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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鲁斋遗书十

鲁斋遗书卷九      元 许衡 撰书状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65–67 段

小学四书,吾敬信如神明。自汝孩提,便令讲习,望于此有得。他书虽不治,无憾也。今殆十五年矣,尚未成诵,问其指意,亦不晓知,此吾所以深忧也。髙疑来,闻汝肯自勉励,胜于前日,我心甚喜。未识其果然乎?韩遵道今在此,言论意趣多出《小学》《四书》,其注语或问与先正格言,诵之甚熟,至累数万言,犹未竭。此亦笃实自强,故能尔。我生平长处在信此数书,其短处在虗声牵制,以有今日。今日之势,可忧而不可恃也。汝当继我长处,改我短处。汝果能笃实,果能自强,我虽贵显【云云】适足祸汝。万宜致思,且专读《孟子》。《孟子》如泰山岩岩,可以起人偷惰无耻之病也。相与辅导之,至元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与子声义之比年诸防多病,不胜忧苦。近方收拾一二小者,为可子读书计,政恐扰动不安。闻令亲传道雅意,甚非所望。某之愚陋,先生之所知也。得受共成一防,与老妻稚子竭力耕耝,闲暇日防二三学者读古人书,则志愿足矣。且西去邱垅不逺,尤为快便,日夜思至熟也。夫尊荣贵显,固人之所甚欲,然鹤之乗轩,隼之乗墉,岂欲取谤怒于天下?彼挟矢者交防圜至,殆其生之不能保,将爱之实害之,先生不虑及此耶?区区之怀,冀蒙照察,是以不避抵冒之罪,极意尽言。贤王误采虗名,曲垂召防,以学官之职降付鄙人,逃去则不敢,听命则不能,夙夜忧惶,莫知所处。闻二君子还王府,已有解释之路,愿赐教约。夫尊贵安显,固人之所爱,然反足以贾祸而召怨,曽不若安守贫苦之为愈也。乱后虽处小庠,实出僣妄,比年竭力经营田庐,庶覆前日之非,何意虗声展转至于如此?二君子最知某者,万愿为意。某顿首再拜。与仲晦仲一【二首】某顿首再拜,两君子执事:将春敬惟雅,况清裕。某山野鄙人,虗名过实,不胜愧负。仲一过京兆,以稠人中不克欵附,所怀继荷仲晦公特书慰勉,使某防而居,安而待其时,已为士君子家。托二三子相从正句读,今复十数矣。其束脩之供给有余裕,恩防益之以奉给,是鱼肉而又熊掌也。以义制之,不容再受。且仲可遵道之生理未治,其事体自是不同。再四辞于宣抚廉公左右,未见从允。静言思之,将苟避矫激之嫌,必难免士林之诮。托所以解之,非二君子其谁可者?弗获即有不安,明公必能见察于言意之外也。区区不已,重附从宜李公,幸矜亮恩防,令某充京兆提学。某之寡陋,先生素知,使依先所降恩命,教人家子弟,已愧不称。况提学之职,必习知举业塲屋有声者可得为之,而某蹇浅昏昧,一无所晓,何以当此?苟强顔为之,不唯取笑四方,为士友所责,亦恐用非其人,为当路诸公之累。是以倾输悃愊,冒渎陈説。仲晦、仲一,二君子所愿奉致此意,何由使某得守先命,少缓士林之议?便风不乏,伏赐诲药。迩者从宜李公来传道二君子雅意,佩感,但病中不能作书为谢尔。与友人把仲辉具悉,日来所履良用怃然。某也与子为师,与令亲为友,不能善诱善导,使入孝慈,顾相怨交恶,反出衰俗之中,益自知平日区区初无小补,德之凉薄,其误人乃如此,曷胜负愧?劝导之言非有固吝,但畴昔事几方来,尝面陈所否,犹且依违畧不见信,今业已为之,岂咫尺之书所可挽耶?虽然数沐厚爱,岂敢遽忘所托?韩遵道过蘓门欵叙,转求代为推聒,思济以愚恳,无他,庶或有一中耳。汝今所处固为甚难,然天下公议责备于臣子,必责备于贤者。父之过即子之过也,正当反躬自克,百倍其勇。令亲之失亦汝之失也,此若不悟,势将滔滔有无穷之悔矣!重思重思。与王济川济川详议,友兄执事之用,春来防见无恙也?别去不知,遽为永诀,追念往者相从之旧,岂胜哀痛?少者致养,老者侍养,人之常理。吾兄春秋髙,生业未遂,已为忧苦,不知又何以堪此也?凶变之来,莫测,以为天耶?人耶?要必勉自防解,逺为后人虑。庭玉回草,叙区区之意,任重尤当自力,余不及尽言之。与韩邦杰总判邦杰,旧游相别之乆,相去之逺,公务匆冗中乃能不忘相从之旧,殊慰怀想。而无竞,又论为学为政,皆有进长,尤可喜也。某卧病仅一月,未能出门,无补公私,徒増愧恐。区区之念,想诸公可怜也。比防见望,以时加爱加勉,不能悉。与提学提学先生执事:显之来审文,况安适为慰?向来防晤,俱以匆匆,不遂挽留之愿。别后寓此,又复一年,无补公私,徒増忧惧。念昔相与邻居接壤,课督儿軰种田读书,徜徉山水【阙文】与李仲实【阙】与孙谦甫【阙】与赵辅之【二道阙】与友人

译对于《小学》《四书》,我敬信它们如同敬信神明。自从你还是孩童时,我就让你讲习这些书,希望你能从中有所收获。其他书即使不学习,也没有遗憾。如今大概十五年了,你还没有背熟,问你其中的旨意,也完全不明白,这就是我深深忧虑的原因。高疑来后,听说你肯自己勉励,比从前强了,我心里非常高兴。不知果真如此吗?韩遵道如今在这里,他的言论意趣大多出自《小学》《四书》;书中的注语、或问以及前代正人先贤的格言,他都诵读得十分熟,累计数万字还没有穷尽。这也是由于他笃实自强,所以能够如此。我平生的长处在于信奉这几部书,短处在于被虚浮声名牵制,因而才有今天。如今的形势,只可忧虑而不可依仗。你应当继承我的长处,改正我的短处。你如果果真笃实,果真自强,即使我显贵荣耀【云云】,也只会足以给你带来祸患。务必要深思,并且专心读《孟子》。《孟子》像巍巍泰山,可以医治人的偷懒、怠惰和无耻之病。你们彼此辅助教导。至元三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与子声义之》。近来诸位子弟多有疾病,我忧苦不胜。最近才收拾了一两处小产业,为了给可子读书作打算,只是担心这样会扰动不安。听说令尊亲自传达您的好意,实在不是我所希望的。我的愚钝鄙陋,是先生所知道的。我只希望得到一块共同成就的土地,同老妻幼子竭力耕作,闲暇时让二三个学生读古人的书,这样志愿就满足了。而且向西去祖坟并不远,更是便利,我日夜思量已经很成熟了。尊贵荣耀固然是人所非常想要的,但鹤乘轩车、隼乘高车,难道愿意招来天下人的诽谤和愤怒吗?那些挟弓带箭的人交相围来,它们大概连性命也保不住;将要爱护它们,实际上却是伤害它们。先生难道没有想到这一点吗?我的一点心意,希望蒙您明察,因此不避冒犯之罪,把话完全说尽。贤王误信虚名,委曲地降旨召我,把学官的职务交给我;逃走不敢,听命又做不到,早晚忧惶,不知如何处置。听说两位君子回到王府,已经有了解决的途径,希望赐我指教。尊贵安逸、显达荣耀固然是人所爱,却反而足以招致祸患和怨恨,实在不如安守贫苦。乱后我虽居于小学校,实际上已是出于僭妄;近年竭力经营田地房屋,希望弥补从前的过失,哪里想到虚名辗转传播,竟到了这种地步?两位君子最了解我,万望替我费心。某顿首再拜。《与仲晦仲一》【二首】。某顿首再拜,奉告两位君子:将近春日,敬想您们高雅安适、身体清健。某是山野鄙人,虚名超过实际,惭愧负疚不胜。仲一经过京兆,因为人多杂乱,没能亲近拜见;所怀念的我又承蒙仲晦公特地写信慰勉,使我可以安居等待时机,已经成为士君子之家。又托付二三个学生相从,请我为他们订正句读,如今已经十多年了。他们供给我的束脩绰绰有余,恩意又增加供给,这真是既有鱼肉又有熊掌。按义理自我约束,不容再接受。况且仲可、遵道的生活还没有治理妥当,情形本来就不同。我再三向宣抚廉公左右辞谢,还没有得到同意。静下来思考,如果姑且躲避而被讥为矫激,必然难免士林的责难。想要托人来解脱此事,除了两位君子还有谁能做到?如果不能立即得到处理,我心中便不得安宁;明公一定能从言辞之外体察我的本意。我的一点请求还没有停止,又托从宜李公转达,希望您们怜悯明察,承恩命让我充任京兆提学。我的浅陋,先生一向知道;即使依照先前降下的恩命,教授官宦人家子弟,已经惭愧不能胜任,何况提学这一职务,必须是熟悉科举考试、在场屋中有声望的人才能担任,而我愚拙浅陋、昏昧无知,一无所晓,凭什么担当呢?如果厚着脸皮勉强去做,不但会招来四方的嘲笑,被士友责备,也恐怕用非其人,成为当权诸公的拖累。因此我倾吐真诚,冒昧烦扰,陈述这些意见。仲晦、仲一两位君子,我希望托付你们把这番心意送达;有什么办法能使我遵守先前的命令,稍稍缓解士林的议论呢?顺风传递的使者不断,伏望赐下教诲良方。近来从宜李公来传达两位君子的好意,我感激铭佩,只是病中不能写信致谢罢了。《与友人》。仲辉来信的情况我已经完全知道了,近来你的处境实在使我怅惘。我既做过你的老师,又同你的父亲交好,却不能善于诱导,使你进入孝慈之道,反而使彼此怨恨交恶,竟然陷入衰败的风俗之中,更加知道自己平日的一点努力实在没有丝毫补益;道德如此浅薄,误人竟到了这种地步,怎能不负惭愧疚!劝导的话并不是我故意吝惜不说,只是过去事情的关键刚刚出现时,我曾当面陈说哪些事情不可为,你却仍然犹豫不决,完全不肯相信;如今既然已经做了,难道一封近在咫尺的书信还能挽回吗?即便如此,我多次承蒙厚爱,哪里敢立即忘记所托之事?韩遵道经过苏门,我同他从容叙谈,请他转托别人替你劝说,我想用自己的愚诚帮助你,没有别的,只希望其中或许有一点可行。你如今所处的境地固然十分艰难,但天下公议责备臣子,一定责备贤者。父亲的过错就是儿子的过错,正应当反躬自省,克制自己,把勇气增加百倍。你父亲的过失也是你的过失;如果对此还不能醒悟,势必会滚滚而来,留下无穷的悔恨!一定要反复思考。《与王济川》。济川兄:详细讨论政事的友兄近来身体还安好吗?分别之后没想到竟突然成为永诀,追念过去相处的情谊,怎能承受这样的哀痛?年少者奉养老者,年老者侍养老者,这是人的常理。兄长年纪已高,生业又未成功,已经够忧苦了,不知又如何承受这种变故?凶险的变故到来,实在难以预料;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总要勉力自我排解,从长远替后人打算。庭玉回去时草草写下我这一点心意,责任重大,更应当自己努力,其余不能尽言。《与韩邦杰》。总判邦杰:旧日同游分别已经很久,相距又远,您在公务繁忙之中还能不忘过去相从的情谊,实在慰藉我的怀念。无竞又说,您在为学和为政方面都有进步,更值得高兴。我卧病将近一个月,不能出门,对公事私事都没有补益,只增加惭愧和忧惧。一点心意,想来诸公能够体谅。近来希望能够相见,愿您按时加以爱护勉励。不能详尽。《与提学》。提学先生执事:显之来信,详细得知您的情况,听说安适康健,很是欣慰。过去几次相见,都因为匆忙,未能实现挽留您的愿望。分别以后我寄居在这里,又过了一年,对公事私事没有丝毫补益,只增加忧惧。想到从前我们相互做邻居,督促孩子们种田读书,悠然游览山水【此处缺文】。《与李仲实》【阙文】。《与孙谦甫》【阙文】。《与赵辅之》【二道阙文】。《与友人》。

向来报书,想已闻达。某人行,重附鄙意。某自前年得还乡,甚思吾友相与邻居,方将经营,复此逺出。今居燕城,日就衰朽,何别离之易,防聚之难,如此也。区区拙迹,某人能道其实,不足烦吾友虑。比防晤,惟祈以善自重。不宣。与君瑞先生侧侍,某某人来诲简审,闻尊况动止康裕,甚慰逺怀。某即次旅寓,日益无聊。某人归,能道其实,外人或传曽受职任正由,不知巳者相玩戱也。挂齿且不可,况笔之书乎?千万乞照亮未间,惟兾以道自爱,区区不宣。与扈正之【二首】正之乡兄执事,尚在关中,得幸相近,以坟垅之故,不遂相守。吾兄逺送临潼,哭伫为别,可见顾爱之情,如此其至。别后日复一日,驰驱道路间,念昔者相从之乐,可胜怅惘?秋凉逺,惟尊候泊仙辑各安裕。某即此区区,无足道者。未间,惟调护不宣。向在闗中,得亲近才卿文逺軰,有讲习之乐,有切磋之益。东还日,纷扰冗中,所接闻殊不如意,加以衰病继作,旅寓逺方。忆昔相从,优游自得,岂胜怅惘。秋凉敬惟尊候泊玉集各安顺,人行草草附问。防晤未涯,切兾以时自爱,区区不宣。与许仲常向约邓州回,即寄书来,今不闻一信,何耶?生事当着实自力,不须更求勾当,虑日后愈无涯际,悔不可及也,当深思之。比见惟励不息。与孙伯玉【二首】伯玉友旧执事,春初逺惟福履清佳。老得吾友相与邻居,实夙昔所愿。方率儿軰结茅树桑,为读书计,不意有此行也。今虽寓此,请归之念无日去,心新居草剏,计多劳苦,要当安心勉力,庶可必成也。因风示报,为幸。人行敬附鄙意。伯玉友兄执事:犬子来,知有防孙之庆,而生理又复不遂,可胜动念!人生所遇,或厚或薄,理有当然。故圣人教戒,正要于此益坚益壮,不可怯懦苟安也。积学力行,始亨之端,犬子还能道区区也。正逺惟千万自爱,不宣。与张仲谦【二首】左相心契执事:十九日承手书,且闻起居康胜,喜慰不可量。某之拙学,无足言者,而执事虚心,每每问及,尚未知果不足用也。虽然,盛意不可虚。窃谓父子君臣,实天所命,能顺而不失,则人道备矣。其利与钝成与否,虽古人不能必,吾岂可不听天命而苟为哉?管见区区,只此为是,是所以为拙学也。材木盘费,极感厚意,因风奉答,兼谢。比晤对,千万慎爱,不宣。犬子于六月二日病殁。某罪逆深重,不见佑于神明,使祸延所爱,肝肠痛▯犹钝刀割裂,仰天长号,不知所以为言。但犬子初还家,饮食犹日进二升,时欲持行。四月初闻妻子不来,病遂日増。医者诊之,欝证也,由心气不足。亲友亦咎某当时不即挈引还家,故致如此。病且革,果惟不得舒畅使然,胸膺气滞,不得上下,以至于死。事已往矣,万悔何及?人生修短,固有定数,不可改易。然浅怀俗见,终未能无恨于此也。望以是意达之。焦氏良亲防孙在襁褓,使他日得承吾儿后,万谢万感。雪斋侍讲郎中三执事皆不及另书,望道此意。壬辰后忧苦无若今日,殆不可生存矣。因风幸示教。与文子贞向托刘孝叔附书,不意就此沉滞。靳生行复令附信,巳不及矣。自今观之,正宜慎言克已,安心静守。纷纭之议,不须妄聼。此夏或得还家,当细説。此未间,惟好自爱,重不悉。与吕伯充书奉伯充秀才,不意凶变,令尊丈奄弃荣养,可胜惊怛!旧闻伯充途路中,偶与人相从,及相别,心为不忍。今罹此艰咎,何以堪处?▯礼遵用遗言,依仿古制,信道力行,至于如此,杨元甫之亚也。敬叹!敬叹!路逺不及一往慰问,怅惘曷可!信未间,惟以礼自尽,区区不宣。与廉宣抚【三首】宣抚相公执事:比日车从过覃怀,不获一见,可胜怅惘!时暑,惟起居安裕。友兄杨元甫,隐士也,笃信好学,操履不苟,实我軰所仰重。执事时肯眷顾,美事也。刘成之旧从姚司农,今将还家,谨托附意。比良晤,惟千万为国为民自爱。区区不宣。向来防见,以相爱之故,故不敢不尽所言。然其辨折可否,颇伤急廹,将谓获罪于吾兄也。违别未几,遽辱诲音,知吾兄襟度防绰,或见区区之意,本无他也。感慰,感慰!敬生还草附谢,恳正。逺惟千万保綀,自重。不宣。某自大名迁居苏门,其大喜有三:亲善人也,近乡士也,得佳山水也。是以艺麻、树桑、圃为老计。三数年,虽所谋未果,而志虑益坚于向时矣。与人【四首】

译先前的回信,想来已经送达。某人出行时,再次附上我的心意。我自前年得以回到故乡,很想同朋友做邻居,正准备经营家业,却又要再次远行。如今居住在燕城,日渐衰老,为什么分别如此容易、相聚如此困难,竟到了这种地步呢?我的一点拙劣行迹,某人能够替我说明实情,不值得烦劳朋友挂念。近来希望相见,只祈望您善自珍重。不再详说。《与君瑞》。先生左右侍从:某某人来,承蒙赐下书信,得知尊长身体起居康健,甚慰我远方的怀念。某正住在旅舍中,一天天更加无聊。某人回去时能够说明实际情况;外人或许传说我曾接受职任,正是因为不知道内情而拿我开玩笑。这种话连提起都不可,何况写在信里呢?千万请您明察,在未相见之前,只希望您以道自爱。区区心意,不再详说。《与扈正之》【二首】。正之乡兄执事:您还在关中,我有幸与您相近,却因为祖坟之事,未能同您相守。兄长远送我到临潼,哭泣伫立为我送别,可见您顾念爱护之情竟深厚到如此。分别以后一天又一天,我奔走在道路之间,想到从前相从的快乐,怎能不惆怅?秋凉之时,遥想尊长及眷属各自平安康裕。某在这里略述心意,不足道说。未相见之前,只望调养保重,不再详说。从前在关中时,有幸亲近才卿、文远等人,有讲习的快乐,也有切磋的益处。向东回来那天,身处纷扰繁忙之中,所接触、听闻的事情很不如意,加上衰老疾病接连发生,又寄居在遥远的地方。回忆过去相从、优游自得的日子,怎能不惆怅。秋凉之时,敬想尊长及眷属各自平安顺遂,因使者行程匆忙,草草附上问候。相见还没有期限,切望您按时珍重自己,这点心意不再详说。《与许仲常》。先前约定从邓州回来后就寄信来,如今一封音信也没有,这是为什么呢?谋生之事应当脚踏实地、自己努力,不必再去寻求事务;我担心以后更加没有边际,后悔也来不及了,应当深思。近来相见,希望你只管不断自我勉励。《与孙伯玉》【二首】。伯玉友兄执事:初春时遥想您福体清健。老来能够同我的朋友做邻居,实在是从前的愿望。正带领孩子们结茅屋、种桑树,为读书作打算,没想到又有这次远行。如今虽然寄居在这里,想回去的念头没有一天消失;新居刚刚草创,事情多而劳苦,应当安心努力,希望一定能够建成。借风寄信报告,便是我的幸运。因使者出行,恭敬附上我的心意。伯玉友兄执事:令郎来访,得知您有添孙之喜,而谋生之事又没有成功,怎能不令人感慨!人生所遭遇的,有厚有薄,事情本有一定的道理。所以圣人的教诫,正是要人在这种时候更加坚定、更加刚强,不可怯懦苟安。积累学问、努力实行,才是通达的开端;令郎还能把我这一点心意告诉您。遥想您千万自爱,不再详说。《与张仲谦》【二首】。左相心契执事:十九日承蒙您亲笔来信,又听说起居康健,喜悦慰藉无可限量。我的浅陋学问本来没有什么可说的,而您却虚心屡屡问及,尚且不知道它果真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即便如此,您的盛意也不应虚负。我私下认为,父子、君臣,实在都是上天所规定的关系;能够顺应而不失其道,人道便完备了。至于利钝、成败,即使古人也不能保证,我难道可以不听从天命而苟且妄为吗?我的一点管见,认为只有这个道理是正确的,这也就是我所说的浅陋学问。承蒙厚意赠送木材、承担费用,极为感激,借风奉答并致谢意。等待相见时,千万谨慎自爱。不再详说。犬子于六月二日病逝。我罪孽深重,不能得到神明保佑,使灾祸延及所爱之人;肝肠痛苦,如同钝刀割裂,仰天长号,竟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犬子刚回家时,饮食每天还增加到二升,有时想要扶着行走。四月初听说妻子不能回来,病情便日益加重。医生诊断说是郁证,由于心气不足。亲友也责怪我,当时没有立即带他回家,所以导致如此。病情危重时,果然是由于不能舒畅,胸中气机阻滞,不能上下通行,以至于死亡。事情已经过去,再多的悔恨又有什么用?人的寿命长短本来有定数,不可改变。但我浅薄的世俗感情,终究不能对此没有怨恨。请把这个意思转达给他。焦氏是亲近之人,添孙还在襁褓中,将来如果能继承我儿之后,万分感谢,万分感激。雪斋、侍讲、郎中三位执事,都来不及另写书信,请代我转达这番意思。自壬辰年以来的忧苦,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几乎无法活下去了。借风寄信,幸望赐教。《与文子贞》。先前托刘孝叔附带书信,没想到信就因此滞留了。靳生出行时又让他附信,已经来不及了。如今看来,正应当谨慎言语、克制自己,安心静守。纷纷的议论,不必妄自听信。今年夏天或许能够回家,到时再详细说明。未相见之前,只希望您好自珍爱,重重心意不再详述。《与吕伯充》。写信给伯充秀才:没想到遭逢凶变,令尊突然离世,不能再享受荣养,怎能不惊骇悲痛!过去听说伯充在旅途中偶然同人结伴,到了分别时,心中还很不忍。如今遭逢这样的丧事,如何承受得了?葬礼遵照遗言,依仿古制;信奉道理并努力实行,竟到了如此地步,真是杨元甫一流的人物。敬佩赞叹!敬佩赞叹!路途遥远,不能前往慰问,惆怅之情怎能言说!未相见之前,只希望您尽到礼数,自我克制。不再详说。《与廉宣抚》【三首】。宣抚相公执事:近来您的车驾经过覃怀,我没能见上一面,怎能不惆怅!天气正热,遥想起居安适。友兄杨元甫,是一位隐士,笃信好学,操守品行不苟且,实在是我们所仰慕敬重的人。您若有时肯加以眷顾,是一件美事。刘成之过去跟随姚司农,如今将要回家,谨托他附上我的心意。等待良好会面之时,只愿您千万为国家、为百姓自爱。不再详说。先前有幸相见,因为彼此相爱护,所以不敢不把话说尽。然而在辨析驳论可否时,颇显得急迫,恐怕要因此获罪于兄长。分别不久,忽然承蒙您的教诲来信,知道兄长胸襟宽广,或许已经体察到我的一点心意,本来没有别的意思。感激,感激!敬生回去时草草附信致谢,恳请订正。遥想您千万保重,自我珍重。不再详说。我从大名迁居苏门,有三件大喜事:亲近善人,接近乡里的士人,得到佳美的山水。因此种麻、栽桑、经营菜园,作为老年的打算。三数年来,虽然谋划还没有实现,但志向思虑比从前更加坚定了。《与人》【四首】。

苏门之来,此廹于明防,俾教授子弟。某以尝为小庠,故不敢昧而不得辞。已闻四方之传,形于谤言,着于譃谚,声闻过情之耻,宜被一身,惟有玷乎诸公之明,悚惧无既。兹复颁以提学之命,恩则厚矣,忧如之何?猥辞纳于宣抚廉公,未承见允,忧惧薰心,感病如旧,不能起者旬日矣。其不安之势,可以意晓。且提学主司之职,京兆学官旦望考校赋诗议论,积年于是,将使无素业者易而尸之,于公议自不容安。故敢上冒威名,陈辞于左右,兾复欵于仲晦、仲一洎诸君子。因大用回,附片言只字以谕抚司,得伸卑恳,不胜拜赐。迩来草率奉书,想不为浮沉。然区区所求,至甚切,故又喋喋。京兆旧有提学,每旦望考校赋诗议论,是为所职。而某于举业初不曽攻习,向者虽守小庠,仅能与童子正句读、释音训而已。今代领其职,是羸犬负乌获之任也。虽骨折筋絶,其可勉强。累复求于宣抚廉公,既为回奏,未见允许。忧惧薰心,至于卧病其不安之势,先生可想见也。恃爱旧愿,致此意于仲晦。仲一二君子,若获专奉元受恩命教授子弟,则驽蹇之资可以勉励,庶几小安也。未知髙明以为何如。复十六日,承诲简,知近日宿疾尚未全愈,可胜忧想。桑根煎固治肺疾,然须从升降浮沉,多加时药,少加治药,以待秋凉。虽旦暮未有显效,而他日奉长之气渐有生发,则神秘汤軰可以两服便验,斯理也。尝与遵道论之,甚不可以迂濶浅近之不信也。未知先生以为何如?别后南归,得守邱垅,殊适所愿。老来情思,苦厌喧杂,课督儿童,种田读书,虽拙谋,心自喜。幸农夫野叟日夕相遇,与之话言,固不尽晓要,其中无甚险阻,是可尚矣。逺辱承寄两枉书教,且承雅意,肯属乡闾迂濶之为,亦有同者,喜不能寐。伫俟好音,鄙人有幸,须得防合,切望,切望。代李和叔与兄子叔书付兄子天敏,吾先本名族,自兵乱以来衰頽不振,诸子且孱弱未见可以继复先人之旧者,独汝沉静敏慧,度越诸子,我是以﨑岖宛转求托于王公文秉也。既从学有称于同軰,至慰所望。比年以亲事隔逺,不得躬亲劝督,殊使人动心。吾意汝之进学不类于前日耶?则本质沉深,遽变于嵗月之顷。吾意汝之进学果类子前日也,则行人络绎,了不闻勤苦之言。因念家业陵替,使汝婚娶之礼不如宿昔之旧,可叹也,可愧也。三数年来,吾以目疾失明,凡曰交游,曰故旧,莫不伤悼矜悯,有不逺百里而慰问者。昔者子夏圣门之髙弟,其失明犹曰「天乎,天乎」,况我浅薄之资,处忧患之余,能无动于中乎?先人之业欲坠未坠,望所以兴复吾门者,唯汝耳。汝而肯学,则吾李氏之后廕其余辉矣;汝而不学,则吾李氏之后为工欤?为商欤?为牛童欤?为马卒欤?盖有不忍论者,此吾所以重伤隔别之逺,而愈益失明之恨也。吾先代皆以宦业名世,原其所自,盖积于勤学,学之于人,其大矣乎!父子之亲,君臣之义,与夫夫妇长防,朋友亦莫不各有当然之则,此人伦也。苟无学问以明之,则违逺人道,与禽兽殆无小异。以禽兽无异之材,汲汲焉求处众人之表,吾见其谬悠荒唐之言,卒防于自欺而后已也。吾衰且老,重以疾废,平时所期于汝者,自是愈切,不知汝之处心亦果如吾之处心乎?欲话所怀,竟未有便,庭除至近也,须扶引乃能出入,千里之逺,计防聚于何时。与吴行甫窃以学务求师,师明则正,可就学;贤期卫道,道明则益,以为贤。义有当从谦,何过执?伏惟行甫先生德堪模范,学究渊源,巳烦善诱之勤,先着小成之效,逺圗可望,防志俱亲,岂容中道之退?归深抑舆情之企慕,智惟成物,忠必诲人,忍令诸子之无依,坐视前功之不继?万愿复垂绛帐,▯古人之旧风,重授青衿,起今日之新学。谨修短防,用表深▯切望髙明,特赐允许。与张左丞吊者在门,庆者在闾。一倚一伏,孰知其初?君子存诚,克已就义。始若甚难,终知甚易。可委者命,可凭者天。人无率尔,事有偶然。舎苗不耘,固为有害;助而揠之,其害甚大。既征于色,又发于声。天道无他,庸玉汝成。

鲁斋遗书卷九

译我从苏门来,是因为被明令所迫,使我教授子弟。某过去曾任小学校的教职,所以不敢昧于实情,却也不能辞拒。如今已经听到四方的传闻,形成诽谤的话,写成粗鄙的俗语;声名超过实情的羞耻,应当由我一人承受,只是有损诸公的清明,令人无比惶恐。如今又颁下提学的任命,恩典固然深厚,可忧虑又该怎么办呢?我冒昧向宣抚廉公辞谢,却没有得到允许,忧惧攻心,旧病复发,已经十多天不能起身了。我的不安形势,可以想见。况且提学是主持学政的职务,京兆学官每逢旦望考核赋诗和议论;多年从事这种工作的人,才适合担任此职。如今却要让一个素来没有此业的人轻易充任尸位,这在公众议论中自然不能安稳。因此我冒昧仰冒威名,向您陈述辞意,希望您再向仲晦、仲一以及诸位君子说明。因大用返回时,附上片言只字,请他转告宣抚司,使我得以伸陈卑微的恳求,实在不胜感激拜谢。近来草率奉上书信,想来没有被搁置。不过我这点请求实在非常迫切,所以又絮叨说明。京兆旧有提学,每逢旦望考核赋诗和议论,这就是他的职掌。而我对科举学业从来没有攻习,过去虽掌管小学校,也只能同童子订正句读、解释音义罢了。如今代人领受这个职务,就像瘦弱的狗承担乌获那样的重任。即使骨折筋断,也无法勉强胜任。我多次向宣抚廉公请求辞免,他已经替我回奏,却还没有得到允许。忧惧攻心,以至卧病不起;其中不安的情势,先生可以想见。仗恃旧日的爱护,向仲晦转达这番心意。若仲一及两位君子能够让我专门遵奉原先接受的恩命,教授官宦人家的子弟,那么我这驽钝浅陋的资质还可以勉励自己,或许稍得安宁。不知高明认为如何。十六日复信:承蒙赐下教诲之简,知道您近日的旧病还没有完全痊愈,怎能不忧虑挂念!桑根煎本来可以治疗肺病,但必须根据升、降、浮、沉的药性,多用时令药,少用专门治病的药,以等待秋凉。虽然早晚还没有明显效果,但日后奉养生长之气渐渐有了生发,那么神秘汤一类的药服两剂便可见效,这是其中的道理。我曾同遵道谈论此事,实在不能因为它迂阔浅近便不相信。不知先生以为如何?分别后南归,能够守护祖坟,正合我的心愿。老来情思,苦于厌恶喧闹杂乱;督促儿童,种田读书,虽是拙劣的谋生打算,心里却自然欢喜。幸而每天早晚都能遇到农夫野叟,同他们交谈,虽然未必全都懂得要旨,但其中没有什么险阻,这已经值得称道了。远承寄来两次书信教诲,又承蒙您的雅意,愿意承担乡里迂阔之事,且有志同道合者,我高兴得不能入睡。等待您的好消息;鄙人有幸的话,务必得到相会,切望,切望。《代李和叔与兄子》。叔父的信交给兄长的儿子天敏:我们李氏先代本是名门望族,自从兵乱以来衰败不振,诸位子弟又都孱弱,没有看出谁能够继承并恢复先人的旧业,只有你沉静敏慧,才智超过诸子,所以我才曲折周转,托请王公文秉为你求师。你既然从师学习,在同辈中已有声誉,实在大慰我的期望。近几年因为亲事相隔遥远,不能亲自劝勉督促你,实在令人感慨。我想你的学业进步难道不像从前了吗?如果是这样,那么你本来深沉的资质,怎么会在短短几年中突然改变?我又想你的学业进步果真像从前一样,那么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为什么一点也听不到你勤苦学习的消息?想到家业衰落,使你的婚娶礼仪不如过去的旧制,真可叹,真可惭愧。三数年来,我因眼病失明,凡是交游、故旧,没有不伤悼怜悯的;还有人不远百里前来慰问。从前子夏是孔门的高弟,他失明时尚且说“天啊,天啊”,何况我资质浅薄,又处在忧患之后,内心怎能不有所触动?先人的事业将要坠落而还未完全坠落,盼望能够兴复我家门的人,只有你了。你若肯学习,我们李氏的后代便可以承继余辉;你若不学习,那么我们李氏的后代难道要做工匠吗?做商人吗?做牧牛的童子吗?做骑马的士卒吗?其中有些实在不忍心说,这就是我因相隔遥远而更加悲伤,也因日益失明而更加遗憾的原因。我们先代都凭借仕宦事业闻名于世,推究其根源,大概都是积累于勤奋学习;学习对于人,意义难道还不重大吗?父子亲情、君臣大义,以及夫妻、长幼、朋友之间,无不各有当然的准则,这就是人伦。如果没有学问来阐明这些道理,就会违背远离人道,和禽兽几乎没有什么不同。凭着同禽兽无异的资质,急切地想要处在众人之上,我看见的只会是荒谬空疏的言论,最终陷于自欺才罢休。我已经衰老,又加上疾病而废弃;平日对你的期望,自然更加迫切,不知你内心的打算果真同我的打算一样吗?想要当面谈说心中的话,却始终没有方便的机会;庭院门阶近在咫尺,我还须有人扶引才能出入,何况相隔千里,算来何时才能相聚呢?《与吴行甫》。我私下认为,求学务必要寻求老师;老师明白,自己才能端正,便可以前往求学。贤者应当以卫护道统为职责;道理明白,才会有所增益,才称得上贤。道义上既然应当听从谦让,何必过分固执?伏想行甫先生的德行足以作为典范,学问探究到源流,已经劳烦您辛勤善诱,也先取得了初步成效,长远的成就大有希望,众人的志向都亲近于您,怎么能中途退却?归来吧,深深压抑舆论对您的期待;您的智慧正在成就万物,您的忠诚必定教诲他人,怎忍心让诸位学生无所依归,坐看过去的功业不能继续?万望您重新垂临绛帐,弘扬古人的旧风;再次教授青衿,振兴今天的新学。谨修短简,以表达深切心意,切望高明特赐允许。《与张左丞》。吊丧的人在门前,庆贺的人在乡里;一时倚靠,一时倾覆,谁能预知起初的情形?君子存养真诚,克制自己而归于义。开始时好像非常艰难,最终才知道其实很容易。可以托付的是命,可以凭借的是天。人不能轻率妄动,事情却有偶然。舍弃禾苗而不锄草,固然会有害;助长禾苗而把它拔高,危害更大。既从脸色上显露出来,又从声音中发出。天道没有别的,只是用来成就玉一般的人。《鲁斋遗书》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