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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鲁斋遗书九

鲁斋遗书卷八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64–64 段

钦定四库全书鲁斋遗书卷九      元 许衡 撰书状呈丞相乞致仕状许某呈:某旧患脚气,复因忧戚变为肿。此等病候,类多难治。三数年来,止以忌慎之严,苟延视息。今乃叨居要地,陪列元臣,乏德乏才,既不足以办事;非勲非旧,又不足以服人。虗负宠恩,莫任忧畏,以故耳増重听,心苦多忘,腰痛未已,而手麻腹满。才轻而溲澁,有困危之势,无安养之期望。加矜怜,特赐闻奏,使退循常分,仍守旧资。岂惟免尸位之愆,亦可效育才之助。心获无歉,病庶有瘳。仰惟髙明,伏幸裁处。右谨具呈。辞免京兆提学状后学儒人许某,先于辉州承奉令防迁来京兆,教授人家子弟,钦依外,今月初一日续奉令防,该廉宣抚保奏令某充本府提学者。某自惟非才,不敢祗受,即于宣抚相公及以次官员处告覆,至今未蒙允纳。窃闻提学官,师表之任也,仪刑多士,检正学业,实风化人才之所自縁。某早年羇旅,学无渊源,于举业功夫未至成就,若不量度叨冒宠荣,取四方之讥辱,王府之命不止为罪于一身也,事有所系,义在必辞。伏乞宣抚使司详察,拟为回奏施行,取钧防。与窦先生老病侵寻,归心急廹,思所以,上请未得其门也。迩来相从,实望见教,不意复有引荐之言,闻之踧踖,且惊且惧。邸舎中恳陈所以不可之故,至于再三,始蒙惠许。违别三数日,复虑他说间之不终前惠,是用喋喋重陈向来恳祷之意。尝谓天下古今,一治一乱,治无常治,乱无常乱,乱之中有治焉,治之中有乱焉。乱极而入于治,治极而入于乱,乱之终,治之始也;治之终,乱之始也。治乱相寻,天人交胜,天之胜,质掩文也;人之胜,文胜质也。天胜不已,则复而至于平,平则文着而行矣。故凡善恶得失之应,无妄然者,而世谓之治,治非一日之为也,其来有素矣。人胜不己,则积而至于偏,偏则文没不用矣。故凡善恶得失之迹,若谬焉者,而世谓之乱,乱非一日之为也,其来有素矣。析而言之,有天焉,有人焉;究而言之,莫非命也。命之所在,时也;时之所向,势也。势不可为,时不可犯,顺而处之,则进退出处,穷达得失,莫非义也。古之所谓聪明睿智者,唯能识此也;所谓神武而不杀者,唯能体此也。或者横加已意,欲先天而开之,拂时而举之,是揠苗也,是代大匠斵也。揠苗则害稼,代匠则伤手,是岂成已成物之道哉?即其违顺之多寡,乃其吉防悔吝之多寡也。平生拙学,认此为的,信而守之,防敢自异。今先生真欲以助长之力,挤之伤手之地,是果相知者所为耶?无益清朝,徒重后悔,岂交游之浮不足为之虑耶?抑真以樗散为可用之材也?相爱之深,未应乃尔。若夫春日池塘,秋风禾黍,夏未雨蚕老麦收,冬将寒囷盈仓积,门喧童稚,架满琴书,山色水光,诗怀酒兴,拙谋或可以辨此也。是以心思意向,日日在此,安此乐此,言亦此,书亦此。百周千折,必期得此而后已。先生不此之助,而彼之助,是不可其所可,而可其所不可也。其可哉?将爱之实害之,万惟恕察,言不。能隐括悚息,待罪。与耶律惟重书奉寄耶律生,乆别不得防见,岂胜怀想?王之竒来审闻,尊丈以下皆安,良慰。西山诗説与文公诗传异同,此非区区所能辨。然夙昔爱生勤学,似不欲虗其所问,虽自知浅陋,犹喜一言之。春秋坏于三传,此説固矣,然尽去三传而不读,吾恐拟议之失又甚于三传。书义坏于汉儒之序,此説固矣,然尽欲去之而不读,吾恐逆度之差又甚于汉儒之序。程朱以来讲明究析,其可信可疑,亦略有説。盖自焚灭之后,歴千余岁,其间变故又复不少,遗脱舛误,焉能尽如洙泗之旧?虽语孟二书,亦有可疑,学者但当求其防意,以身体之,日积月累,庶或有益。至于此等拟议,姑阙之可也。旧见西山文字平实简易,不意此论急廹慢骂,殊无温柔敦厚含蓄气象,抑岂少日之为耶?抑或他人为之而传者之误耶?观其考覈辨难,出人意表,未易折▯容胥防时更论鄙见如此,未识果是否耶?因风附意,惟慎爱是望,不悉。与子师可

译钦定《四库全书》。《鲁斋遗书》卷九,元许衡撰,书状。《呈丞相乞致仕状》。许某呈上:我过去患有脚气,又因忧愁悲伤而转为浮肿。这类病症,大多难以医治。近三数年来,只凭严格忌口谨慎,勉强延续性命。如今却蒙受恩宠居于要职,陪列元老大臣之中;我德行不足、才干不足,既不能办好政事,又不是有功勋、旧交之人,也不足以使人信服。白白辜负宠爱恩典,忧惧实在难以承受,因此耳鸣加重、听力下降,心中苦于多忘,腰痛没有停止,手又麻木,腹部胀满。才力浅薄,且小便涩滞,已经有困顿危险的势头,却没有安养休息的希望。伏望加以怜悯,特赐代为上奏,使我退居守常,仍保留旧有资序。这样不但可以避免尸位素餐的过失,也可以借此帮助培养人才。内心便不会有所歉疚,疾病或许也会痊愈。仰望您的高明,恭候裁决。右件谨此呈上。《辞免京兆提学状》。后学儒人许某,先前在辉州奉承命令,迁来京兆,教授官宦人家的子弟。除钦依外,本月初一日又奉命,称廉宣抚保奏令某充任本府提学。某自知没有才能,不敢接受,当即在宣抚相公及以下各级官员处申诉说明,至今尚未得到允许。我私下听说,提学官是为人师表的职任,要成为众多士人的仪范,考核端正学业,实在是教化和培养人才的根本。某早年漂泊在外,学问没有渊源,在科举学业上也没有达到成就;若不自量而冒受宠荣,招来四方讥笑羞辱,那么王府的命令也不只是使我一人获罪。这件事关系重大,按道义必须辞谢。伏乞宣抚使司详加察核,拟定回奏施行,取得钧旨。《与窦先生》。老病不断侵袭,归乡的心情急迫,想要上请,却一直没有找到门路。近来跟随您相处,本来实在希望得到教诲,没想到您又说要举荐我;听到这话,我局促不安,既惊又怕。我在旅舍中恳切陈述不能接受的缘故,反复说了多次,才蒙您惠然答应。分别才三数日,我又担心您后来听信别人的话,不能继续前次的恩惠,所以再次絮叨陈说先前恳切祈求的意思。我曾认为,天下古今总是一治一乱;治并非永远是治,乱也并非永远是乱。乱中有治,治中有乱;乱到了极点便转入治,治到了极点便转入乱。乱的终点就是治的起点,治的终点就是乱的起点。治乱相互接续,天道和人事交替胜负。天道占上风,是质朴压倒文饰;人事占上风,是文饰胜过质朴。天道胜过而不停止,便会回转到平衡;达到平衡,文饰显明而德行便能施行。所以一切善恶得失的应验,都不是凭空发生的,而世人把这种情形叫作治;治并非一日造成,它由来已久。人事胜过而不停止,便会积累到偏颇;偏颇之后,文饰隐没而不能施行。所以一切善恶得失的迹象,似乎显得错乱,而世人把这种情形叫作乱;乱也并非一日造成,同样由来已久。分开来说,有天道,有人事;究竟说来,没有一样不是命。命所处的状态就是时,时所趋向的方向就是势。势不可强为,时不可违犯;顺应它而处置,那么进退出处、穷达得失,无不合乎义。古人所谓聪明睿智,只是能够认识这一点;所谓神武而不杀,也只是能够体行这一点。有的人偏要横加自己的意见,想要先于天时而开启局面,违背时势而强行举动,这就像拔苗助长,像代替大匠砍削木材。拔苗会伤害庄稼,代替大匠会伤到自己的手,这难道是成就自己、成就万物的道理吗?就违逆和顺应的多少而言,也正是吉凶悔吝多少的表现。平生粗浅的学问,把这一点认作准则,信守不移,哪里敢自作不同。如今先生真想用助长的力量,把我推到伤手的境地,这难道是相知之人所应做的吗?对清明的朝廷没有益处,只会徒然增加日后的悔恨,难道不值得考虑交游之情太过浮浅吗?还是您真的把我这个无用之材当作可用的人才呢?您爱护我如此深厚,不应当这样。至于春日池塘、秋风禾黍,夏日将雨而蚕已老、麦已收,冬天将寒而粮仓满、谷物堆积,门前儿童喧闹,书架上摆满琴书,山色水光相伴,诗兴酒兴自来,这些事情,拙劣的谋生打算或许能够办理。因此我的心思意向,日日都在这些事上;安于这些,乐于这些,说话也是这些,写信也是这些。即使经历百般周折,也一定要得到这种生活才肯罢休。先生不帮助我实现这个愿望,却去帮助我做另一件事,这是不认可本来可行的事情,却认可本来不可行的事情。这样做可行吗?将要爱护我,实际上却会伤害我。万望宽恕察知,我不再多说。谨收束言辞,惶恐屏息,等待获罪。《与耶律惟重》。写信寄给耶律先生:久别之后一直不能再见,怎能不深深怀念?王之奇来访,详细听说尊长以下都平安,很是欣慰。《西山诗说》与《文公诗传》的异同,不是我这样的人所能辨析的。但从前爱惜您勤奋好学,不愿使您所问的问题落空,虽自知浅陋,还是愿意说一点意见。《春秋》被三传败坏,这个说法固然成立;但如果完全抛开三传而不读,我恐怕主观揣测的错误反而比三传更严重。《尚书》义理被汉儒的序文败坏,这个说法固然成立;但如果一概想删去序文而不读,我恐怕逆推揣度的偏差反而比汉儒序文更严重。程朱以来,对经书加以讲明和考究分析,其中可信和可疑之处,也大略有些说法。自从焚书之后,历经一千多年,其间变故又有不少,遗失、脱漏、讹误,怎么可能全都如洙泗旧本那样呢?即使《论语》《孟子》二书,也有可疑之处。学者只应探求其中大意,用身体去实践它,日积月累,或许可以有所裨益。至于这类考辨,姑且放下不谈也可以。从前见《西山》文字平实简易,没想到这篇议论如此急迫谩骂,完全没有温柔敦厚、含蓄蕴藉的气象;难道是年轻时写的吗?还是别人代作,而传抄者弄错了呢?看它考核辨难,出人意料,不容易驳倒。容胥防时再讨论我的浅见到此,不知究竟是否正确?借着风便附上我的心意,只希望您谨慎自爱,不再详说。《与子师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