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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藏神鼎云外泽禅师语录十七

云外禅师语录卷第六

佛藏 · 嘉兴藏 · 第 162–200 段

云外禅师语录卷第六

侍者深极编小参举南泉一日不赴堂,侍者请之。泉云:“老僧今日在庄上吃油糍饱。”侍者云:“和尚不曾出入。”泉云:“汝去问取庄主。”侍者才出门,见庄主来,言:“谢和尚到庄上吃油糍,汝等诸人作么生会遮公案聻?”众无对。师云:“汝等既然不会,山僧为汝判断去也。”南泉既称一方大善知识,不合偏众到庄上吃东西,好与二十棒。庄主不合将常住物背地做人情,也与二十棒。虽然自首者免罪,叵耐油嘴瞒人,这二十棒一棒也较不得。山僧断事虽公,病躯偏众有分也,该吃十九棒,留一棒与你们大众同契。何故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小参,古人道:“击石火,闪电光,构得,构不得,未免丧身失命。还有透得者么?”众下语不契,师代云:“水泄不通,冲霄有路。

小参达磨未至,道遍神洲;及至到来,为甚懡?而去众下语不契。师掷下拄杖云:「路远夜长,休把火,大家吹灭,暗中行。

小参天晴,日出雨下,地湿,这个是诸人卜度得的。只如长沙吃饭,浙江饱,又作么生商量?这里道得,始是半提。还有道得全提句子者么?僧云:「只许佳人独自知。」师云:「迷头认影,作么?」良久,众无语。师云:「总道不得,山僧散步去也。」击香几一下。

四月尽日,小参师垂问云:“今日城里历本月大,乡下历本月小,且道依那个历本即是?”若道此是世间日子,此人未具眼。在冰崖云:“神鼎别是一家风。”师云:“月带重轮晃。”孚云:“若是久经行阵者,不妨一箭落双雕。”师云:“只知铁脊撑天,不觉脑门着地。”又僧云:“直得无开口处。”师云:“蹉过路头也不知。”乃云:“你们与么答话,多是向父母未生前处捞摸,山僧开口便为诸人道破了也。”及至打乱六十花甲子时,便茫无措手处,直须将父母未生前斩为三段,父母既生后,抛向万仞深坑。神鼎有个转身句子,布施诸人。蓦卓拄杖云:“风来群木响,雨过万山青。

小参举云峰悦初参大愚芝。芝上堂云:大家相聚吃茎齑。若唤作一茎齑,入地狱如箭射。便下座。悦诣方丈求示。芝云:我忍饥不暇,那有工夫为汝说禅。你且去化米。悦化米归,又求示。芝云:我忍冻不暇,那有工夫为汝说禅。且化炭去。悦化归,复求示。芝云:今堂司乏人,烦汝充维那。悦气闷而退,坐后寮见桶子落地扑破,遂大悟,顿见芝用处。即诣方丈。芝见便合掌云:恭喜维那,大事了毕。应庵祖云:好语要且无来处,有人辨得出,与他一两金。师呵呵笑云:三个虚头老汉,好各与二十棒。何故不合将常住物入衣线下用。

结制小参,举云门道:“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若人透得,始解归家稳坐。”后来佛眼禅师又云:“龙门这里只有二种病,一者骑牛觅牛,二者骑牛了不肯下。”古人虽则种种曲垂方便,争奈后人依然错会。神鼎今日更为汝诸人点出二种大病源。有一种人,见山便唤作山,见水便唤作水,色空明暗便唤作色空明暗,此是一种大病。有一种人,见山不唤作山,见水不唤作水,色空明暗不唤作色空明暗,此亦是一种大病。二病交攻,轮转生死。诸人若欲透脱生死病源,直须向东西十万,南北八千处,具啐啄同时机用来,然后向神鼎手中请棒吃喝一喝。

病起小参,山僧一病二十余日,不惟世间医生奈何不得,扁鹊华陀亦奈何不得,十方诸佛竭尽神通,亦奈何不得。何故?以山僧此病无棱无罅,无可奈何故。若能如是见得,是为真实善病陀罗尼门。蓦竖如意云,还会么?「如意子眼盖乾坤,胸藏北斗,饥时与一切人同饥,饱时与一切人同饱,病时与一切人同病,安时与一切人同安,究竟出山僧手里不得。」还会么?良久云:「长安夜夜家家月,几处笙歌几处愁。

八月尽日,小参,召大众云:「汝等大开了眼,看看面前是个什么道理?莫只管打瞌睡。瞌睡时,眼在什么处?还见物也无?若道不见,与死人无别。还有向这里道得一句子者么?」侍者云:「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伊不可见。」师云:「未在。」者云:「乞和尚代一语。」师云:「何不道『明时不见,暗时明』?」众礼拜。

病起小参,山僧卧疾在床,早已和盘托出,无端要我披衣指示,指个什么?竖如意云,还会么?晚学初机,会得是药,不会是病;久参禅客,不会是药,会得是病。且道山僧今日恁么病,还落会与不会也无?有人向这里透得,与你如意子归堂。一僧进云:“衲被蒙头,万事休。”此时学人都不会。师云:“恁么会即不无,达磨一宗扫土而尽。”山僧索性施大慈悲,为你说破。竖如意云,拈起须弥,别处舂腰缠十万杨州客,喝一喝。

冬至小参,僧问:「时临亚岁,即不问,节届书云事若何?」师云:「到江吴地尽,隔岸越山多。」进云:「只如古人道,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又作么生?」师云:「切忌向死灰里作活计。」进云:「有水皆含月,无山不带云。」师云:「犹隔一重关。」乃云:「群阴剥尽,一阳来复。天网恢恢,现而不露。焰发冰河,花抽枯木,无非向声色未彰已前,指出诸人本来面目。透得者,平步丹霄;迟疑者,自招汩没。」拈了也,咄咄咄!「现前买卖着精神,出门不认前头物。还有见彻渊源者么?」良久云:「参退,吃茶。

小参举普眼菩萨欲见普贤不可得见,乃至三度入定,遍观三千大千世界,觅普贤菩萨不可得见,而来白佛。佛云:“汝但于静三昧中起一念便见普贤。”于是普眼才起一念,便见普贤菩萨向空中乘六牙白象。师云:“世尊何用繁词?若是神鼎见他来白,便向他道‘穿却了也’。”普眼若向这里瞥地,也不作个循行数基。汉众礼拜。

小参举「开口也打,不开口也打」话云,还有透得者么?试出来道看。僧出云:「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师云:你那里学这虚头来?又僧云:今日特蒙和尚入室。师云:乱统。乃云:先生无口训童蒙,开口闭口丘乙己。忽有个汉走出来道:「先生,先生,上大人,为什么不念?」竖起如意云:「相见又无事不来,还忆君。」众礼拜。

小参举:东印土国王请般若多罗尊者斋,诸尊者皆转经,惟般若尊者静坐。王问尊者:「何故独不转经?」者云:「贫道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随众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大沩智和尚拈云:「要识尊者看经处么?行时脚跟不着地,坐时心识似风飘。」复颂云:「秋高月色和云白,淡泊禅心滋味长。历历分明今古意,何须特地更商量。」师云:「大沩恁么拈也拈得好,颂也颂得高。若据神鼎看来,五步虽活,七步须死。还有见彻者么?」山僧亲奉一钟茶与他湿口。

除夕小参,十方无壁,落四面亦无门,为什么有新年旧岁?觉还云:年年此日,岁岁今朝。师云:老鼠含铁。晃孚云:疑杀天下人。师云:客路如天远。镜公云:一坑埋却。师云:埋个什么?进云:不用别求。师云:虾跳不出斗,乃掉拂子云:神鼎焰中荐得,换却头颅。诸方队里商量,穿将鼻孔。冰锁曹溪,寒水雪埋少室峰头。到这里须知有转身一路,始得山僧初住一个破院,百无一有,虽则勉强支持,二时薄粥与你同餐,从来不许诸人粘牙带齿。不知此意者,往往错怪山僧,道看看腊月三十日到来了也,拶到结角罗纹去处,米已尽,炭又无,看遮老汉如何支遣?殊不知半月春来依旧冷,诸人徒自错商量,快须努力全提去,莫恋空怀枉退藏!喝一喝。

打七小参,安禅结制,已是画地为牢,五热焚身,痴汉难为,伫足长期百日,短制七辰,短中有长,长中有短,延千劫为一念,诸人分上,了不曾增促千劫于刹那,诸人分上,了不曾减,无增无减,海口难宣,把住放行,都卢只在山僧手里,还会么?离微云野老,不知尧舜力,冬冬打鼓,祭江神。师云:道则只恁道,却作么生会?进云:一翳在眼,空华乱坠。师云:转见不堪。又僧云:天空任鸟飞。师云:作么生是天空的消息?进云:步步无踪迹。师云:依旧跳不出。乃拈如意云:万煆炉中铁蒺藜,洗肠换骨,更深锥不是,山僧炉鞴烈,为怜大海限涔蹄。喝一喝。

开荒田小参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竖。如意云如意,分明不覆藏,迟疑特地成妖惑。神鼎山中,荒田盈陌,大小方圆七四八凸。普请诸人,大家开辟:耕时耕,核时核,栽时栽,获时获。大家吃得饱,膨脝鼓腹,高歌待弥勒。

小参举昔日沩山和尚见仰山自外归,问云:“那里来?”仰云:“田中来。”沩山云:“田中多少人?”仰插锹叉手而立。沩山云:“南山大有人刈茅。”仰拔锹肩之,便出。你看他父子等闲一挨一拶,耀古辉今,透得者钁头边,立地成佛有分。如或未然,更听一颂:仰山插锹叉手立,驴不是兮马不成。一句南山重着楔,清风千古震乾坤。击如意一下。

小参举僧问云门:“弑父弑母,佛前忏悔;弑佛弑祖,时向什么处忏悔?”云门云:“露师。”云云门着一转语,直得惊天动地。神鼎今日更为两彩一赛,只是不得错会。以如意打圆相云:“东岭下左边的。

小参举三祖信心铭云:「欲取一乘,勿恶六尘。六尘不恶,还同正觉。智者无为,愚人自缚。法无异法,妄自爱着。将心用心,岂非大错?」师云:「大小祖师说得好道理。只如汝等诸人,明明有双眼,又何曾见色?明明有双耳,又何曾闻声?于此荐得,江西人吃饭,浙江人肚胀,开他湖广人什么事?虽然如是,滴水寸丝,毕竟瞒东。震旦国人不得喝,一喝。

小参僧问:“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祖云:‘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汝道。’请问和尚:‘如何是不与万法为侣底人?’师云:‘家无小使,不成君子。’进云:‘一口吸尽西江水,又作么生?’师云:‘不痴不聋,不作大家翁。’进云:‘居士豁然大悟,云:“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作么生是选佛场?’师云:‘门倾壁倒。’进云:‘如何是及第归?’师云:‘科头赤脚僧礼拜。’师云:‘此四转语,有一转天高地厚,有一转曲为今时,有一转烹佛烹祖。若有人辨得,许伊四威仪中得个入处。

小参,我看你们终日做工夫,究竟只在三句里作活计。作么生是三句?有句无句,不有不无句,死句活句,不死不活句,乃至一切法皆有如此三句,都是你的儿孙。你无端自作缠绕,殊不知日间挑谷时,种田时,掘地时,煮茶时,吃饭时,那时佛也觅你不见,还会么?不用思量,便荐取去,岂不省力?所以山僧向你道,开口也打,不开口也打,到这里间不容发,自是你构不及,又作了个话头参将去也,大可怜!如今还有撒手者么?了则东西南北,不了者莫怪。山僧众礼拜。

小参举经偈云:「如心佛亦尔,如佛众生然。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无差别且置,毕竟唤什么作心作佛?又唤什么作众生聻?」众无对。师云:「教中又道,心佛无内外,亦不住中间,毕竟无方所。意言假安立,心佛既假立,众生亦复然。且问诸人,心佛众生既不可得,一切事业,乃至若古若今,世出世间一切圣凡境界,岂是有耶?世出世间四生六道,情与无情,皆不可得。佛又出世,祖又西来,为个什么?还有下得一转语者么?」离微云:「为怜三岁子,不惜两茎眉。」师云:「道则道,犹隔山。」僧十日在晃。孚云:「富嫌千日少,贫患一身多。」师云:「犹是那边事。」孚云:「毕竟如何?」师举如意云:「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杨州。」喝一喝。

小参举赵州示众云:不得闲过念佛念法念僧时,有僧便出问云:“如何是学人自己?”念州云:“念者是谁?”僧云:“无伴。”州叱云:“这驴!你看他两个汉蓦劄相逢,拳来脚去,毫无缝罅,着着灵彰。”后来大慧禅师拈云:“这僧虽然无伴,成群作队,搅乱杀人。”赵州大好一头驴,只是不会吃草。师竖如意云:“是真精进,是名真法供养如来。虽然如是,知恩者少,负恩者多。

小参:「汝等好生看取,莫被人瞒却。者个时节,若是西来大意,山僧近日脾泻病发,没气力为汝说得。离微云狼藉不少。」师云:「也许你识些臭气。」复云:「还有么?」众无语。师云:「礼拜了,退。

小参,汝等从朝至夕,也须检点。那里是虚度处?那里是不虚度处?汝才作意时,早已虚度时光了。也不作意时,一一灵妙,一一天真。锄地的,锄地;收禾的,收禾;乃至煮茶饭、办柴米时,不可问人是禅是道是会不会。若向者里见得彻去,佛眼也觑你不见。无端会禅会道,被人拶着便见,忘前失后,虚度时光,只为有个会处横在胸中。见我竖起拄杖时,便作觌面提持;会见我放下拄杖时,便作扫踪除迹;会乃至一切处,无不是遮个会,种种抟量,难以悉举。大似田夫灶妇,将三五升米捣顿糍粑吃了,自谓饱足,反笑他富贵人食前方丈,百味珍馐为分外者耳。所以乾峰道:“法身有三种病,二种光。若人一一透过,始解归家稳坐。”云门出众,云庵内人,为什么不知庵外事?乾峰呵呵大笑。你看他两个相见,何曾有丝毫缝罅?与人如今长年竟月,只是求解会,如何出得蕴界生死?大众仔细看,莫虚度时光好。

小参举华严偈云:「若人欲识真空体,身内真如还遍外,情与无情共一体,处处皆同真法界。」拈拂子云:「这是山僧拂子,真法界在什么处?」师普云:「万古长空,一朝风月。」师云:「钓龙得鳖。」又僧云:「分明月在梅华上,看到梅华早已迟。」师云:「何得干戈相待?」乃掷下拂子云:「剑为不平离宝匣,药因救病出金瓶。

小参垂语云:「汝等日里东去西去,搬柴刈谷时,还出得这片田地也无?」一僧云:「举目相看无向背,道人行处任施为。」师云:「正在窠臼里。」进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云:「不礼三拜,更待何时!」僧无语。师举睦州唤僧,僧回首。州云:「担板汉。」人多向不容思议处错会,他睦州有什么交涉?殊不知睦州老人,如红炉上着一点雪相似,还见么?众伫思。师云:「开口早知千万里,低头思虑万重关。」吃茶去。

小参,古人道:“参学须具参学眼,若不具参学眼,总被曲录床上老汉舌头瞒将去,不是小事。”只如诸人俱到神鼎,岂不是为参学?作么生是你们的参学眼?道得,请充第一座;少分相应者,充维那。六出云风,吹碧落,白云尽,月上青山玉一团。师云:“且喜认得驴鞍桥作阿爷下颔。”素融云:“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师云:“射虎不真,徒劳没羽。”师普云:“猿抱子归青嶂里,鸟衔花落碧崖前。”师云:“馊饭泥茶炉。”普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云:“何不道赵州古佛?”良久云:“还知神鼎舌头落处么?若也觑得透,不但可充神鼎第一座,自己脚跟下亦得受用。”众不散,师复云:“山僧忍俊不禁,索性为汝颂出。”赵州古佛七拗八突,方中有方,曲中有曲。乃拈拄杖欲出众礼拜而退。

小参山僧近日得一番大病,饮食无味,身体黄瘦。你们合寺大众尽替山僧着忙,山僧亦替大众着忙。着忙到着忙不得处,莫道世医拱手,即使大医王到来也则计较不得。是故嗳呀嗳呀,底千疼万痛里,而众苦不能到如斯。见得虽然病而无病,到这里始是半提。更须知有全提时节,然后始可向四生三有内,点病为药,说药为病。唤维摩扫榻,差普贤铺床,用文殊煎药,倒用横拈,皆为大病源。三昧只如山僧这番病,还是大病,三昧也无。若道是三昧,不是三昧,敢保诸人三家村里老婆禅也未梦见在。

小参山僧虽则久病不曾落堂,然无时不为诸人说法。诸人若善用心,又何必向病僧言句中觅?直须向圣凡用力不及处参取。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是自欺的事。不见睦州道:“汝等诸人未得个入处,须得个入头处;既得个入头处,不得辜负老僧。”时有僧出云:“学人不敢辜负和尚。”州云:“早已辜负了也。”僧无语。州云:“明明向道,尚自不会,何况盖覆将来?宗师眼目,须是如此。”如今人闻恁么话,尽向言句中会去,几时梦见古人意旨?所以山僧寻常向诸人道:“开口也打,不开口也打,须是大死一番,脱却业识来,始知山僧真实为人处。”如今做工夫,如脱衣服相似,脱去了一层,走将进来,山僧便认得你;乃至层层脱尽,到赤条条地,那时正好来吃三十大棒。若吃得这三十大棒,天下人不奈伊何,各自归堂,恭喜贺喜。

小参举僧问马祖云:“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祖云:“吾今日劳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藏云:“何不问和尚?”僧云:“和尚教来问。”藏云:“吾今日头痛,不能为你说,问取海兄去。”僧问海云:“我到这里却不会。”僧回举似马祖。祖云:“藏头白,海头黑,遮则因缘,诸人作么生?”众无语。师云:“既无其人,山僧为汝分明判断去也。”遮僧若不遇百丈,走得脚酸有分。西堂顺水拖船,惯得其便。马祖头白头黑,据地擎天。神鼎罪过无边,入地狱如箭射。喝一喝。

入室,溟鉴进师云: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竖起竹篦云:北俱卢州人,为什么到遮里讨火种?进云:今日亲承和尚入室。师云:三张白纸,一锭黄金,又作么生?鉴拟进语,师打出中牧。进师云:坐的是山僧,拜的是中牧。昼明夜暗,水冷灯炎,那个是你主中主?进云:今日特蒙和尚微勘。师云:刻舟禅者。进云:和尚又作么生?师便喝。牧礼拜,师云:不消一捺玄音。进师云:玄音历历昭人耳,且道大梵天王今晚唱何曲调?进云:都被和尚一口道尽。师打云:争奈者个何音?礼拜,师又打。乃举玄沙三种病人,并请益云门因缘云:这僧因而有省,汝诸人作么生?众无语。师云:恁么则盲聋喑哑四病俱全了也。山僧为你着力则个。乃竖起竹篦云:不因渔父引,怎得见波涛?击香几一下,众礼拜。

入室,举韩文公参大颠摈首座话云:「你看他具个甚么眼脑,便与么?若道是无过,首座为什么便吃棒出院?若道是有过,他过在甚么处?」镜公云:「打草惊蛇。」师云:「虾蟆窟里出头来。」总印云:「驱耕夺食。」师云:「说道理则不无,还梦见大颠老立地处么?」印拟议,师便打。玄音云:「若不出院,怎见首座威光?」师云:「磨推东南,碓捣西北。」溟鉴云:「吹毛宝剑,用不留。」师云:「依稀越国,仿佛杨州。」众礼拜。师问侍僧:「你适才道的是什么话?」僧拟对,师便打。又问一僧:「你道我打他作什么?」僧云:「他不该说道理。」师云:「你作么生说?」僧云:「某甲则不然。」师便打:「云同坑无异土。」次日,溟鉴呈颂云:「杀人刀,活人剑,双放双收机如电。下载清风付与谁,傍人往往知机变。机变绝,水底虾蟆吞却月。」师览毕云:「你且将去,缓缓底与你打葛藤。」鉴礼拜而出。师蓦唤溟鉴,鉴回身,师便喝。鉴无语,师云:「溟鉴。」鉴应诺。师云:「真刀现前,却用不得。」鉴礼拜。

入室,溟鉴进师云:三世诸佛,明暗色空,皆是摩诃般若。光光未发时,是个什么?鉴云:断!不辜负和尚这一问。师云:笠子未曾除。在鉴礼拜。师以竹篦击桌一下。瞎庵进师云:从无住本,立一切法。既无所住,依何而立?庵云:遍界不曾藏。师云:那里学得这虚头来?庵云:和尚恐某甲不实那。师打云:打破漆桶来,与你相见。庵礼拜。总印进师云:赵州为什么道无?印云:向和尚道了也。师打云:如今为什么道不得?印云:心不负人,面无惭色。师打云:未在,更道!印喝。师又打云:道道!印无语。师又打乃云:者个狗子无佛性话,拈来问着诸人,或下语,或下喝,拂袖扬眉,做尽恶态,还梦见赵州也未?若未亲见赵州,当知了无交涉。何以故?山僧未曾向诸人吃酒糟时,泼汝诸人一杓醋在,还有知甜酸苦辣者么?以手作泼势云:看醋!又云:着便归寝室。入室,一僧进师云:狗子无佛性话,你作么生?进云:和尚与么问,某甲与么答。语未竟,师便打。僧礼拜。师又打,又问。师普普云:一家有事,百家忙。师云:道什么?普拟应,师便打。以睦进师云:开口不开口,山僧为汝拈却了也,速道速道!进云:言中易举,意外难提。师云:何处学遮虚头来?进云:和尚也不得压良为贱。师打出。又僧进师云:狗子无佛性话,你作么生?进云:未问已前,百杂碎。师云:即今是有问是无问?僧云:礼拜和尚去也。师打出。又僧进师云:才涉思惟,便成剩法。你道太上老君与孔夫子,即今在什么处?进云: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师云:一句合头语,万劫系驴橛。进云:毕竟作么生?师以竹篦触退云:可贵可贱。后有数僧入,皆举无佛性话问之,不契。侍者末后入室,师云:许多人入室道得著者少,道不著者多,你道如何?晃孚云:一状领过。师云:领过后如何?进云:箭去久矣。师便打。又问。天则云:狗子无佛性话,汝作么生会?进云昨日向和尚道了也。师打云。为什么今日忘却。则礼拜。师亦打。众同入。师云。狗子无佛性。这一则话。诸人那个不知。那个不会。或拈或颂。不知其几。还有亲见赵州者么。如或未然。且莫草草。昔大慧禅师一生常举此话。令人看。谓是断生死稠林之利斧。截圣凡二见之刚刀。透得这一个无字。则千差万别。佛祖机缘无不贯彻。如今人往往视为泛常。或呈颂。或下语。以为会得。可可地。为什么被人向隐显中捞一句子。便见忘前失后。胡乱抟量。当知皆是参证未真。不曾亲见赵州手脚。故耳。山僧既说到这里。忍俊不禁。索性将今时错会的禅病略为点出。有者道个这无字多少分明。更有什么参得。一向坐在无事甲里。又有人道悟人分中道有也得。道无也得。只是要有出身之路。又有一等人谓拈来无不是信口勿思量。道有道无有什么过。但是一切无著。处处都是这一着子。又有见五祖演禅师颂云。赵州露刃剑。便下语云。直下荐取。又云。用处分明。答处亲。又有一等好高头的禅和子。向人道这个是赵州的活机活用。如击石火。似闪电光。不容拟议。那可言句中求。便下语云。高着眼。或云觑着则瞎。或云莫谤赵州好。或便喝便打。竖指擎拳。做尽丑态。或有道穿衣吃饭处处现成。说有说无。我俱不理。种种狂解。各谓高明。错判名言。玷辱宗旨。皆是业识抟量。妖狐外道。所谓一盲引众盲。相牵从陷坠。若能舍短从长。深心体究。决定不打入这般种类。独作通天生涯。向千人万人挨拶。不入处挨拶。佛祖出头不得处。出身乃拈如意击香几云。向这里打破髑髅。四维上下。凡圣有无。与你一模脱出。虽然如是。我不敢轻于汝等。汝等皆当作佛。众礼拜。

打七毕,入室审验,竟拈拄杖云:“大众无端同打七,山僧手捏珊瑚鞭,鞭起竿头试脚步,捶胸只得哭苍天,急撒手莫廉纤,悟与不悟总在山僧手里。”拄杖头边,堂内堂外,都卢束作一块,搬柴运米,何妨倒用横拈。喝一喝云:“不许搀行夺市,近来王令稍严。

浴佛拈杓,召大众云:「释迦老子二千三百四十年前,向一切圣凡顶上下这一锥,真是无回互处。后来有个跛脚阿师,知他痛痒,与他酬唱,可谓交光相罗,如宝丝绸。后人不善来机,多作扫踪拂迹,会却苦哉屈哉。山僧今日顺水拖船,向冷灰炉中焚起一炷香,赤条条地浇他一杓水。且道是酬唱耶?是拂迹耶?」良久云:「言前句后路,千差大施,还他老作家苦切提持,无可会。夜深依旧宿芦华。

挂钟板,四祖规绳,久沉烟莽,百丈钟板,杳未见闻。今朝竭力提持,要接起祖师命脉。且道祖师命脉如何接聻?遂击板云:「一击玲珑,宇宙空,万古徽猷是今日。」挂钟板师握椎云:「五百年前神鼎寺,龙门三汲浪滔天,今朝信手重拈掇,万里春光奏目前。」击板三下云:「重抖擞,大周旋,撒水银珠颗颗圆,万煆炉中如荐得,等闲敲磕振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