【和王通一韵，简寄虞祖予】。有什么药能够医治这九回肠断的愁苦？石榴、莲花也不像蜀地的当归。重新戴上出征的帽子，脱下军衣。巴峡之中，猿声里眼泪流下；楚江岸边，荒凉的鸥鸟沙洲映入眼中。梦魂只能飞到故人身旁。飞翔。又一阕。梦见到了江南，梦却又转回。梦归向什么地方，才能真正回到自身所归之处？故乡的溪水清澈洁净，看野鸭的羽毛沉入水下。到了瞿唐，春天将要结束，桃花飘香，水浪浩渺无边。回望三台，只见五彩祥云。飞翔。又一阕。这些年来征飞的大雁，能有几次回来？春风中没有大雁带着书信归来。因此春天本应令人消瘦，连春衣也要减省。花柳令人伤心，岁月也随之流逝。漂泊江湖，梦中无所归，失去了渡口和边际。到了家乡，连一棵树也没有，不能开红花。飞翔。前调【有感】。细雨萧萧，仿佛变成了秋天。晚风吹过杨柳，冷飕飕的。无言而有泪，洒在西楼。眼前的云山一同昏暗惨淡；心随着烟水悠悠远去。一件蓑衣，一顶斗笠，任凭孤。舟。《清平乐·感怀》江边的沙滩带着湿气，莎草上的露水和烟霭相混；夕阳将要低沉，红霞还未映入眼帘，暮色中群峰悄然凝立。稀疏的树林呈现秀美的色泽，我在荒凉寒冷中一次次停住马匹。回头看去，想来那应是梧桐树的影子；秋风把眉山般的山色吹得皱碎了。又一首。桥边流水，扶疏的花木间香气弥漫；忽然有一枝花映入明亮的眼底。人在山腰、水流尽头，梨花仿佛应入梦中。纷纷飞行的鸿雁叫声渐渐断绝，归去的云彩也看不见了；只有绿毛的小凤凰，在一方明月下，停在中庭。前一调·《梅影》梅花向来清瘦，又遭到春天的摧折。花身瘦弱得几乎没有什么可称道的，也不要让帘外的风吹进来。一枝梅花与孤灯相互映照，灯光明亮却不像花光明艳。细细看那横斜的梅影，仿佛还能听见溪水泠泠流淌。《眼儿媚·送别》雨水滋润着梨花，积雪还没有干，依然带着春寒；不如暂且留下。清明、寒食相隔不过几天，想来你已经走完嘉陵江的水路，而我也已经下到江南。相隔万里，只能时时寄来片纸，各自报一声平安。《西江月·借江梅蜡梅为意寿董守》仿佛月中吴刚的斧头修成了润腻的美玉，又仿佛风神的斧子把轻冰雕琢得细碎。主人无比欢喜，深深举起寿杯，请花前来将他唤醒。舞罢之后，绣褥上的凤凰仿佛蹙起了眉；饮酒时还要防备画阁中的香气凝聚。试着一层层数那花蕊，仍然比不上长久的寿命无穷无尽。【咏梅】又一首。蜡梅花瓣轻薄如蜡，细密凝结，蜂蜜般的香气深深蕴藏；鹅黄色的花朵如玉般的容颜，即使比不上那位郎君，也仍然处在百花之首。试看花间一点眉心般的斑痕，完全像瓶中独自绽放的幽芳。明年今日趁着鸳鸯成行，记住今天这次胜过寻常的赏花。【咏蜡梅】前一调·《和王道一韵促画屏》红花间烟气湿润，翠绿的枝梢在斜风中摇曳；幽静的轩舍和深密的树木间，只有几声乌鸦啼叫。这里最适合请您来作画。极目远望，不知天空多么辽阔；归心却常常恨天空遮断视线。仿佛看见您从江边的芦花处归来，心意正寄托在琵琶亭下。【轩外有石榴、芭蕉，壁间有一幅所画的江浦芦雁】前一调·《感怀》墙边的流水，桥旁的景色；这位客人曾在金銮坡上，如今又是谁呢？骑着沙场上的老马，事情一无所成，泪水湿透了青莹的镜边。袖手旁观烟霭纷飞，回头看这小小的景色：石岭、空城，都是天地间遗留下来的遗恨，渺茫而难以平息。极目望断塞外鸿雁，只剩下孤单的身影。《滴滴金·晚眺》阴沉沉的湿雾笼罩四周，霜冻得没有汁液；江上的水气逼近树木，声音像水滴落在荒林中。只看见夕阳沉入天边，谁把傍晚的烟霭召集起来？渔翁还握着钓竿，蓑衣和斗笠不离身，时时修补。风势刚劲，浪头猛烈，赶快收拾行装。天边的云不要变得漆黑。《燕归梁·送别》轻轻的春风吹进马蹄之间，我停驻在绿杨堤边。绿柳堤上，黄莺幼鸟啼叫，声声都在哀怨春天归去。如今一切恰似落花流水，踪迹任凭东西飘散。什么时候才能功成名就？早早地只落得两地分飞。《青门引·寻梅》我寻遍江南山麓，只有斑斑点点的野菊花；没有遇到梅花，心中悲伤。只要能看见一枝梅花，这一年便算满足。微微的香气从横冈的竹林间传来，飞越寒冷溪流的曲折处。沿着落花的道路寻找行人，借机询问并感谢他的指引；他指向深深的山谷。《鹧鸪天·山行》空旷处传来萧萧的声响，仿佛听见有人呼喊。溪谷昏暗，树木幽深，顿觉精神孤寂。山路隐约，刚刚够脚步通行；走到山深处，连道路也没有了。寻找浅草前行，防备着稀疏的树林。树林虽稀疏，却无奈野藤粗大。春衫顾不得这些，被藤蔓扯得破碎。可惜把花儿也拖得铺落满地。前一调·《咏渔父》一只小船任意飞驶，眼前的是非一概不管。鱼儿钓到了，便觉得一切都是闲事；没有钓到鱼，就不肯回去。他全像个懒人，又像个痴人，这些快活有谁知道？华堂之中只能看见灯花美好，却看不见江面平静、月亮升起的时刻。《一斛珠·十一月十日，知郡宴吴府判坐中赋海棠》风流的太守，还未到春光时节，便试着施展使春回转的手段。天气寒冷，在斜阳映照的修竹之后，翠袖之间忽然出现了一朵红花。天香国色，浓艳得如同美酒；姑且让青女不要再摧残它。梅花原本是百花之首，仔细想来，只怕梅花过于清瘦。前一调·《桃园赏雪》寒冷的江水凝结成碧色，是谁把它剪成了梨花？花朵飞出时，花心还带着江水的湿痕；轻轻点在香腮上，却呈现出桃花的颜色。雪花飞来飞去，哪里还分什么稠密与稀疏？全然像刚刚相识；横吹小小的梅花笛。看着你飘零，却不像江南的客人。前调【有寄】平坦的池塘中，荷叶如玉般挺立，薄薄的罗衣似的荷叶层层飞起，呈现碧绿的色泽。人的心意不像花心那样密合；即使想要相逢，也未必能够相逢。袜尘不动，何曾沾湿？曾在芙蓉桥上相识，随后橹声摇远，江声急促。西北方的高楼，回首望去，已被浮云隔断。怨春郎【宿池口】芦花已经衰老，蓼花也已经衰老。江面上风势冲激，山头只剩残照。暮烟迷蒙，辨不清方向，只有栖息的鸥鸟认得归舟。归舟回望，新洲阁上惊涛险恶，另须防备，停泊在深湾。南津北泺，水边村落总不见人家，只有莽莽平沙。虞美人【即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