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集卷九
念平昔艰难之多阻，坐此生偃蹇之好修。荃不察兮余忠，荪何似兮愁苦？登白苹而聘望，则嫋嫋秋风之不可禁；搴素华而习芳，则迟迟春日之不可度。倚结轸而太息，揽騑辔以徜徉。方四顾动泣岐之悲，忽三匝得依枝之所。蜀道有时而或易，岂复兴青天之嗟？王孙何事而不归？未能忘萋草之恨，暂违幕府，往访庭帏。乐莫乐于新相知，虽于义颇伤于去速。怨复怨兮逺山，曲然所亲久念于来迟。尽家室以相携，托门阑而终老。成都万事之好，未免吾庐之少归；巴东三峡之长，谁劝北人之莫上？贺晁侍郎敷文阁直学士啓【案：此啓当是乾道六年所作】地开井络，肆畴镇抚之庸，天丽奎躔，増重邃严之直。窃以弓剑归于永固，训谟秘于敷文，既已有山君海王裒对以防昭回之光，又当有地灵人杰典领以镇神明之蔵。伟五百年之名世，统十六郡之提封。雨润松州，不覩夕烽之到；云浮玉垒，常观春色之新。升华河洛之上游，改观岷峨之福地。去天尺五，低迷接云汉之章；在殿西南，宻勿近山龙之象。恭惟某官，羣公事而弗友，万乗学而后臣。莘渭尚有英灵，惊九原之复作；汉唐岂无俊彦，觉千载之无光。过周公居东之年而不归，比山甫徂齐之役而差逺。安知上意葢有渊谋？嶓冢之荡东流，将以据襄阳而防操；剑门之石北向，将以率益州而出秦。古今未了之功名，豪杰难成之事业。渭上杂耕之志，既格于徃日；富平大举之勲，复隳于近时。谁留啐啄之机，付在经纶之手？把命珪兼相印，胡可无桃林贺捷之诗；蹑区落焚龙庭，胡可无燕然勒功之颂。自量不敏，未敢轻辞。既适当泛水以依莲，寜不愿攀鳞而附翼。有如此客于公，固未足深夸；问所从来，在某亦可为幸会。防生多难，薄命少逢，精神丧于言语之风波，意度靡于饥寒之汤火。寄百指梦魂之外，山川修阻而音希；过平生道路之间，风雪创残而力竭。磨成老态，雕尽宦情。今兹自力以上来，所望乞骸而归去。虽进退岂不在已，但当师心以行。然死生既以托人，敢不惟命是聴？政使处山林之下，何尝隔造化之中？惟期早定于中原，俾遂生还于东国。白摧朽骨，掩累累先世之阡；红皱晒檐，剥纂纂故园之枣。姑因赞喜，少控由衷。继此有陈期于得请。上王参政啓【案：王参政名炎，此啓当是乾道六年后所作】南极一星，厯荆扬而西上，长城万里；防江汉以东流，冠两班文武之崇，分万乘旌旗之半。繙路朝之显册，卿士从而大同，灼太庙之元▯，鬼神依而协吉。时际君臣之防，情均骨肉之亲，二人同心，洽金兰之契。一日不见，觉嵗月之深暂。命徃厘亶，非得已。大禹征苗之役，未防而伯益已赞其班师；仲山徂齐之行，无何而吉甫式遄其归觐。想二臣濡辔驱驰之际，使两君驰神寤寐之间。钦惟列圣之相承，益重大臣之出使。文潞公之帅河北，及阙下亦正大昭文之班；韩康公之莅陜西，即军中而颁左仆射之诏。于皇太上，既及今王，亦遵令猷以待元老。忠献张公之至，即次赵公而秉钧；仁夀虞公之还，行与陈公而竝位【案以上言文彦博、韩绛、张浚、赵鼎、虞允文、陈俊卿，原本忠献之献讹作宪，今改正】公居此地，前有成规。恭惟某官，以伊尹之一徳而阐幽，以周公之多才而应变。照临四海以羲仲之日，鼓舞万物以老子之龙。多厯年所而囘翔，不终日间而契悟。我见魏徴，自比于匠之砺金；孤有孔明，不啻如鱼之得水。山云之出，有开必先；谷风之生，同声相应。五百年必兴王者，有名世焉而居其间。九五爻利见大人，有亲上者而从其类，尽闗天数，非出人谋。总二火以制名，符国家之运气；赋一壬而定命，合主上之天元。上帝赉之以泽生灵，圣祖遗之以贻孙子。恢洪百度，疆理四方。文法技巧之精，有黄龙之象；车马噐械之备，有东都之风。忽千载一时之相逢，将三光五岳之复合。祖宗有训，宰相当用北人。周汉以来，太平多从西起。惟桑梓之名邦，曰相而衮绣之先达。有韩载生我公益，懋其美，实河朔英豪之彦。有雍梁形势之区，人与地以相当，古至今而莫竝。渭上杂耕之志，既格于前代；富平大举之谋，复隳于近时。留此功名，付公掌握。刘当兴而李为辅时，将至则人随之来。秦易并，而羽可图谋。既定则事从以济，才覩行台之建，即知昌运之开。盍使孤生预观盛事？岂无他人？不如同姓。偶受氏，列宗盟之中，既见君子，实获我心愿。终身依门墙之下。通宣州许侍郎啓
译想到平昔艰难险阻太多，所以这一生才坐困而以高洁自守。‘荃草不知道我的忠心，荪草又怎会像我这样忧愁苦闷？’登上白苹洲远望，袅袅秋风令人无法禁受；采摘白花熟习芳香，迟迟春日又难以度过。倚着系船的车轴长叹，牵着马缰来回徘徊。正四处顾望，为歧路而哭的悲哀被触动，忽然三次盘旋，找到了可以依托的树枝。蜀道有时也会变得容易，难道还要再发出青天难上的叹息吗？王孙为什么还不归来？只是还不能忘却芳草的遗憾，暂时离开幕府，前往拜访庭帏。欢乐没有比新近结识知己更大的了，虽然从道义上说，离去得太快颇有损伤。怨恨啊又怨恨，远山曲折；亲近的人久久思念我来迟。带着全家一起前来，托身于门庭，直到终老。成都一切都好，却未免使我很少回到自己的庐舍；巴东三峡道路漫长，谁来劝北方人不要上去？贺晁侍郎任敷文阁直学士启【案：此启应当是乾道六年所作】土地开辟如井络，尽力陈述您镇抚地方的功劳；天上奎星照耀，增加了敷文阁深严清贵的职位。私下认为，弓剑归于永久安固，训诫谋略收藏在敷文阁；既然已有山君海王聚集来对应天上的光辉，又应当有地灵人杰掌管此处，以镇守神明的宝藏。您是五百年一遇的名世之才，统领十六郡的疆域。雨水滋润松州，再看不到傍晚烽火到来；云彩飘浮在玉垒，常能看见新鲜的春色。使河洛上游增添光彩，使岷山、峨眉山的福地焕然改观。离天只有一尺五寸，低低的云气连接着云汉的文采；处在宫殿西南，缜密谨慎地接近山龙的形象。恭敬地想，某官为群公办事而不以他们为朋友，向万乘之主学习之后才成为臣子。莘地、渭水尚有英灵，使九原之下的人惊讶于贤者再生；汉唐难道没有俊杰，只是使千载之光显得暗淡。您超过周公东征后居留东方而未归的年数，比山甫前往齐国的使命还要稍远。哪里知道皇上的意旨或许另有深谋？嶓冢山的水向东流去，将要凭据襄阳来防御曹操；剑门的石山向北而立，将要率领益州兵马出击秦地。这是古今尚未完成的功名，是豪杰难以成就的事业。渭水之上杂耕的志向，已经在往代实现；富平大举进兵的功勋，近来又毁于一旦。谁来留下这啐啄同时的时机，把它交付给经世治理之手？既然要授予命珪并兼任宰相，怎么可以没有歌咏桃林战胜归来的诗篇？既然要登上区落、焚烧龙庭，怎么可以没有在燕然山刻石记功的颂文？自己估量才智不敏，不敢轻易推辞。既然正好如泛舟水上依傍莲花，难道不愿攀附龙鳞、依托羽翼吗？像我这样的宾客对于您来说，本来不足以大肆夸耀；但若问我的来历，这次相遇对我而言也可以说是幸运。某一生多难，命运浅薄，精神在言语的风波中丧失，志意在饥寒的汤火中消磨。寄托百口家人的梦魂之外，山川遥远而音信稀少；经过平生道路之间，风雪摧残而力量耗尽。磨炼成了老态，雕尽了做官的情怀。如今勉强自己来到这里，所希望的只是请求退休归去。虽然进退难道不在自己，但只应当遵从本心行事。然而生死既然已经托付给别人，岂敢不听从命令？即使处在山林之下，何尝能隔绝于造化之中？只希望早日平定中原，使我得以生还东国。白发摧残朽骨，掩葬累累先世坟墓；红日晒皱檐边，剥取一串串故园的枣子。姑且借此表达庆贺，略微陈述内心真情。此后再陈说请求准许归去的日期。上呈王参政的启【案：王参政名炎，此启应当是乾道六年以后所作】南极一星，历经荆州、扬州而向西上升，成为万里长城；控制江汉向东流淌的形势，位居文武两班崇高的地位，分掌万乘旌旗的一半。翻阅朝廷显赫的册命，卿士随从而大同；灼然如太庙中的大龟，鬼神依附而共同呈现吉祥。正逢君臣相契之时，情意如骨肉般亲近，两人同心，和谐如金兰之契。一日不见，就觉得岁月过得漫长。奉命前往治理边地，实在是不得已。大禹征讨三苗时，还没有出发，伯益已经赞成班师；仲山甫前往齐国，不久吉甫便催促他回来朝见。想来二位臣子驾车奔驰之时，使两位君主在睡梦中也为之神驰。恭敬地想，历代圣君相承，更加看重大臣出使。文潞公统帅河北时，回到朝廷便正居昭文馆之班；韩康公治理陕西时，即在军中颁下授予左仆射的诏书。伟大的太上皇，既对待当今皇上如此，也遵循美好的法则来等待元老。忠献张公到来后，接着便是赵公执掌宰相之权；仁寿虞公还朝后，很快便与陈公并列宰相【案：以上说的是文彦博、韩绛、张浚、赵鼎、虞允文、陈俊卿；原本“忠献”之“献”误作“宪”，今改正】。公处在这个位置上，前代已有成规。恭敬地想，某官具有伊尹那样的专一德行来阐明幽微，具有周公那样的多才来应对变化。像羲仲的太阳一样照临四海，像老子的神龙一样鼓舞万物。多年在仕途上盘旋，却在不到一天之间便获得契悟。我见到魏徵，就像匠人磨炼金属一样自比；君主得到孔明，不只是如鱼得水。山中云气出现，有所开创必定领先；谷风吹生，同声相应。五百年必定兴起一位王者，其中必有名世之人居于其间。九五爻说利于见大人，有亲近上位者并依从同类；全都关乎天数，并非出于人的谋划。总合两个火字来制定名号，符合国家的运气；赋予一壬而决定命数，合乎皇上的天元。上帝赐给您泽及生灵的恩德，圣祖遗留给您传给子孙的基业。扩大恢弘的法度，治理四方疆域。文章法度和技巧的精妙，有黄龙的气象；车马器械的完备，有东都的风采。忽然千载一时的相逢，使三光、五岳重新会合。祖宗有训诫，宰相应当任用北方人；周、汉以来，太平大多从西方兴起。惟有桑梓之地的名邦，称为宰相的前贤，身着衮绣。那里有韩载生、我公这样的人才，发扬他们的美德，实在是河朔的英豪俊杰。有雍州、梁州这样形势险要的地区，人与地相称，自古至今没有可比。渭水之上杂耕的志向，已经在前代实现；富平大举进兵的谋划，近来又毁于一旦。把这些功名留下，交在公的掌握之中。刘氏应当兴起而李氏作为辅佐时，时机将到，人才便随之而来。秦国容易兼并，那么羽也就可以图谋。事情既已确定，事务便随之成功；刚刚看见行台建立，就知道昌盛的时运已经开启。何不让我这个孤独的人预先看见盛事？难道没有别的人吗？不如同姓之人。偶然承受您的姓氏，列入宗族盟会之中；既然见到君子，实在实现了我的心愿。终身依附在您的门墙之下。代替他人致宣州许侍郎的启
绣幢画防，占大藩鼓角之雄；缃帙缥函，通宝殿图书之秘。鬰五云之多处，居千骑之上头。敢掣铃绦，载驰书牍。恭惟某官，量涵海岳，气塞乾坤。孕楚东山水之灵，为天下搢绅之选。宏图甚逺，抟九霄鹏翮之风；独力不摇，扛万斛龙文之鼎。虽未见紫芝之眉宇，固尝闻夫子之文章。月斧风斤，驱英辞于笔下；籖牙轴锦，落佳制于人间。数端事业，以兼全近代人才之未有。惟叠嶂双溪之形胜，有一王二谢之风流，不忝此邦，亶惟今日。控赤鲤之驾，行趋觐于天皇；踞白▯之城，暂镇临于郡防。某素无竒操，喜慕英游。周旋诸彦之中，奔走盛名之下。四海习凿齿，蹒跚絶望于亨涂；一识韩荆州，晼晚终酬于素愿。麦秋清淑，棠防靓深，愿调六气之宜，用慰羣伦之望。代通邓安抚啓元戎十乘，遥尊节制之雄；列国一同，仰庇帡幪之大。曽未遑于守屏，敢先达以空函。恭惟某官，识贯羣宗，才周数噐。大圭不琢，质涵天地之纯；黄钟为宫，气韫隂阳之正。九命作周官之牧，四方于南土之宣。养以雨风，春入穷▯之暖；去其蟊贼，霜侵奸胆之寒。刑徳竝流，武文兼济。观所谓滕王阁，暂看孤鹜之飞；趣驾之未央宫，行从六龙之御。某仰韩北斗，頼楚余波。弓服矢房，阻聴命旌幢之下。物华天宝，第驰神翼轸之区。通司马守啓风闻上彻，亟辞芸馆之清班，天度隆寛，尚畀芹宫之旧物，适▯期之已及，望棠舍以非遥，行修敛板之恭，豫贡空函之贽。伏念某闇而多蠢，疎以近狂，始縁画饼之虚名，旋致索瘢之巧谤，舟离蓬岛，怅紫芝丹草之难逢，路失桃源，想流水落花之故在，望千门而驻马，岂一饭以忘君？紫陌寻春，敢避红尘之扑面，青衫独往，翻愁白首之闗心。虽衔去国之哀，未替忧时之虑，每切缨冠而往救，何曽防手以旁观？自怜牛马走之防，谁念虮虱臣之意？园蔬未鞠，幸叨倚席之闲，茅舍虽荒，且缓来归之赋，益逺长安之日，徃依刺史之天。楚客悠哉，久恨佳人之隔，鲁侯戻止，将陪采藻之游。恭惟某官，学诣真源，才周数用，继元祐宗臣之辙，为绍兴循吏之师，锵鸾伫聴于来归，外服岂容于越？在紫宸戸外，即观淑景之移，云梦泽南，姑借长城之重，及锋车之未至，尚賔阁之可窥，得所归依，忘其流落，自身罹于坎▯，弥念切于氷兢，耳喧牀蚁之牛音，目▯杯弓之蛇影，仰凭徳度，俾逭官评，傥防长者之知，甘受欺予之笑，本无怪事，曽何咄咄之敢书？但乏酒钱，所頼时时而频与。代回晁知郡啓人生五马，方伛偻以辞荣；客遗双鱼，仰辉光而拜赐。虽重私心之媿，亦増老眼之明。伏惟某官，共谓通才，亶惟佳士，必复其始，是为天道之常。能世其家，未斩君子之泽，岂有海涵之噐？即安斗大之州，合殿春风，行玩紫宸之淑景；谯门森防，寜须燕寝之清香？某衰谢穷途，欹危小器，双凫乘鴈，本何系于沧溟；错贝文羁，偶复加于病颡。惟兹冒宠，定自嘘枯，曾不崇朝，将快争先之覩。安知为政，更资乐告之忠。代回钟知府啓已受二毛，难胜五马之寄，遽传尺素，逺致双鱼之勤，目为增明，心知自媿。恭惟某官，受才肤敏，禀噐浑成，学术研精，已诣渊源之极，吏能絶俗，亦推土苴之余，攷所至之能声，实今时之良士。清华髙选，冝居元都雨露之邉，劳佚相均，暂憇庐阜烟云之下。某从游惟旧，托契最深，聮伯氏以防名，因感在原之急，代淮壖而丞郡，更嗟防面之难，中更多故之百罹，行对故人而一笑，擕河梁之手，久漂泊以离羣，共灯烛之光，幸从容而道旧。代通王总领啓序诸侯之上，仰瞻礼乐之华；摄大国之间，幸▯转输之部。入谒尚遥于賔榻，修辞敢后于斋铃。恭惟某官，徳广无津，才全不器。斵鼻有运斤之巧，解牛无游刃之难。六路提封，居海内幅员之半；三军宿饱，盖胸中经济之余。共安枕席之行师，岂虑樵苏而后爨？留闗中之丞相，果成髙祖之功；用范蠡之计，能终雪防稽之耻。行膺渥宠，入践崇班。某滥分铜虎之半符，遥跂绣衣之直指。虽风便不逾于一日，然云从徒望于三台。方当公私竝立之时，难图近效；傥有洒扫不胜之咎，愿赐隆寛回李知録啓一衣带之水，方驰想于修途；双鲤鱼之书，遽惊传于尺素。无以下体先于匹夫，邻里耸观，子孙用宝。恭惟某官，维时吉徳，为世闻人，略无瑕疵。粹然操履之迹，具有本未。卓哉践扬之勲，尚窘步于修门，肯卑飞于下国。天子命我参卿事，勿言州县之徒劳。宰相安得失此人，但患富贵之来逼。某随縁林下，絶意世间。野渡舟横，屈指数济江之日。公家事了，放懐为同社之游。回严敎授啓
译绣饰的旌幢、彩画的军旗，占据大藩镇鼓角声雄壮的地位；黄色的书帙、青白色的书函，通晓宝殿图书的秘奥。郁郁然处在五彩祥云聚集之地，居于千骑之首。冒昧地牵动铃绦，赶快送上书信。恭敬地想，某官胸襟包容海岳，气概充塞乾坤。孕育楚东山水的灵秀，成为天下士大夫中的杰出人物。宏大的谋略极其深远，能够乘九霄大鹏之风；独力支撑而不动摇，能扛起万斛龙文大鼎。虽然没有见过您紫芝般的眉宇，本来却曾听闻您如孔子的文章。月斧风斤般的笔力，在笔下驱遣英辞；美玉般的简册、锦轴般的文章，留下佳美的制作流传人间。几方面的事业兼备，近代人才中从未有过。只有重山叠岭、双溪相绕的形胜之地，具有一王、二谢的风流，不辱没这个州，确实只有今日。驾着赤鲤般的车驾，将前往朝廷觐见天子；坐镇白龟般的城池，暂且治理郡中政务。某向来没有奇特操守，却喜爱仰慕英杰交游；在诸位彦士中周旋，在盛大声名之下奔走。四海之内像习凿齿一样的人，都在仕途通达上蹒跚而绝望；一旦结识韩荆州，迟暮之年也终于能实现平生愿望。如今麦收时节清和美好，甘棠树下幽静深邃，愿调和六气，使它适宜，用来慰藉众人的期望。代替他人致邓安抚的启 元帅乘坐十乘车驾，远远尊居节制诸军的雄位；列国归于一统，仰赖您如帡幪般广大的庇护。还没有来得及守卫屏障，怎敢先送上空函。恭敬地想，某官见识贯通各家，才华足以胜任多种器用。大圭未经雕琢，质地包含天地的纯粹；黄钟以宫为音，气息蕴含阴阳的正气。以九命成为周官般的牧伯，向四方宣扬南方之政。用雨露和春风养育百姓，春意进入穷困人家的温暖；除去蝗虫盗贼，霜气侵袭奸人的胆魄。刑罚与德政一同流行，武功和文治兼备。正如人们所说的滕王阁，暂且看孤鹜飞翔；赶往未央宫，行将跟随六龙驾驭的天子。某仰慕韩愈如北斗，仰赖楚地遗留下来的恩泽。弓服和箭袋在身，阻隔了我在您的旌幢之下听候命令。天时地利的精华，只能驰神于翼、轸所在的区域。致司马太守的启 听说消息已经上达，您很快辞去芸馆清贵的职位；天子的恩典隆厚宽大，还把芹宫的旧职授予您。恰逢任期已经到来，距离棠舍也不远；将要整肃衣冠、收敛笏板表示恭敬，预先献上空函作为贽礼。伏念某昏暗而多愚蠢，疏略而近于狂妄；起初因画饼般的虚名，后来招致吹毛求疵的巧妙诽谤。船离开蓬莱仙岛，惆怅于难以遇见紫芝丹草；道路失去桃源，想来流水落花仍然存在。遥望宫门而停马，哪里会因一餐饭便忘记君王？在紫陌寻春，岂敢躲避红尘扑面；穿青衫独自前往，反而忧愁白发牵动心关。虽然怀着离开国都的悲哀，却没有减少忧虑时局的心情；每每想戴冠前往救难，何曾袖手旁观？自怜只是供人驱使的牛马，谁来体察卑微之臣的心意？园中蔬菜还没有长成，幸而得以承蒙依席闲居；茅舍虽荒败，姑且缓作归来的文章。离长安越来越远，前去依附刺史的天恩。楚地客人悠闲，长久遗憾与佳人隔绝；鲁侯停留，将陪同采藻之游。恭敬地想，某官学问达到真源，才能足以胜任多种事务；承继元祐宗臣的道路，成为绍兴循吏的师表。鸾鸟般的声望等待听闻您的归来，外服之地哪里容得下您？在紫宸殿门外，正好看见美好时景的更替；云梦泽以南，姑且借重您的长城般声望。趁着锋车还未到来，还可以窥见宾阁；得到归依之处，便忘了自己的流落。自身遭遇坎坷，更加想到战战兢兢；耳边喧闹，仿佛床下蚂蚁发出牛叫；眼前眩惑，仿佛杯弓映出蛇影。仰仗您的德量，使我逃过官场的评议；倘蒙长者知悉，我甘愿承受您欺侮我的笑谈。本来没有什么怪事，哪里敢写下咄咄怪事？只是缺少买酒的钱，所依赖的，是您时时常常给予一些。代替他人答复晁知郡的启 您在任上已经两鬓斑白，正弯腰辞去荣耀；宾客送来双鱼书信，我仰望您的光辉而拜谢赏赐。虽然更增加了私心中的惭愧，也使衰老的眼睛更加明亮。伏惟某官，众人都说您是通才，确实是佳士；必定能够恢复初志，这是天道的常理。能够继承家业，使君子的恩泽没有断绝，哪里会没有包容如海的器量？如今安居于斗大之州，正好承受春风般的朝廷恩泽，将要观赏紫宸殿的美好景色；谯门森严高峻，哪里还需要燕寝中的清香？某衰老而处于穷途，身体倾危而器量浅小；双凫乘雁，本来与沧海没有什么关系；错杂的贝纹羁绊，偶然又加在病头之上。只是这次冒昧承受恩宠，必定是您使枯木复苏；不出一个早晨，就将快快看见争相先行的盛况。哪里知道治理政事，还要凭借安乐告谕的忠言。代替他人答复钟知府的启 我已经两鬓斑白，难以胜任五马太守的寄托；您突然传来尺素，远道送来双鱼的殷勤，使我的眼睛更加明亮，也使我心中知道惭愧。恭敬地想，某官禀受才华，聪敏而深厚，学术精研，已经达到渊源的极致；吏治才能超出常俗，也只推说是土苴般的余绪。考察您所到之处的美好声誉，实在是当今的良士。清贵华美的职位本应居于元都雨露之旁，如今劳逸相均，暂且在庐山烟云之下休息。某与您交游已久，结交最为深厚；联想到伯氏而共同扬名，因而感动于手足急难相救之情；代替淮河岸边的官员辅佐郡政，更叹息彼此难以见面。中间遭遇许多变故和百般灾难，快要面对故人相视一笑；携手走过河桥，长久漂泊而离群，幸能共对灯烛之光，从容谈说旧事。致王总领的启 位居诸侯之上，仰望礼乐的光华；总摄大国之间，幸而隶属于转运粮饷的部门。入朝拜谒还远在宾榻之前，修饰辞令怎敢迟于斋铃响起。恭敬地想，某官德行广大而无边，才华全面而不受器物限制。郢人运斤削鼻，有挥斧的巧妙；庖丁解牛，没有游刃的困难。统辖六路的疆域，占天下版图的一半；三军粮饷充足，大概都是胸中经世济民才略的余力。共同使军队安睡而出征，哪里还担心没有柴薪而不能做饭？留下关中的丞相，终于成就汉高祖的功业；采用范蠡的计策，能够最终洗雪会稽的耻辱。将要承受优厚恩宠，入朝践履崇高职位。某滥竽充数地分得铜虎符的一半，远远踮足仰望绣衣使者的直指。虽然风顺时一天之内也到不了，然而云从龙的景象只能仰望三台。正值公私事务同时兴起的时期，难以谋求眼前功效；倘若有洒扫不能胜任的过失，愿您赐予宽厚。答复李知录的启 一衣带般的水面，正驰骋想象于遥远道路；双鲤鱼书信，忽然惊喜地从尺素中传来。您不因身份低微而把自己置于匹夫之先，邻里都惊叹观看，子孙也将把它珍藏为宝。恭敬地想，某官生逢吉德之时，是当世闻名人物，一点瑕疵也没有。清纯完美的操行足迹，具有根本和末节；卓越的仕进功勋，还只是局促地行走于宫门，哪里肯像低飞的鸟一样屈居下国？天子命我参与卿事，不要说州县任职只是徒劳。宰相哪里会错过这样的人，只怕富贵将要逼近您。某随缘居于林下，已经断绝在世间求取功名的心意。野渡横着小舟，屈指计算渡江的日子；公家的事务办完，就放开胸怀参加同社之游。答复严教授的启
王文公之故里，常预瞻于万蚁战之场；甘将军之旧封，幸相望于一牛鸣之地。星移物换，十有六年；目击道存，百无一恨。惟慙客遗于尺素，重叹身先于匹夫。恭惟某官，道韵闳深，文机妙密，学问出汉唐之上，风流在晋宋之间。将飞举于木天，稍低囘于芹水。范模多士，坐进百能之千敎育；英才是居三乐之一。凡兹同志，自以得师某，防宇俱空，书痴未暇。既已得见君子，斯可矣。未必尚论古人而友之，动春酌于灯前，时赴郑老同襟之约；立诸生于馆下，愿聆韩公进学之辞。
雪山集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雪山集卷十宋 王质 撰铭章德茂破砚铭广汉章德茂出砚示余，絶佳。虽中断墨位，犹全。且道所来，云：「戊子某月日得于昭化传舍。初，癸酉水壊，某甲归锄某地，见此砚，误碎之。驿吏善，某甲求得以行邮书。居十有六年，昏翳汚塞，无砚矣。以缗钱千，故砚一易之。吏不为难。刮剔营治，灿然端产也。」以示今紫薇张公直父，公为之铭。又以要余，余辞不可。铭曰：锢于石，藏不密，遭刳剔；垫于江，沈不极，受括击。虽有眼，弗能鉴，欲避不能；婴此憾，虽有趾，弗能履，欲去不能。防此耻，呜呼！四皓来而复归，不如两生止而弗来【音离】两生止而弗来，不如渔父莫知所之。棠阴阁铭耽耽新堤，有截中流，卧铁千寻，弗震弗芤。崇崇其阁，以时以作，不疾其符，维民是若。公来祝尧，冠佩锵锵，拜稽以兴。万鳞洋洋，维帝之恩，如川之长；维公之贤，导帝之滂，率俾我民，近天子之光。公来燕喜，既多受祉，振振其鼓，民奔来趋。公醉升舆，翼者溢涂。维公之泽，如水之渊；维民之归，视公其天。苇以秋繁，莲以炎滋。公则去矣，维公之思，鱼泳于潜，鸟集其茂。望公于京，道阻且右，谓抚此邦，公实临之。嗟民之心，公其知之。公则去矣，无我或遗。简轩铭【并序】古以永兴为壮县，今未必古之如然，亦壮矣。君来为政，弗以壮为病，从容闲暇，酬之必有道焉，而人莫之或知也。简轩之建，略呈露圭角，出谈笑而挥浩穣也，固宜。君居东越，识晦庵此理，其知之矣。铭曰：敬居简行奚太之云简不属境实在此心四壌百里边淮接湖事至物来与云烟俱求简弗简则有阙遗我简尔繁殊途同归莫富于坤坤以简能易从有功其大亦宏旁多嘉山亦伙竒水意举目到简即其理一寸湛然七窍灿然随叩随应湛者弗迁人嘻君劳我莞君佚秋乗凉风春翫华日何必抚弦乃堪怡神谷音泉声皆君之琴暎带亭铭【并序】上饶周君某介施君某求斯亭之名于汶阳王质，施所赞咏，略与山阴兰相符焉，于是以暎带掲之，右军语也。铭曰：崇山峻岭，茂林修竹，清流激湍。厥妙维六，兰亭已尘。右军如烛，人有渭泾，地亦瓦玉。于粲攸跻，众甫咸足。吕曾尹汪，上征不复。山君水王，安得俯伏？有懐斯人，而立于独。错综烟月，斡旋谿谷。虽无此手，亦不鹿鹿。不能奋飞，徒有遐瞩。白云东南，托两黄鹄。
赞石林赞【并序】石林缙云叶氏之所迁也。尝闻石之妙矣。静者，石之性也。动者，石之情也。泽者，石之气也。刚者，石之体也。光者，石之精也。土含于性，故不根而能定。木托于情，故不二而能生。水蓄于气，故液流而水至。金孕于体，故石裂而金溃。火潜于精，故石戛而火明。箕子以金而废石，金者，石之子也。邵氏以石而代金，石者，金之母也。王质以石夀公，石者，造化之全，宇宙之永者也。其辞曰：维公左丞与石造始，以石之妙付在其子。维公使君与石作朋，以石之全体在其身。邵氏之微在物六篇，左丞不然，以心相传。嶪嶪岩岩，莫匪石之天。使君不动，以石为用，静镇羣动，刭劘百壬。其光而明，以洪斯文；其泽而温，以笃斯文。凡如是者，尚石之细，抱一全真，出天地之外，出天地之外，是故不殆。役使五行，变千亿界。维石所产，直古之干，阅其孙枝，拂霓捎汉。维石所凭，远空之岑，或垫为谷，而还为陵。辽东鹤归，皆非其故。有不改者，惟我石林曁叔范父。
陶靖节赞谒浔阳刺史，不如交刘遗民。遗民见招，山泽素心，为彭泽令君，不如归柴桑。柴桑衡宇，松菊无荒，登著作庭，不如游斜川。斜川闲美，层丘清涟，见郡督邮，不如延田父。田父好懐，壶觞见候，玩太守华轩，不如把东篱。秋菊秋菊佳色，露英可掬，留檀将军粱肉，不如纳王使君醇酎。醇酎销忧，身名奚有？为五斗米，不如耕东臯。东臯远风，我懐良苗，从镇廷威军，不如卧北窗。北窗湛阴，清风其凉。呜呼！无可奈何，而乞食抱饥，叩门不羞，辞拙不得已，而止酒政恐多误，大醉堪丑，未能忘懐，而责子聊且进杯。天运如此，无可寄言，而赠影答形。大钧无私，万物自森。老少贤愚，纵游天化，而同死生者耶？
译王文公的故里，我常常预先遥望那万蚁交战般的科举场；甘将军旧日封地，幸而相隔只有一牛鸣叫的距离。星移物换，已经十六年；亲眼看见而道义仍存，一百件事中没有一件可遗憾。只是惭愧您从远方寄来尺素，又重重叹息我的身份反而先于匹夫。恭敬地想，某官道韵宏深，文章构思精妙幽密；学问超过汉唐，风流处在晋宋之间。将要飞升进入木天，却暂且低回于芹水。以典范教导众多士人，坐着便推进百般才能的千种教育；英才汇聚于此，是三乐之一。凡是这些志同道合者，都自以为得到了您的教诲；只是我空着屋宇，沉迷书籍而无暇他顾。既然已经见到君子，这就足够了。未必还要上论古人、与古人为友；愿在灯前举起春酒，时常赴郑老同襟之约；让诸生站在馆舍之下，愿意听闻韩公关于进学的言辞。《雪山集》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雪山集》卷十 宋王质撰 铭 章德茂破砚铭 广汉人章德茂拿出一方砚台给我看，极其精美。虽然中间墨池断裂，仍然完整。他又说明砚台的来历，说：‘戊子年某月某日，在昭化传舍得到它。当初，癸酉年洪水毁坏了房屋，我某甲回去锄治某地，看见这方砚台，误将它打碎了。驿吏很善良，某甲请求得到它，用来传递公文。过了十六年，砚台昏暗、蒙尘、污塞，已经不像砚台了。我用一千缗钱交换了一方旧砚。驿吏没有为难我。我刮除剔治，经营修整，终于光彩灿然，成为端州所产的砚台。’他把它拿给如今的紫薇张公直父看，张公为它作了铭。又来邀请我作铭，我推辞说不能胜任。铭文说：被封固在石中，收藏得不严密，遭到剖挖剔削；沉垫在江中，没有沉到极深之处，却遭受了刮擦撞击。虽然有眼睛，却不能鉴察；想躲避也不能。遭受这样的遗憾，虽然有脚趾，却不能行走；想离开也不能。承受这样的耻辱，唉！四皓来了又重新归去，还不如两位先生停留而不来【“离”的读音】；两位先生停留而不来，又不如渔父根本不知道他们到了哪里。棠阴阁铭 新筑的长堤深沉稳固，横截在水流中央；铁一般的堤身绵延千寻，不震动，也不空虚。高大的楼阁巍然耸立，按时兴建；不急迫地催促符令，只以百姓的愿望为准。公来这里祝颂尧帝，冠帽衣佩铿锵作响，拜谢叩首后起身。万条鱼欢腾洋洋，这是皇帝的恩德，像河川一样长久；这是公的贤德，引导皇帝的恩泽，使我们百姓全都接近天子的光辉。公来这里宴饮欢乐，已经多多承受福祉；鼓声振动，百姓奔走前来。公醉后登车，车旁的侍从充满道路。公的恩泽像深渊之水，百姓的归依把公看作上天。芦苇因秋天而繁茂，莲花因炎热而滋长。公将要离去了，我们思念公；鱼儿潜游水底，鸟儿聚集在茂盛的树上。我们在京城遥望公，道路险阻而且曲折；想着抚治这个地方，公实际上仍在临视它。百姓的心意，愿公能够知道。公将要离去了，不要把我们任何一个人遗忘。简轩铭【并序】古代把永兴称作强盛的县，如今未必像古代那样，却也仍然强盛。您来这里治理，不把它强盛视为忧患；从容闲暇，必定有办法来酬答它，只是人们没有谁知道罢了。简轩的建成，略微显露出棱角，是在谈笑之间挥笔写成的浩大篇章，本来就应当如此。您居住在东越，懂得晦庵所说的这个道理，您已经知道它了。铭文说：恭敬地居处，简约地行事，哪里有比这更高的道理？所谓简约，不在外境，实在在于此心。四境百里，边接淮水而临湖泊；事情到来、万物出现，都和云烟一同变化。追求简约却不能简略，否则便会有遗漏；我的简约和您的繁密虽然道路不同，最终却同归一处。没有什么比坤道更富厚，坤道凭简约而能够顺从，因顺从而建立功效；它的广大也十分宏大。旁边有许多美好的山，也有很多奇异的水；举目所见都能归于简约，这就是其中的道理。一寸之心清澄湛然，七窍光明灿然；随时叩问，随时回应；清澄之心不会改变。百姓说您劳苦，我便含笑；百姓说您安逸，我便欢喜。秋天乘凉风，春日赏花。何必要抚弄琴弦，才可以使精神愉悦？山谷的回声、泉水的声响，全都是您的琴声。暎带亭铭【并序】上饶周君某请施君某向汶阳王质求这座亭子的名字。施君所作的赞咏，大略与山阴兰亭相合，于是用‘暎带’题名，这是王羲之的话。铭文说：高山峻岭，茂密树林，修长竹子，清澈水流，激越急湍；其中的妙处有六种，兰亭已经蒙尘。右军如同明烛，人们却有泾渭之别，土地也有瓦石与美玉之分。光彩灿烂地登临此处，众位贤者全都满足。吕、曾、尹、汪诸公，向上征召而不再回来。山神水王，怎能不俯伏？怀念这些人，便独自站立。错综安排烟霞明月，回旋经营溪谷。虽然没有王羲之那样的手笔，也不必匆忙局促。不能奋飞，只能徒然远望。白云飘向东南，托付给两只黄鹄。赞 《石林赞》【并序】石林是缙云叶氏迁居的地方。我曾听说石头的妙处。静，是石头的本性；动，是石头的情态；润泽，是石头的气；刚，是石头的形体；光，是石头的精华。土包含在本性中，所以不扎根也能安定；木寄托在情态中，所以不分二心也能生长；水积蓄在气中，所以液体流动而水到来；金孕育在形体中，所以石头裂开而金属崩散；火潜藏在精华中，所以石头相击而火光明亮。箕子因金属而废弃石头，金属是石头的儿子；邵氏以石头取代金属，石头是金属的母亲。王质认为石头能使人长寿，石头是造化的完整体现，是宇宙永恒长存之物。他的赞辞说：左丞公与石林共同开创，把石头的妙处托付给他的子孙；使君公与石林结为朋友，把石头的完整本体体现在自身。邵氏的精微在于关于万物的六篇，左丞却不如此，而是用心相传。高峻巍峨，无不是石头的天性。使君不动，以石头为用，静静镇定群动，砥砺削治百般邪气。它的光明亮，用宏大来彰显这篇文章；它的润泽温和，用厚重来笃定这篇文章。凡是这些，也还只是石头细小的一面；抱守一体而全真，超出天地之外。正因为超出天地之外，所以不衰败。役使五行，变化千亿世界。石头所生长的地方，正是古代的主干；看它的子孙枝条，拂过彩虹，掠过银河。石头所凭依的地方，是远空中的山峰；有时陷落成为山谷，又重新成为丘陵。辽东的白鹤归来，所见全都已不是原来的样子。唯一不改变的，只有我石林以及叔范父。陶靖节赞 去拜见浔阳刺史，还不如结交刘遗民。刘遗民来招请我，山林水泽才合乎我素来的本心；做彭泽县令，还不如回到柴桑。柴桑的简陋房舍，松树菊花都没有荒废；登上著作郎的庭院，还不如游览斜川。斜川清闲美好，层层山丘、清澈水波；见到郡里的督邮，还不如请来田父。田父情意深厚，带着酒器来等候；享用太守华美的车轩，还不如手持酒杯站在东篱旁。秋菊啊，秋菊色泽美好，带露的花英可以用手捧取；留在檀将军那里吃粱肉，还不如接受王使君的醇酒。醇酒可以消解忧愁，身名又算得了什么？为了五斗米而出仕，还不如在东皋耕作。东皋吹来远风，我心中怀念那良苗；从镇廷威军，还不如躺卧在北窗下。北窗幽暗清静，清风多么凉爽。唉！实在无可奈何，只好乞食忍饥，敲门求食也不觉得羞耻；言辞拙劣是不得已，只是戒酒恐怕会耽误许多事；大醉实在难看，心中又不能忘怀，只好责备儿子，姑且再进一杯。天命如此，实在没有什么可寄托的话，只能赠影答形。大自然运转无私，万物各自蓬勃生长。无论老少贤愚，纵然都在天地化育中游行，难道不都是同样归于死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