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本义通释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本义通释卷十一元 胡炳文 撰彖上▯彖即文王所系之辞，▯者孔子所以释经之辞也。后凡言▯者，仿此。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此専以天道明干义，又析元亨利贞为四德，以发明之。而此一节，首释元义也。大哉，叹辞。元，大也，始也。乾元，天德之大始，故万物之生，皆资之以为始也。又为四德之首，而贯乎天德之始终，故曰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此释干之亨也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乗六龙以御天。始即元也，终谓贞也。不终则旡始，不贞则无以为元也。此言圣人，大明乾道之终始，则见卦之六位，各以时成而乗此六阳以行天道，是乃圣人之元亨也。通曰：天有十二时，阴阳各司其半，以成四时，故爻位亦以六而成。一爻有一爻之位，则各有一爻之时。六位时成，泛指《易》六虚言时；乗六龙，専指《干》六画言。三百八十四爻，只是一「时」字。故夫子首于《干彖》发之，坤止说行，《干》兼说知行，太明是知，御天是行。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物所受为性，天所赋为命。太和，阴阳防合冲和之气也。各正者，得于有生之初；保合者，全于已生之后。此言乾道变化，旡所不利，而万物各得其性命以自全，以释利贞之义也。通曰：以二气之分言，则变者万物之出机，元亨是也；化者万物之入机，利贞是也。以一气之运言，则变者其渐，化者其成。先言品物流形，后言各正性命。物有此形，即有此性，皆天所命也。谓之各正，则命之禀也；乃性之所以一定而不易。谓之保合，则性之存也，又命之所以流行而不已。盖太和者，阴阳防合冲和之气，而乾元资始之理，固在其中矣。以渐而变，是之谓和。首出庶物万国咸宁圣人在上，髙出于物，犹乾道之变化也。万国各得其所而咸宁，犹万物之各正性命而保合太和也。此言圣人之利贞也。盖尝统而论之：元者，物之始生；亨者，物之畅茂；利则向于实也；贞则实之成也。实之既成，则其根蔕脱落，可复种而生矣。此四德之所以循环而旡端也。然而四者之间，生气流行，初无闲断。此元之所以包四德而统天也。其以圣人而言，则孔子之意，盖以此卦为圣人得天位，行天道而致太平之占也。虽其文义有非文王之书者，然读者各以其意求之，则并行而不悖也。坤卦仿此。通曰：文王本从卜筮上说，夫子则从义理上说，故曰「大曰始」以賛干之元，「曰终曰始」以见干贞下起元。其释元亨而曰「终始」者，终贞也。不贞无以为元，此四德之所以循环而无穷也。其释利贞又曰「首出首元」也，非元无以为贞，此又元之所以包四德而统天也。其在圣人，则得天位，行天道而致太平之占。盖乗六龙是得天位，御天是行天道，万国咸宁是致太平也。彖▯主义理，亦曷尝不可推之卜筮防。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此以地道明坤之义，而首言元也。至极也，比大义差缓。始者，气之始；生者，形之始。顺承天施，地之道也。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含▯光大，品物咸亨。言亨也德合无疆谓配干也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君子攸行。言利贞也。马干之象，而以为地类者，牡阴物，而马又行地之物也。行地无疆，则顺而健矣。柔顺利贞，坤之德也。君子攸行，人之所行，如坤之德也。所行如是，则其占如下文所云也。先迷失道，后顺得常。西南得朋，乃与类行；东北丧朋，乃终有庆。阳大阴小，阳得兼阴，阴不得兼阳。故坤之德常减于干之半也。东北虽丧朋，然反之西南，则终有庆矣。安贞之吉应地无疆安而且贞地之德也屯刚柔始交而难生以二体释卦名义，始交谓震，难生谓坎。动乎险中大亨贞以二体之德释卦辞，动震之为也，险坎之地也。自此以下释元亨利贞，乃用文王本意。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昩宜建侯而不宁。以二体之象释卦辞，雷震象，雨坎象，天造犹言天运，草杂乱昩晦防也。阴阳交而雷雨作，杂乱晦▯塞乎两间，天下未定，名分未明，宜立君以统治，而未可遽谓安宁之时也。不取初九爻义者，取义多端，姑举其一也。通曰：彖▯自屯以下，例分作两节，释卦名是一节，释卦辞是一节，或卦辞有未尽者，从而推广之，如乾坤文言是也。本义但分卦体、卦象、卦德、卦变，而彖之防尽矣。惟屯曰“二体之象”，又曰“二体之德”，见卦象卦德，又因卦体而见之也。蒙山下有险险而止蒙以卦象、卦德释卦名有两义。通曰：卦象分上下，艮山下有坎水之险，是一义；卦德分内外，内险己不能安，外止又不能进，是一义。蒙亨，以亨行时中也。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志应也。初筮告，以刚中也。再三渎，渎则不告，渎蒙也。蒙以养正，圣功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本义通释》卷十一 元代胡炳文撰写 《彖传》上 “彖”就是文王所系的卦辞，“传”则是孔子用来解释经文的言辞。后面凡是说“传”的，都依此类推。伟大啊，乾元！万物凭借它开始产生，于是统摄天道。这里专门从天道说明乾卦的意义，又把元、亨、利、贞分析为四种德性，以此阐明乾卦。这里首先解释“元”的意义。“大哉”是赞叹之辞；“元”是大，也是开始。乾元，是天德伟大的开端，所以万物产生，都凭借它作为开始。它又是四德之首，贯通天德的始终，所以说“统天”。云气运行，雨水降落，万物各自显现形态。这里解释乾卦的“亨”。充分明察终始，六个位次依时而成；按时乘驾六条龙来驾驭天道。“始”就是“元”，“终”是说“贞”。没有终结就没有开始，不守贞正就不能成为元。这是说圣人充分明察乾道的始终，于是看见卦的六个位次各自随时而成，并乘驾这六个阳爻来运行天道，这就是圣人的元亨。通说：天有十二时，阴阳各自主管一半，以此形成四时，所以爻位也用六位来构成。一爻有一爻的位置，也各有一爻所对应的时。六位依时而成，泛指《易》的六虚，是说“时”；乘驾六龙，则专指《乾》卦的六画。三百八十四爻，说的只是一个“时”字。所以孔子首先在《乾·彖传》中发明这个道理。坤卦只说行动，乾卦兼说知与行；“大明”是知，“御天”是行。乾道发生变化，使万物各自端正其性命，保全并合聚太和之气，这就是利贞。“变”是“化”的渐进过程，“化”是“变”的完成。万物所承受的叫作性，上天所赋予的叫作命。“太和”是阴阳会合而形成的冲和之气。“各正”是万物在开始有生命时所得的本性，“保合”是万物已经产生以后保持完整。这是说乾道变化，没有什么不能获利，万物各自得到自己的性命而得以保全，用来解释“利贞”的意义。通说：若从阴阳二气的分化来说，“变”是万物出生的发动机，元亨属于这一阶段；“化”是万物归藏的发动机，利贞属于这一阶段。若从一气运行来说，变是渐进，化是完成。前面先说万物各具形态，后面再说万物各正其性命。万物有这样的形体，就有这样的本性，都是上天所赋予的。说“各正”，是说它们承受的天命已定，也就是本性由此确定而不改变；说“保合”，是说本性得以保存，也是天命不断流行而不停止。所谓太和，是阴阳会合的冲和之气，而乾元创始万物的道理本来就在其中。逐渐变化而趋于和，这就叫作和。圣人出现在万物之上，天下各国都安宁。圣人在上位，高高超出万物，就像乾道的变化一样。万国各自得到适宜的位置而全都安宁，就像万物各自端正性命、保全太和一样。这是说圣人的利贞。总的来说：元，是万物开始产生；亨，是万物舒展茂盛；利，是趋向于结成果实；贞，是果实成熟。果实成熟以后，根蒂脱落，又可以重新播种生长。这就是四德循环而没有终点的原因。不过四德之间，生气始终流行，从来没有间断。这就是元能够包容四德、统摄天道的原因。若从圣人方面说，孔子的意思大概是把这个卦看作圣人取得上天所授的地位，运行天道而达到太平的占兆。虽然其中的文义有些不是文王原书的内容，但读者各自按照其意义去探求，也可以并行而不相冲突。坤卦也是这样。通说：文王本来是从卜筮方面说的，孔子则从义理方面说，所以说“伟大、开始”，以赞美乾卦的元；说“终、始”，以说明乾卦的贞结束后又开始元。解释元亨而说“终始”，是因为终就是贞；不贞就不能成为元，这就是四德循环不穷的原因。解释利贞又说“出于万物之首”，也是因为没有元就不能有贞，这又说明了元能够包容四德、统摄天道。对于圣人来说，就是取得上天所授的地位，运行天道而达到太平的占兆。乘驾六龙，是取得天位；驾驭天道，是运行天道；万国咸宁，是达到太平。《彖传》主要讲义理，难道也不能把它推演到卜筮上吗？至高啊，坤元！万物凭借它获得生命，于是顺承天道。这里从地道说明坤卦的意义，首先讲“元”。“至”是极致，比“大”的意义稍微缓和一些。“始”是气的开始，“生”是形体的开始。顺承上天施行的恩泽，是大地的道。坤地厚重，承载万物；其德性与无疆的乾德相合；包含弘厚而光明广大，于是各种万物都能亨通。这是说“亨”。“德合无疆”是说坤德与乾德相配。母马属于地类，行走在大地上没有边际；柔顺而利于守贞，是君子所应当行的道路。这是说“利贞”。马是乾卦的象，却把它归入地类，是因为母马属于阴类，而马又是行走于大地上的动物。行走大地而没有边际，就既柔顺又健行了。柔顺而利于守贞，是坤卦的德性。君子所行，是说人的行为应当像坤卦的德性。行为如果如此，那么占断就如下面所说。先行动会迷失而失去正道，后来顺从则能得到常道。在西南方得到同类朋友，于是和同类一起行动；在东北方失去朋友，但最终仍会有喜庆。阳气大，阴气小；阳可以兼容阴，阴却不能兼容阳。所以坤卦的德性通常只有乾卦的一半。虽然在东北方会失去朋友，但如果转向西南方，最终还是会有喜庆。安定而守贞的吉祥，正与大地无边无际的德性相应。安定而且守贞，是大地的德性。屯卦是刚柔开始交会，于是艰难产生。这是用上下两个卦体解释卦名的意义。“开始交会”是指震，“艰难产生”是指坎。在险难之中发动，大为亨通而守正。这是用两个卦体的德性解释卦辞。“动”是震卦的作用，“险”是坎卦所处的境地。从这里以下解释元、亨、利、贞，采用的是文王原来的意思。雷雨发动，充满盈盛。上天创始万物时草创混沌，适宜建立诸侯，却还不是安宁的时候。这是用两个卦体的象解释卦辞：雷是震卦的象，雨是坎卦的象。“天造”就像说天运；“草”是杂乱，“昧”是昏暗。阴阳交会而雷雨兴起，杂乱昏暗之气充塞天地之间，天下尚未安定，名分尚未明确，适宜建立君主来统治，却不能马上说已经到了安宁的时候。不取初九爻的意义，是因为可以取的意义很多，这里姑且举出其中一种。通说：《彖传》从屯卦以下，通常分成两节：解释卦名是一节，解释卦辞是一节；有时卦辞没有说尽，就随着它进一步推广说明，例如《乾卦》《坤卦》的《文言传》就是这样。《本义》只是分别说明卦体、卦象、卦德、卦变，而《彖传》的大意也就尽在其中了。只有屯卦说“两个卦体的象”，又说“两个卦体的德”，可见它既说明卦象、卦德，又是由卦体而显现出来的。蒙卦是山下有险，处在险中而停止，所以叫作蒙。这是用卦象和卦德从两个方面解释卦名。通说：从卦象分上下来说，艮为山，山下有坎水之险，这是一个意义；从卦德分内外来说，内在有险而不能安处，外在又停止而不能前进，这是另一个意义。蒙卦可以亨通，是因为以亨通之道施行，并且合乎时宜中正。不是我去求取蒙昧的儿童，而是蒙昧的儿童来求我，这是因为彼此的心志相应。第一次占筮就告诉他，因为九二刚健而居中。再三烦渎地询问，烦渎了就不告诉他，这是在烦渎蒙昧。应当用蒙昧来培养正道，这是成就圣人的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