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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本义通释三

周易本义通释卷二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34–66 段

周易下经▯【艮下兊上】咸亨利贞取女吉咸交感也。兊柔在上,艮刚在下,而交相感应。又艮止,则感之专;兊说,则应之至。又艮以少男下于兊之少女,男先于女,得男女之正,防姻之时,故其卦为咸。其占亨而利贞,取女则吉。盖感有必通之理,然不以贞则失其亨,而所为皆凶矣。通曰:下经所以首咸、恒者,何也?先天八卦之象,说卦凡两言之,先言天地,而即继之以山泽;继言水火、雷风,而终之以山泽相薄者,有贵于不相悖;不相射者,有贵于相逮。惟通气则两言之不改。然则上经首乾坤者,天地定位也;下经首咸、恒者,山泽通气也。位欲其分,故乾坤分而为二卦;气欲其合,故山泽合而为一卦。又八纯卦六爻皆不应:泰、否、咸、恒、损、益、既济、未济六爻皆应。泰、否天地相应,故居上篇;咸、损少男少女相应,恒、益长男长女相应,故居下篇。咸以少男下少女,又应之切至者,故居下篇之首。故上经彖辞不言女,下经咸取女吉。家人利女贞,姤勿用取女,渐女归吉,多言防娶之事,而首于咸见之。咸感也,不曰感而曰咸,咸皆也,无心之感也。无心于感者,无所不通也。感则必通,而利在于贞。凡言感之道如此,取女吉,専言取女者,当如是也。女以静正为主,男不下女而女从之,非贞也。初六咸其拇拇足大指也,咸以人身取象,感于最下,咸拇之象也。感之尚浅,欲进未能,故不言吉凶。此卦虽主于感,然六爻皆冝静而不宜动也。通曰:艮象指在下体之下,象拇,干气化之始,六爻象龙气之变者不测。咸形化之始,六爻象人身形之感者,易滞。咸恒初爻皆浅之地,咸拇感之未深,而艮性能止,故不言吉凶。恒初未可深求,而巽性善入,虽贞亦凶。浅深轻重异宜,学易者信不可不知时也。六二咸其腓凶居吉腓足肚也,欲行则先自动,躁妄而不能固守者也。二当其处,又以隂柔不能固守,故取其象。然有中正之德,能居其所,故其占动凶而静吉也。通曰:腓居下体之中,二象本义,于初曰咸,虽主于感,六爻皆宜静而不宜动;于二曰其占动凶而静吉,动静之应,愈较然矣。咸、艮皆取身为象,咸六二即艮六二,艮其腓,不言吉凶;咸其腓则曰凶者,躁动故凶也。居吉即艮其腓之谓也,在咸下体则凶,于艮本体则吉。九三咸其股执其随往吝股随足而动,不能自専者也。执者,主当持守之意。下二爻皆欲动者,三亦不能自守而随之往,则吝矣。故其象占如此。通曰:股居下体之上,三象,程子谓三随,上蔡氏谓三动而二随之,本义以为股随足而动,象三随二与初而动。艮言随在二,二腓随三之限而止也。咸言随在三,三股随下之足而动也。或曰:咸之随,初、三二爻动变,以上爻占,故于三曰随。艮之随,五爻皆变,惟二不变,以不变爻占,故于二曰随。股不能动,随腓而动,在艮体,故宜执其随,若徃则吝。九四,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九四居股之上,脢之下,又当三阳之中,心之象,咸之主也。心之感物,当正而固,乃得其理。今九四乃以阳居隂,为失其正,而不能固,故因占设戒,以为能正而固则吉,而悔亡。若憧憧往来,不能正固,而累于私感,则但其朋类从之,不复能及逺矣。通曰:九四当三阳之中,有心象,卦不名感而名咸,无心之感也。故四不言心,并不言咸,爻言贞吉悔亡。凡四卦皆先占后象,巽九五,咸大壮,未济皆九四。九居四,本非贞而有悔,圣人因占设戒,两开其端,以为贞者正而固也。如是则吉,而悔亡。若憧憧于徃来,则不能正而固矣。寂然不动,心之体;感而遂通,心之用。憧憧徃来,已失其寂然不动之体,所思者朋类从之耳,安能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贞吉悔亡,无心之感也。何思何虑之有?憧憧徃来,私矣。九五咸其脢无悔脢背肉在心上而相背,不能感物而无私系。九五适当其处,故取其象而戒占者以能如是,则虽不能感物,而亦可以无悔矣。通曰:子夏云「在脊曰脢」,诸爻象拇、象腓、象股、象心,皆戒其感于物而动。五象脢不动矣,而又不能感物。诸爻动而无静,五静而无动,皆非心之正也。但以无私故曰无悔,非深取之也。初曰「志在外」,三曰「志在随人」,五之志如此,亦末矣。脢虽与心背不动,不如无心之感矣,故但曰无悔。上六咸其辅颊舌辅颊舌皆所以言者,而在身之上。上六以隂居说之终,处咸之极,感人以言,而无其实。又兊为口舌,故其象如此,凶咎可知。通曰:本义谓上六以隂居兊说之终,感人以言而无实者也。感以言非矣,况无实乎?拇腓股动于下,辅颊舌动于上。感宜静不宜动,况动以口乎?艮象辅,咸象辅颊舌者,咸极于说,艮终于止。▯【巽下震上】恒亨无咎利贞利有攸往

译《周易》下经 ▯【艮下兑上】咸:亨通,利于守正;娶女,吉。咸,是相互交感。兑的柔在上,艮的刚在下,二者相互感应。又因为艮主止,所以感应专一;兑主喜悦,所以回应充分。再者,艮以少男处于兑之少女下方,男先于女,符合男女的正道,正是婚姻的时机,所以此卦为咸。其占断是亨通而利于守正,娶女则吉。大概感应必然相通,这是其中的道理;但若不能守正,就会失去亨通,所做的一切也都会凶。通曰:下经为什么以咸、恒为开头?先天八卦的卦象,《说卦》总共说了两次,先说天地,接着就说山泽;再说水火、雷风,最后说山泽相互迫近,说明可贵的是彼此不相违背;彼此不相侵害,说明可贵的是相互接近。只有通气这一点,两次所说没有改变。因此,上经以乾坤为首,是天地各得其位;下经以咸、恒为首,是山泽相互通气。位置贵在分开,所以乾坤分成两个卦;气势贵在相合,所以山泽合成一个卦。又如八个纯卦的六爻都没有相应,而泰、否、咸、恒、损、益、既济、未济六卦的六爻都相应。泰、否是天地相应,所以列在上经;咸、损是少男少女相应,恒、益是长男长女相应,所以列在下经。咸卦以少男处于少女之下,又是感应最为切近充分的,所以列在下经之首。因此上经的彖辞不说女子,下经的咸卦说娶女吉。家人卦说利于女子守正,姤卦说不可娶女,渐卦说女子出嫁吉,多次谈到防范婚娶之事,而以咸卦开头来说明。咸就是感,不说“感”而说“咸”,是因为“咸”有全、都的意思,是不存私心的感应。对感应不存私心,就没有什么不能相通。感应必然相通,但利益在于守正。凡是讲感应的道理,都是如此;“娶女吉”专门说娶女,也应当如此。女子以安静守正为根本,男子不处于女子之下而女子却顺从男子,就不是正道。初六:感应到脚的大拇指。拇是脚的大拇指。咸卦取人体作为象,感应发生在最下部,就是感应到脚拇指的象。感应还很浅,想前进却还不能,所以不说吉凶。此卦虽然以感应为主,但六爻都宜静而不宜动。通曰:艮卦的象是手指在下体的最下方,所以象征拇指;乾卦是气化的开始,六爻象征龙气的变化,难以测度。咸卦是形体变化的开始,六爻象征人的形体受到感应,容易停滞。咸、恒两卦的初爻都处在浅显的位置,咸卦初六感应尚未深入,又有艮的止静性质,所以不说吉凶。恒卦初六不可深求,而巽的性质善于深入,即使守正也凶。浅深、轻重各有不同的适宜,学习《易》的人实在不能不知道时机。六二:感应到小腿肚,凶;安居不动,吉。腓是小腿肚。想要行走时,小腿先自行运动,象征躁动妄行而不能固守。六二正处在这个位置,又以阴柔之性不能固守,所以取这个象。可是它有居中守正的德性,能够安居在自己的位置上,因此占断是行动凶、安静吉。通曰:腓处于下体的中部,所以六二取此象。本义在初六说,咸卦虽然以感应为主,但六爻都宜静而不宜动;在六二说,行动凶而静止吉,动静的对应就更加明显了。咸、艮两卦都取身体为象,咸六二就是艮六二;艮卦说“艮其腓”,不说吉凶,咸卦说“咸其腓”却说凶,是因为躁动所以凶。所谓“居吉”,就是艮卦“艮其腓”的意思;在咸卦下体中是凶,在艮卦本体中则是吉。九三:感应到大腿,执守其随从;前往则有困难。股是随着脚而运动、不能独自行动的部位。“执”是主要在于持守的意思。下面两个爻都想行动,九三也不能自守而跟随它们前往,就会有困难,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通曰:股处于下体之上,所以九三取此象。程子认为三爻随从上爻,上蔡氏认为三爻发动而二爻随之,本义则认为股随脚而动,象征九三跟随初六、六二而行动。艮卦说“随”在六二,是六二的小腿随着九三的界限而止;咸卦说“随”在九三,是九三的大腿随着下面的脚而动。有人说:咸卦的“随”,是初、三两爻发动变化,以变化后的上爻占断,所以在九三说“随”。艮卦的“随”,是五爻都变化,只有六二不变,以不变之爻占断,所以在六二说“随”。大腿不能自己行动,要随着小腿而动;在艮体中,所以适宜执守其随从,若前往就有困难。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心意纷乱地来来往往,朋友就会顺从你的想法。九四在大腿之上、背肉之下,又处于三个阳爻的中间,象征心,是咸卦的主爻。心感应外物,应当守正而坚定,才能合乎道理。现在九四以阳居阴,失去正位,不能坚定,所以根据占断设戒:能够守正而坚定,就吉祥,悔恨也会消失。若心意纷乱地来来往往,不能守正坚定而被私人的感应牵累,那么只有同类朋友会顺从他,再不能感通到远方。通曰:九四处在三个阳爻的中间,有心的象。卦名不叫“感”而叫“咸”,是没有私心的感应,所以九四不说“心”,甚至也不说“咸”,爻辞只说“守正则吉,悔亡”。四个卦都是先说占断、后说象,巽九五、咸九四、大壮九四、未济九四都是如此。阳爻居于四位,本来不是正位而且有悔,圣人因占断设戒,分两层说明:所谓贞,就是正而坚定。这样就吉祥,悔恨也会消失;如果心意纷乱于来往之间,就不能守正坚定。寂然不动,是心的本体;感而遂通,是心的作用。心意纷乱地来来往往,已经失去了寂然不动的本体,所思所想的只是同类朋友顺从罢了,怎么能够感应而通达天下的事理呢?守正则吉、悔亡,是没有私心的感应,哪里还会有什么思虑?心意纷乱地来往,就是有私心了。九五:感应到背部的肉,没有悔恨。脢是背部的肉,位于心的上方而与心相背,不能感应外物,也没有私心牵系。九五正好处在这个位置,所以取此象,并告诫占问者能够如此,即使不能感应外物,也可以没有悔恨。通曰:子夏说:“在脊背上的叫脢。”各爻取拇、腓、股、心为象,都是告诫不要感于外物而妄动。九五取脢为象,是不动了,但又不能感应外物。各爻有动而无静,九五有静而无动,都不是心的正道。只是因为没有私心,所以说“无悔”,并不是深深赞许。初六说“志在外”,九三说“志在随人”,九五的志向也是如此,就更末流了。脢虽与心相背而不动,却不如无心的感应,所以只说“无悔”。上六:感应到面颊和舌头。辅、颊、舌都是用来说话的器官,而且处在身体的上部。上六以阴居于兑悦之终,处在咸卦的极点,用言语感动别人,却没有实际内容。又因为兑代表口舌,所以有这样的象,凶咎是可以知道的。通曰:本义说,上六以阴居于兑悦的终点,用言语感动别人却没有实质。用言语感动别人本来就不对,何况没有实际内容呢?拇、腓、股在下部活动,辅、颊、舌在上部活动。感应宜静不宜动,何况是用嘴来妄动呢?艮卦象征辅,咸卦则象征辅、颊、舌,因为咸到了兑悦的极点,而艮终于止静。▯【巽下震上】恒:亨通,没有灾咎;利于守正;利于有所前往。

恒常久也。为卦震刚在上,巽柔在下。震雷,巽风,二物相与。巽顺,震动,为巽而动。二体六爻,隂阳相应。四者皆理之常,故为恒。其占为能久于其道,则亨而无咎。然又必利于守贞,则乃为得所常久之道,而利有所往也。通曰:乾坤气化之始,故曰元亨利贞。咸恒形化之始,故曰亨曰利贞,而不曰元。盖咸亨不以正,徒为人欲之感;恒亨不以正,亦非天理之常也。故本义曰:能久于其道,则亨而无咎。然必守贞,乃为得所常久之道,而利有所徃也。然则利贞亦戒辞也。夫妇居室之象。初六浚恒贞凶无攸利初与四为正应,理之常也。然初居下而在初,未可以深有所求。四震体而阳性,上而不下,又为二三所隔,应初之意,异乎常矣。初之柔暗,不能度势,又以隂居巽下,为巽之主,其性务入,故深以常理求之,浚恒之象也。占者如此,则虽正亦凶,而无所利矣。通曰:程子曰:「凡卦之初与终,浅与深,微与盛之地也。在初而求深,亦不知时矣。」此以时位言也。本义兼卦德言,谓震体性上而不下,初为巽主,其性务入,两性字得其防矣。初四相应,固理之常,时方初也,而深以常理入之,虽贞亦凶,况不贞乎?九二悔亡以阳居隂,本当有悔,以其久中,故得亡也。通曰:咸、恒六爻,非不相应,得者不过悔亡而已。咸九四曰:贞吉,悔亡。九居四,非贞也,故必贞然后悔亡。恒九二亦非贞也,但曰悔亡而不勉以贞,何也?咸九四不正,又不中;恒九二不正而得中,是为久于中者也。程子曰:中重于正,中则正矣,正不必中也。人能识轻重之势,始可与言易。九三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贞吝位虽得正,然过刚不中,志从于上,不能久于其所,故为不恒其德,或承之羞之象。或者不知其何人之辞,承奉也,言人皆得奉而进之,不知其所自来也。贞吝者,正而不恒,为可羞吝,申戒占者之辞。通曰:九二得中,故悔亡;九三不中,故羞且吝。盖在恒之时,二为久于中,三不中则不能久也。恒尽变为益,恒九三曰「不恒其德,或承之羞」,益上九曰「或击之,立心勿恒,凶」。或者不知其何人之辞,此则人皆得以可羞者进而奉之,彼则人皆得进而撃之,不恒之患如此防。九四田无禽以阳居阴久,非其位,故为此象。占者田无所获,而凡事亦不得其所求也。通曰:本义谓九四以阳居隂,久非其位,故有此象。然九二亦阳居隂,而曰悔亡者,惟中则可常。九二中,九四不中,故也。师之六五曰:田有禽。五柔中,而所应者刚,刚实,故曰有禽。恒之四以刚居,不中,而所应者柔,柔虚,故曰无禽。在师为田有获之占,在恒为田无所获。然非特田也,假田以为象,凡占亦如之。六五恒其德贞妇人吉夫子凶以柔中而应刚中,常久不易,正而固矣。然乃妇人之道,非夫子之宜也。故其象占如此。通曰:六五中矣,然刚而中可恒也;柔而中,妇人之常,非夫子之所当常也。呜呼!吾于《咸》《恒》之五,而悟《易》变易之道矣。《咸》其腓,戒二之动也;五《咸》其脢,不动矣,而又不能感,或承之羞,戒三之不恒也;五《恒》其德贞矣,而又执一不通,故二爻皆无取焉。《易》贵于知时识变,固如此防。上六振恒凶振者,动之速也。上六居恒之极处,震之终。恒极则不常,震终则过动。又阴柔不能固守,居上非其所安,故有振恒之象。而其占则凶也。通曰:咸、恒二卦,其名甚善,而六爻罕有贞吉者。盖以爻而配六位,则隂阳得失、承乗逆顺各不同故也。如此爻本义谓:恒极则不常,以一卦之极言;震终则过动,以上卦之极言;阴柔不能固守,居上非其所安,以上六一爻言。必合此四者,而后振恒之象备矣。咸不宜动,恒亦以动之速为凶。吉凶悔吝生乎动。咸感于物而动,故六爻中吉凶悔吝之辞备焉。反对为恒,亦如之。动信不可不慎也。▯【艮下干上】遯亨小利贞遯退避也。为卦二阴浸长,阳当退避,故为遯,六月之卦也。阳虽当遯,然九五当位而下有六二之应,若犹可以有为。但二隂浸长于下,则其势不可以不遯。故其占为君子能遯,则身虽退而道亨;小人则利于守贞,不可以浸长之故而遂侵迫于阳也。小谓隂柔小人也。此卦之占与否之初二两爻相类。通曰:复、临、泰、大壮、夬卦名,皆主阳言;姤、遯、否、观、剥主隂而言,可也。然谓之姤者,阳之势上盛而隂得遇之也;谓之遯者,隂之势浸长而阳当避之也。圣人于隂卦主阳而言,其爱君子之意可见矣。复、临、泰皆曰亨,阳之亨也。遯亨,疑若主隂之亨而言,而下曰「小利贞」,然则遯亨为君子言也。君子以遯为亨,「小利贞」为小人计也。小人以静正为利。本义于临卦谓二阳浸长以迫于隂,于遯「小利贞」则谓小人利于守贞,不可以浸长之故而遂侵迫于阳。

译恒,就是恒常长久。此卦为震刚在上、巽柔在下。震是雷,巽是风,二者相互配合;巽为顺,震为动,是顺应而行动。上下两个卦体的六爻,阴阳彼此相应。这四点都是常理,所以称为恒。其占断是:能够长久坚持自己的道,就亨通而没有灾咎。但又必须利于守正,这才是得到了应当长久遵守的常道,也才利于有所前往。通曰:乾坤是气化的开始,所以说元、亨、利、贞;咸恒是形化的开始,所以说亨、利贞而不说元。咸若亨通却不守正,只是人欲的感应;恒若亨通却不守正,也不是天理的常道。所以本义说:“能够长久坚持自己的道,就亨通而没有灾咎。但必须守正,才是得到了应当长久遵守的常道,也才利于有所前往。”这样看来,“利贞”也是戒辞。这里有夫妇居室的象。初六:深求恒常,守正也凶;没有任何利益。初六与九四是正应,这是常理。但初六处在下位,又是初爻,还不能深有所求。九四属于震体,阳性向上而不向下,又被九二、九三隔开,对初六的回应就不同于常理。初六阴柔昏暗,不能估量形势,又以阴居于巽卦之下,是巽卦的主爻,性质专求深入,所以过分按照常理去要求九四,形成深求恒常的象。占问者如果如此,即使守正也凶,没有任何利益。通曰:程子说:“凡卦的初爻和终爻,是浅与深、微与盛的位置。处在初位却要求深厚,也是不了解时机。”这是从时位来说。本义又兼从卦德来说,认为震体的性质向上而不向下,初六是巽卦的主爻,性质专求深入;两个“性”字,准确说明了它们的特点。初四相应,固然是常理,但现在时机才刚开始,却按照常理深深介入,虽守正也凶,何况不守正呢?九二:悔恨消失。阳爻居于阴位,本来应当有悔,但因为长久守中,所以能够使悔恨消失。通曰:咸、恒两卦的六爻并非没有相应,但所得的也不过是悔恨消失而已。咸九四说“守正则吉,悔亡”,九四居于不正之位,所以必须守正之后悔恨才消失。恒九二也不正,却只说“悔亡”,不勉励它守正,为什么呢?咸九四既不正,又不得中;恒九二虽不正却得中,是长久守中的人。程子说:中比正更重要,合乎中就会正;正却不一定合乎中。人能够认识轻重的形势,才可以同他谈《易》。九三:不能恒守自己的德行,或许会有人承受并奉上羞辱;即使守正也有困难。位置虽然得正,但刚性过强而不得中,心志又顺从上方,不能长久守在自己的位置上,所以形成不能恒守其德、或许有人承受其羞辱的象。“或”是不知指何人的说法;“承”是承奉,意思是人人都可以把这种可羞之事进献并奉给他,却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守正也有困难”,是说守正却不能恒久,因此可羞可耻,用来进一步告诫占问者。通曰:九二得中,所以悔亡;九三不得中,所以既羞又有困难。处在恒的时势中,九二是长久守中,九三不得中便不能长久。恒卦全部变化为益卦,恒九三说“不能恒守其德,或许有人承受并奉上羞辱”,益上九说“或许有人攻击他,立定的心志不能恒久,凶”。“或”是不知指何人的说法;这里是人人都可以把可羞之事进献奉上,那里是人人都可以前来攻击。不恒久的祸患就是如此。九四:田猎没有捕获禽兽。阳爻居于阴位而求长久,处在不合适的位置,所以有这个象。占问者田猎没有收获,凡事也不能得到自己所求。通曰:本义认为九四以阳居阴,长久处在不合适的位置,所以有这个象。但九二也是阳居阴,为什么说悔亡?因为只有得中才可以恒常。九二得中,九四不得中,所以不同。师卦六五说“田有禽”,六五柔顺得中,所应的是刚爻;刚实,所以说有禽。恒卦九四以刚居位而不得中,所应的是柔爻;柔虚,所以说无禽。在师卦是田猎有收获的占断,在恒卦是田猎没有收获的占断。但不只是田猎,借田猎作为象,凡有所占也都如此。六五:恒守自己的德行,守正则妇人吉,男子凶。以柔顺得中而应刚健得中的阳爻,能够恒久不变,正而且坚定。但这只是妇人的道,不是男子所应当守的道。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通曰:六五是得中的,但刚健而得中才可以恒久;柔顺而得中,是妇人的常道,不是男子所应当恒守的。唉!我从《咸》《恒》的六五,领悟到《易》变易的道理了。《咸》卦六二说感应到小腿,是告诫六二不可妄动;《咸》卦九五感应到背肉,虽然不动,却又不能感应外物;“或承之羞”是告诫九三不能恒守其德;《恒》卦六五守正恒守其德,却又固执一端而不能通达,所以这两个爻都没有可取之处。《易》贵在知时识变,本来就是这样。上六:迅速变动而不能恒常,凶。“振”是迅速行动。上六处于恒卦的极点,也是震卦的终点。恒到了极点就不能恒常,震到了终点就会行动过度;又因为阴柔不能固守,居于上位也不是它安适的位置,所以有“振恒”的象,而占断是凶。通曰:咸、恒两卦,卦名都很好,但六爻很少有守正而吉的。大概六爻分别配合六个位置,阴阳的得失、承接与乘凌、顺逆各不相同,所以如此。像这一爻,本义说“恒极则不常”,是从一卦的极点来说;“震终则过动”,是从上卦的极点来说;“阴柔不能固守,居上非其所安”,是从上六这一爻来说。必须合并这四方面,“振恒”的象才完备。咸卦不宜动,恒卦也以行动过快为凶。吉凶悔吝都由行动产生。咸卦感于外物而行动,所以六爻中吉、凶、悔、吝的辞语都具备;它的反对卦是恒,也同样如此。行动实在不能不谨慎。▯【艮下乾上】遯:亨通;小人利于守正。遯,是退避。此卦中两个阴爻逐渐增长,阳爻应当退避,所以称为遯,是六月的卦。阳虽然应当退避,但九五得位,下面又有六二与之相应,似乎仍然可以有所作为。然而两个阴爻在下面逐渐增长,形势就不能不退避。因此占断是:君子能够退避,身体虽然退却而道仍然亨通;小人则利于守正,不可因为阴势逐渐增长,就进而侵逼阳爻。“小”指阴柔的小人。此卦的占断与否卦初爻、二爻相类似。通曰:复、临、泰、大壮、夬这些卦名,都主要从阳爻来说;姤、遯、否、观、剥主要从阴爻来说,也可以这样理解。但称为姤,是阳势在上方盛大而阴得到与之相遇;称为遯,是阴势逐渐增长而阳应当避开它。圣人对于阴卦却以阳为主来说明,可以看出他爱护君子的心意。复、临、泰都说亨,是阳的亨通。遯说亨,似乎也像是说阴的亨通;但下面又说“小利贞”,那么遯的亨通就是对君子说的。君子以退避为亨通,“小利贞”是替小人谋划的。小人以安静守正为有利。本义在临卦说两个阳爻逐渐增长而逼迫阴爻;在遯卦说小人利于守正,不可因为阴势逐渐增长就进而侵逼阳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两〕

然则阳浸长而逼隂可也,隂浸长而逼阳不可也,阴阳之大分明矣。本义又曰:此卦之占与否初二两爻相类,盖否初恶未形,故戒以贞;遯二阴犹未成否也,故戒以利贞。诚恐小者于此不知利贞,遂至于否则不利君子贞也。临、遯之对曰「利贞」,大壮、遯之反曰「利贞」,皆为君子谋也。遯亦曰「利贞」者,其犹冀小人可化而为君子乎?初六遯尾厉勿用有攸徃遯而在后,尾之象,危之道也。占者不可以有所往,但晦处静俟,可免灾耳。通曰:本义谓卦之占与否,初二两爻类。愚谓此两爻之占亦类,之初六在一卦之后,故为尾。隂虽浸长,四阳尚众,势未可犯。犯则必厉,而又告之勿用有攸往者,恐自初之一隂而徃,则二隂之遯,而三隂之否,皆自此始,故戒之。下体艮皆不能遯。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以中顺自守,人莫能解,必遯之志也。占者固守,亦当如是。通曰:初与二爻辞皆彖辞,小利贞,二在前而初从之,有尾之象。五在上得中,二以中顺,固结之,有黄牛之革之象。勿用有攸往,戒初从二以徃也。莫之胜说,喜二之从五者固也。初有攸徃,则有浸迫于阳之势,故戒之。二莫之胜说,则有固结乎阳之心,故喜也。二承三,故执之。九三系遯有疾厉畜臣妾吉下比二阴,当遯而有所系之象,有疾而危之道也。然以畜臣妾则吉,盖君子之于小人,惟臣妾则不必其贤而可畜尔,故其占如此。通曰:初厉,上从乎二也;三疾厉,下昵乎二也。二之隂有浸长之势,初从之必与之剥阳,三昵之必为其所剥,皆危道也。系遯之道,以畜臣妾则吉,盖如主于臣妾,不必其贤柔而服之,使二隂止于内而不徃于外,吉道也。九四好遯君子吉小人否下应初六,而干体刚健,有所好而能絶之,以遯之象也。唯自克之君子能之,而小人不能,故占者君子则吉,而小人否也。通曰:三比阴,四应阴。本义于三则曰遯而有所系,于四则曰有所好而絶之以遯。何也?皆因下文而言也。系遯之下曰「有疾厉」,为其有所系,故阳将为阴所系,而元气危也。好遯之下曰「君子吉,有所好而能絶之以遯」,惟刚健自克之君子能之,小人不能也。然九刚可为君子,四柔亦能为小人,在其所处何如?虽在干体而处隂,故设小人之戒以离艮体。九五嘉遯贞吉阳刚中正,下应六二,亦柔顺而中正,遯之嘉美者也。占者如是而贞,则吉矣。通曰:非正应而相昵,曰系;以中正而相应,曰嘉。随九五孚于嘉,盖因六三之系而见也。然则此之嘉遯,亦因三之系而见欤?二执三,三系二,五无所系,故为嘉,未能为上之肥,故贞则吉。上九肥遯无不利以刚阳居卦外,下无系,应遯之逺而处之裕者也,故其象占如此。肥者,寛裕自得之意也。通曰:三且遯且系,依违牵制,非遯而亨者也。遯而亨,其惟干之三爻乎?干为天,与山絶逺,故皆得意于遯,非特刚健之力,亦其界限素严,故能飘然逺逝而无碍。上以阳居卦外,尤其寛裕自得者,三与二非应而系,故疾愈惫。上与二隂无应无系,故肥。肥者,疾惫之反也。▯【干下震上】大壮利贞大谓阳也,四阳盛长,故为大壮,二月之卦也。阳壮则占者吉亨,不假言,但利在正固而已。通曰:三画卦,初为少,二为壮,三为究。六画,初二为少,三四为壮。泰不言者,隂阳敌也。必四阳上升而震动于外,乃谓之壮。如大畜、大过皆四阳,故谓之大。复、临、泰,阳长于内,皆言亨。大壮,阳自内而达于外,亨不待言,利贞者,自一阳至于四阳,刚动而进,正也。亦不可以刚动而进,遂失其正也。观四阴不取小者之壮,而以二阳在上为观。大壮则以四阳为大者之壮,而犹恐大者或失其正,小者得以乗之也。戒以利贞,其拳拳君子之意可知。初九壮于趾征凶有孚趾在下而进动之物也,刚阳处下而当壮时,壮于进者也,故有此象。居下而壮于进,其凶必矣,故其占又如此。通曰:贲初亦以趾取象。本义曰:刚德明体,自贲于下,此则不取其刚德健体,何也?曰:惟其时而已。贲饰也,贲之时而在下,自饰其所以行可也。壮之时而在下,欲进而必行不可也。易有变例,壮初与三以阳居阳正也,而曰凶、曰厉,当刚壮之时,不可过于刚,况刚居下而欲壮于进,不特曰凶,而曰有孚,言其凶之可必也。九二贞吉以阳居阴,已不得其正矣。然所处得中,则犹可因以不失其正,故戒占者使因中以求正,然后可以得吉也。通曰:《易》《春秋》美恶不嫌同辞。九二因中而得正,曰贞吉,许之也。九四不中不正,曰贞吉,戒之也。

译这样说来,阳势逐渐增长而逼迫阴势可以,阴势逐渐增长而逼迫阳势却不可以,阴阳的大分别已经很清楚了。本义又说:此卦的占断与否卦初爻、二爻相类似。大概否卦初爻的恶还没有显现,所以告诫以守正;遯卦的二阴还没有形成否卦,所以告诫以利于守正。实在是担心小人在这里不知道守正有利,最终发展到否卦,那就不利于君子守正了。临与遯相对,都说“利贞”;大壮与遯相反,也说“利贞”,都是替君子谋划。遯也说“利贞”,难道还希望小人能够转化为君子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两〕 初六:退避落在最后,危险;不可有所前往。退避而落在后面,有尾部的象,是危险的道理。占问者不可以有所前往,只能隐晦地处守、安静等待,才能免除灾祸。通曰:本义认为遯卦的占断与否卦初爻、二爻相类似。我认为这两个爻的占断也相类似:初六在一卦的最后,所以有“尾”的象。阴虽然逐渐增长,但四个阳爻仍然众多,形势还不能冒犯;冒犯就必然危险。又告诫“不可有所前往”,是担心从初六这一阴爻开始前进,就会形成二阴的遯、三阴的否,而这一切都从这里开始,所以加以戒告。下体艮卦全都不能退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两〕 六二:把它紧紧系住,用黄牛皮制成的皮带捆牢,没有谁能够解开。以居中而柔顺的态度自守,别人不能解开,这是必然退避的心志。占问者固守,也应当如此。通曰:初六与六二的爻辞都是彖辞“小利贞”的意思。六二在前,初六跟随它,所以有尾部的象。九五在上而得中,六二以居中柔顺的态度与它牢固结合,所以有黄牛皮的象。“勿用有攸往”是告诫初六不要跟随六二前进。“莫之胜说”是赞许六二跟随九五的关系牢固。初六有所前往,就会形成逐渐逼迫阳爻的形势,所以告诫;六二没有谁能解开,就有牢固结合阳爻的心意,所以赞许。六二承接九三,所以说“执之”。九三:有所系恋而退避,如有疾病,危险;畜养臣妾则吉。九三下方靠近两个阴爻,本应退避却有所系恋,这是有疾病而且危险的道路。但若用于畜养臣妾则吉,因为君子对待小人,只有臣妾不必要求其贤能,也可以畜养,所以占断如此。通曰:初六说“厉”,是因为向上跟随六二;九三说“疾厉”,是因为向下亲近六二。六二的阴势有逐渐增长的趋势,初六跟随它,必然与它一起剥削阳爻;九三亲近它,也必然被它剥削,都是危险的道路。有所系恋而退避,如果用于畜养臣妾则吉。比如主人对臣妾,不必要求她们贤能,只要使她们柔顺服从,让两个阴爻停留在内部而不向外发展,就是吉祥的道路。九四:能够舍弃所爱而退避,君子吉,小人不利。九四下与初六相应,而乾体刚健,有所喜爱却能够断然舍弃,形成退避的象。只有能够克制自己的君子做得到,小人做不到,所以占问者是君子就吉,小人则不利。通曰:九三亲近阴爻,九四与阴爻相应。本义在九三说“退避而有所系恋”,在九四说“有所喜爱而能断绝它来退避”,为什么?都是根据下文来说的。系遯下面说“有疾厉”,是因为有所系恋,所以阳气将被阴爻牵系,元气危险;好遯下面说“君子吉”,是因为有所喜爱却能断绝它来退避,只有刚健而能自我克制的君子做得到,小人做不到。但九三、九四都是阳爻,九三可以成为君子,九四处于柔位也可以成为小人,关键在于它所处的情形怎样。九四虽在乾体,却处于阴位,所以又设下对小人的戒告,使其脱离艮体。九五:美好地退避,守正则吉。阳刚居中得正,下面与六二相应,六二也柔顺而中正,这是退避中美好的一种。占问者能够如此并守正,就吉祥。通曰:不是正应而彼此亲近,称为“系”;以中正相互应合,称为“嘉”。随卦九五说“诚信在嘉美之人”,是由六三的系恋显现出来的。这样看来,这里的“嘉遯”也是因九三的系恋而显现的吗?六二执持九三,九三系恋六二,九五没有系恋,所以称为嘉;还没有达到上九“肥遯”的程度,所以守正才吉。上九:宽裕自在地退避,没有不利。以刚阳居于一卦之外,下面没有系恋,远远退避而处之宽裕,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肥”是宽裕自得的意思。通曰:九三一面退避一面系恋,依违牵制,不是退避而亨通。退避而亨通,大概只有乾卦的三个阳爻能够做到吧?乾为天,与山相隔极远,所以都能在退避中自得其意,不只是因为刚健的力量,也是因为它们的界限一向分明,所以能够飘然远去而没有阻碍。上九以阳居于卦外,尤其宽裕自得。九三与六二不是正应却彼此系恋,所以疲惫更加严重;上九与两个阴爻没有应合也没有系恋,所以宽裕自在。“肥”正是疲惫困顿的反面。▯【乾下震上】大壮:利于守正。“大”指阳爻,四个阳爻盛大增长,所以称为大壮,是二月的卦。阳势强盛,按理占问者吉而亨通,不必特别说明,只说利益在于守正坚定。通曰:三画卦中,初爻为少,二爻为壮,三爻为穷极;六画卦中,初、二爻为少,三、四爻为壮。泰卦不说大,是因为阴阳相敌。必须四个阳爻上升并在外部震动,才称为壮。大畜、大过都有四个阳爻,所以称为大。复、临、泰是阳在内部增长,都说亨;大壮是阳从内部达到外部,亨通不待言,利贞是说从一阳增长到四阳,刚健发动而前进,本来是正道,但也不能因为刚健发动而前进,就失去正道。观卦有四个阴爻,却不取小者的壮,而以两个阳爻在上为观;大壮则以四阳为大的强盛,但仍担心“大”者或许失去正道,让小者得以乘隙而上。以利贞来告诫,可以看出圣人拳拳爱护君子的心意。初九:强壮表现在脚趾,前进则凶;这种凶祸是确定的。脚趾处在下部,是向前进动的部位。刚阳处于下位,又正值强壮之时,是在进取方面逞强,所以有这个象。处在下位却在进取上逞强,必然凶,所以占断又如此。通曰:贲卦初九也以脚趾取象。本义说,刚健之德、光明之体,在下方自我修饰;这里为什么不取刚德健体之象?回答说,是因为时势不同。贲是文饰,处在贲的时势又在下位,可以修饰自己将要施行的行为;处在大壮的时势而在下位,想要前进并且必然行动,却不可如此。《易》有变例,大壮初九、九三都是阳居阳位而得正,却说凶、说厉;处在刚壮之时,不可过于刚强,何况刚爻居下还想在进取上逞强?不只说凶,还说“有孚”,是说这种凶祸必然会发生。九二:守正则吉。阳爻居于阴位,已经不得正。但所处得中,还可以凭借中位而不失正道,所以告诫占问者,要依靠中道来求得正道,然后才能获得吉祥。通曰:《易》和《春秋》对美善与丑恶并不忌讳使用相同的辞语。九二因得中而取得正道,说“守正则吉”,这是肯定它;九四不得中也不得正,却说“守正则吉”,这是告诫它。

九三,小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过刚不中,当壮之时,是小人用壮,而君子则用罔也。罔,无也,视有如无,君子之过于勇者也。如此则虽正亦危矣。羝羊,刚壮喜触之物,藩篱也。羸,困也。贞厉之占,其象如此。通曰:大壮九三,即遯九四,两爻皆分君子、小人。在遯者,其辞平;在大壮者,其辞危。危,九三之过刚也。刚壮之时,又过于刚,小人用之为壮,不足责;君子用之,蔑视天下之事,虽正亦危矣。三过刚,而上遇四之刚,故有羝羊触藩,羸其角之象。爻皆用象以为占,此则因上文以贞厉为占,又因以取贞厉之象。九四,贞吉,悔亡。藩决不羸,壮于大舆之輹。贞吉悔亡,与《咸》九四同占。藩决不羸,承上文而言也。决,开也。三前有四,犹有藩焉。四前二阴,则藩决矣。壮于大舆之輹,亦可进之象也。以阳居阴,不极其刚,故其象如此。通曰:《干》九二既言见龙,所以《九四》或跃在渊,不必言龙。此则上文言「羊」,故藩决不羸,不复言「羊」。本义曰:贞吉悔亡,与《咸》九四同占,皆因占以设戒之辞。但在《咸》之四,以阳居隂,不得其正,故有「憧憧徃来」之戒。在《壮》之时,以阳居隂,又为不极其刚,故有「藩决不羸」之喜。《大畜》九二,在三阳之中,为六五所止,故「舆说輹」。《大壮》九四,在三阳之上,六五不能止,故「壮于大舆之輹」。六五丧羊于易无悔卦体似兊,有羊象焉。外柔而内刚者也。独六五以柔居中,不能抵触,虽失其壮,然亦无所悔矣。故其象如此,而其占亦与咸九五同。易,容易之易,言忽然不觉其亡也。或作疆埸之埸,亦通。汉《食货志》埸作易。通曰:诸家多以丧羊为下四阳,本义独以为五五互兊,自有羊象。观四隂有剥阳之势,至于四则曰「观国之光」,观五也。壮四阳有决隂之势,至于四则曰「大舆之輹」,载五也。凡若是者,尊君也。丧羊于《易》,又若人君自亡其刚,而不与众阳较,然亦尊君也。旅上九「丧牛于易」,牛性顺,上九以刚居极,不觉失其所谓顺,此曰「丧羊于易」,羊性刚,六五以柔居中,不觉失其所谓刚,自失其壮,故爻独不言壮无悔,与咸九五同,亦非深许之辞。上六,羝羊触藩,不能退,不能遂,无攸利,艰则吉。壮终动极,故触藩而不能退,然其质本柔,故又不能遂其进也。其象如此,其占可知。然犹幸其不刚,故能艰以处,则尚可以得吉也。通曰:或问五上皆隂,五丧羊,上又羝羊触藩,何也?曰:五丧羊,専指一爻而言;上羝羊,合一卦而言。盖至于上,则壮终动极,故与下卦之终同象。上之壮已极,不能退;六之质本柔,不能遂。然三羸角,上艰则吉者,三过刚,必至于自困;上不刚,故可勉之以艰也。兼壮终有变之义。▯【坤下离上】晋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晋,进也。康侯,安国之侯也。锡马蕃庶,昼日三接,言多受大赐而显被亲礼也。盖其为卦,上离下坤,有日出地上之象,顺而丽乎大明之德。又其变自观而来,为六四之柔进而上行以至于五,占者有是三者,则亦当有是宠也。通曰:彖言「侯者三」,屯、豫、建侯,震也;晋,康侯,坤也。坤有土,有民,有安之象;锡马蕃庶,坤为牝马,为众之象;昼日三接,离为日,为中虚之象。或曰:马与昼日,离午象;蕃庶三接,坤为众,为文之象。离配卦十有六象,最美者莫如晋、大有。大有,明在天上,其明最盛;晋,明出地上,其明方新,有进义。明君在上,下以柔顺进而承之,所谓康侯也。康侯者,治安之侯,非以功侯也。下之务进者,易生事以徼宠;今多受大赐而显被亲礼者,惟治安之侯,其所以为大明之时乎?初六,晋如,摧如,贞吉,罔孚,裕无咎。以隂居下,应不中正,有欲进见摧之象。占者如是而能守贞,则吉;设不为人所信,亦当处以寛裕,则无咎也。通曰:欲进而退,六象上互艮,有欲进而止之之象。凡始进必资荐引,四应不中正,乃若相摧抑者,进之初人多有未信者。然摧如在彼,而吾不可以不正。罔孚在人,而吾不可以不裕。初以隂居阳,非正才,柔志刚,不足于裕。贞与裕皆戒辞也。六二,晋如,愁如,贞吉。受兹介福,于其王母。

译九三:小人凭借强壮行事,君子却把一切视若无物;守正也危险。公羊触碰藩篱,角被困住。九三刚强过度而不得中,又正处在强壮之时,这是小人凭借强壮行事,而君子却把天下事物视若无物。“罔”是无的意思,即把有看作无,是君子过于勇猛的表现。这样做即使守正也危险。羝羊是刚强壮实、喜欢冲撞的动物;藩是篱笆。“羸”是困住。守正而危险的占断,其象就是这样。通曰:大壮九三就是遯卦九四,这两个爻都分别说君子、小人。在遯卦中辞意平和,在大壮卦中辞意危险。之所以危险,是九三刚强过度。正值刚壮之时,又过于刚强,小人这样做只是逞强,不足以责备;君子这样做,就会蔑视天下事,即使守正也危险。九三刚强过度,而上方遇到九四的刚爻,所以有公羊触藩、角被困住的象。爻辞都用象来作为占断,这一爻先根据上文以“贞厉”为占断,又据此取“贞厉”的象。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藩篱被冲开,角不会被困住;强壮表现在大车的车輹上。“守正则吉,悔亡”与《咸》卦九四的占断相同。“藩决不羸”承接上文来说。“决”是冲开。九三前面有九四,仍像有藩篱阻隔;九四前面是两个阴爻,藩篱就被冲开了。“壮于大舆之輹”也是可以前进的象。以阳居阴,不使刚性达到极端,所以有这样的象。通曰:《乾》九二已经说“见龙”,所以《乾》九四说“或跃在渊”就不必再说龙。这里上文说过“羊”,所以说藩篱被冲开、角不被困住,不再重复说羊。本义说:“守正则吉,悔亡”与《咸》九四占断相同,都是根据占断来设戒的辞语。但《咸》九四以阳居阴,不得正位,所以有“心意纷乱地来往”的告诫;《大壮》之时以阳居阴,又没有使刚性达到极端,所以有“藩决不羸”的喜象。《大畜》九二处在三个阳爻之中,被六五所止,所以说“车脱落了车輹”;《大壮》九四处在三个阳爻之上,六五不能阻止它,所以说“强壮表现在大车的车輹上”。六五:在田野边界失去了羊,没有悔恨。卦体像兑卦,有羊的象。它外表柔和而内里刚强。只有六五以柔居中,不能冲撞抵触;虽然失去了强壮,却也没有什么可悔恨的。所以其象如此,占断也与咸卦九五相同。“易”是容易的“易”,意思是忽然之间、不知不觉地丧失了它。有人写作疆场的“埸”,也讲得通。汉代《食货志》把“埸”写作“易”。通曰:诸家多把“丧羊”解释为下方四个阳爻,本义独自认为六五与上六互为兑卦,自有羊的象。观卦有四个阴爻剥削阳爻的形势,到了六四却说“观国之光”,是观望六五;大壮卦有四个阳爻决去阴爻的形势,到了九四却说“大舆之輹”,是承载六五。凡是这样,都是尊重君位。“丧羊于易”又像是君主自己丧失了刚性,不与众阳争较,但这同样是尊重君位。旅卦上九说“在疆场边界失去牛”,牛的性质柔顺,上九以刚居极,不知不觉失去了所谓的柔顺;这里说“在边界失去羊”,羊的性质刚强,六五以柔居中,不知不觉失去了所谓的刚强,自己丧失了强壮,所以这一爻独不说“壮”,而说“无悔”,与咸卦九五相同,也不是深深赞许的辞语。上六:公羊触碰藩篱,不能退后,也不能前进,没有任何利益;处境艰难,就吉。强壮到了终点,行动也到了极点,所以触碰藩篱而不能退后;但它的本质本来柔弱,所以又不能实现前进。其象如此,占断也就可以知道了。但幸好它并不刚强,因此如果能够在艰难中处置自己,尚且可以得到吉祥。通曰:有人问,六五、上六都是阴爻,六五说丧羊,上六又说公羊触藩,为什么?回答说:六五丧羊,专指一个爻而言;上六公羊触藩,是合一卦来说。因为到了上六,强壮终结而行动达到极点,所以与下卦的终爻有相同的象。上六的强壮已经达到极点,不能后退;六爻的本质本来柔弱,不能前进到底。但九三是刚强过度,所以必然使自己困顿;上六不刚强,因此可以勉励它在艰难中处之。这里也兼有强壮终结而发生变化的意思。▯【坤下离上】晋:康侯用来赏赐马匹,马匹众多;一天之内三次接见。晋,就是前进。康侯,是使国家安定的诸侯。赏赐众多马匹、一天之内三次接见,是说得到很多重大赏赐,并且明显地受到亲近礼遇。此卦上为离、下为坤,有太阳从地面升起的象;以顺德附丽于大明。又因为它由观卦变化而来,是六四的柔爻前进而上行至五位,所以占问者具备这三种情形,也应当得到这样的宠遇。通曰:彖辞说“侯”的有三卦:屯、豫说建侯,属于震;晋说康侯,属于坤。坤有土地、人民和安定的象;赏赐众多马匹,坤为牝马,又有众多的象;一天三次接见,离为日,又有中虚的象。有人说,马和白昼是离卦午的象;“蕃庶三接”,坤为众,又有文饰的象。离配诸卦共有十六种象,其中最美的莫过于晋、大有。大有是光明在天上,光明最盛;晋是光明出现在地上,光明刚刚开始,有前进的意义。明君在上,下面以柔顺前进而承奉他,这就是所谓康侯。康侯是治理安定的诸侯,不是凭功劳受封的诸侯。下位者一心求进,容易制造事端以求得宠;如今能得到很多重大赏赐并明显受到亲近礼遇的,只有治理安定的诸侯,这大概正是大明之时的意义吧?初六:前进的样子,又受到摧抑;守正则吉。没有得到信任,却应宽裕处之,就没有灾咎。阴爻居于下位,又与不得中正的爻相应,有想要前进却受到摧抑的象。占问者如果如此而能守正,就吉;即使不被别人信任,也应当以宽裕的态度处之,这样就没有灾咎。通曰:想要前进却退止,六爻的象上互为艮,有想前进而被阻止的象。凡是开始前进,必须依靠引荐;所应的九四不得中正,像是在相互摧抑。刚开始前进时,人们往往还没有信任你。但受到摧抑在别人,你自己却不能不守正;没有得到信任在别人,你自己却不能不宽裕。初六以阴居阳,不是正位之才,志向柔弱而表现刚强,不足以宽裕处事。“守正”和“宽裕”都是戒辞。六二:前进的样子,又忧愁的样子;守正则吉。接受这份大福,来自王母。

六二中正,上无应援,故欲进而愁。占者如是,而能守贞则吉,而受福于王母也。王母指六五,盖享先妣之吉占,而凡以阴居尊者,皆其类也。通曰:愁,二隂柔无应之象。前互坎,坎为加忧。王母,六五阴而居尊之象。《周礼》有享皇妣之礼,故本义以为享先妣之吉占。小过六二曰:「遇其妣」,彼言祖妣,即此言王母也。二柔中正,五虽不应而同德。彖「蕃马三接」,即爻所谓「介福」。彖言锡,爻言受,互文也。凡进退皆不可以自必。初有应,宜可进也,而有欲进见摧之象。二无应,若可愁也,而有受福王母之占。圣人皆戒之曰:「贞吉」,盖不以应之有无为吉凶,而惟以不失在我之正者为吉也。六三众允悔亡三不中正,宜有悔者,以其与下二阴皆欲上进,是以为众所信而悔亡也。通曰:众坤象,坤顺之极,故有允象。三居下卦之上,为众隂之长,正康侯之位也。初罔孚,众未允也。二愁如,犹有悔也。三居顺之极,而众皆相信,可以进而受三接之宠矣。未信而进,其悔在后;众允而进,其悔乃亡。九四晋如鼫鼠贞厉不中不正,以窃髙位,贪而畏人,盖危道也。故为鼫鼠之象,占者如是,虽正亦危。通曰:鼫鼠贪而畏人,九四爻刚位柔之象。解之隂居阳者象狐,晋以阳居隂者象鼠。九家易:坎为狐,解自初至五互重坎,上下三阴,故称三狐;艮为鼠,晋互体艮,艮一阳在上,故称鼫鼠。狐性疑,解当去其疑;鼠性贪,晋当去其贪。取象各有攸当。况晋昼也,鼠以昼伏,非能以昼进者。九四不中不正,以窃髙位,又畏大明之君而不敢进,故有此象。其占曰:贞厉,虽正亦危,况不中正乎?六五,悔亡,失得勿恤,往吉,无不利。以隂居阳,宜有悔矣。以大明在上,而下皆顺从,故占者得之,则其悔亡。又一切去其计功谋利之心,则往吉而无不利也。然亦必有其德,乃应其占耳。通曰:不正,故悔;中故悔亡。大明在上,下皆顺从,非特悔亡,其往也宜吉无不利矣。复戒之以「失得勿恤」,何也?彖惟升言「勿恤」,丰言「勿忧」,爻则泰九三、家人九五、萃初六皆言「勿恤」。事有不必忧者,「勿恤」,寛之之辞也;有不当忧者,「勿恤」,戒之之辞也。晋六五曰「失得勿恤」,戒辞明矣。盖当晋之时,易有患得患失之心,六五处大明之中,而才柔,又易有失得之累。本义以为一切去其计功谋利之心者,大明在上,用其明于所当为不当,用其明于计功谋利之私也。不然则明反为累矣。或曰:「失得」云者,他卦以隂阳相应,晋独取顺而丽明,三隂皆进而顺从于五为得,九四以阳抑众阴之进于五为失。上九,晋其角,维用伐邑,厉吉,无咎,贞吝。角刚而居上,上九刚进之极,有其象矣。占者得之,而以伐其私邑,则虽危而吉,且无咎。然以极刚治小邑,虽得其正,亦可吝矣。通曰:上九刚进之极,而以伐私邑,虽危而吉,且无咎,许之也。然以刚进之极,仅能伐其小邑,虽正亦可吝,鄙之也。本义曰:私邑,又曰小邑,何也?谦六五言伐不言邑,其伐也公。晋上九伐其内地之邑,则为私矣。既济九三伐鬼方,其伐也大。晋上九仅能伐其私邑,则为小矣。▯【离下坤上】明夷利艰贞夷伤也为卦下离上坤,日入地中,明而见伤之象,故为明夷。又其上六为暗之主,六五近之,故占者利于艰难以守正而自晦其明也。通曰:以二体则离明也,伤之者坤;以六爻则初至五皆明也,伤之者上。上为暗主,而五近之,故本义从彖▯以利艰贞为五。彖辞多言利贞,惟坤利牝马之贞,同人利君子贞,家人利女贞,明夷则曰利艰贞。艰贞在诸爻中,惟噬嗑九四、大畜九三言之,未有一卦全体以为义者。盖明夷之时,艰难之时也。贞一也,与处平常之时异矣。彼方欲晦我之明,艰难以守正而自晦其明也。初九,明夷于飞,垂其翼。君子于行,三日不食。有攸往,主人有言。飞而垂翼,见伤之象。占者行而不食,所如不合,时义当然不得而避也。通曰:飞,离鸟象,象为飞,占为行为往;象为垂其翼,占为不食。有言“飞而垂翼,物之伤也”;行而不食,所如不合,君子之伤也。君子此时惟有安于义命而已。蔡氏谓初二爻文王象,愚意于行不食,伯夷避纣之象。六二,明夷,夷于左股,用拯马,壮吉。

译六二居中得正,上方没有相应的援助,所以想前进却忧愁。占问者若能如此而守正,就吉,并且会从王母那里接受福祉。王母指六五,大概是享祀先妣的吉祥占断;凡是阴爻居尊位的,都属于这一类。通曰:忧愁,是六二阴柔而无应的象;前方互为坎,坎有增加忧虑的象。王母,是六五为阴而居尊位的象。《周礼》中有享祀皇妣的礼仪,所以本义认为这是享祀先妣的吉祥占断。小过六二说“遇其妣”,那里说祖妣,这里说王母。六二柔顺而中正,六五虽与它不相应,却有相同的德性。彖辞所说“蕃马三接”,就是爻辞所说的“介福”;彖辞说“锡”,爻辞说“受”,是互文。凡是前进、退后,都不能只凭自己决定。初六有相应,似乎应当前进,却有想进而受摧抑的象;六二没有相应,似乎应当忧愁,却有从王母处受福的占断。圣人都告诫说“守正则吉”,因为吉凶不取决于相应有无,而只取决于自己是否不失其正。六三:众人都信任它,悔恨消失。六三不得中正,本来应当有悔;但它与下面两个阴爻都想向上进取,所以得到众人的信任,悔恨便消失了。通曰:众多是坤的象,坤为顺的极点,所以有“允”的象。六三居于下卦之上,是众阴的首领,正是康侯的位置。初六没有得到信任,众人还没有认可;六二忧愁,仍然有悔。六三处于顺的极点,众人都信任它,就可以前进而接受三次接见的宠遇。未被信任时前进,悔恨会留在后面;得到众人信任后前进,悔恨才会消失。九四:前进如同鼫鼠;守正也有危险。九四不中不正,却窃居高位,既贪婪又畏惧他人,这是危险之道。所以取象为鼫鼠。占问者若是这样,即使守正也仍然危险。通说:鼫鼠贪婪而畏人,是九四刚爻居柔位的象。解卦以阴居阳象征狐,晋卦以阳居阴象征鼠。《九家易》说:坎为狐;解卦从初爻到五爻互成重坎,上下有三阴,所以称为三狐;艮为鼠,晋卦互体为艮,艮是一阳在上,所以称为鼫鼠。狐性多疑,解卦应当去除疑虑;鼠性贪婪,晋卦应当去除贪心。取象各有其适宜之处。何况晋卦象征白昼,鼠在白天潜伏,并不是能够在白天前进的动物。九四不中不正,窃居高位,又畏惧大明之君而不敢前进,所以有这个象。占辞说“贞厉”,即使守正也危险,何况还不中不正呢?六五,悔恨消失;对于得失不要忧虑,前往则吉,无所不利。六五以阴居阳,本来应当有悔;但上有大明之君,下面又都顺从,所以占问者得到此爻,悔恨就会消失。又要完全去除计较功劳、谋求利益的心念,这样前往便吉利而无所不利。不过,也必须本身具有这样的德行,才会应验此占。通说:因为不正,所以有悔;因为居中,所以悔亡。上有大明,下面都顺从,不仅悔恨消失,前往也应当吉利而无所不利。可是又用“失得勿恤”来告诫,这是什么原因?《彖传》只有升卦说“勿恤”,丰卦说“勿忧”;爻辞中,泰九三、家人九五、萃初六都说“勿恤”。有些事情本来不必忧虑,说“勿恤”是宽解之辞;有些事情本来不应忧虑,说“勿恤”则是戒备之辞。晋六五说“失得勿恤”,显然是戒辞。大概在晋的时势中,容易产生患得患失之心;六五处于大明之中,才能柔弱,又容易被得失牵累。《本义》所说“完全去除计较功劳、谋求利益的心”,是说上有大明,却把明用在本来应当做与不应当做的事情上,反而用在计较功劳、谋求私利上;否则,明反而会成为累赘。有人说:“失得”是指其他卦以阴阳相应为义,唯独晋卦取顺从而依附光明为义:三阴都前进并顺从六五,这是“得”;九四以阳爻压制众阴向六五前进,这是“失”。上九,晋进到了顶端,只能用来讨伐自己的邑;虽有危险却吉利,没有咎害;即使守正也可惜。角是刚硬而处在上方,上九是刚而前进到了极点,所以有这个象。占问者得到此爻,如果用它来讨伐自己的私邑,虽然危险却吉利,而且没有咎害。但以极刚之道治理小邑,即使合乎正道,也仍然可惜。通说:上九刚而前进到了极点,却只能讨伐私邑,虽危险而吉利且无咎,这是对它的肯定;但刚进到了极点,仅仅能够讨伐自己的小邑,即使合乎正道也可惜,这是对它的鄙薄。《本义》既说“私邑”,又说“小邑”,为什么?谦六五只说“伐”而不说“邑”,因为它所讨伐的是公事。晋上九讨伐内地的邑,所以是私事。既济九三讨伐鬼方,所讨伐的范围很大;晋上九只能讨伐自己的私邑,所以说是小邑。【离下坤上】明夷:利于在艰难中守正。夷,是受伤的意思。卦体下为离、上为坤,太阳落入地中,是光明受到伤害的象,所以叫明夷。又因上六是黑暗的主宰,六五接近它,所以占问者适宜在艰难中守正,并且自我隐藏光明。通说:从上下两个卦体说,离是光明,伤害它的是坤;从六爻说,初至五都属光明,伤害它的是上六。上六是黑暗之主,六五接近它,所以《本义》遵从《彖传》,把“利艰贞”解释为六五。彖辞多说“利贞”,只有坤卦说“利牝马之贞”,同人卦说“利君子贞”,家人卦说“利女贞”,明夷卦则说“利艰贞”。在各爻中,只有噬嗑九四、大畜九三说到“艰贞”,还没有一卦把它作为全卦的意义。因为明夷所处的是艰难的时代。守正虽然只有一个“正”字,但与处在平常时代不同。黑暗正要遮蔽我的光明,所以要在艰难中守正,并且自行隐藏光明。初九,光明受到伤害而飞行,垂下翅膀。君子出行,三日没有饭吃。有所前往,主人会有责言。飞行却垂下翅膀,是受到伤害的象。占问者出行而不得进食,所到之处都不相合,这是时势和义理所决定的,无法逃避。通说:飞,是离为鸟的象;象征为飞行,占问则为出行、前往。象征为垂下翅膀,占问则为不得进食。有人说“飞而垂翼,是万物受到伤害”;出行而不得进食、所到之处都不相合,是君子受到伤害。君子在这时只能安于义命而已。蔡氏认为初、二两爻象征文王;我认为“出行而不得进食”象征伯夷躲避纣王。六二,光明受到伤害,伤及左腿;借助强壮的马来救助,吉利。

伤而未切,救之速则免矣。故其象占如此。通曰:明夷取手足心腹为象,初二为股,三四为腹,五上为首。初三右也,故二四为左。左弱而右强,右阳而左阴也。丰与明夷,下体离,皆以上六一爻为暗主。丰九三与上为应,故折其右肱,伤之切而不可用也。明夷六二去上最逺,故夷于左股,伤之未切,犹可用也。用拯马壮,吉。涣初六亦言之,本义以为初柔非济,涣之才取九二之刚为马。明夷六二亦柔也,诸家多取九三之刚为马,而本义但曰救之速则可免也。涣下坎主九二,初欲救涣之速,非假二之刚健中正不可。明夷下离主六二,二文明中正,救伤之速,有不必假于三者。或曰六二顺以则文王象,或以马壮为牝。九三,明夷于南狩,得其大首,不可疾,贞。以刚居刚,又在明体之上,而屈于至闇之下,正与上六暗主为应,故有向明除害,得其首恶之象。然不可以亟也,故有不可疾贞之戒。成汤起于夏台,文王兴于羑里,正合此爻之义。而小事亦有然者。通曰:本义曰:下三爻明在暗外,故随其逺近髙下而处之不同。初无位可去,则去之宜蚤。二在位可救,则救之宜速。若九三至明之极,与上至闇之极者为应,其暗不可复救矣,故有向明除害,得其首恶之象。然二之救难可速也,三之除害不可速也,故又有不可疾贞之戒。武王须暇五年,其得此欤?本义且曰:小事亦有然者,其示戒之意尤深矣。六四入于左腹,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此爻之义未详,窃疑左腹者,幽隠之处,获明夷之心于出门庭者,得意于逺去之义。言筮而得此者,其自处当如是也。盖离体为至明之德,坤体为至暗之地,下三爻明在暗外,故随其逺近髙下而处之不同。六四以柔正居闇地而尚浅,故犹可以得意于逺去。五以柔中居闇地而已迫,故为内难,正志以晦其明之象。上则极乎闇矣,故为自伤其明,以至于闇,而又足以伤人之明。盖下五爻皆为君子,独上一爻为暗君也。通曰:腹,坤象在坤体之下,有左腹象。自明之暗,有入于幽隠之象。左僻为幽,腹在内为隠。诸家皆以入于左腹为小人左道惑君。本义谓上为暗主,伤人之明者,下五爻皆君子之明,为其所伤者,初二三明在暗外,至四则明将入其暗中,然比之六五,则四暗尚浅,犹可得意于逺去。坤有腹象,入于左腹,自离而入于坤也。坤耦有门象,于出门庭者,犹可去而出乎坤也。获明夷之心者,微子之自靖;出门庭者,微子之行遯也。六五箕子之明夷利贞居至暗之地,近至暗之君,而能正其志,箕子之象也。贞之至也,利贞以戒占者。通曰:彖言利艰贞,爻言利贞,不言艰,盖言箕子则可知其艰矣。士大夫处平时易,处明夷之时难。处明夷之时,为微子、比干犹易,为箕子难。微子已去,不可复去;比干已死,不可复死。内难而能正其志,箕子以之。此殷有三仁,而爻独以箕子言之也。《易》以意为主,此卦之意主于上六,故以象闇君,则君位不在五。诸卦意有类此者,唯学者识之。上六,不明,晦,初登于天,后入于地。以阴居坤之极,不明其德,以至于晦。始则处髙位以伤人之明,终必至于自伤而坠厥命。故其象如此,而占亦在其中矣。通曰:下三爻以“明夷”为句首,四五“明夷”之辞在句中,上六不曰“明夷”而曰“不明晦”,盖惟上六不明而晦,所以五爻之明皆为其所夷也。始居髙位以伤人之明,终则必至于自伤而坠厥命。爻设此象,以为后世人主之大戒。人之明未必能伤也,卒乃自伤而遂陨絶其命,则亦何益之有?防如纣者,亦可鉴矣。▯【离下巽上】家人利女贞家人者,一家之人。卦之九五、六二,内外各得其正,故为家人。利女贞者,欲先正乎内也。内正则外无不正矣。通曰:家人九五居外,六二居内,男女正位之象也。长女居上,中女居下,尊卑有序之象也。四阳二隂,阳强而隂弱,夫唱妇随之象也。二柔皆居阴位,执柔而不敢抗之象也。内明而外巽,处家之象也。而卦独曰「利女贞」者,本义曰「先正乎内也」。天下以国为内,国以家为内,家以女为内。在咸之时,女尚少,此中女与长女则家道既成之象也。巽长女一隂在下而顺,今居上卦之下而得其正;离中女一隂在中而明,今居下卦之中而得其正。此所以为女之正,而其家无不正者也。要之,家人内也,当以离内为主。初九闲有家悔亡初九以刚阳处有家之始,能防闲之,其悔亡矣。戒占者当如是也。通曰:初之时,当闲。九之刚,能闲三五。以刚居刚而吉。初以刚居刚而能防闲其家者也。仅曰悔亡,何防家难而天下易?能闲于初,仅可免悔。初之不闲,悔将若何?顔之推曰:教子婴孩,教妇初来,其得此爻之义乎?六二无攸遂在中馈贞吉

译受到伤害但还不严重,及时救助就可以免除。因此取这样的象和占。通说:明夷取手、足、心、腹为象;初、二是大腿,三、四是腹部,五、上是头部。初、三属右,所以二、四属左。左边较弱而右边较强,右属阳而左属阴。丰卦与明夷卦的下体都是离,都以上六一爻为黑暗之主。丰九三与上六相应,所以说折断右臂,伤害严重而不能使用。明夷六二距离上六最远,所以说伤及左腿,伤害还不严重,仍然可以使用。借助强壮的马来救助,便吉利。涣初六也说到这一点。《本义》认为初六阴柔,不能救济涣散;涣卦取九二的刚健为马。明夷六二也是阴柔,各家多取九三的刚爻为马,但《本义》只说及时救助就可以免除。涣卦下体坎以九二为主,初六要迅速救济涣散,非借助九二刚健中正之力不可。明夷下体离以六二为主,六二文明中正,迅速救助伤害,不一定要借助九三。有人说六二顺从,所以象征文王;也有人把“马壮”解释为牝马。九三,光明受到伤害,向南方出兵,擒获大恶首领;不可急速,须守正。九三以刚居刚,又在光明之体的上方,却屈居于最黑暗者之下,正好与上六这个黑暗之主相应,所以有向光明一方除害、擒获首恶的象。但不可以急于行动,所以有“不可疾,贞”的戒告。成汤从夏台兴起,文王从羑里兴起,正符合这一爻的意义,小事也有这样的情况。通说:《本义》说,下三爻的光明在黑暗之外,所以根据远近高下不同而采取不同处置。初九没有可以离开的职位,所以应当早早离去;六二身在职位上而可以救助,所以应当迅速救助。九三的光明达到极点,与上六这个黑暗达到极点者相应;那黑暗已经无法再救,所以有向光明一方除害、擒获首恶的象。然而,六二救难可以迅速,九三除害却不能迅速,因此又有“不可疾,贞”的戒告。武王等待时机五年,大概就是得到了这一爻的意义吧?《本义》还说“小事也有这样的情况”,其警戒之意尤其深。六四,进入左腹,在走出门庭时获得明夷之心。这一爻的意义不很明确,我私下认为,左腹是幽隐的处所;“在走出门庭时获得明夷之心”,是说在远离而去时达到自己的心愿。意思是说,占筮得到此爻的人,处置自己应当如此。离体是极为光明的德,坤体是极为黑暗的境地。下三爻的光明在黑暗之外,所以随着远近高下不同而处置各异。六四以柔爻守正,处在黑暗之地但还较浅,所以还可以在远离时达到心愿。六五以柔居中,处在黑暗之地而且已经逼近,所以象征身处内部的艰难,只能端正志向来隐藏自己的光明。上六则黑暗到了极点,所以象征自行伤害自己的光明,陷入黑暗,并且还足以伤害他人的光明。下五爻都是君子,唯独上一爻是黑暗之君。通说:腹是坤的象,六四处在坤体之下,有左腹的象。由光明进入黑暗,有进入幽隐之处的象。左边偏僻而幽暗,腹部在内而隐藏。各家都把“入于左腹”解释为小人以左道迷惑君主。《本义》认为上六是黑暗之主,伤害他人光明;下五爻都是君子的光明而被它伤害。初、二、三的光明还在黑暗之外,到六四时,光明将要进入黑暗之中;但与六五相比,六四的黑暗还浅,仍然可以在远离时得意。坤有腹的象,“入于左腹”就是从离进入坤。坤卦的阴爻相对,有门的象;“走出门庭”,就是说仍然可以离开坤而出去。“获得明夷之心”,象征微子自行安定其志;“走出门庭”,象征微子逃遁而去。六五,箕子的明夷;利于守正。处在最黑暗的地方,接近最黑暗的君主,却能够端正自己的志向,这是箕子的象。守正达到了极点,所以用“利贞”告诫占问者。通说:彖辞说“利艰贞”,爻辞说“利贞”而不说“艰”,大概说到箕子,就可以知道其中的艰难了。士大夫处在平常时代容易,处在明夷时代困难。处在明夷时代,做微子、比干还容易,做箕子却困难。微子已经离去,不能再离去;比干已经死了,不能再死一次。身处内部的艰难而仍能端正志向,箕子做到了这一点。这就是殷代有三位仁人,而此爻独独用箕子来说明的原因。《易》以意为主,这一卦的主旨在上六,所以以象征黑暗之君;君主之位便不在六五。各卦中还有类似的情况,只有学者自己去体会。上六,不明而昏暗,开始登上高天,后来坠入大地。上六以阴爻居坤的极点,不能彰明自己的德行,终于陷入昏暗。开始时处在高位,伤害他人的光明;最终必然发展到伤害自己、坠失自己的命运。因此取象如此,其中也包含了占断。通说:下三爻都以“明夷”开头,六四、六五把“明夷”的辞放在句中,唯独上六不说“明夷”,而说“不明晦”,因为只有上六不明而昏暗,所以五爻的光明都被它伤害。开始处在高位而伤害他人的光明,最终必然伤害自己,坠失自己的命运。爻辞设立这个象,是给后世君主的重大警戒。人的光明未必真的能被伤害,最终却反过来伤害自己,甚至丧失生命,那又有什么益处呢?像纣王这样的教训,也足以作为鉴戒。【兑下离上】家人:利于女子守正。家人,就是一家中的人。卦中的九五、六二在内外各自得正,所以称为家人。“利女贞”是说要先使内部端正;内部端正了,外部就没有不端正的。通说:家人九五居外,六二居内,是男女各居正位的象;长女居上,中女居下,是尊卑有序的象;四阳二阴,阳强阴弱,是夫唱妇随的象;两个柔爻都居阴位,是执守柔顺而不敢抗拒的象;内卦光明而外卦柔顺,是居家之象。此卦却独说“利女贞”,《本义》说是“先正乎内”。天下以国家为内,国家以家庭为内,家庭以内在的女子为主。在咸卦之时,女子年少;到了这里,中女与长女已经象征家道形成。巽为长女,一阴在下而顺从,如今居上卦之下而得正;离为中女,一阴在中而光明,如今居下卦之中而得正。这就是女子得正、家庭无不端正的原因。总之,家人重在内,应当以离这个内卦为主。初九,防范家庭,悔恨消失。初九以刚阳处在建立家庭的开始,能够加以防范约束,悔恨就会消失。告诫占问者应当这样做。通说:初爻所处的时位,正应当防范;九爻的刚健,能够防范三、五。以刚居刚,所以吉利。初九以刚居刚,能够防范约束家庭。这里只说“悔亡”,为什么防范家庭困难,而治理天下反而容易?在开始时能够防范,也只能免除悔恨;开始不加防范,悔恨将会怎样呢?颜之推说:“教育孩子要在婴孩时期,教育妻子要在她刚来时。”这大概得到了此爻的意义吧。六二,没有可以独自完成的事情,处在中馈之位;守正则吉。

六二,柔顺中正,女之正位乎内者也,故其象占如此。通曰:妇人无遂事,从人而已。六二正应九五,从之。者,也。故曰无攸遂,居下卦之中,故曰在中。互坎,故有饮食之象。《诗》云:「夫人可以奉祭祀,则不失职矣。」无非无仪,唯酒食是议。酒食孰有大于祭祀者?本义曰:「六二,女之正位乎内者也。」《易》所谓正位,所谓不失职者欤?九三,家人嗃嗃,悔厉吉;妇子嘻嘻,终吝。以刚居刚而不中,过乎刚者也,故有嗃嗃严厉之象。如是,则虽有悔厉而吉也。嘻嘻者,嗃嗃之反,吝之道也。占者各以其德为应,故两言之。通曰:髙嗃以义胜情,虽悔厉而吉;嘻嘻以情胜义,终吝悔自凶而吉,吝自吉而凶。九三以刚居刚,若能严于家人者,比乎二柔,又若易昵于妇子者,三其在吉凶之间乎?悔吝之占,两言之本义,所以曰占者各以其德为应也。六四富家大吉阳主义,阴主利。以隂居隂而在上位,能富其家者也。通曰:「小畜九五,称富;泰六五,称不富。」阳实而隂虚。也,家人六四,隂也,而称富,阳主义,隂主利也。卦二隂爻皆得正,二之贞吉,顺以巽也。四之大吉,顺在位也。玩两顺字,妇道尽矣。二在下之妇也,四之位,其在上而主家之妇乎?主家如此,是宜其家之富而大吉也。九五王假有家勿恤吉假至也,如假于太庙之假,有家犹言有国也。九五刚健中正,下应六二之柔顺中正,王者以是至于其家,则勿用忧恤而吉可必矣。盖聘纳后妃之吉占,而凡有是德者遇之皆吉也。通曰:有家犹言有国,然不曰有国、有天下,而曰有家,卦名《家人》主卦而言也。九五阳刚中正,下应二之阴柔中正,王者之有天下至此,不必忧而吉可必矣。初九闲有家,家道之始;九五王假有家,家道之成。或曰:假,大也。六四柔正,尽妇道,能富其家;九五刚正,尽夫道,能大其家者也。上九有孚威如终吉上九以刚居上,在卦之终,故言正家久逺之道。占者必有诚信威严,则终吉也。通曰:九三嗃嗃,处家之过严也。上九威如,律身之自严也。大有六五,厥孚交如,威如。六隂柔,以其不足于严而勉之也。家人有孚,威如。九阳刚,以其能自律之严而许之也。卦未有如家人皆吉者,然始之吉易,终之吉难,故正家久逺之道,必有诚信威严,则终吉也。卦以家人名,一家之人也。本义以卦画推之,上父,初子,五三夫,四二妇,五兄,三弟。或又以内外卦推之,正位乎内,则初女,二妇,三母。母严,妇顺,女当自闲,故初三刚而二柔。正位乎外,则四子,五夫,上父。父严,夫义,子顺乎亲,故上与五刚而四柔。备书之,以见易之曲畅旁通也。如此。▯【兊下离上】睽小事吉睽,乖异也。为卦,上火下泽,性相违异。中女、少女,志不同归,故为睽。然以卦德言之,内说而外明。以卦变言之,则自离来者,柔进居三;自中孚来者,柔进居五;自家人来者,兼之。以卦体言之,则六五得中,而下应九二之刚。是以其占,不可大事,而小事尚有吉之道也。通曰:或曰火泽性异,谓睽可也。以中女、少女志不同归为睽,长女中女亦不同归,而名家人,何也?家人离之阴在二,巽之阴在四,女正者也。睽则兊阴在三,离隂在五,不正矣。女正,家无不正;女不正,则家之所以睽也。夫既曰睽,而又曰“小事吉”,何也?小过柔过乎刚,故可小事,不可大事。睽柔进而居刚,故亦小事吉而已。初九,悔亡。丧马,勿逐,自复。见恶人,无咎。上无正,应有悔也。而居睽之时,同德相应,其悔亡矣。故有丧马勿逐而自复之象。然亦必见恶人,然后可以避咎,如孔子之于阳货也。通曰:六五隂居阳,故悔。初九阳居阳,亦曰悔者,无正应故也。虽无正应,然同德相应,其悔亡矣。睽初九刚正,故丧马勿逐而自复。既济六二柔正,故丧茀勿逐而自得。然本义于彼则以为戒辞,此则以为象,何也?盖此承上文悔亡之占而言也。丧马,悔之象。勿逐,自复,悔亡之象。因占取象,本义之释经精矣。见恶人,谓睽之时,初九虽正,不可以彼之不正而絶之也。九二遇主于巷无咎二五阴阳正应,居睽之时,乖戾不合,必委曲相求而得防遇,乃为无咎,故其象占如此。通曰:程▯曰,二五正应相与者也,然在睽乖之时,隂阳相应之道衰,而刚柔相戾之意胜,学易者识此,则知变通矣。坎四比五,纳约自牖;睽二应五,遇主于巷,皆非所由之正。坎险睽乖之时,不得不委曲相求,如此也。委曲求合,乃圣贤达节之事,非狷介避世者之所知,惟以刚中之材,具和恱之性者,足以行之。爻言无咎者,当睽之时,必如此然后无咎也。二与五,君臣之睽。六三「见舆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无初有终」。

译六二柔顺、中正,是女子居于内位而守正的象,所以象和占断如此。通说:妇人没有独自完成的事业,要顺从他人而已。六二正好与九五相应,所以顺从九五。……的人。因此说没有可以独自完成的事情;因为居下卦之中,所以说“在中”。互体为坎,所以有饮食的象。《诗经》说:“夫人能够奉行祭祀,就不算失职了。”既没有非礼,也没有失仪,只需料理酒食。酒食之中,还有什么比祭祀更重要的呢?《本义》说:“六二,是女子在内的正位。”这就是《易》所说的正位、所说的不失职吗?九三,家人相处严厉,虽有悔恨和危险却吉利;妇女孩子嬉笑放纵,最终可惜。九三以刚居刚却不得中,是刚强过度,所以有严厉苛刻的象。这样做,虽然有悔恨和危险,却会吉利。“嘻嘻”是“嗃嗃”的反面,是走向可惜的道路。占问者各以自己的德行来应验,所以两种情况都说到。通说:高声严厉,以义胜过感情,虽有悔恨和危险却吉利;嬉笑放纵,以感情胜过义理,最终可惜。悔恨和可惜的占断中,悔恨由凶转吉,可惜则由吉转凶。九三以刚居刚,若能严肃对待家人,便接近两个柔爻的正道;但又容易亲昵妇女孩子,九三大概就在吉凶之间吧?所以《本义》说悔与吝的占断分两方面,是因为占问者各以自己的德行来应验。六四,使家庭富裕,大吉。阳爻主要体现义理,阴爻主要体现利益。六四以阴居阴而处在上位,能够使家庭富裕。通说:“小畜九五”称富,“泰六五”称不富;阳为实,阴为虚。家人六四是阴爻,却称为富,因为阳主义,阴主利。卦中两个阴爻都得正,六二守正而吉,是顺从而柔顺;六四大吉,是顺从并居于正位。玩味“两个顺”字,妇道就完全体现出来了。六二是处于下位的妇人;六四处在上位,大概是主持家庭的妇人吧?主持家庭能够如此,家庭富裕而大吉就是适宜的了。九五,王者至于有家,不必忧虑,吉利。“假”是到达的意思,如“假于太庙”的“假”;“有家”犹如说“有国”。九五刚健中正,下应六二柔顺中正,王者凭借这种德行达到有家之境,就不必忧虑,吉利是可以确定的。这大概是迎娶、纳取后妃的吉占;凡是具备这种德行的人得到此爻,也都吉利。通说:“有家”犹如说“有国”,但不说有国、有天下,而说有家,是因为卦名为《家人》,主旨正在家人。九五阳刚中正,下应六二阴柔中正,这是王者拥有天下达到这种境界,不必忧虑而吉利可定。初九“闲有家”,是家道的开始;九五“王假有家”,是家道的完成。有人说:“假”是大的意思。六四柔顺守正,尽到妇道,能够使家庭富裕;九五刚健守正,尽到夫道,能够使家庭扩大。上九,有诚信而且威严,最终吉利。上九以刚居上,处在全卦终点,所以说明端正家庭、长久维持家庭的道理。占问者必须有诚信和威严,最终才会吉利。通说:九三的“嗃嗃”,是处治家庭过于严厉;上九的“威如”,是严格自律。大有六五说“厥孚交如,威如”,六五阴柔,是因为自己不够严厉而勉励它。家人说“有孚,威如”,九上阳刚,是因为它能够严格自律而予以肯定。各卦没有像家人这样几乎爻爻都吉利的;然而开始的吉利容易,最终的吉利困难,所以端正家庭、长久维持家庭的道理,必须有诚信和威严,最终才能吉利。卦名为家人,指一家之人。《本义》按照卦画推论:上九是父,初九是子,九五、九三是夫,六四、六二是妇,九五是兄,九三是弟。又有人按照内外卦推论:在内居正,初九是女,六二是妇,九三是母;母亲严厉,妇人顺从,女儿应当自行防范,所以初、三为刚爻而二为柔爻。在外居正,六四是子,九五是夫,上九是父;父亲严厉,丈夫守义,儿子顺从父母,所以上、五为刚爻而四为柔爻。把这些全部写出,是为了显示《易》义曲折畅达、旁通无碍的道理。【兑下离上】睽:小事吉。睽,是乖离、相异的意思。卦象为上火下泽,性质彼此违异。中女和少女,志向不同而不能同归,所以叫睽。然而从卦德说,内卦喜悦而外卦光明;从卦变说,由离卦变来,是柔爻前进而居三;由中孚卦变来,是柔爻前进而居五;由家人卦变来,则兼有这两种变化。从卦体说,六五得中,下面与九二刚爻相应。因此占断认为不可以做大事,但做小事还存在吉利的可能。通说:有人说火与泽性质不同,所以称睽可以;但若以中女、少女志向不同而不能同归为睽,那么长女、中女也不同归,为什么却称为家人呢?家人卦离的阴爻在二,巽的阴爻在四,女子都居正位;睽卦兑的阴爻在三,离的阴爻在五,都不得正。女子得正,家庭没有不正;女子不得正,家庭之所以乖离就在这里。既然说睽,又说“小事吉”,为什么?小过是柔爻超过刚爻,所以可以做小事,不可以做大事;睽是柔爻前进而居刚位,所以也只能小事吉而已。同样是归向不同而形成睽卦,长女和中女也没有同归,为什么却称为家人呢?家人卦中,离的阴爻在第二爻,巽的阴爻在第四爻,女子所居的位置是正的。睽卦中,兑的阴爻在第三爻,离的阴爻在第五爻,所居的位置就不正了。女子所居得正,家中没有不正的;女子所居不正,这就是家庭产生睽离的原因。既然说是睽,为什么又说“小事吉”呢?小过卦是阴柔超过阳刚,所以可以做小事,不可以做大事。睽卦则是阴柔前进而居于阳刚之位,所以也只是小事吉罢了。初九,悔恨消失。马丢失了,不要追赶,它会自行回来。遇见恶人,没有咎害。上面没有正应,本来应当有悔;但处在睽离之时,因同德而相应,所以悔恨消失。因此有马丢失而不必追赶、会自行回来的象。但也必须遇见恶人,然后才能避开咎害,如孔子遇到阳货那样。通说:六五以阴居阳,所以有悔;初九以阳居阳,却也说有悔,是因为没有正应。虽然没有正应,但同德相应,所以悔恨消失。睽初九刚而守正,所以有马丢失而不追赶、自行回来。既济六二柔而守正,所以有丢失车蔽而不追赶、自己得到的象。然而《本义》对既济解释为戒辞,在这里却解释为象,为什么?因为这里承接上文“悔亡”的占断来说。马丢失,是悔恨的象;不要追赶、自己回来,是悔恨消失的象。由占断取象,《本义》解释经文非常精妙。“见恶人”是说,在睽离之时,初九虽然守正,也不能因为对方不正就与他断绝。九二,在小巷中遇到主人,没有咎害。九二与六五阴阳正应,但处在睽离之时,彼此乖离不合,必须委曲求取,才能得到相遇,这样才没有咎害。因此取象和占断如此。通说:程传说,二、五是正应,本来应当相互亲近;但在睽离乖违之时,阴阳相应的作用衰弱,刚柔相互抵触的意味占优势。学习《易》的人认识到这一点,就知道应当通权达变。坎九四接近九五,说从窗户接受简约的礼物;睽九二应六五,说在小巷遇到主人,都不是从正常正道而来。处在坎险、睽乖之时,不得不委曲求合,就是这样。委曲求合,是圣贤通达时势的行为,不是拘守小节、逃避世事的人所能理解的;只有刚中之才、具备和悦性情的人,才足以实行。爻辞说“无咎”,是说处在睽离之时,必须如此然后才无咎。这是二、五之间君臣的睽离。六三,看见车子被拖曳,牛被牵制,那个人被剃发并割鼻;起初没有结果,最终会有结果。

六三、上九正应,而三居二阳之间,后为二所曳,前为四所掣,而当睽之时,上九猜很方深,故又有髠劓之伤,然邪不胜正,终必得合,故其象占如此。通曰:见离目象,舆在下,二在三下,见有舆曵象;牛在前,四在三前,见有牛掣象;天与劓伤于上,三见上有伤之象。三、上两爻皆提起一「见」字,意见之「见」,非真也。火泽之睽,生于动;三、上之睽,生于见。本无舆曵,本无牛掣,本无天且劓,疑故其见如此耳。其见如此,故无初正理,本不如此,故有终。上三夫妇之睽。九四睽孤遇元夫交孚厉无咎睽孤,谓无应遇;元夫,谓得初九;交孚,谓同德相信。然当睽时,故必危厉,乃得无咎。占者亦如是也。通曰:元夫,初九;象六三,以刚居柔,不正,故谓之恶人。初九以刚居刚,得正,故谓之元夫。元,善也;恶之反也。初见恶人而不害其为元夫,如夫子见阳货而不害其为夫子也。交孚,初与四皆刚实之象;爻惟四与初无应,故谓之孤。兼之九本居五,则二九相比不孤;今九来居四,则上孤而四亦孤矣,故二爻皆有孤象。他爻睽而合者,刚柔相遇也;四与初睽而合者,刚遇刚也。彼此以刚实相交,可无咎。必厉无咎者,他卦三危地,故多言厉;睽之四非危地也,然当睽之时,必以危处之,乃得无咎也。六五悔亡厥宗噬肤往何咎以隂居阳,悔也。居中得应,故能亡之。厥宗,指九二噬肤。言易合六五,有柔中之徳,故其象占如此。通曰:宗二象噬肤,五与二易合。象噬嗑六二曰噬肤,睽六五以九二为厥宗噬肤。睽二变即噬嗑也。或曰:二至上有噬嗑象。初与五先言悔亡,而后言象。睽本有悔,悔之所以亡者,以其有合之象也。同人六二以九五为宗,睽六五以九二为宗,皆以离中隂爻言之。阴从阳,支子从宗,子也。二五刚柔得中,故五以二为宗。其合也如噬肤之易,二以五为主,其合也有于巷之遭,宗亲之也。上当以情亲下也,主尊之也。下当以分严上也。上九,睽孤,见豕负涂,载鬼一车,先张之弧,后说之弧,匪寇,防媾,往遇雨,则吉。睽孤,谓六三为二阳所制而已以刚处明极,睽极之地,又自猜很而乖离也。见豕负涂,见其污也。载鬼一车,以无为有也。张弧欲射之也。说弧疑稍释也。匪宼防媾,知其匪寇而实亲也。徃遇雨则吉,疑尽释而睽合也。上九之与六三,先睽后合,故其象占如此。通曰:上与三取象相应,三在二之上,见二有舆曵之象,故上见二载三,有载鬼一车之象。三在四之下,见四有牛掣之象,故上见三负四,有豕负涂之象。▯木为弧,本取睽象。匪寇防媾,凡三出本义解此,独与程▯同。疑者,小人之道,圣人无疑也。睽成卦,本自二女小人之象,明矣。故上九极言其疑。四与上皆言睽孤者,四无应故孤,上有应而自猜很以至于孤也。三之见二、四或曳或掣,疑也。上见二、四之于三或载或负,亦疑也。三疑而见上,犹以为人之有伤也。上疑而见三,则以为豕,且以为鬼矣。始疑为豕,理或有之。及其甚也,无是理而以为有矣。见其为豕为鬼而张之弧疑也。后说之弧疑渐亡矣。匪寇防媾,徃遇雨则吉,至是则疑尽亡而睽可合矣。凡易之道,卦吉者必于诸爻戒之,卦不吉者必于诸爻反之。睽初与四、二与五、三与上皆先睽后合,而三上之睽尤甚,故其辞亦险怪之甚。中心疑者,其辞枝。此辞亦可谓枝矣。▯【艮下坎上】蹇利西南,不利东北。利见大人,贞吉。蹇,难也。足不能进行之难也。为卦艮下坎上,见险而止,故为蹇。西南平易,东北险阻。又艮方也,方在蹇中,不宜走险。又卦自小过而来,阳进则往居五而得中,退则入于艮而不进。故其占曰:利西南,而不利东北。当蹇之时,必见大人,然后可以济难。又必守贞,然后得吉。而卦之九五,刚健中正,有大人之象。自二以上五爻皆得正位,则又贞之义也。故其占又曰:利见大人,贞吉。盖见险者贵于能止,而又不可终于止;处险者利于进,而不可失其正也。通曰:屯、困、蹇同为难。屯之为难,力防而未深;困之为难,絶援而难救;蹇之为难,遇险而不进。盖前有水之陷,后有山之阻,足不能进行之难也。坤西南,艮东北。坤言西南得朋,是矣;又言东北丧朋,取艮与坤对也。蹇下艮,言不利东北,是矣;又言利西南,取坤与艮对也。盖以对待言,则此为得,知彼为丧;此为不利,知彼为利。蹇难之时,去难为利。故守东北不若徃西南。济蹇不可无其人,故以见五为利;处蹇不可无其道,故以蹇难而不失其正者为吉。五刚健中正,故曰大人;二以上五爻皆得位,故曰贞。初六往蹇来誉

译六三与上九正应,六三处在两个阳爻之间,后面被九二拖曳,前面被九四牵制;又处在睽离之时,上九猜忌乖戾正深,所以又有剃发、割鼻的伤害。但邪不能胜正,最终必然会重新相合,所以取象和占断如此。通说:“见”是离为目的象;车在下面,九二在六三之下,所以有车被拖曳的象;牛在前面,九四在六三之前,所以有牛被牵制的象;剃发、割鼻是上面的伤害,六三看见上方有受伤的象。三、上两爻都特意提出一个“见”字,是意见、看法的“见”,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火泽之睽产生于行动,三、上之间的睽离产生于所见。本来没有车被拖、本来没有牛被牵、本来没有剃发割鼻,只因疑惑,所以看成这样;既然这样看,所以开始不能依正理行事;本来并非如此,所以最终能够相合。这里说的是上三爻之间夫妇的睽离。九四,处在睽离而孤独,遇到善良的丈夫,彼此以诚信相交;虽有危险,却没有咎害。“睽孤”是说没有相应而孤独;“元夫”是说遇到初九;“交孚”是说同德而彼此信任。但处在睽离之时,所以必须以危险的态度处置,才能无咎。占问者也是如此。通说:元夫指初九;六三象征以刚居柔、不得正的恶人。初九以刚居刚、得正,所以称为元夫。元就是善,是恶的反面。初九遇到恶人,却不妨碍自己成为元夫,就像孔子见阳货,也不妨碍孔子成为孔子。交孚,是初九、九四都属刚实的象;本来只有九四与初九没有应,所以说孤独。又因为九本来居五,二、九相近而不孤;如今九爻来到四位,上九孤独,九四也孤独,所以两爻都有孤象。其他爻的睽离而相合,是刚柔相遇;九四与初九的睽离而相合,却是刚与刚相遇。彼此以刚实相交,所以可以无咎。之所以说必须有危险才能无咎,是因为其他卦处在三爻的危险地位,所以多说“厉”;睽九四并非危险之地,但处在睽离之时,必须以危险之心自处,才可以无咎。六五,悔恨消失;他的宗亲像咬嫩肉一样容易相合,前往又有什么咎害呢?六五以阴居阳,本来有悔;但居中而有应,所以能够使悔消失。“厥宗”指九二,“噬肤”是说容易相合。意思是说,六五容易与九二相合,因为具有柔顺居中的德行,所以象和占断如此。通说:“宗”取九二为象,“噬肤”见于噬嗑六二;六五与九二容易相合。睽卦六五以九二为“厥宗噬肤”。睽九二变动后就是噬嗑。有人说,二至上有噬嗑的象。初九与六五都是先说悔亡,随后才说取象。睽卦本来有悔,悔之所以消失,是因为有相合的象。同人六二以九五为宗,睽六五以九二为宗,都是根据离卦中间的阴爻来说。阴从阳,支子归从宗子,都是子。二、五刚柔得中,所以六五以九二为宗。它们相合如同咬嫩肉一样容易;九二以六五为主人,它们相合又像在巷中相遇。宗亲重视下位,上位应当以情感亲近下位;主人尊重下位,下位则应当按照名分敬畏上位。上九,处在睽离而孤独,看见猪背着泥,装载一车鬼;先张弓要射它,后来放下弓;并不是盗寇,而是亲人;前往遇到雨,就会吉利。“睽孤”是说六三被两个阳爻控制,而上九自己处在光明的极点、睽离的极端,又自行猜忌乖离。看见猪背泥,是把它看成污秽;装载一车鬼,是把没有的东西看成有。张弓,是想射它;放下弓,是疑虑稍微消释;知道不是盗寇而是亲人,是明白对方实为亲属;前往遇雨,则是疑虑完全消释、睽离得以相合。上九与六三先睽后合,所以象和占断如此。通说:上九与六三取相应的象。六三在九二之上,看见九二有车被拖曳的象,所以六三在上九看来像二爻装载六三,成为“载鬼一车”的象;六三在九四之下,看见九四有牛被牵制的象,所以六三在上九看来像背负九四,成为“豕负涂”的象。弦木制成弧,本来就是取睽离之象。“匪寇婚媾”这一句,三种说法中只有这里与程传相同。疑虑,是小人的做法,圣人不应当疑虑。睽卦的形成,本来就是二女、小人的象,这一点很明显,所以此爻极力铺陈疑虑。九四与上九都说睽孤:九四是没有应,所以孤;上九虽有应,却因自己猜忌乖离而至于孤。六三看九二、九四,认为一个拖、一个牵,是疑虑;上九看九二、九四对待六三,认为一个装载、一个背负,也是疑虑。六三疑惑地看上九,还以为对方受了伤。上九疑惑地看六三,就把它看成猪,甚至看成鬼。开始怀疑是猪,事理上还可能有这种情况;等到疑虑加重,明明没有这种道理,却把它当成有。看见它像猪、像鬼而张弓,是疑虑;后来放下弓,是疑虑逐渐消失。“不是盗寇而是亲人,前往遇雨则吉”,到这时疑虑完全消失,睽离就可以相合了。《易》的道理是:卦辞吉利的,必在各爻中加以戒告;卦辞不吉的,必在各爻中反过来说明。睽卦初与四、二与五、三与上,都是先睽后合;其中三、上之间的睽离尤其严重,所以言辞也最为险怪。心中有疑虑,言辞就会枝蔓繁复;这段话也可以说是枝蔓繁复了。【艮下坎上】蹇:利于西南,不利于东北。利于拜见大人,守正则吉。蹇,是困难的意思,是双脚不能前进的困难。卦体下为艮、上为坎,看见险阻便停止,所以叫蹇。西南平坦容易,东北险阻艰难。艮又代表方位,身处蹇卦之中,不适宜走入险地。又因为此卦由小过卦变来,阳爻前进就到五位而得中,退后就进入艮而不能前进。因此占辞说:利于西南,不利于东北。处在蹇难之时,必须见到大人,然后才可以渡过困难;又必须守正,然后才能得到吉利。卦中的九五刚健中正,有大人的象;从二到五的爻都得到正位,又有守正的意义。所以占辞又说:利于见大人,守正则吉。大概说,见到险阻,贵在能够停止,却又不能最终停滞不前;处在险境,适宜前进,却不能失去正道。通说:屯、困、蹇都属于困难。屯的困难,是力量受到阻挡而困难尚未深入;困的困难,是援助断绝而难以救济;蹇的困难,是遇到险阻而不能前进。前面有水陷,后面有山阻,是双脚不能前进的困难。坤在西南,艮在东北。坤卦说“西南得朋”,就是这个意思;又说“东北丧朋”,是取艮与坤相对。蹇卦下体为艮,说“不利东北”,也是这个意思;又说“利西南”,是取坤与艮相对。大概从相对待的角度说,这一方是得到,就知道那一方是丧失;这一方不利,就知道那一方有利。蹇难之时,离开困难就是有利,所以守在东北不如前往西南。渡过蹇难不能没有合适的人,所以说见九五有利;处置蹇难不能没有正确的方法,所以以身处蹇难而不失正道为吉。九五刚健中正,所以称为大人;从二到五的五个爻都得到正位,所以说守正。初六,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得到声誉。

往遇险,来得誉。通曰:六爻除二、五外,皆贵于见险而止,故曰「往而进则蹇,来而止则不蹇」。曰誉,曰反,曰连,曰硕,四字不同,各有攸当。初在下位,卑分微,未能有誉,故圣人特许其来则誉也。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柔顺中正,正应在上,而在险中,故蹇而又蹇,以求济之,非以其身之故也。不言吉凶者,占者但当鞠躬尽力而已,至于成败利钝,则非所论也。通曰:坎又互坎,蹇蹇之象,匪躬;艮其背,不获其身之象。凡二皆王臣,而蹇独称之者,平时未足以见臣节,蹇之时方见之。五位险中,王之蹇也;主忧臣辱,亦二之蹇也。他爻戒其往,蹇二应五,故称其蹇。蹇事君能致其身者也。复六四中行独复,不言吉。本义引董子、明道「不计功,正谊不谋利」之説,以为理所当然,吉凶非所论。此不言吉,则引孔明之言曰:「鞠躬尽力,死而后已。」成败利钝,则非所论。呜呼!必如此而后义利之界限明矣。天下事固当论是非,不当论成败也。九三往蹇来反反就二阴得其所安。通曰:反身为背,艮象故爻曰来反,象亦曰反身。九居三,是居其本位,反如返故乡,归故庐,来而得其所安。下有二隂就之,愈安矣。反比二。六四徃蹇来连连于九三,合力以济。通曰:连,牵连九三也,上卦坎,四徃则陷之于险,来则与三牵连,可以济险。四与三柔,上刚下,有姻防。象史防作连。九五大蹇朋来大蹇者,非常之蹇也。九五居尊,而有刚健中正之德,必有朋来而助之者。占者有是德,则有是助矣。通曰:诸爻皆以徃为蹇,圣人又虑天下皆不徃,蹇无由出矣。二五君臣复不徃,谁当往乎?是以于二曰「蹇蹇」,于五曰「大蹇」。大蹇,书所谓「遗大投艰于朕身」者也。九五刚健中正,而当此非常之蹇,必有朋来而助之者。或曰朋三也,四与三隂阳相比,故有连象。五与三同德,故有朋象。盖蹇之三反即为解之四,彼于四曰「朋至」,故此以三为朋来。上六徃蹇来硕吉利见大人已在卦极,往无所之,益以蹇耳。来就九五,与之济蹇,则有硕大之功。大人指九五,晓占者冝如是也。通曰:剥上九阳在上,称硕果。蹇上六从五之阳,故亦曰硕。硕以功之大言,大人以德之大言也。▯【坎下震上】解,利西南,无所往,其来复,吉。有攸往,夙吉。解难之散也,居险能动,则出于险之外矣。解之象也。难之既解,利于平易安静,不欲久为烦扰。且其卦自升来,三往居四,入于坤体。二居其所,而又得中,故利于西南平易之地。若无所徃,则宜来复其所而安静;若尚有所往,则宜早徃早复,不可久烦扰也。通曰:蹇、解,西南皆取后天对待。蹇下体艮,艮东北隅,与西南对;解二体坎、震,震东,坎北,亦与西南对。蹇未解,且利西南;既解,可知矣。蹇言不利东北,解不言者,蹇方止于险中,故言利平易,不利险阻;解已出险外,故但言平易之利,不言险阻之不利。大抵解之时,以平易为利,略有苛急即非利;以安静为吉,久为烦扰即非吉。本义曰:若无所徃,则宜来复其所而安静,是以安静为吉也。曰:若有所往,则宜早往早复,不可久为烦扰,亦以安静为吉也。本义两「若」字,未定之辞,顾其时何如耳。然其吉也,皆在于来复。或曰:来复者,以坎之九二自小过来复于二也。初六无咎难既解矣,以柔在下,上有正应,何咎之有?故其占如此。通曰:恒九二,悔亡;大壮九二,贞吉。解初六,无咎。三爻之占,只二字,其言甚简。象在爻中,不复言也。但恒、大壮占在本爻,此占在应爻,又兼方解之初,冝安静以休息之。爻之辞寡,亦所以示意也。九二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此爻取象之意未详,或曰卦凡四隂,除六五君位,余三隂则三狐之象也。大抵此爻为卜田之吉占,亦为去邪媚而得中直之象,能守其贞则无不吉矣。通曰:当解之时,四欲其解,拇上欲其射隼,三则直以负且乗,明其为小人;五则直欲其退小人。一卦六爻而去小人者,居其五,此爻谓之获狐者,狐邪媚之兽,所以形容小人者尤切。九刚直而二得中,故本义以为去邪媚得中直之象,盖中直与邪媚相反故也。中则无有不正,故吉。阳刚能任解难之责,九二、九四是也。二刚中解散初三上之三隂方尽,中直之道而贞吉。六三负且乗致寇至贞吝系辞备矣。贞吝,言虽以正得之,亦可羞也。唯避而去之为可免尔。通曰:六才柔,当上负乎四,负小人之事也。三志刚,欲下乗乎二,乗君子之器也。寇上象贞吝,虽以正得之,犹可羞,况不正乎?解难莫切于解小人。六三负者而乗君子之器,小人据非其分,宼至自致之也。本义谓唯避而去之为可免,盖使三能避而去之,是三自解之也,寇亦当解而去矣。三负乗而顽然不解,故致寇。九四解而拇朋至斯孚

译前往会遇到险阻,回来则得到声誉。通说:六爻除六二、九五之外,都以遇险而停止为贵,所以说“前往前进就会蹇难,回来停止就不会蹇难”。“誉”“反”“连”“硕”四字不同,各有适当之处。初六处在下位,地位卑微,尚不能获得声誉,所以圣人特别肯定它回来便能有誉。六二,王的臣子处在重重蹇难之中,并不是为了自身的缘故。六二柔顺、中正,正应在上方,却身处险境,所以蹇而又蹇,努力求得济难,并不是为了自身。爻辞不说吉凶,是因为占问者只应当恭敬尽力;至于成败和顺逆,并不是所要计较的。通说:坎上又互见坎,有“蹇蹇”的象;艮为止于背后、不顾自身,有“不获其身”的象。诸卦中六二都可以称为王臣,但蹇卦特别称说,是因为平常时代不足以显现臣节,只有蹇难之时才能显现。九五处在险中,是君王的蹇难;君主忧患而臣下受辱,也是六二的蹇难。其他爻戒告不要前往,蹇六二与九五相应,所以称说它的蹇难。蹇卦说的是侍奉君主而能够献出自身。复六四居中而独自返回,并不说吉。《本义》引用董子、明道“不计功,正谊不谋利”的说法,认为这是理所当然,吉凶不在讨论之列。这里不说吉,于是引用孔明的话:“鞠躬尽力,死而后已。”成败和顺逆,并不是所要计较的。唉,必须如此,义与利的界限才会清楚。天下的事情本来应当论是非,不应当论成败。九三,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反身而止。返回而依附两个阴爻,得到安居之处。通说:反身就是背,是艮卦的象,所以爻辞说“来反”,象辞也说“反身”。九爻居三,是回到本来的位置;“反”如同返回故乡、回到旧居,回来便得到安适之所。下面有两个阴爻来依附,就更加安稳。这里的“反”是亲近六二。六四,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相互联结。与九三相连,合力渡过困难。通说:“连”是牵连九三。上卦为坎,六四前往便陷入险中,回来则与九三牵连,可以共同渡险。六四与九三一柔一刚,相互接近,所以有姻亲之象。象传作“连”。九五,大的蹇难,朋友前来。大的蹇难,是非同寻常的蹇难。九五居尊位而有刚健中正的德行,必定有朋友前来帮助。占问者若有这样的德行,就会得到这样的帮助。通说:各爻都把前往说成蹇难,但圣人又担心天下人都不前往,那样便无法走出蹇难。二、五作为君臣也不前往,谁来前进呢?所以六二说“蹇蹇”,九五说“大蹇”。“大蹇”就是《尚书》所说“把重大的责任和艰难交给我的身体”。九五刚健中正,又处在这种非同寻常的蹇难中,必然有朋友前来帮助。有人说朋友指九三;六四与九三阴阳相近,所以有相连的象;九五与九三同德,所以有朋友的象。因为蹇九三返回后就是解九四,解九四说“朋至”,所以这里把九三作为朋友来临。上六,前往会遇到蹇难,回来则有大功;利于见大人。已经处在全卦的极点,前往也没有可去的地方,只会更加陷入蹇难。回来投向九五,与它共同渡过蹇难,就会有巨大的功劳。大人指九五,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这样做。通说:剥上九阳爻在上,称为硕果;蹇上六跟随九五的阳爻,所以也说“硕”。“硕”说的是功劳大,“大人”说的是德行高。【坎下震上】解:利于西南;没有事情可前往,就回来复归原位,吉利。有事情要前往,早早行动则吉利。解,是困难消散。处在险中而能够行动,就走出了险境,这就是解卦的象。困难既然已经解除,就适宜平易安静,不希望长久处在烦扰之中。并且此卦由升卦变来,九三前往居四,进入坤体;九二居于本位,又得中,所以利于西南平易之地。如果没有事情可前往,就应当回来复归原位而安静;如果还有事情要前往,就应当早去早回,不可长久造成烦扰。通说:蹇、解都取后天方位中西南与东北的对待。蹇卦下体为艮,艮在东北隅,与西南相对;解卦上下体为坎、震,震在东、坎在北,也与西南相对。蹇尚未解除,已经说利于西南,解除之后就更可知了。蹇说不利东北,解卦不说,是因为蹇正停在险中,所以说利于平易而不利于险阻;解已经走出险境,所以只说平易之地有利,不再说险阻不利。大体说,解卦之时以平易为利,稍有苛急就不是利;以安静为吉,长久烦扰就不是吉。《本义》说:如果没有事情可前往,就应当回来复归原位而安静,这是把安静作为吉利;如果有事情要前往,就应当早去早回,不可长久烦扰,也同样是把安静作为吉利。《本义》用两个“若”字,是尚未确定的说法,要看当时的情势如何。但它们所说的吉利,都在于回来复归原位。有人说,“来复”是因为坎卦九二由小过卦来到这里,复归二位。初六,没有咎害。困难既已解除,初六以柔处下,上面又有正应,有什么咎害呢?所以占断如此。通说:恒九二说“悔亡”,大壮九二说“贞吉”,解初六说“无咎”。这三个爻的占辞都只有两个字,言辞非常简略;象已经包含在爻辞中,不再另说。但恒、大壮的占断在本爻,解卦的占断在应爻,而且又正是困难初解之时,适宜安静休息。爻辞简少,也是用来表示这一层意思。九二,田猎中捕获三只狐,得到黄色的箭;守正则吉。这一爻取象的意义不很明确。有人说,全卦共有四个阴爻,除去六五这个君位,剩下三个阴爻就是三狐之象。大体说,这一爻是田猎的吉占,也象征除去邪恶谄媚而得到中正刚直;能够守正,就没有不吉利的。通说:在解难之时,九四希望解除它,初六希望它射下隼,六三则直接说背负而乘车,表明它是小人;六五则直接希望它退去小人。一卦六爻中,有五爻都涉及去除小人;这一爻称为捕获狐,狐是邪媚之兽,用来形容小人尤其贴切。九二刚直而居中,所以《本义》认为这是去除邪媚、得到中直的象,因为中直与邪媚相反。居中便不会不正,所以吉利。阳刚能够承担解难的责任,九二、九四就是这样。九二刚而居中,解散初、三、上三个阴爻的势力,完全体现中直之道,所以守正而吉。六三,背负东西却乘坐车子,招致盗寇到来;即使守正也可惜。《系辞》已经说得很完备了。“贞吝”是说即使以正道得到这些,也仍然可羞;只有避开它、离去,才可以免除。通说:六三的才质柔弱,本来应当向上背负九四,这是背负小人的事情;六三的志向刚强,却想向下乘坐九二的车,这是乘坐君子的器物。盗寇属于上爻的象。“贞吝”是说即使凭正道得到这些,也仍然可羞,何况是不正呢?解除困难,没有比解除小人更紧要的。六三这个背负者却乘坐君子的车,小人占据了不属于自己的名分,所以盗寇到来是自己招致的。《本义》说只有避开并离去才可以免除,大概是说六三如果能够避开而离去,就是自己解除了自己,盗寇也应当解散离去。六三既背负又乘车,顽固地不肯解除,所以招致盗寇。九四,解除你的拇指,朋友就会到来,于是彼此信任。

拇指初初与四皆不得其位而相应,应之不以正者也。然四阳而初阴,其类则不同矣。若能解而去之,则君子之朋至而相信也。通曰:本义谓四阳初阴,其类不同。初应四,固可无咎。自四观之,九二非应类也。初六虽应,非类也。必去初六非类之隂,则九二之阳朋至而相信。本义但曰君子之朋,意可见矣。四解初之隂,如得二之朋至,乃孚。六五,君子维有解,吉;有孚于小人。卦凡四阴,而六五当君位,与三隂同类者,必解而去之,则吉也。孚验也。君子有解,以小人之退为验也。通曰:爻位吉凶无常,原其卦体之休咎,观其时物之向背,或指而云吉,或戒而示凶,作易者自有微权也。此爻曰:君子维有解吉,五得中可为君子,六为阴亦类小人。君子有解之吉,必以小人之去为验也。九二以阳居臣位,三阴非类也,必解而去之乃吉。六五以阴居尊位,三阴同类也,不解而去之,失君道矣,吉未可知也。卦唯四五言解,四能解非类之小人,可以来君子;五能解同类之小人,亦可验其能为君子。上六,公用射隼于髙墉之上,获之,无不利。系辞备矣。通曰:九二刚中,视三柔而不中,象狐之邪媚;上柔正,视三居刚不正,又象隼之鸷害。系辞释三、上二爻,以三为小人,以上为藏器待时之君子。卦六爻惟上六独正,故又以象君子也。《易》于震动,多有戒辞;今于动之极而曰“无不利”,者自坎而进于震,经歴险阻而后动,动必不妄也。系辞曰:“待时而动,待解终也。”于《解》曰:“成器而动,器至终而成也。”上六隂柔之难解,惟九四能解之。三、四公位曰“墉”,上上六隼。▯【兊下艮上】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徃。损减省也,为卦损下卦上画之阳,益上卦上画之隂。损兊泽之深,益艮山之髙。损下益上,损内益外,剥民奉君之象,所以为损也。损所当损,而有孚信,则其占当有此下四者之应矣。曷之用二簋可用享言当损时则至薄无害。通曰:上下经阴阳各三十画然后为泰,否为损益,咸男女之交变,而损则不交,恒男女之不交变,而益则交。咸者夫妇之情,情之感也,极必损;恒者夫妇之道,道之久也,极必益。然损九三,益上六,为损初九上而为四为五,胡不谓之损?损九四,益初六,谓之益上九下而为三为二,胡不谓之益?益在下卦之下,民爻也,下之上容可损,下之下为民,决不可损也。故损之释彖曰:损下益上而不言损;民益之释彖曰:损上益下,民说无疆,则其为益民也可知矣。民惟邦本,可益而不可损,如此元吉无咎,可贞利往,占之辞繁而不杀,自坤彖外未有如此反覆详悉者。损本拂人情之事也,损下未必大善,而吉未必无过,未必可固守,未必可有徃,惟损其当损于理可行而下信之,则其占可如是尔。盖上有不得已而损下者,非以自奉也,曷之用二簋可用享,必用享为训者,损之时,享犹不敢过,则所以自奉者可知矣。古者享礼陈馈八簋为盛,四簋为中,二簋为简,坎之时以一簋贰一尊,则又简矣。初九已事遄徃无咎酌损之初九,当损下益上之时,上应六四之阴,辍所为之事而速徃以益之,无咎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然居下而益上,亦当斟酌其浅深也。通曰:初九以刚居刚,而当损之初,惟其以刚居刚,则为之过,故可自已其所为而速往以益四;惟其当损之初,则又未可自损之过,故当酌其深浅之宜而不自伤其本,量其所受,随器而止,酌之义也。损下益上,当损则损。九二利贞征凶弗损益之九二,刚中,志在自守,不肯妄进,故占者利贞,而征则凶也。弗损益之言,不变其所守,乃所以益上也。通曰:二刚中,无有不正,傥不能自守而妄进,则非正矣,故凶。卦惟九四刚过乎中,故当损。初九、九二则深恐其损之之过。初以刚居刚,而未及乎中,当酌其所当损而损之。二以刚居柔,而得乎中,不自损其所守者,乃所以益之也。损兼言益,益不言损,此又《易》之微意。六三,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下卦本干而损上爻以益坤,三人行而损一人也。一阳上而一阴下,一人行而得其友也。两相与则专,三则杂而乱。卦有此象,故戒占者当致一也。通曰:损以三之损而名,故于此爻极论损之精义。三人行而损一人,两也。一人行而得其友,亦两也。天地间隂阳刚柔、鬼神造化之类,皆两而已。本义曰:两相与则专,曰戒占者当致一。一,则一阴一阳之谓也。各致其一则为两矣。六四损其疾使遄有喜无咎以初九之阳刚益己而损其阴柔之疾,惟速则善,戒占者如是则无咎也。通曰:六四与初九为应,初方已其事而速于益四,四以初之阳刚而损其阴柔之疾,惟速则有喜,不然彼方汲汲,此乃悠悠,非受益之道。下损己以益上,当使下亦速有所喜,乃无咎。

译拇指初六,因为初六与九四都不得位而相应,是不以正道相应。但九四为阳、初六为阴,类别不同。如果能够解除并除去初六,君子的朋友就会到来并彼此信任。通说:《本义》说九四为阳、初六为阴,类别不同。初六与九四相应,本来可以无咎;但从九四看,九二不是与自己相应的类别,初六虽相应,也不是同类。必须除去初六这个异类的阴爻,九二这个阳性的朋友才会到来并相互信任。《本义》只说“君子之朋”,意思已经可以看出。九四解除初六的阴柔,就像九二这个朋友到来,随后彼此信任。六五,君子只有解除小人,才会吉利;以小人的退去作为诚信的验证。全卦共有四个阴爻,六五处在君位,却与三个阴爻同类,必须解除并除去它们,才会吉利。“孚”是验证的意思。君子能够解除小人,要以小人退去作为验证。通说:爻位的吉凶并不固定,要推究卦体的吉凶,观察时势和事物的向背;有时指明说吉,有时加以戒告而显示凶,作《易》的人自有微妙的权衡。此爻说“君子维有解吉”:六五得中,可以成为君子;但它为阴,也与小人同类。君子能够解除而获得的吉利,必须以小人离去作为验证。九二以阳居臣位,三个阴爻与它不是同类,必须解除并除去它们才吉。六五以阴居尊位,三个阴爻却与它同类;如果不解除并除去它们,就是失去君道,吉利还不能确定。全卦只有九四、六五说“解”:九四能够解除异类的小人,就可以招来君子;六五能够解除同类的小人,也可以验证自己是否能成为君子。上六:王公在高墙之上射隼,捕获了它,没有什么不利。卦辞和爻辞已经完备了。《通》说:九二刚健而居中,看三爻阴柔而不中,像狐狸的邪媚;上六阴柔而得正,看三爻居刚而不正,又像凶猛而残害人的隼。卦辞解释三、上两爻,把三爻看作小人,把上爻看作藏器待时的君子。六爻中只有上六独自得正,所以又把它象征君子。《易经》说到震动,多有戒惧之辞;现在说行动到了极点却“无不利”,是因为从坎的险难进入震的行动,经历险阻之后才行动,行动必然不会妄动。卦辞说:“等待时机而行动,等待解卦之事终结。”在《解》卦说:“器物已经制成才行动,器物到最后才制成。”上六阴柔所造成的困难,只有九四能够解除。三、四处在公位,所以说“墉”;上爻即上六,象为隼。兑下艮上。损:有诚信,大吉,无咎,可以守正,利于有所前往。损,是减损、节省的意思。此卦减损下卦上爻的阳,增益上卦上爻的阴;减损兑泽的深度,增益艮山的高度。损下益上,损内益外,是剥削百姓来奉养君主的象,所以称为损。减损应当减损的事,并且具有诚信,那么占问就应当得到下面四种结果。何必用盛大的祭品?用两簋就可以举行祭祀。意思是,在应当减损的时候,即使极其简薄也没有害处。《通》说:上下经阴阳各有三十画,然后成为泰、否、损、益;咸卦因男女相交而变化,而损卦则是不相交;恒卦因男女不相交而变化,而益卦则是相交。咸是夫妇之情,是情感的感通,到了极点必然减损;恒是夫妇之道,是道的长久,到了极点必然增益。然而损卦损九三、益上六,是把初九上移成为九四、九五,为什么不称为损?损卦损九四、益初六,却称为益卦上九下移成为九三、九二,为什么不称为益?益在下卦的下部,是百姓之爻;下卦之上尚且可以减损,下卦之下代表百姓,决不可减损。所以损卦《彖传》说“损下益上”而不说“损民”;益卦《彖传》说“损上益下,民说无疆”,由此可知它是使百姓得到增益。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只能增益而不能减损,因此说大吉、无咎、可以守正、利于前往。占辞如此繁复而详尽,除了坤卦《彖传》之外,没有这样反复周详的。损本来是违背人情的事,减损下者未必就是大善,吉利未必没有过失,未必可以固守,未必可以有所前往;只有减损理当减损的部分,合乎道理而且下者信服,占辞才可以这样说。大概上位者有不得已而减损下者的时候,并不是为了奉养自己。“何必用两簋,足以祭祀”,一定要用祭祀作解释,是因为在损的时势下,连祭祀都不敢过分,那么他用来奉养自己的东西也就可想而知了。古代祭祀礼仪陈列祭品,八簋是丰盛,四簋是适中,两簋是简略;坎卦所代表的时势用一簋配一尊酒,便更加简略了。初九:事情已经办完,就赶快前往,没有咎害;斟酌减损它。初九处在应当损下益上的时候,上面与六四的阴爻相应,应停止自己正在做的事,迅速前往增益六四,这是没有咎害的做法,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不过,身居下位而增益上位,也应当斟酌减损的深浅。《通》说:初九以刚居刚,又处在损卦的开始;正因为以刚居刚,行动容易过分,所以可以停止自己所做的事,迅速前往增益六四。正因为处在损卦初始,又不能自我减损过度,所以应当斟酌深浅是否适宜,不伤害自己的根本,估量对方所能接受的程度,随器物容量而停止,这就是“酌”的意义。损下益上,应当损的才损。九二:利于守正;前往则凶;不要减损自己,反而是增益它。九二刚健而居中,志向在于自守,不肯妄进,所以占问宜于守正,前往则凶。“不损益之”是说不改变自己所守的,正因为如此,才是增益上位。《通》说:九二刚健居中,没有不正;假如不能自守而妄进,就不是正道了,所以凶。卦中只有九四刚健超过中道,所以应当减损;初九、九二则深怕它们减损过度。初九以刚居刚,又未达到中道,应当斟酌应当减损的部分而减损。九二以刚居柔而得中,不减损自己所守的,正是增益它。损卦兼说增益,益卦不说减损,这也是《易经》深微的意义。六三:三个人同行,就减损其中一人;一个人独行,就得到他的朋友。下卦本来是乾卦,减损上爻以增益坤卦,就是三个人同行而减损一人。一阳上升,一阴下降,就是一个人独行而得到他的朋友。两者相互配合就专一,三者就会杂乱。卦中有这样的象,所以告诫占问者应当专一。《通》说:损卦因三爻的减损而命名,所以在这一爻极力论述减损的精义。三个人同行而减损一人,剩下的是两人;一个人独行而得到朋友,也是两人。天地之间阴阳、刚柔、鬼神、造化等类别,都不过是成两而已。《本义》说:“两相与则专”,又说要告诫占问者专一。所谓“一”,是指一阴一阳;各自专一,就成为两者。六四:减损自己的疾病,使它迅速减除,就有喜庆,没有咎害。借助初九的阳刚来增益自己,减损自身阴柔的疾病,只有迅速行动才好;占问者若能如此,就没有咎害。《通》说:六四与初九相应,初九正停止自己的事情而迅速来增益六四;六四借初九的阳刚减损自己的阴柔之病,只有迅速行动才有喜庆,否则对方正急切而自己却迟缓,这不是接受增益的办法。下位减损自己来增益上位,也应当使下位者迅速得到喜庆,这样才没有咎害。

六五,或益之,十朋之▯,弗克违,元吉。柔顺虚中,以居尊位,当损之时,受天下之益者也。两贝为朋,十朋之▯,大宝也。或以此益之,而不能辞,其吉可知。占者有是德,则获其应也。通曰:益不可以有心求,惟不知其益之所自来,而有不能辞者,有德而自然益之者也。▯之为宝,直二十贝为大▯。或益之以此,其益也大矣。然五有柔顺虚中之德,未常求此益;非五有柔顺虚中之德,亦或莫能受此益。上九,弗损益之,无咎,贞吉,利有攸徃得臣无家。上九当损下益上之时,居卦之上,受益之极,而欲自损以益人也。然居上而益下,有所谓恵而不费者,不待损己然后可以益人也。能如是则无咎,然亦必以正则吉,而利有所徃。恵而不费,其恵广矣,故又曰「得臣无家」。通曰:弗损益之上与二辞同而意异,二当益上之时,不损其所守,乃所以益上。上受益既至于极,则又当推以益下。然有不待损己而后可以益人者,所谓恵而不费者是也。恵而不费,其恵也广,故「得臣无家」,其得也大。然曰无咎,又曰「贞吉利有攸徃」者,九二先言利贞,而后言「弗损益之」。二刚中无有不贞者,贞其所有也。上九曰「弗损益之无咎」,而又曰「贞吉」者,上以刚居益之极,贞其所欠也,故戒之。▯【震下巽上】益利有攸往利渉大川益増益也。为卦损上卦初画之阳,益下卦初画之隂,自上卦而下于下卦之下,故为益卦之九五、六二皆得中正。下震上巽,巽木之象,故其占利有所往,而利渉大川也。通曰:凡卦以内为主,凡物以下为本。损下谓之损,益下谓之益,而上之损益不与焉。厚其本也。古者富厚之资,宁使在民而不在己,俭薄之用,宁使在己而不在人。厚其本也。他卦言利往者,不言利渉,益兼之。益以兴利也。初九利用为大作元吉无咎初虽居下,然当益下之时,受上之益者也,不可徒然无所报效,故利用为大作,必元吉而后得无咎。通曰:阴为小,阳为大,初阴在下,本小也,损干之阳以益之,则大矣,在下而受上之益,非大有作为以效报称不可也,必元吉而后无咎,所为非大善,未免有咎,与师吉无咎之义同。六二,或益之,十朋之▯,弗克违,永贞吉。王用享于帝,吉。六二当益下之时,虚中处下,故其象占与损六五同,然爻位皆隂,故以永贞为戒。以其居下而受上之益,故又为卜郊之吉占。通曰:损之五即益之二,故其象同,皆有柔顺虚中之德,故或益之亦同。但损五上卦之中,当下益上之时,而受下之益;益二下卦之中,当上益下之时,而受上之益。五元吉,二必永贞而后吉。位有刚柔之殊,分有君臣之异也。二非王也,而曰「王用享于帝,吉」者,占在二,则永贞吉;在王者之占,则为享帝之吉占也。享帝亦以下而受上之益,故于下卦之中言之,此可以见占法矣。二臣也,岂特臣可占防?「二簋可用享」,损之时用也;「王用享于帝」,益之时用也。故曰:损益盈虚,与时偕行。六三,益之,用凶事,无咎,有孚,中行,告公用圭。六三阴柔不中不正,不当得益者也。然当益下之时,居下之上,故有益之以凶事者,盖警戒震动,乃所以益之也。占者如此,然后可以无咎。又戒以有孚中行而告公用圭也。用圭所以通信。通曰:下三爻皆当益下之时,而受上之益者也。三处多凶之地,故有益之以凶事者,困心衡虑,乃所以増益其所不能也。如此既可以无咎,又戒之以有孚中行而告公用圭者,孚信也。圭所以通信也。当信上之人,所以警戒震动我者,益我者也。信之笃而行之,必合乎中,则可以通信于上矣。或曰:以二体则二五各居中,以全体则三四并居中,故中孚以三四为中,此三四称中行。六四,中行,告公从,利用为依,迁国。三、四皆不得中,故皆以中行为戒。此言以益下为心,而合于中行,则告公而见从矣。▯曰:周之东迁,晋、郑焉依。盖古者迁国以益下,必有所依,然后能立。此爻又为迁国之吉占也。通曰:迁四,自上而迁于初;初,自下而迁于四也。坤为国,四下之初,有迁国象。三、四皆非中,三而中,则告公而可以用圭矣。四而中,告公则见从矣。皆戒辞也。于四复许之曰:利用为依。迁国者,损干之初阳下益坤之初隂,四与初上下往来之爻也。故于初曰作,于四曰迁。二为郊之吉占,此为迁国之吉占,皆非小益之事也。九五,有孚恵心,勿问,元吉。有孚恵我德。上有信以恵于下,则下亦有信以恵于上矣。不问而元吉可知。通曰:益,莫大于信;恵,莫大于心。有孚恵心,上有信以益下也;有孚恵我德,下有信以益上也。言恵不言益,益之大者也。不问而元吉可知矣。上九,莫益之,或撃之,立心勿恒,凶。

译六五:有人增益他,送来十朋之龟,不能推辞,大吉。六五柔顺而虚中,居于尊位,正处在损的时势中,是接受天下增益的人。两枚贝为一朋,十朋之龟是大的宝物。有人用这种宝物来增益他,而他不能推辞,其吉利可想而知。占问者有这样的德行,就会获得这种应验。《通》说:增益不能存心求取,只有不知道增益从哪里来,却又不能推辞的人,才是有德而自然得到增益。龟作为宝物,价值二十贝的就是大龟。有人用这样的东西增益他,增益就很大了。但六五有柔顺虚中的德性,并不曾求取这种增益;如果六五没有柔顺虚中的德性,也可能不能接受这种增益。上九:不要减损自己而增益他人,没有咎害;守正则吉,利于有所前往;得到臣民而没有固定的家。上九处在损下益上的时势中,居于全卦之上,所受的增益已经到了极点,却想自我减损来增益别人。不过,身居上位而增益下位,有所谓惠而不费,不必先减损自己然后才能增益他人。能够这样就没有咎害,但也必须守正才吉利,并且利于有所前往。惠而不费,恩惠就广大,所以又说“得臣无家”。《通》说:“弗损益之”在上九与九二用语相同,但意义不同。九二处在增益上位的时候,不减损自己所守的,正是增益上位;上九所受增益已经到了极点,就应当推而广之以增益下位。然而有些事不必减损自己便能用来增益别人,这就是所谓惠而不费。惠而不费,恩惠广大,所以说“得臣无家”,得到的也大。不过,既说“无咎”,又说“贞吉,利有攸往”,是因为九二先说“利贞”,然后才说“弗损益之”。九二刚健居中,没有不守正的地方,守正的是自己已有的;上九说“弗损益之,无咎”,又说“贞吉”,是因为上九以刚居在增益的极点,所当守正的是自己所欠缺的,所以要加以告诫。震下巽上。益: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涉越大川。益,是增益的意思。此卦减损上卦初爻的阳,增益下卦初爻的阴,把上卦的阳移到下卦的下面,所以成为益卦;益卦的九五、六二都得中正。下卦为震,上卦为巽,巽有木的象,所以占问利于有所前往,也利于涉越大川。《通》说:凡卦以内部为主,万物以下部为根本。损下称为损,益下称为益,而上位的损益不在其中,正是加厚根本。古代富厚的资财,宁可让它在百姓手中而不在自己手中;俭薄的用度,宁可让它在自己手中而不在百姓手中,这也是加厚根本。其他卦说利于前往,不说利于涉越大川;益卦二者兼具,因为益是兴利。初九:利于用来做大事,大吉,没有咎害。初九虽然处在下位,但正逢增益下位的时势,是接受上位增益的人,不能只是徒然接受而毫无报效,所以利于做大事;一定要大吉,然后才能没有咎害。《通》说:阴为小,阳为大;初爻本为阴而在下,本来是小的,减损乾卦的阳来增益它,就变大了。身居下位而接受上位的增益,不能不大有作为来报答,必须大吉然后才没有咎害;所作之事不是大善,便难免有咎,这与师卦“吉,无咎”的意义相同。六二:有人增益他,送来十朋之龟,不能推辞,长久守正则吉。王用以祭祀上帝,吉。六二处在增益下位的时势中,虚中而居下,所以象辞和占辞与损卦六五相同;但爻位都是阴,所以以长久守正作为告诫。由于它居下而接受上位的增益,所以又是占问郊祭吉利的卦象。《通》说:损卦的六五就是益卦的六二,所以象辞相同;二者都有柔顺虚中的德性,所以“有人增益他”也相同。但损卦六五在上卦之中,处在增益上位的时势中,接受下位的增益;益卦六二在下卦之中,处在增益下位的时势中,接受上位的增益。六五说大吉,六二必须长久守正然后才吉。爻位有刚柔的不同,名分有君臣的区别。六二不是王,却说“王用享于帝,吉”,是因为占问在六二,就是长久守正则吉;若占问在王,就是祭祀上帝的吉兆。这一爻在下卦之中说祭祀上帝,是因为祭祀上帝也是下位接受上位的增益,由此可以看出占法。六二是臣,难道只有臣才能占问吗?“二簋可用享”是损的时势所用;“王用享于帝”是益的时势所用。所以说:损益、盈虚,都随着时势而运行。六三:增益他,用凶事来警动他,没有咎害;有诚信,行为合乎中道,告诉公爵,用圭作为信物。六三阴柔而不中不正,不应当得到增益。然而正处在增益下位的时势中,又居于下卦之上,所以有用凶事来增益他的情况;大概是以警戒和震动来增益他。占问者如此,然后可以没有咎害。又告诫他要有诚信、行为合乎中道,并告诉公爵,用圭作为信物。用圭是为了沟通信用。《通》说:下三爻都处在增益下位的时势中,接受上位的增益。六三处在多凶之地,所以有用凶事来增益它的情况;使它内心困苦、反复思虑,正是为了增益它原本不能具备的能力。这样既可以没有咎害,又告诫它有诚信、行为合乎中道,并告诉公爵用圭;“孚”就是诚信,圭是用来沟通信用的。应当相信上位之人,因为他对我的警戒震动正是在增益我;诚信笃厚并依此行事,必然合乎中道,就可以与上位沟通信用了。有人说:从两个卦体看,二、五各居中;从全卦看,三、四同为中,所以中孚卦以三、四为中,这里三、四称为中行。六四:行为合乎中道,告诉公爵,他会听从;利于作为依托,迁徙国家。三、四都不得中,所以都以行为合乎中道作为告诫。这里说,以增益下位为心而合乎中道,就可以告诉公爵,并得到他的听从。《传》说:周朝向东迁徙,依靠晋、郑。古代迁徙国家来增益下位,必须有所依托,然后才能站立。这一爻又是迁徙国家的吉兆。《通》说:四爻从上位迁到初爻,初爻又从下位迁到四爻。坤为国家,四下移到初,有迁徙国家的象。三、四都不居中;三爻若能合乎中道,就可以告诉公爵并用圭;四爻若能合乎中道,告诉公爵就会得到听从。这些都是告诫之辞。对于四爻又进一步许可说“利于作为依托”。迁徙国家,是减损乾卦的初阳而下益坤卦的初阴,四与初是上下往来的爻。所以对初爻说“作”,对四爻说“迁”。六二是郊祭的吉兆,这一爻是迁国的吉兆,都不是小的增益之事。九五:有诚信而施惠于人,不必询问,大吉;有诚信,施惠于我的德行。上位者有诚信而施惠于下位者,下位者也会有诚信而施惠于上位者。不必询问,也可知是大吉。《通》说:益,没有比诚信更大的;惠,没有比出于内心更大的。“有孚惠心”,是上位者有诚信来增益下位者;“有孚惠我德”,是下位者有诚信来增益上位者。说“惠”而不说“益”,正是最大的增益。不必询问,也可知是大吉。上九:没有人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立定的心志不能恒久,凶。

以阳居益之极,求益不已,故莫益而或击之,立心勿恒,戒之也。通曰:六二柔居下之中,不求益而或益之上九刚居上之极,求益不已,人莫益之而或击之。▯【干下兊上】夬,▯于王庭,孚号有厉,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徃。夬,决也,阳决隂也,三月之卦也。以五阳去一阴,决之而已。然其决之也,必正名其罪,而尽诚以呼号其众,相与合力。然亦尚有危厉,不可安肆,又当先治其私,而不可専尚威武,则利有所徃也,皆戒之之辞。通曰:以五阳去一阴,亦易易尔,而彖为警戒危惧之辞,不一。盖必▯于王庭,使小人之罪明,以至诚呼号其众,使君子之类合,不可以小人之衰而遂安肆也。有危道焉,不可以君子之盛而事威武也,有自治之道焉。必如是乃利有攸往,复利往往而为临、为泰、为夬也。夬利徃徃而为干也。圣人彖复其辞平,彖夬其辞危。盖阴之势虽微,蔓或可滋,穷或为敌。君子固无时不戒惧,尢不可于小人道衰之时忘戒惧也。圣人为君子谋至矣。于剥见剥,一阳之易;于夬见决,一阴之难。君子难进易退,小人易进难退,故也为君子者,安可以易心处之也。防初九壮于前趾往不胜为咎前犹进也,当决之时,居下任壮,不胜宜矣,故其象占如此。通曰:五阳之夬,由四阳之壮而成,故初与三犹存壮之名,而初象又与壮同,壮之初而壮于趾,征凶,有孚,夬之初而壮于前趾,往不胜宜矣。夬,五阳一阴,君子岂不足以胜小人?然居下而早用其壮,固自有不胜之理,不可不戒。胜在往前,可必其往往而不胜,故戒其往。九二惕号莫夜有戎勿恤九二,当决之时,刚而居柔,又得中道,故能忧惕号呼以自戒备,而莫夜有戎,亦可无患也。通曰:孚号、惕号,皆取号呼之义。彖合众刚爻而言刚实,故孚号,此指九二一爻而言,二柔故惕号。九三,壮于頄,有凶。君子夬夬,独行遇雨,若濡,有愠,无咎。頄,颧也。九三当决之时,以刚而过乎中,是欲决小人而刚壮见于面目也。如是则有凶道矣。然在众阳之中,独与上六为应。若能果决其决,不系私爱,则虽合于上六,如独行遇雨,至于若濡,而为君子所温,然终必能决去小人而无所咎也。温峤之于王敦,其事类此。通曰:頄,以九三本爻取象。雨濡,连上六应爻取象。「夬夬」二字,则圣人深勉九三之辞。盖谓九三之去上六,露其刚如頄之壮,固自是凶。若独与上六为应,如雨之濡,亦岂为吉?睽之时,上九与六三为应,阳求阴也,曰「往遇雨则吉」。夬之时,亦阳求阴也,曰「遇雨」而不曰吉者,当众阳之中而独应乎阴,不能不为隂所濡,不能不为阳所愠矣。然君子能果决其决,不牵于私应,则虽遇雨若濡,有愠,而犹可以无咎。盖以其势不能不合于上六,而其心能决于去之也。九四,臀无肤,其行次且,牵羊,悔亡,闻言不信。以阳居阴,不中不正,居则不安,行则不进。若不与众阳竞进,而安出其后,则可以亡其悔。然当决之时,志在上进,必不能也。占者闻其言而信,则转凶而吉矣。牵羊者当其前,则不进;纵之使前而随其后,则可以行矣。通曰:牵羊,诸家以为牵连众阳而进;横渠独谓牵羊者让而先之。九五阳居阳,又君位在阳之先,可也。九四以阳居阴,而在阳之先,宜乎有无肤次且之悔。惟如牵羊然,不与众阳并进,而安出其后,则可以亡其悔。然又曰:闻言不信者,盖如牵羊则悔亡,而九刚必无下人之志;闻牵羊之言当信,而四柔必无克己之功。九五苋陆夬夬中行无咎苋陆,今马齿苋,感隂气之多者。九五当决之时,为夬之主,而切近上六之阴,如苋陆然。若决而决之,而又不为过暴,合于中行,则无咎矣。戒占者当如是也。通曰:决阴者阳也。初九阳位在下,不能决。三、五阳位当决者也,而三有相应之情,五有相比之情,故皆曰夬。夬三取雨象,五取苋陆象,皆象其感于阴而苋陆又感阴气之多者。勉之以夬夬,而又戒其中行则无咎者,五当可决之位,其势易于三。三惟夬夬即可以无咎,五之夬夬或失之过暴,则犹为有咎也。或曰:夬三月卦,苋始生之时;姤五月卦,瓜始生之时,故以取象。上六无号终有凶隂柔小人居穷极之时,党类已尽,无所号呼,终必有凶也。占者有君子之德,则其敌当之,不然反是。通曰:九二惕号,呼众阳也。上六一阴,何所号防,终凶而已。圣人于五阳未尝许之曰吉,于一阴直絶之曰凶,意最可见。▯【巽下干上】姤女壮勿用取女

译以阳刚居在增益的极点,求取增益没有止境,所以没有人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立心勿恒”是对他的告诫。《通》说:六二柔顺而居下卦之中,不求增益却有人增益他;上九刚健而居上卦之极,求取增益不止,没有人增益他,反而有人攻击他。乾下兑上。夬:在王庭上公开宣布,真诚地呼号,知道有危险;告知自己的封邑;不利于立即动用武力;利于有所前往。夬,就是决断,是阳爻决去阴爻,是三月的卦。以五个阳爻除去一个阴爻,只需决去它罢了。然而决去它时,必须正名称说清它的罪过,并且竭尽诚信向众人呼号,使同类共同合力;但仍有危险,不能因此安逸放纵,还应先治理自己的封邑,不可专门崇尚武力,这样才利于有所前往,都是告诫之辞。《通》说:五阳除去一阴,似乎很容易,但《彖》却一再使用警戒危惧之辞。必须在王庭公开宣布,使小人的罪过昭然;还要以至诚向众人呼号,使君子同类联合,不能因为小人势衰就安逸放纵。这里有危险之道,不能因为君子势盛就诉诸武力;也有自我治理之道。必须如此,才利于有所前往。复卦的利于前往,后来变为临、泰、夬;夬卦的利于前往,后来变为乾卦。圣人解释复卦,言辞平和;解释夬卦,言辞危惧。阴的势力虽然微弱,蔓延起来可能滋长,到了穷极也可能成为敌对力量。君子本来无时无刻不戒惧,尤其不能在小人之道衰落时忘记戒惧。圣人为君子谋划得极其周到。在剥卦中看到了剥落,是一阳被剥的容易;在夬卦中看到了决断,是一阴被决去的艰难。君子难以进取而容易退处,小人容易进取而难以退处,所以作为君子,怎么可以用轻忽的心态对待它呢?初九:强盛地迈出前脚;前往不能取胜,就会造成咎害。“前”就是前进。处在决断的时机,居下位而任意逞强,不能取胜是理所当然的,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通》说:五阳的夬卦,是由四阳的壮卦形成的,所以初爻和三爻仍保留“壮”的名称,初爻的象又与壮卦相同。壮卦初爻强盛在脚趾,前往凶,有诚信;夬卦初爻强盛地迈出前脚,前往不能取胜是理所当然的。夬卦有五阳一阴,君子难道不足以胜过小人吗?然而居下位而过早使用强力,本来就有不能取胜的道理,不能不加以戒惧。胜负取决于前往;既然可以预知前往反而不能取胜,所以告诫不要前往。九二:警惕地呼号;即使深夜有兵戎,也不必忧虑。九二处在决断的时机,刚健而居柔位,又得中道,所以能忧惧警惕、呼号自我戒备;即使深夜有兵戎,也可以没有忧患。《通》说:“孚号”“惕号”都取呼号的意思。《彖》合起来说众阳爻而称刚实,所以说“孚号”;这里指九二一爻,九二居柔,所以说“惕号”。九三:强盛显现在颧骨上,有凶。君子果断地决断,独自行走遇到雨,像被淋湿一样,受到恼怒,没有咎害。“頄”就是颧骨。九三处在决断的时机,以刚健超过中道,是想决去小人而把刚强显现在面目上。这样就有凶险的道理。但它在众阳之中,唯独与上六相应;如果能果断地作出决断,不被私人的爱好牵连,那么即使与上六相合,如同独自行走遇到雨而被淋湿,受到君子的温怒,最终仍能决去小人而没有咎害。温峤对待王敦的事情,与此相类似。《通》说:“頄”是取九三本爻作为象;雨和淋湿,是联系上六应爻取象。“夬夬”二字,是圣人深切勉励九三的话。九三除去上六,把刚强显露得像颧骨突起,本来就是凶。若独自与上六相应,如同遇雨而被淋湿,难道又是吉吗?睽卦之时,上九与六三相应,是阳爻求取阴爻,说“前往遇雨就吉”。夬卦之时也是阳爻求取阴爻,却只说“遇雨”而不说吉,是因为在众阳之中独自与阴相应,不能不被阴所沾染,不能不受到阳类的恼怒。然而君子能够果断决断,不被私人的相应关系牵累,那么即使遇雨而被淋湿、受到恼怒,仍可以没有咎害。这是因为形势上不能不与上六相合,但内心却能够决意将它除去。九四:臀部没有皮肤,行动迟疑不前;像牵羊一样,悔恨可以消除,但听到这话却不相信。以阳居阴,既不中又不正,停留则不安,前行则不能进。如果不与众阳争着前进,安然处在它们后面,就可以消除悔恨。然而处在决断的时机,志向在于向上进取,必然做不到。占问者如果听到这番话并相信它,就能转凶为吉。牵羊的人走在前面,羊就不前进;放开羊让它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就可以前行。《通》说:关于“牵羊”,诸家认为是牵连众阳一同前进;横渠独自认为是牵羊者谦让而让羊走在前面。九五以阳居阳,又处君位,在阳爻前面,这样做可以。九四以阳居阴,却又走在阳爻前面,当然有臀部无皮肤、行动迟疑的悔恨。只有像牵羊一样,不与众阳并进,安然处在它们后面,才可以消除悔恨。但又说“闻言不信”,大概是因为像牵羊那样就能消除悔恨,而九四刚健,必然没有屈己居下的志向;听到牵羊的劝告应当相信,但九四居柔,又必然缺乏克制自己的功夫。九五:像马齿苋一样果断地决断,行为合乎中道,没有咎害。苋陆,就是今天的马齿苋,是感受阴气很多的植物。九五处在决断的时机,是夬卦的主爻,又紧邻上六的阴爻,像马齿苋一样。如果能够决断而彻底决去它,又不流于过分暴烈,合乎中道而行,就没有咎害。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通》说:决去阴的是阳。初九处在阳位而在下,不能决去阴;三、五处在阳位,正是应当决断的爻,但三爻有相应的情分,五爻有相邻的情分,所以都说“夬”。夬卦九三取雨的象,九五取苋陆的象,都是象征它们感受到阴气;而苋陆又是感受阴气特别多的东西。勉励九五“夬夬”,又告诫它合乎中道才没有咎害,是因为九五处在应当决断的位置,形势比九三更容易。九三只要果断决断就可以没有咎害;九五的果断若失于过分暴烈,反而仍然会有咎。有人说:夬卦是三月卦,是苋草开始生长的时候;姤卦是五月卦,是瓜开始生长的时候,所以取这些作为象。上六:没有人响应呼号,最终必有凶。阴柔的小人处在穷极的时势中,同党已经尽了,无处呼号,最终必然有凶。占问者如果具有君子的德行,凶险就由他的敌人承担;否则情况反过来。《通》说:九二警惕地呼号,是呼唤众阳;上六只有一个阴爻,向谁呼号呢?最终凶而已。圣人对于五阳从未直接许以吉利,对于一阴则直接断为凶,意义最为明显。巽下乾上。姤:女子强壮,不可娶这个女子。

姤遇也。决尽则为纯干,四月之卦。至姤然后一阴可见,而为五月之卦。以其本非所望,而卒然值之,如不期而遇者,故为遇。遇已非正,又一阴而遇五阳,则女德不贞而壮之甚也。取以自配,必害乎阳,故其象占如此。通曰:女壮,诸家皆以为一阴有将盛之渐。本义以为一阴当五阳,已有女壮之象。本义于复曰:剥尽则为纯坤,十月之卦,而阳气已生于下,积之逾月,而后一阳之体始成,而来复。于阳言其生之渐,于阴不言者,亦扶阳抑阴之意也。况谓之复者,本有之而今来复;谓之姤者,本非所望而卒然遇之也。初六,系于金柅,贞吉。有攸徃见凶,羸豕孚蹢躅。柅所以止车,以金为之,其刚可知。一阴始生,静贞则吉,往进则凶,故以二义戒小人,使不害于君子,则有吉而无凶。然其势不可止也,故以羸豕蹢躅晓君子,使深为之备云。通曰:巽为绳,有系之象。金柅刚而止物。九二象系于金柅,非有以系之也。一阴之柔能自系于五阳之下而不进,是之谓静正之吉也。动而进则见凶矣。一动一静,分而为一吉一凶之占,使小人自择焉。又以一阴虽微,必至于盛,特设羸豕蹢躅之象,使君子深自备焉。其为君子谋至矣。然非特为君子小人言也,吾心天理人欲之机,固如是也。人欲之萌,盖有甚于羸豕之可畏者,能自止之而不使滋长,则善矣。彖緫一卦而言,则以一阴而当五阳,故于女为壮。爻指此一画而言,五阳之下一阴甚微,故于豕为羸。壮可畏也,羸不可忽也。九二包有鱼无咎不利賔鱼阴物,二与初遇,为包有鱼之象。然制之在己,故犹可以无咎。若不制而使遇于众,则其为害广矣。故其象占如此。通曰:剥五隂,曰贯鱼。姤一阴,故但曰鱼。包如包苴之包容之于内,而制之使不得逸于外也。二与初遇,制之犹可以无咎。若不制而使遇于众,姤之有鱼,将为剥之贯鱼矣。吁,可畏防!或曰:初应在四,二岂能包之?曰:卦以遇合为义,遇合之女,未尝择配也。二近而先,斯得之矣。九三,臀无肤,其行次且,厉,无大咎。九三,过刚不中,下不遇于初,上无应于上,居则不安,行则不进,故其象占如此。然既无所遇,则无隂邪之伤,故虽危厉而无大咎也。通曰:益六二,即损六五,皆曰「十朋之▯」;既济九三,即未济九四,皆曰「伐鬼方」;姤九三,即夬九四,故亦曰「臀无肤,其行次且」。三下不遇于初,故有「居不安」之象;前无应于上,故有「行不进」之象。九四包无鱼起凶初六,正应己遇于二,而不及于己,故其象占如此。通曰:遇非正道,故四于初为正应,无鱼之象。遇既非正,则惟近者得之。二与初为近,二包有鱼;四则无鱼矣,故其象占如此。或曰:初见凶,谓既系于二,复往见四则凶;四起凶,谓包无鱼则亦已矣,起而争之,斯为凶矣。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瓜,阴物之在下者,甘美而善溃;杞,髙大坚实之木也。五以阳刚中正,主卦于上,而下防始生,必溃之阴,其象如此。然阴阳迭胜,时运之常,若能含晦章美,静以制之,则可以回造化矣。有陨自天,本无而倐有之象也。通曰:二视初为鱼,五视初为瓜,鱼与瓜皆隂物之美者。鱼之馁,瓜之溃,必自内始。二与初遇,故包有鱼;五与初无相遇之道,犹以髙大之杞,而欲包在地之瓜也。然瓜虽始生而必溃,九五阳刚中正,能含晦章美,静以待之。是虽阴阳消长,时运之常,而造化未有不可回者。姤,其将可转而为复乎?剥之一阳穷于上,而复生于下,其有陨自天之象乎?上九姤其角吝无咎角刚乎上者也。上九以刚居上,九无位,不得其遇,故其象占与九三类。通曰:九三以刚居下卦之上,于初阴无所遇,故虽厉而无大咎。上九以刚居上卦之上,于初阴亦不得其遇,故虽吝而亦无咎。遇本非正,不遇不足为咎也。▯【坤下兊上】萃亨。王假有庙,利见大人,亨,利贞。用大牲,吉,利有攸往。萃,聚也。坤顺,兊恱。九五刚中而二应之,又为泽上于地,万物萃聚之象,故为萃亨。字衍文。王假有庙,言王者可以至乎宗庙之中,王者卜祭之吉占也。祭义曰:「公假于太庙」,是也。庙所以聚祖考之精神,又人必能聚己之精神,则可以至于庙而承祖考也。物既聚,则必见大人,然后可以得亨。然又必利于贞,所聚不正,则亦不能亨也。大牲必聚而后有聚,则可以有所徃,皆占吉而有戒之辞。通曰:王假有庙,于萃、涣皆言之者,涣散也,谓祖考精神易散,故为庙以聚之。萃聚也,谓聚己之精神,然后能至于庙而聚祖考之精神也。彖五句各自是一事,圣人见萃有格庙象,故曰「王假有庙」。又见五为大人之象,故曰「利见大人」。亨,言萃聚于下,必见大人以为之主,而后亨也。

译姤,是相遇的意思。决尽阴爻就成为纯乾,是四月的卦;到了姤卦,才又能看见一阴,是五月的卦。因为它本来不是所期望的,最终却突然遇到,就像没有约定而相遇,所以称为遇。相遇本来就不是正道,又是一阴遇到五阳,女子的品德不贞而且强盛得厉害。娶她来作为配偶,必然会损害阳,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通》说:女子强壮,诸家都认为是一阴将逐渐强盛的趋势。《本义》认为,一阴面对五阳,已经有女子强壮的象。《本义》解释复卦说:剥落尽了就成为纯坤,是十月的卦;这时阳气已经在下方产生,积累超过一个月,之后一阳的形体才开始形成,于是返回。对阳说它逐渐产生,对阴却不这样说,也是扶助阳、抑制阴的意思。何况称为“复”,是本来就有而今又回来;称为“姤”,则是本来没有期望却突然相遇。初六:系在金制的车止上,守正则吉;有所前往则见凶;瘦弱的猪确实会跳动不安。柅是用来止住车的,以金制成,可知它十分刚硬。一阴开始产生,安静守正就吉,行动前进就凶,所以用这两层意思告诫小人,使它不去危害君子,那么就有吉而没有凶。然而它的势力不能阻止,所以又用瘦弱的猪跳动不安来提醒君子,使君子深加防备。《通》说:巽为绳,有系缚的象;金柅刚硬而能止住事物。九二的象是系在金柅上,并不是说真的有东西把它系住,而是一阴的柔弱能够自行系在五阳之下而不前进,这叫安静守正的吉利;一旦发动前进,就会见凶。一动一静,分别成为一吉一凶的占辞,让小人自己选择。又因为一阴虽然微弱,最终必然发展强盛,所以特别设置瘦弱的猪跳动不安的象,使君子深自防备。圣人为君子谋划得极其周到。但这不只是对君子和小人说的,我们心中天理与人欲的萌动,本来也是如此。人欲开始萌发时,有时比瘦弱的猪更可畏;能够自行制止,不让它滋长,就好了。《彖》从全卦来说,是一阴面对五阳,所以对女子说“壮”;爻辞只指这一画而言,五阳之下的一阴很微弱,所以对猪说“羸”。强壮令人畏惧,瘦弱也不可忽视。九二:包藏着鱼,没有咎害;不利于让它成为宾客。鱼是阴类之物,九二与初六相遇,有包藏鱼的象。但控制它在自己手中,所以还可以没有咎害;如果不加控制,让它与众阳相遇,它造成的祸害就会扩大。因此象辞和占辞如此。《通》说:剥卦五个阴爻称为“贯鱼”;姤卦只有一个阴爻,所以只说“鱼”。“包”如同包裹、包容,是把它收在内部并加以控制,使它不能逃到外面。九二与初六相遇,控制它还可以没有咎害;如果不控制而让它与众阳相遇,姤卦的鱼就会变成剥卦的贯鱼。实在可怕!有人说:初六的正应在六四,九二怎么能包藏它?回答说:卦以相遇相合为义,相遇相合的女子并没有预先选择配偶。九二距离近而且先到,所以得到了它。九三:臀部没有皮肤,行动迟疑不前,有危险,但没有大的咎害。九三刚性过强而不得中,下面不能与初六相遇,上面又不与上九相应,停留则不安,前行则不能进,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但既然没有相遇的对象,就没有阴邪的伤害,因此虽然危险,却没有大的咎害。《通》说:益卦六二就是损卦六五,都说“十朋之龟”;既济九三就是未济九四,都说“伐鬼方”;姤卦九三就是夬卦九四,所以也说“臀无肤,其行次且”。九三下面不能与初六相遇,所以有“居不安”的象;前面又不与上九相应,所以有“行不进”的象。九四:包中没有鱼;一旦行动就会招致凶险。初六的正应已经与九二相遇,没有轮到九四,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通》说:相遇不是正道,所以九四对于初六虽是正应,却有包中无鱼的象。相遇既然不是正道,只有距离近的才能得到它。九二与初六距离近,九二包藏着鱼;九四则没有鱼,所以象辞和占辞如此。有人说:初六说“见凶”,是指已经系在九二那里,又前往去见九四,就会凶;九四说“起凶”,是指既然包中无鱼也就算了,却起身争夺它,这才会凶。九五:用杞树包住瓜,含藏其光明美德;有从天而降的事物。瓜是处在下方的阴类之物,甘美而容易腐溃;杞是高大坚实的树。九五以阳刚中正居上,主持全卦,而下方防备刚刚产生、必然腐溃的阴,其象就是这样。然而阴阳交替胜负,是时运的常态;如果能够含藏、不显露自己的光明美德,安静地加以制御,就可以挽回造化。“有陨自天”是本来没有而突然出现的象。《通》说:九二看初六像鱼,九五看初六像瓜;鱼和瓜都是阴类中美好的东西。鱼腐败、瓜腐溃,必然从内部开始。九二与初六相遇,所以说包藏鱼;九五与初六没有相遇的途径,却还想用高大的杞树包住地上的瓜。然而瓜虽然刚刚生长,最终必然腐溃;九五阳刚中正,能够含藏光明美德,安静等待。这样即使阴阳消长是时运的常态,造化也没有不可挽回的。姤卦难道将要转变为复卦吗?剥卦的一阳穷尽于上,而复卦的一阳生于下,这难道有“有陨自天”的象吗?上九:在角上相遇,令人羞吝,但没有咎害。角是位于最上方而刚硬的东西。上九以刚居上,九没有固定的位次,不能得到相遇,所以它的象辞和占辞与九三相似。《通》说:九三以刚居下卦之上,不能与初六阴爻相遇,所以虽有危险而没有大的咎害;上九以刚居上卦之上,对于初六阴爻也不能得到相遇,所以虽有羞吝也没有咎害。相遇本来不是正道,不能相遇并不足以构成咎害。坤下兑上。萃:亨通。王到宗庙,利于拜见大人,亨通,利于守正。使用大牲祭祀,吉,利于有所前往。萃,是聚集的意思。坤为顺,兑为喜悦。九五刚健居中,六二与它相应,又有泽在地上的象,像万物聚集,所以称为萃亨。“字衍文”表示“亨”字是衍文。王到宗庙,是说王可以到达宗庙之中,也是王占问祭祀的吉兆。《祭义》说“公假于太庙”,就是这个意思。宗庙用来聚集祖先的精神,人也必须能够聚集自己的精神,才可以到达宗庙而承接祖先的精神。万物既然聚集,就必须拜见大人,然后才能得到亨通;但又必须利于守正,所聚集的若不正,也不能亨通。大牲必须聚集之后才有;有所聚集,就可以有所前往。这些都是吉利而又含有告诫的占辞。《通》说:王到宗庙,萃卦、涣卦都这样说。涣是涣散,意思是祖先的精神容易散失,所以建造宗庙来聚集它;萃是聚集,意思是先聚集自己的精神,然后才能到达宗庙,聚集祖先的精神。《彖》中的五句话各自说明一件事。圣人看见萃卦有到达宗庙的象,所以说“王假有庙”;又看见九五有大人的象,所以说“利见大人”。“亨”是说下位聚集之后,必须有大人作为主宰,然后才能亨通。

又见五与二皆得正,故曰「利贞」。萃不以正,其能亨乎?利亨,利贞,两利字不相蒙。孔子释而合之,谓聚之利于亨者,以见大人则为所聚之正,是乃利贞也。后之说者但释孔子之▯,而文王之经隠矣。又圣人见损之时「二簋可用享」,则萃之时必用大牲乃吉;涣之时且利渉大川,则萃之时必利有攸徃也。本义以为皆占吉而有戒之辞,盖言萃之时如是则亨且利,否则不亨不利。如是则吉,否则不吉也。初六,有孚不终,乃乱,乃萃。若号,一握为笑,勿恤,往无咎。初六上应九四,而隔于二阴,当萃之时,不能自守,是有孚而不终,志乱而妄聚也。若号呼正应,则众以为笑,但勿恤而往从正应,则无咎矣。戒占者当如是也。通曰:不终,阴柔不能固守之象;乱,隂杂之象;一握,阴聚之象,萃与比相似。比初六有孚盈缶,萃之初则有孚不终。比初无应而孚信充实,其终也自有他吉。萃初与四应而感于二阴,是有孚而不能自守,志乱而不无妄,聚者也。圣人戒之曰:「若号呼,九四正应,则二阴必以为笑。惟勿恤二阴之笑,而必徃从,庶乎可以无咎矣。」应四,萃之主爻。六二引吉无咎孚乃利用禴二应五而杂于二阴之间,必牵引以萃,乃吉而无咎。又二中正柔顺,虚中以上应九五刚健中正诚实而下交,故卜祭者有孚诚,则虽薄物亦可以祭矣。通曰:二在三阴之中而与五应,惟牵引上下以萃于五,则吉无咎矣。爻之象占已备,而于占之下又发孚乃利用禴之义,以为卜祭之占者,盖谓萃之时用大牲吉,然能如六二之孚,则虽用禴亦利也。本义:以虚中诚实发明孚字,中虚信之本,中实信之质也。六三:萃如,嗟如,无攸利,往无咎,小吝。六三阴柔不中不正,上无应与,欲求萃于近而不得,故嗟如而无所利。惟往从于上,可以无咎。然不得其萃,困然后往,复得,阴极无位之爻,亦可小羞矣。戒占者当近舍不正之强援,而逺结正应之穷交,则无咎也。通曰:号与嗟皆上卦兊口之象,号可无咎,嗟何所利?必不得已,惟往从上六,则亦可以无咎耳。上六阴极无位,又非正应,既曰徃无咎,又曰小吝者,以别初之往无咎也。初往从四,四其应也,故无咎;三往从上,上非应也,故虽无咎,又以小吝少之。本义以上为正应之穷交,「正应」二字恐误。三上为下二阴所萃,故嗟而旡所利。徃比四无咎,与上萃则吝。九四大吉无咎上比九五,下比众阴,得其萃矣。然以阳居阴,不正,故戒占者必大吉,然后得无咎也。通曰:比卦五阴皆比五之一阳,萃四隂皆聚归五与四之二阳。四必大吉,而后可以无咎。五曰:萃有位,以见四之萃,非有位者也。无尊位而得众心,非大吉,安能无咎?如益之初九在下,而受上之益,且戒之曰:「必元吉无咎。」然则萃之九四在上,而受下之萃,戒之固宜。九五:萃,有位,无咎,匪孚,元永贞,悔亡。九五刚阳中正,当萃之时,而居尊,固无咎矣。若有未信,则亦修其元永贞之德,而悔亡矣。戒占者当如是也。通曰:四必大吉而无咎矣。五萃有位而无咎,君臣之分也。然既有位以别于四,或有其位无其德,所以为五者悔,当何如防?故又戒之曰:虽有位,可致天下之萃,或有未信,当修其元永贞之德,则悔亡耳。比独以九五为主,故卦有元永贞之辞。萃有两阳爻,故元永贞独归之九五。元以善其始,永贞以善其终。比与萃非此三德,未必始终尽善也。匪孚,由萃四也。上六赍咨涕洟无咎处萃之终,阴柔无位,求萃不得,故戒占者必如是而后可以无咎也。通曰:三求萃不得,故嗟;上阴柔无位,亦求萃不得,故赍咨涕洟。然居兊终,能反兊之说而忧者,故无咎。临六三,既忧之无咎,亦下兊之终也。夫萃,极盛之时也,宜物情和说,顺适以应坤兊之象。今也初则号,三则嗟,上则赍咨涕洟,何也?祸福倚伏,而盛满难居,故大象有不虞之戒,而六爻皆言无咎者,必能补过而后无咎。▯【巽下坤上】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升进而上也。卦自解来,柔上居四,内巽外顺。九二刚中而五应之,是以其占如此。南征前进也。通曰:木生于地,有进而上之象。为卦巽下坤上,以后天方位言之,巽坤之中有离,故有南象。自巽而坤,其行自南,故有南征之象。晋与升皆取进之义,晋则明已出于地上,方进而未已,故不假言亨。升则木方生于地中,他日可必其进而未已,故言元亨。欲进于位者,用见有位之大人,则不忧其位之不进。欲进于德者,用见有德之大人,则不忧其德之不进。然易以阳为大,凡言大人者,皆阳爻也。萃见大人,六二见九五之大人也。升见大人,六五见九二之大人也。六五能下应九二之刚中,则不必忧而有南征之吉,专以德之进而言也。初六允升大吉

译又看见九五和六二都得正,所以说“利贞”。萃若不以正道聚集,怎么能够亨通?“利亨”和“利贞”两个“利”字并不相互承接。孔子解释时把它们合在一起,说聚集之所以利于亨通,是因为拜见大人,使聚集有了正道,这就是利于守正。后来的解释者只解释孔子的《传》,文王的经义就隐没了。又因为圣人看见损的时势说“二簋可用享”,所以萃的时势必然要用大牲才吉;涣的时势尚且利于涉越大川,所以萃的时势必然利于有所前往。《本义》认为,这些都是吉利而又含有告诫的占辞,大概是说萃的时势若能如此就亨通而且有利,否则就不亨通、不利;若能如此就吉,否则就不吉。初六:有诚信却不能坚持到底,于是心志混乱,于是随意聚集;如果呼号,即使被人讥笑,也不要忧虑,前往则没有咎害。《通》说:不能坚持到底,是阴柔不能固守的象;混乱,是阴气杂乱的象;“一握”,是阴爻聚集的象。萃卦与比卦相似。比卦初六说“有孚盈缶”,萃卦初六却说“有孚不终”。比卦初六没有应爻而诚信充实,最终自然有其他吉利;萃卦初六与九四相应,却受到两个阴爻的牵连,是有诚信却不能自守,心志混乱而妄自聚集。圣人告诫说:“如果呼号九四这个正应,两个阴爻一定会把你当作笑话。只有不要忧虑两个阴爻的讥笑,必定前往归从正应,才差不多可以没有咎害。”九四是萃卦的主爻。六二:被牵引则吉,没有咎害;有诚信,才利于用禴祭祀。六二与九五相应,却夹杂在两个阴爻之间,必须相互牵引而聚集,才吉利而没有咎害。又因为六二居中得正、柔顺虚中,向上与九五刚健中正而诚实地下交相应,所以占问祭祀时,只要有诚信,即使祭品微薄也可以祭祀。《通》说:六二在三个阴爻之中而与九五相应,只有牵引上下聚集到九五,才吉利而无咎。爻辞的象和占已经完备,又在占辞下说明“有孚乃利用禴”的意义,作为占问祭祀的解释。因为萃的时势使用大牲是吉利的,但若能像六二一样有诚信,即使用禴祭也有利。《本义》说:以虚中而诚实阐明“孚”字;中虚是诚信的根本,中实是诚信的实质。六三:想聚集的样子,叹息的样子,没有什么有利;前往则没有咎害,但略有羞吝。六三阴柔而不中不正,上面没有相应相亲的对象,想在近处求聚集却得不到,所以叹息而没有什么有利。只有前往归从上爻,才能没有咎害。但得不到聚集,困窘之后才前往,又是阴气到了极点、没有正位的爻,也可以说略有羞惭。告诫占问者,应舍弃近处不正的强援,远远结交正应的困穷朋友,这样就没有咎害。《通》说:“号”和“嗟”都是上卦兑口的象;呼号可以没有咎害,叹息有什么利益?实在不得已时,只有前往归从上六,也可以没有咎害。上六阴气到了极点而无位,又不是正应,既说前往无咎,又说略有羞吝,是为了区别初六的前往无咎。初六前往归从九四,九四是它的应爻,所以没有咎害;六三前往归从上六,上六不是它的应爻,所以虽无咎,又以略有羞吝来贬少它。《本义》把上六说成正应的困穷朋友,“正应”二字恐怕有误。六三与上六被下方两个阴爻聚集,所以叹息而无所利;前往亲近九四则无咎,与上六聚集则有羞吝。九四:大吉,才没有咎害。上面亲近九五,下面亲近众阴,得到了聚集。然而以阳居阴,不得其正,所以告诫占问者必须大吉,然后才能没有咎害。《通》说:比卦五个阴爻都亲比九五一个阳爻;萃卦四个阴爻都聚集归附九五和九四两个阳爻。九四必须大吉,然后才可以没有咎害。九五说“萃有位”,由此可见九四的聚集并不是有尊位者的聚集。没有尊位却得到众人的心,不大吉怎么能没有咎害?例如益卦初九处在下位而接受上位的增益,尚且告诫说“必元吉无咎”;那么萃卦九四处在上位而接受下位的聚集,当然更应当受到告诫。九五:聚集,有尊位,没有咎害;若未取得信任,就应以大善、长久、守正来修养自己,悔恨可以消除。九五刚健中正,处在萃的时势中而居尊位,本来没有咎害。如果还有人不信任自己,就应当修养大善、长久、守正的德行,这样悔恨就能消除。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通》说:九四必须大吉才没有咎害;九五说“萃有位”而无咎,这是君臣名分的区别。然而既然有尊位以区别于九四,可能只是有其位而没有其德,作为九五就会有悔,该怎么办呢?所以又告诫说:虽然有尊位,可以使天下聚集,但如果还有人未信,就应当修养大善、长久、守正的德行,悔恨便能消除。比卦只以九五为主,所以卦辞有“大、永、贞”的辞语;萃卦有两个阳爻,所以“元永贞”只归于九五。元,是使开始完善;永贞,是使结局完善。比卦和萃卦如果没有这三种德行,未必能始终尽善。“匪孚”是由于九四而说的。上六:叹息流泪,没有咎害。处在萃卦终了之时,阴柔而没有地位,求取聚集却得不到,所以告诫占问者必须如此,然后才可以没有咎害。《通》说:六三求聚集而不得,所以叹息;上六阴柔而无位,也求聚集不得,所以叹息流泪。但它处在兑卦的终点,能够反过来由兑的喜悦转为忧惧,因此没有咎害。临卦六三已经忧惧,所以没有咎害,也在下卦兑的终点。萃是极其盛大的时势,本来应当人情和悦、顺适,以符合坤、兑的象。如今初六呼号,六三叹息,上六叹息流泪,为什么呢?祸福相互依伏,盛满的状态难以长久安处,所以《大象传》有防备意外的告诫;六爻都说无咎,是因为必须能够弥补过失,然后才没有咎害。巽下坤上。升:大亨通;宜于拜见大人,不必忧虑;向南前进则吉。升,是上升前进。此卦由解卦而来,柔爻上移居四,内卦巽、外卦坤。九二刚健居中,九五与它相应,所以占辞如此。“南征”就是向前进。《通》说:树木生长在土地中,有上升前进的象。此卦巽在下、坤在上,按照后天方位来说,巽、坤之间有离,所以有南方的象;从巽到坤,运行方向是由南而来,所以有南征的象。晋卦与升卦都取前进的意义;晋卦是光明已经出现在地上,正在前进而没有停止,所以不必特别说亨。升卦是树木刚生长在地中,日后必然继续前进而没有停止,所以说大亨通。想在职位上进步的人,宜于拜见有地位的大人,就不必担忧自己的职位不能提升;想在德行上进步的人,宜于拜见有德行的大人,就不必担忧自己的德行不能提升。然而《易经》以阳为大,凡说“大人”,都是指阳爻。萃卦说见大人,是六二拜见九五的大人;升卦说见大人,是六五拜见九二的大人。六五能够向下与九二刚健居中者相应,就不必忧虑,并有向南前进的吉利;这里专门是就德行的进步来说的。初六:诚信而上升,大吉。

初以柔顺居下巽之主也,当升之时,巽于二阳,占者如之,则信能升而大吉矣。通曰:或曰初能巽于二阳而二阳从而信之,晋三众允,下为二阴所信也,升初允,升上为二阳所信也。以阴信隂,不过悔亡;以阳信阴故大吉。九二孚乃利用禴无咎义见《萃卦》。通曰:萃与升相反。萃之二曰“孚乃利用禴”,则宜如损六二“十朋之▯”言之于反卦六五可也。今皆在下卦中爻言之,何防?萃六二求萃于上,升九二求升乎上,故其义同。萃六二以柔而应九五之刚,升九二以刚而应六五之柔,其以至诚感应则一也,故爻辞同,而《彖》▯“刚中而应”之辞亦同。二为三所塞,必诚信上通于君,乃无咎。九三升虚邑阳实,隂虚,而坤有国邑之象。九三以阳刚当升时,而进临于坤,故其象占如此。通曰:阳一,故实;阴二,故虚。九三进临坤隂如入无人之邑,其升如此之易者,刚正故也。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吉无咎义见随卦。通曰:随上体兊兊正西,羑里视岐山为西方,故曰西山。此卦上体坤,坤位西南,故只曰岐山。山皆以在上卦取象。萃曰亨,曰禴;升亦曰亨,曰禴。萃取精神之聚,可以事鬼神;升则言人能聚精神以事鬼神,有升而上通之义。六五贞吉升阶以阴居阳,当升而居尊位,必能贞固,则可以得吉而升阶矣。阶升之易者,通曰:九三升虚邑,六五升阶,皆象升之易也。九三刚正,故无戒辞。六五先贞吉之占,而后升阶之象者,谓升而不正则不吉,虽有升阶之象,而不足以升也。上六▯升利于不息之贞以阴居升极,昬防不已者也。占者遇此,无适而利,但可反其不已于外之心,施之于不息之正而已。通曰:豫上六,防豫,戒以成有渝;升上六,▯升,戒以利于不息之贞者。豫上震,震动也,欲动其悔过之心,变其豫不为豫也;升上坤,坤顺也,欲顺其不已于进之心,移于不息之贞也。▯【坎下兊上】困亨贞大人吉无咎有言不信困者,穷而不能自振之义。坎刚为兊柔所揜,九二为二阴所揜,四五为上六所揜。所以为困,坎险,兊说,处险而説,是身虽困而道则亨也。二五刚中,又有大人之象。占者处困能亨,则得其贞矣。非大人,其孰能之?故曰贞。又曰大人者,明不正之小人不能当也。有言不信,又戒以当务晦黙,不可尚口,益取困穷。通曰:蹇能止,则知足以避;需不陷,则义无所穷。困之为卦,上下三刚皆掩于柔,穷而无所容,此所以为困也。然刚之困如此,刚之亨自如,处坎之险,不失兊之说,时虽困而道则亨,身虽困而心则亨也。他卦言亨与贞,不贞则不亨,亨由于贞也。此卦言亨与贞,处困能亨,则得其贞,贞由于亨也。曰贞,又曰大人者,困而能亨,是为贞正之大人,非不正之小人所能也。刚柔自乾坤往来于二与上,而以九居五,未尝变,也是之谓贞,是之谓大人。此其所以吉而无咎也。有言不信,又戒处坎之险,不可尚兊之口也。初六,臀困于株木,入于幽谷,三歳不觌。臀物之底也,困于株木,伤而不能安也。初六以阴柔处困之底,居暗之甚,故其象占如此。通曰:卦名困,以刚为柔所困也。爻论困义,非特刚困,柔之困亦甚矣。柔之困也,困于株木,困于石,困于葛藟。所困者,槎枿之木,纒绕之草。困于石则又甚焉。刚之困,困于酒食,困于金车,困于赤绂。饮食车服,皆美物也。六爻别而言之,其崇阳抑阴之意可见矣。或曰:困,坎下兊上。兊正秋,坎正冬。兊一阴,象秋之始,蔓草未杀,故为葛藟之困。六三秋冬之交,蔓草叶脱而刺存焉,故为蒺藜之困。初六在坎之下,正大冬之时也。蔓草为霜雪所杀,靡有孑遗,所存者株木而已。三爻皆阴,故以象草木。四为阴揜,不能应下为株木,初下为幽谷,至四为三歳。九二,困于酒食。朱绂方来,利用享祀。征凶,无咎。困于酒食,厌饫苦恼之意。酒食,人之所欲,然醉饱过宜,则是反为所困矣。朱绂方来,上应之也。九二有刚中之德,以处困时,虽无凶害,而反困于得其所欲之多,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利以享祀,若征行则非其时,故凶,而于义为无咎也。通曰:困于酒食,醉饱之过,因厌饫而生苦恼者也。视初之困于株木,三之困于石,有间矣。所以初入幽谷,三不见其妻,二则有朱绂方来之庆。特五亦为柔所揜,其来也缓,故曰方来耳。其占利于享祀,而不利于征行。困之时,诚一切至可通神明,不必急于往也,无咎。诸家以为谁咎,则当如节之象曰:“又谁咎也。”今象曰“中有庆则征凶者”,行非其时,故凶,而于义无咎也。本义精矣。应五不受,上下揜宜,宴乐俟时。六三,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

译初六以柔顺居下,是下卦巽的主爻;处在升卦的时势中,能够对两个阳爻谦逊,如果占问者能这样,就确实能够上升而大吉。《通》说:有人说初六能够对两个阳爻谦逊,两个阳爻便跟随它并信任它;晋卦九三得到众阴的信任,处在下位而被两个阴爻信任;升卦初六得到上升,是被两个阳爻信任。以阴爻取得阴爻的信任,不过是悔恨消除;以阳爻取得阴爻的信任,所以大吉。九二:有诚信,才利于用禴祭祀,没有咎害。义理见《萃卦》。通说:萃卦与升卦相反。萃卦六二说“有诚信,才适宜举行薄祭”,那么就应当像损卦六二“十朋之龟”那样,在相反卦的六五爻说明才对。如今却都在下卦中爻说明,这有什么妨碍呢?萃卦六二向上求聚,升卦九二向上求升,所以二者意义相同。萃卦六二以阴柔应九五之阳刚,升卦九二以阳刚应六五之阴柔,二者都是以至诚取得感应,所以爻辞相同,《彖传》中“刚中而应”的说法也相同。九二被六三阻隔,必须以诚信向上通达于君,才没有灾咎。九三:升入空虚的城邑。阳为充实,阴为虚空;坤有国邑的象。九三以阳刚处在上升之时,前进而临近坤,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通说:阳数为一,所以为实;阴数为二,所以为虚。九三前进而临近坤阴,如同进入没有人的城邑;它上升得这样容易,是因为阳刚而守正。六四:王在岐山举行祭祀,吉祥,没有灾咎。义理见《随卦》。通说:随卦上体为兑,兑位正西;羑里相对于岐山在西方,所以说“西山”。本卦上体为坤,坤位在西南,所以只说“岐山”。山都是取上卦之象。萃卦说“亨”、说“禴”;升卦也说“亨”、说“禴”。萃取精神聚集之象,可以用来奉事鬼神;升则说人能够聚集精神以奉事鬼神,含有上升而与神明相通的意思。六五:守正则吉,登上台阶。以阴爻居阳位,正处于上升而又居于尊位,必须能够坚定守正,才可以获得吉祥并登上台阶。登阶上升是容易的。通说:九三“升入空虚的城邑”,六五“登上台阶”,都是上升容易的象。九三阳刚而守正,所以没有告诫之辞。六五先说守正则吉的占断,后说登上台阶的象,是说上升而不守正就不会吉祥;即使有登阶之象,也不足以真正上升。上六:昏昧地上升,利于把对外进取不止的心转为坚持不息的正道。以阴柔处在上升的极点,是昏昧而不停止进取的状态。占问者遇到这一爻,无论做什么都没有适宜的;只能把对外进取不止的心,转用到坚持不息的正道上。通说:豫卦上六说“昏昧于享乐”,告诫人要有所改变;升卦上六说“昏昧地上升”,告诫人利于坚持不息的正道。豫卦上体为震,震是动,意在促使人发动悔过之心,改变沉溺享乐的状态;升卦上体为坤,坤是顺,意在使人顺从不断进取之心,将它转移到坚持不息的正道上。【坎下兑上】困:通达,守正,大人吉祥,没有灾咎;有所言说却不被信任。困,是穷困而不能自行振作的意思。坎的阳刚被兑的阴柔遮蔽,九二被两个阴爻遮蔽,九四、九五又被上六遮蔽,所以形成困卦。坎为险,兑为喜悦,处在险境中却仍能喜悦,因此身体虽然困穷而道却通达。九二、九五都是刚而居中,又有大人的象。占问者处在困境中而能够通达,就得到了守正之道。不是大人,谁能做到呢?所以说“守正”。又说“大人”,是说明不正的小人不能承担这种处境。“有所言说却不被信任”,又告诫人处在坎险之中,应当务求含蓄沉默,不可崇尚口舌,否则会更加陷入困穷。通说:蹇卦能够止步,就有智慧避开危险;需卦不陷入险中,道义就没有穷尽。困卦的上下三个阳爻都被阴柔遮蔽,穷困而无处容身,所以叫困。然而阳刚虽然受到这样的困厄,阳刚之道仍然自然通达;处在坎险中而不失去兑的喜悦,时势虽然困穷,道却通达,身体虽然困穷,内心却通达。其他卦说“亨”和“贞”,是不守正就不能通达,通达由守正而来。本卦说“亨”和“贞”,是处困而能通达,就得到了守正,守正由通达而来。说“守正”,又说“大人”,是因为困境中能够通达,才是守正的大人,不是失正的小人所能做到的。刚柔自乾坤往来于二爻和上爻,而九五仍以阳刚居尊位,没有改变,这就叫守正,也就叫大人。这就是它所以吉祥而没有灾咎的原因。“有所言说却不被信任”,又告诫人在坎险之中,不可崇尚兑所代表的口舌。初六:臀部困在枯树桩上,进入幽深的山谷,三年不能相见。臀部是身体的下部。困在树桩上,是受伤而不能安坐。初六以阴柔处在困卦的最下位,处于最深的昏暗之中,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通说:卦名为困,是说阳刚被阴柔困住。各爻论困的意义,不只是阳刚受困,阴柔受困也很严重。阴柔受困,有困在树桩上、困在石头上、困在葛藟中的说法;所困的,是断木和缠绕的草,困在石头上就更严重。阳刚受困,有困于酒食、困于金车、困于赤绂的说法;饮食、车乘、服饰都是美好的东西。六爻分别说明这些情况,可以看出它崇阳抑阴的用意。有人说:困卦坎下兑上,兑当正秋,坎当正冬。兑为一阴,象征秋天开始,蔓草还没有枯死,所以是困于葛藟。六三处在秋冬交替之时,蔓草叶子脱落而荆刺尚存,所以是困于蒺藜。初六在坎的最下方,正是严冬之时,蔓草被霜雪杀死,几乎没有遗存,剩下的只有树桩罢了。三爻都是阴,所以用草木取象。九四被阴柔遮蔽,不能与下方相应,象征树桩;初六在最下方,象征幽谷;到九四为三年。九二:困在酒食之中。朱绂将要到来,适宜举行祭祀。出行则凶,没有灾咎。“困于酒食”,是因酒食过多而厌饱苦恼的意思。酒食是人所欲求的东西,但醉酒过度、饱食过量,就反而会被它困住。朱绂将要到来,是说上方有九五与它相应。九二有阳刚居中的德性,处于困时,虽然没有凶害,却反而因得到过多所欲求的东西而受困,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则适宜用来举行祭祀;如果出行,就不是合适的时机,因此凶,但在义理上没有灾咎。通说:“困于酒食”是醉饱过度,因厌饱而产生苦恼。与初六困在树桩上、六三困在石头上相比,已经有很大不同。因此初六进入幽谷,六三不能见到妻子,而九二则有朱绂将要到来的喜庆。只是九五也被阴柔遮蔽,所以它到来得迟缓,故说“将要到来”。占问适宜祭祀,不适宜出行。困时只要诚心专一而至诚,就可以通达神明,不必急于前往,所以没有灾咎。诸家认为“无咎”是说有谁能责怪他,应当像节卦《象传》说的“又有谁能责怪呢”。如今《象传》说“内心有喜庆却出行凶”,是因为出行不合时宜,所以凶;但按义理说没有灾咎。本义的解释最为精当。与九五相应却不能得到回应,上下都受遮蔽,只能等待时机。六三:困在石头上,依靠蒺藜,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凶。

阴柔而不中正,故有此象。而其占则凶。石指四,蒺藜指二,宫谓三,而妻则六也。其义则《系辞》备矣。通曰:六三本欲揜九二之刚,然九二阳刚中正,三隂柔不中正,故自取困焉。上六困之极,悔则犹可至于吉。如六三则上困于九四,下据于九二,以不正处二刚之间,失其所安,惟凶而已。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初六九四之正,应九四处位不当,不能济物。而初六方困于下,又为九二所隔,故其象如此。然邪不胜正,故其占虽为可吝,而必有终也。金车谓九二,象未详疑。坎有轮象也。通曰:当困之时,不可求以亟通,故二曰「方来」,五曰「乃徐有说」,四曰「来徐徐」,皆缓辞也。初与四应,其来所以徐徐者,为九二金车所隔也。然阴阳相应,正也。九二隔之,非正也。邪终不得以胜正,故始虽可吝,而必有终也。九受揜,故就初徐徐。九五,劓刖,困于赤绂,乃徐有说,利用祭祀。劓刖者,伤于上下。下既伤,则赤绂无所用,而反为困矣。九五当困之时,上为阴揜,下则乗刚,故有此象。然刚中而説体,故能迟久而有説也。占具象中,又利用祭祀,久当获福。通曰:九五,君也。亦言困者,下无应也。然二虽非应,而同德,故一时虽困,乃迟久而有説也。二五取象,皆相应。二曰朱绂,五曰赤绂。绂所以行也。二五不应,欲遽行得乎?故二曰方来,五曰乃徐有说二曰享祀,五曰祭祀,亦以二五当困之时,必诚一切至,如祭享然,则或有可通之理也。二言征凶,五不言者,二在下不可急征以求上,上之求下,则不可以是例论也。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有悔,征吉。以隂柔处困极,故有困于葛藟,于臲卼,曰动悔之象。然物穷则变,故其占曰:「若能有悔,则可以征而吉矣。」通曰:「困穷而通,其上之时乎?然刚困不害其亨,柔困不悔不吉。两悔字与豫悔迟、有悔不同。豫言悔迟,则事必有可悔;此言事虽可悔而能悔则吉。圣人拳拳欲人悔过如此。上三应纒绵,二刚上臲卼。▯【巽下坎上】井,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徃来井井。汔至,亦未繘井。羸其瓶,凶。井者,穴地出水之处。以巽木入乎坎水之下,而上出其水,故为井。改邑不改井,故无丧无得。而往者、来者,皆井其井也。汔防也,繘绠也,羸败也。汲井防至未尽绠而败其瓶,则凶矣。其占为事仍旧,无得丧,而又当敬勉,不可防成而败也。通曰:泽无水为困,命也。泽虽无水,而井则有水,性也。知困之义,则知安命;知井之义,则知尽性。《易》性命之书也,而言之明且切者,莫《困》《井》二卦若也。「改邑不改井」三句为《井》言;「汔至」三句为汲者言。「改邑不改井」,《井》之体也,性静而定也。「无丧无得,徃来井井」,《井》之用也,性动亦定也。「汔至未繘井而羸其瓶」,人之于性,知之行之有未尽也,其犹是乎?呜呼,是不可不敬也。「改邑不改井」,或谓《困》反为《井》,坎一阳,天一之真水,即井也。二阴陷之泉,居坎陷中,则井也。《易》凡言邑,象其位也。坎向位乎下,而今往位乎上,是邑改也。然在下此坎也,在上亦此坎也,是邑虽改,而井未尝改也。或谓上卦本坤,干初居坤之五,坤为邑,有改邑象;井泉正在两阳爻初变,而此未尝变,有不改井象。初六井泥不食旧井无禽井以阳刚为泉,上出为功。初六以阴居下,故为此象。盖不泉而泥,则人所不食,而禽鸟亦莫之顾也。通曰:井以阳刚为泉,六阴柔,非泉矣。井以上出为功,初在井下,泥而不为人所食矣。井以汲而日新,泥不可汲,则为旧井,而禽亦莫之顾矣。人之性,习于污下,而无日新之功者,犹是也。九二井谷射鲋瓮敝漏九二,刚中有泉之象。然上无正应,下比初六,功不上行,故其象如此。通曰:井以上出为功,二无应而下昵于初,以井言,如井旁穴出之水,仅能射鲋;以汲井言,如敝瓮不足以上水,而反漏于下。呜呼!初之阴柔污下,不足责也。二以阳刚之资,岂肯甘于下流之归?上无应与,以至于此。人禀性虽美,而无诱掖汲引之者,其亦犹是乎?九三,井渫不食,为我心恻,可用汲。王明,并受其福。渫,不停污也。井渫不食,而使人心恻,可用汲矣。王明,则汲井以及物,而施者受者并受其福也。九三以阳居阳,在下之上而未为时用,故其象占如此。通曰:初六,井泥而不食,可也。九三,井渫可食矣,而不食,何防?为我心恻者,非我心自恻也,行道之人为我而心恻也。恻此水可用汲而不汲也,恻其与应者才柔不能汲也。汲之者,其惟五乎?五非应也,而曰王明,周公特笔也。王明,则汲之以及物,上下并受其福矣。不然,明王不兴,天下孰能宗子?夫子于此其有叹也夫。六四井甃无咎

译阴柔而不中正,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则为凶。石头指九四,蒺藜指九二,宫指六三自身,妻指上六。其义,《系辞》已经说得很详尽了。通说:六三本来想遮蔽九二的阳刚,但九二阳刚而居中守正,六三阴柔而不中正,所以是自取困厄。上六处在困的极点,能够悔过,仍可达到吉祥;六三则上方被九四困住,下方依靠九二,处在两个阳刚之间而又不正,失去了安居之处,只有凶而已。九四:迟迟而来,困在金车上;有可吝之处,但最终会有结果。初六与九四正相应,但九四所居之位不当,不能救济万物;初六又正困在下方,并且被九二隔开,所以有这样的象。然而邪不能胜正,因此占问虽有可吝之处,最终必有结果。“金车”指九二,具体取象还不详,或许坎有车轮之象。通说:困时不能求快速通达,所以九二说“将要到来”,九五说“于是慢慢得到喜悦”,九四说“迟迟而来”,都是缓慢的说法。初六与九四相应,它来得迟缓,是因为被九二这辆金车隔开。然而阴阳相应是正道,九二加以阻隔却不是正道。邪道最终不能胜过正道,所以开始虽可吝,最终必有结果。九四受遮蔽,所以只能向初六迟迟而去。九五:割去鼻子、砍伤脚,困在赤绂之中,于是慢慢得到喜悦,适宜举行祭祀。“劓刖”是上下都受到损伤。下方既然受伤,赤绂就无从使用,反而成为困累。九五处在困时,上方被阴柔遮蔽,下方又乘凌阳刚,所以有这样的象。然而它阳刚而居中,又处在兑的喜悦之体,所以能够经过长久等待而得到喜悦。占断已经包含在象中,又说适宜祭祀,长久之后应当获得福佑。通说:九五是君位,也说“困”,是因为下方没有与它相应的爻。但九二虽然不是正应,却与九五同德,所以一时虽困,最终仍会经过迟久而得到喜悦。九二、九五取象相同,九二说朱绂,九五说赤绂;绂是用来行动的。九二、九五不相应,想要立即行动,能够做到吗?所以九二说“将要到来”,九五说“于是慢慢得到喜悦”。九二说“享祀”,九五说“祭祀”,也是说九二、九五处困时,必须像祭祀、享祀那样诚心专一而至诚,才可能有通达的道理。九二说出行凶,九五不说,是因为九二在下,不可急于出行以求上达;上方主动求取下方,不能按同样的例子来论。上六:困在葛藟中,处于危险不安之地。应说:行动会招致悔恨;能够悔过,出行则吉。以阴柔处在困卦的极点,所以有困在葛藟中、处于危险不安之地,以及“行动会招致悔恨”的象。然而事物到了穷极就会变化,所以占辞说:“如果能够悔过,就可以出行而获得吉祥。”通说:“困穷而后通达,大概正在上六这个时机吧?然而阳刚受困,并不妨害它通达;阴柔 受困而不悔过,就不能得到吉祥。两个“悔”字与豫卦所说的“悔迟”“有悔”不同。豫卦说“悔迟”,是说事情必定有值得悔恨之处;这里说事情虽然值得悔恨,但能够悔恨改过就会吉祥。圣人如此恳切地希望人悔过。上三爻相应而相互缠绕,二阳刚使上六处于危险不安之中。【巽下坎上】井:可以改换城邑,却不能改换井。井水没有丧失也没有增加,来往的人都从井中取水。水将要汲到尽头时,还没有把绳子系到井上,水瓶却破损了,凶。井,是在地下挖穴而使水流出的地方。以巽木进入坎水之下,再把水引到上面,所以成为井。城邑可以改换而井不能改换,所以没有丧失也没有获得;来的人、往的人,都从同一口井取水。“汔”是接近,“繘”是井绳,“羸”是破坏。汲水将要到尽头时,还没有把绳子系好,水瓶却破了,这就是凶。占问的意义是:事情仍依旧,没有得失,同时还应当谨慎勤勉,不可眼看将要成功却失败。通说:泽中无水是困,是命;泽中虽然无水,井中却有水,是性。懂得困的意义,就懂得安于天命;懂得井的意义,就懂得尽其本性。《易》是说明性命的书,而说得最明白、最切近的,没有像《困》《井》两卦这样的。“改邑不改井”三句是为井来说的;“汔至”三句是为汲水的人来说的。“改邑不改井”是井的体,说明本性安静而确定;“无丧无得,往来井井”是井的用,说明本性虽有活动也仍然确定。“将要汲到却还没有系绳,水瓶便破了”,人对于本性,认识和实践都没有做到尽头,不也是这样吗?唉,这一点不可不敬慎。“改邑不改井”,有人认为这是《困》卦反过来成为《井》卦;坎中一阳,是天一所生的真水,就是井。两个阴爻陷住这股泉水,使它处在坎的险陷之中,这就是井。《易》中凡是说“邑”,都是取其位置之象。坎原本向下居位,如今转而居于上方,这是城邑改变了;但在下方是这个坎,在上方仍是这个坎,所以城邑虽然改变,井却始终没有改变。有人认为上卦本来是坤,乾的初爻居于坤的五爻位;坤为邑,有改邑之象。井泉正处在两个阳爻初次变化的位置,而此处未曾变化,所以有不改井之象。初六:井中是泥,不能饮用;是废旧的井,没有禽鸟来。井以阳刚为泉水,泉水向上流出才有功用。初六以阴居下,所以有这样的象。没有泉水而只有泥,就不是人所能饮用的,禽鸟也不会顾及。通说:井以阳刚为泉,六是阴柔,不是泉水;井以水向上流出为功,初六处在井底,成为泥,不能供人饮用。井水要靠汲取才能日日更新,泥不能汲取,就成为旧井,禽鸟也不会顾及。人的本性如果习惯于污下之处,又没有日日更新的功夫,也就是这样。九二:井旁的水穴只能射到小鱼,水瓮破损而漏水。九二阳刚而居中,有泉水之象。但上方没有正应,下方又亲近初六,功用不能向上发挥,所以有这样的象。通说:井以水向上流出为功,九二没有正应而向下亲近初六。以井来说,如同井旁穴中流出的水,只能射到小鱼;以汲井来说,如同破旧的水瓮不能把水提上来,反而向下漏水。唉!初六阴柔而污下,不值得责备;九二凭借阳刚的资质,难道肯甘心流向下方吗?只是上方没有应援和引导,所以到了这种地步。人禀赋的本性虽然美好,但没有诱导、扶助和提拔他的人,不也会这样吗?九三:井水已经淘清,却没有人饮用,使我的心感到悲恻;可以汲取。君王明智,就能使上下都得到福佑。“渫”是清除积污。井水已经淘清却无人饮用,使人心生悲恻,说明已经可以汲取了。君王明智,就会汲取井水并惠及万物,使施予者和接受者都得到福佑。九三以阳居阳,处在下卦之上,却还没有被时势任用,所以有这样的象和占断。通说:初六是井泥而不能饮用,这还可以理解;九三的井水已经淘清,可以饮用了,却仍没有人饮用,为什么呢?“使我的心悲恻”,不是说我自己的心悲恻,而是行路的人替我感到悲恻。他悲恻的是这水明明可以汲取,却没有人汲取;也悲恻与九三相应的爻才质柔弱,不能来汲取它。能够汲取它的,大概只有九五吧?九五并不是九三的正应,却说“君王明智”,这是周公特意下的断语。君王明智,就会汲取井水并惠及万物,使上下都得到福佑。否则,明智的君王不出现,天下谁能奉他为宗主呢?孔子对此大概也有感叹吧。六四:井壁修砌,没有灾咎。

以六居四,虽得其正,然阴柔不泉,则但能修治而无及物之功,故其象为井甃,而占则无咎。占者能自修治,则虽无及物之功,而亦可以无咎矣。通曰:或曰初才柔,有井泥象,三之渫渫,初之泥也;二位柔,有井谷象,四之甃甃,二之谷也。渫与甃,其皆日新之功乎?日新而不已,寒泉之来不穷矣。九五井洌寒泉食洌洁也,阳刚中正,功及于物,故为此象。占者有其德,则契其象也。通曰:井至此,初泥已浚,二漏已修,井道全矣。所谓井养而不穷者,正在此爻。寒者,水之性也;冽洁也。三之渫,洁之也。洁之可食矣,而不知五之食者,何防?五在上,三犹在下,故也。然则渫与洌,性也;食与不食,命也。上六井收勿幕有孚元吉收,汲取也。晁氏云:“收,鹿卢、收繘者也。”亦通幕,蔽覆也。有孚,谓其出有源而不穷也。井以上出为功,而坎口不揜,故上六虽非阳刚,而其象如此。然占者应之,必有孚乃元吉也。通曰:六阴柔,非泉也,而有收之象。元吉之占,何防?他卦之终为极,为变,惟井与鼎终乃成功。孚字例训为信,本义曰:“有孚,谓出有源而不穷也。”盖其出有源,井之体也;其应不穷,井之用也。君子必如此,而后为尽性之极功。▯【离下兊上】革已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革,变革也。兊,泽在上;离,火在下。火然则水干,水决则火灭。中少二女合为一卦,而少上中下,志不相得,故其卦为革也。变革之初,人未之信,故必已日而后信。又以其内有文明之德,而外有和说之气,故其占为有所更革,皆大亨而得其正。所革皆当,而所革之悔亡也。一有不正,则所革不信不通,而反有悔矣。通曰:日,离象,日入,泽有已日象。革必已日乃孚者,民难与虑始。革之初,人未遽信,必已日而后信也。离明则灼义理,而非妄革;兊说则随时势,而非强革。此所谓革之贞也。不贞则所革人不信,事不通,悔不亡矣。凡彖未有言悔亡者,此独言之,重改革也。然既济,离火在下,坎水在上,谓之水火相息可也。不曰革而曰济,何也?兊为金,曰从革。后天坎北与离南相对,故曰有相济之义。离南与兊西相次,亦有革之义。河圗洛书,金火相易,正如此也。下卦离三为已日,故三为有孚。四五在已日之后,故皆有孚。刚者能革,柔者不能革。初有可革之才,无其时;二无其才,且非其时;必待已日乃可。三有其才,且在已日可革之时,故为三就之有孚。四在已日之后,则为改命之有孚。九五为革之主,亦在已日之后,则为虎变之有孚。上为受革者,至此则君子小人皆变革道之成也。初九巩用黄牛之革虽当革时,居初无应,未可有为,故为此象巩固也。黄中色牛,顺物革,所以固物,亦取卦名而义不同,其占为当坚确固守,不可以有为。圣人之于变革,其谨如此。通曰:革取卦名而义不同,犹噬嗑而取市合之义也。《易》道尚变,故《贲》之爻有不贲者存,《损》之爻有不损者在,而革亦六爻不専言革也。反其义为黄牛之革,巩而固之,戒其轻也。遯六二「执用黄牛之革」,六柔顺而二中正,中顺之道所固有也。革初九「巩用黄牛之革」,离性上而刚不中,中顺之道所不足也。下无位,上无应,不可有为,惟可固守中顺之道而已。六二已日乃革之征吉无咎六二,柔顺中正,而为文明之主,有应于上,于是可以革矣。然必已日,然后革之,则贞吉而无咎。戒占者犹未可以遽变也。通曰:一爻为一日,初至二,已日也。初无位,二有位矣。初无应,二有应矣。柔顺中正,而文明,又有德矣。有德有位而有应,可革之时也。而必已日乃革之,宁详缓无急遽也。如是则征吉而无咎,圣人谨重之意可见。卦曰:已日乃孚。爻曰:已日乃革者,君之革不待已日,其所革已日而后孚耳。臣待君之造始,而后代终,故「已日乃革之」。九三征凶贞厉革言三就有孚过刚不中,居离之极,躁动于革者也。故其占有征凶,贞厉之戒。然其时则当革故,至于革言三就,则亦有孚而可革也。通曰:革贵乎中,初九不及乎中,故勉以巩用黄牛之革。九三过乎中,故戒以征凶贞厉。以其过刚也,故恐其征而不已则凶;以其不中也,又恐其一于贞固而失变革之义则厉。故必革之言,至于三就,审之屡则有乎而可革矣。兊为口,有言象。第三爻有三就象。初至三九四悔亡有孚改命吉

译以六居四,虽然得正位,但阴柔而不是泉水,只能修治井壁,不能产生惠及万物的功效,所以取象为修砌井壁,占问则没有灾咎。占问者如果能够自我修治,虽然没有惠及万物的功效,也可以没有灾咎。通说:有人说,初六才质柔弱,有井泥之象;九三的“淘清”,正是清除初六的泥。九二居阴位,有井旁水穴之象;六四的“修砌”,正是修治九二的水穴。“淘清”和“修砌”,大概都是日日更新的功夫吧?日日更新而不停息,清冷的泉水就会不断涌来。九五:井水清澈,是清冷的泉水,可以饮用。“洌”是清洁。阳刚而居中守正,功用能够惠及万物,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者具有这种德性,就符合这一象。通说:到了这里,初六的泥已经淘除,九二的渗漏已经修治,井道完整了。所谓井能够养育万物而不穷尽,正在这一爻。清冷是水的本性;“洌”是清洁。九三的“渫”是把水淘清,淘清之后本来可以饮用,但为什么又说九五饮用呢?因为九五在上方,九三仍在下方。这样说来,“渫”和“洌”属于本性;“食”和“不食”属于命运。上六:汲取井水,不要遮盖井口;有诚信,大吉,没有不利。“收”是汲取。晁氏说:“收,是鹿卢,是收拢井绳的东西。”这样解释也通。“幕”是遮蔽、覆盖。“有孚”是说井水流出有源头而不会穷尽。井以水向上流出为功,坎的井口又没有被遮蔽,所以上六虽不是阳刚,仍有这样的象。然而占问者要与它相应,必须有诚信才是大吉。通说:六为阴柔,不是泉水,却有汲取之象。为什么占断是大吉呢?其他卦的上爻是极点、是变化,只有井卦和鼎卦到了终爻才是功业完成。“孚”字通常解释为诚信,本义说:“有孚,是说流出有源而不会穷尽。”流出有源,是井的体;应接不穷,是井的用。君子必须如此,才是尽性功夫的极致。【离下兑上】革:到了已日才取得信任,大为亨通,利于守正,悔恨消失。革,是变革。兑在上,是泽;离在下,是火。火燃烧,水就会干涸;水冲决,火就会熄灭。中女和少女合成一卦,而少女在上、中女在下,志趣不能相合,所以卦名为革。变革开始时,人们还不相信,所以必须到了已日以后才会取得信任。又因为内在有文明之德,外在有和悦之气,所以占断是:有所变革,都能大为亨通而得到正道;所变革的事情都恰当,变革所引起的悔恨也会消失。如果有一处不正,所作的变革就不会被信任、不能通达,反而会有悔恨。通说:“日”取离之象;太阳落入泽中,所以有已日之象。革必须到已日才取得信任,是因为百姓难以和他们一起谋划事情的开始。变革开始时,人们不会立即相信,必须到已日之后才相信。离为明,能够明察义理,所以不是妄自变革;兑为悦,能够顺应时势,所以不是强行变革。这就是革卦的守正。不守正,所作的变革人们不会相信,事情不能通达,悔恨也不会消失。各卦《彖传》很少有说“悔亡”的,只有本卦特意说出,是因为格外重视改革。然而既济卦离火在下、坎水在上,可以说是水火相互作用。为什么不称“革”而称“济”呢?兑为金,金有“从革”之义;后天八卦中坎在北、离在南相对,所以说有相互济助的意义;离在南、兑在西相次,也有变革的意义。《河图》《洛书》中金火相互更易,正是如此。下卦离的三爻是已日,所以九三说“有孚”;九四、九五都在已日之后,所以也都说“有孚”。阳刚能够变革,阴柔不能变革。初九有可以变革的才质,却没有时机;六二没有这样的才质,而且也不是时机;必须等到已日以后才可以。九三有这样的才质,又处在已日、可以变革的时机,所以说“革言三就有孚”。九四在已日之后,所以说改命而有诚信。九五是革卦的主爻,也在已日之后,所以说像虎一样变化而有诚信。上六是接受变革的人,到这里君子、小人都发生改变,变革之道就完成了。初九:用黄牛的皮革牢固地束住。虽然正值变革之时,但初九处在最初,没有应爻,还不能有所作为,所以取象为用黄牛皮革牢固束缚。黄是中色,牛是顺从之物;皮革用来牢固事物,这里也是取“革”这个卦名,但意义不同。占断是应当坚定固守,不可以有所作为。圣人对于变革,谨慎到了这样的程度。通说:革卦取卦名,但爻辞中的“革”意义不同,就像噬嗑卦取“市合”的意义一样。《易》的道理崇尚变化,所以贲卦的爻辞中有不加文饰的地方,损卦的爻辞中有不减损的地方,革卦六爻也不专门说变革。这里反用其义,说黄牛皮革,把它牢固束住,是告诫不可轻率。遯卦六二说“用黄牛皮革捆住”,六二阴柔顺从而居中守正,是中正柔顺之道本来具有的。革卦初九说“用黄牛皮革牢固束住”,离的性质向上而阳刚不中,说明中正柔顺之道在这里有所不足。下方没有地位,上方没有应爻,不能有所作为,只能固守中正柔顺之道。六二:到了已日才进行变革,出行吉祥,没有灾咎。六二阴柔顺从而居中守正,又是文明之主,并且在上方有应,于是可以变革。但必须到了已日之后才变革,这样才守正、吉祥而没有灾咎。它告诫占问者,仍然不能立即改变。通说:一爻代表一日,从初九到六二,就是已日。初九没有地位,六二有地位;初九没有应爻,六二有应爻;六二阴柔顺从而居中守正,又属于文明之体,已经有德。有德、有位而又有应,是可以变革的时机,但仍必须到了已日才变革,宁可详细审慎、迟缓行事,也不可急迫。这样出行才吉祥而没有灾咎,可以看出圣人谨慎郑重的意思。卦辞说“到了已日才取得信任”,爻辞说“到了已日才进行变革”,是因为君王发动变革不必等到已日;但他所要变革的事情,要到已日之后才取得信任。臣子要等待君王开创,然后代替君王完成,所以说“到了已日才进行变革”。九三:出行凶,守正也有危险;关于变革的言论经过三次审定,才取得信任。九三阳刚过盛而不中,处在离的极点,是急躁地想要变革的人。所以占断告诫说出行凶、守正也有危险。然而时机已经到了应当变革旧事的时候,等到变革的言论经过三次审定,也就取得信任,可以进行变革。通说:革贵在中,初九未达到中,所以勉励它用黄牛皮革牢固束住;九三超过中道,所以告诫它出行凶、守正有危险。因为它阳刚过盛,恐怕它一出行就不停而导致凶;因为它不中,又恐怕它一味固守而失去变革的意义,所以必须使变革的主张经过三次审定,反复审察以后取得信任,才可以变革。兑为口,有言语之象;第三爻有三次审定之象。初至三 九四:悔恨消失,有诚信,改变命令则吉祥。

以阳居阴,故有悔。然卦已过中,水火之际,乃革之时,而刚柔不偏,又革之用也。是以悔亡。然又必有孚,而后革乃可获吉。明占者有其德而当其时,又必有信,乃悔亡而得吉也。通曰:三刚居刚,故征凶。四刚柔不偏,故悔亡。然必有孚,则有改命之吉。下三爻方欲革故为新,故有谨动不轻改之意。上三爻则故者已革而为新矣,故不言革,直言曰改命。至鼎则曰凝命,革而后可改,改而后可凝也。爻在离火、兊泽之交,其夏令改而为秋令之时乎?九四有其时,有其德,亦既改命矣,必有孚乃吉。甚矣,天下事不可轻改也,其谨重之意可见。自三至五皆言有孚,三议革而后孚,四有孚而后改,深浅之序也。五未占而有孚,积孚之素也。九五大人虎变未占有孚虎大人之象,变谓希革而毛毨也。在大人则自新,新民之极,顺天应人之时也。九五以阳刚中正为革之主,故有此象。占而得此,则有此应。然亦必自其未占之时,人已信其如此,乃足以当之尔。通曰:干九五飞龙,革九五虎变,皆大人造之象。下卦言革,上卦言改,言变革道愈进而愈成也。虎变谓希革而毛毨,盖仲夏毛希而革易,仲秋毛落更生润泽而鲜好。卦体离夏革为兊秋,故有此象。此所谓变,即孟子所谓存神过化,与天地同流,而非区区小补之事也。未占有孚,诸家皆以为不待占决而人自信之,本义不然。盖革重事也,占当在未革之先,而孚又在未占之先,则其孚也久矣。必如成汤未革夏命而室家已相庆于来苏之先,乃应此占。不然,汤武之事未易举也。如此则九五象占虽若美之之辞,而中实含戒之之意。三四五互干。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靣征凶,居贞吉。革道已成,君子如豹之变,小人亦革靣以听从矣。不可以徃而居贞则吉,变革之事非得已者,不可以过,而上六之才亦不可以有行也。故占者如之。通曰:虎豹皆兊象,豹小于虎,兊説见于上,有革面象。二、三、四、五皆言革者,上则从革者也。君子小人,以位则有上下,以德则有正邪。今既无不革矣,此时岂可复有徃防?惟居贞不动则吉。革非得已之事,初未可革,当中顺以自守;上既已革,当静正以自居。陆绩曰:犹虎尾箕豹。▯【巽下离上】鼎元吉亨鼎烹饪之器,为卦下隂为足,二三四阳为腹,五阴为耳,上阳为▯,有鼎之象。又以巽木入离火而致烹饪,鼎之用也。故其卦为鼎,下巽巽也,上离为目,而五为耳,有内巽顺而外聦明之象。卦自巽来,阴进居五,而下应九二之阳,故其占曰:元亨,吉。衍文也。通曰:人所需者饮食,饮食所需者井与鼎。革茹毛而为火食,包羲有取于鼎也,尚矣。后世制器尚易之象,而伏羲画井鼎之象,则已取诸井鼎之器矣。大有与鼎卦名下直言元亨,孔子以卦才言之。文王之初意,谓大有六五虚中在上,而能有众阳之大,所以大亨。鼎变生而熟,化刚而柔,水火不同处,而能使相为用,可以养人,亨亦大矣。初六,鼎颠趾,利出否,得妾以其子,无咎。居鼎之下,鼎趾之象也。上应九四,则颠矣。然当卦初,鼎未有实,而旧有否恶之积焉。因其颠而出之,则为利矣。得妾而因得其子,亦犹是也。此爻之象如此,而其占无咎。盖因败以为功,因贱以致贵也。通曰:此爻象中取象,颠趾非利出,否则为利。得妾未为重,有子则可重矣。阴柔在下,于鼎为趾象,于人则又为妾象。鼎偶颠趾而有出否之利,是因败以为功也。又因得妾而遂有得子之庆,是因贱以致贵也。天下事固自有偶如此者,非可有心以致之也。九二,鼎有实。我仇有疾,不我能即,吉。以刚居中,鼎有实之象也。我仇,谓初隂阳相求而非正,则相陷于恶而为仇矣。二能以刚中自守,则初虽近不能以就之矣。是以其象如此,而其占为如是,则吉也。通曰:鼎诸爻与井相似,井以阳刚为泉,鼎以阳刚为实。井九二有泉象,下比初六则有射鲋之象;鼎九二有实象,下比初六则有我仇之象。井初为泥,二视之为鲋;鼎初为否,二视之为疾,皆隂恶之象也。井二无应,故其功终不上行;鼎二有应,而能以刚中自守,故初虽近不能就之而吉。九三,鼎耳革,其行塞,雉膏不食,方雨,亏悔,终吉。

译以阳居阴,所以有悔恨。然而卦已超过中位,正处于水火交会之际,是变革的时机;刚柔又不偏,所以也是发挥变革作用的时候。因此悔恨消失。但又必须有诚信,然后变革才可以获得吉祥。明白这一点,就是说占问者有这样的德性,又遇到这样的时机,还必须取得信任,才会悔恨消失而得到吉祥。通说:九三阳刚居阳位,所以出行凶;九四刚柔不偏,所以悔恨消失。但必须有诚信,才有改变命令的吉祥。下三爻正要革除旧事、创造新局,所以有谨慎行动、不轻易改变的意思;上三爻则旧事已经革除而成为新的,所以不说“革”,直接说“改命”。到鼎卦就说“凝命”,变革以后才能改变,改变以后才能凝定。此爻处在离火、兑泽交会之处,或许正像夏令改变为秋令的时候。九四有时机、有德性,也已经改变命令了,但必须有诚信才吉祥。天下的事情实在不可轻易改变,这种谨慎郑重的意思可以看出。从九三到九五都说“有孚”:九三先议论变革而后取得信任,九四取得信任而后改变,显示由浅入深的次序;九五尚未占问就已经有诚信,是长期积累诚信的结果。九五:大人像虎一样变化;尚未占问,已经取得信任。虎是大人的象。“变”是指虎皮稀疏更换、毛色光泽鲜明。用在大人身上,就是自我更新、使百姓更新,到了顺应天意、回应人心的时候。九五以阳刚居中守正,是革卦的主爻,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得到这一爻,就会有这样的应验。然而也必须在尚未占问之前,人们已经相信他会这样,才足以当此爻。通说:乾卦九五飞龙、革卦九五虎变,都是大人创制事业的象。下卦说“革”,上卦说“改”,说明变革之道越来越深入,也越来越完成。虎变,是说仲夏毛发稀疏而皮革更换,仲秋毛落后重新生长,润泽而鲜美。卦体由离夏变为兑秋,所以有此象。这种“变”,就是孟子所说的存养精神、感化万物、与天地同流,而不是小范围的补救。至于“未占有孚”,诸家都认为是不必等待占决,人们自然就相信他;本义不这样解释。因为革是重大之事,占问应当在尚未变革之前,而取得信任又在尚未占问之前,说明这种信任已经积累很久。必须像成汤尚未改变夏的命令,而天下人家已经在盼望他来拯救、彼此庆贺那样,才符合此占。否则,汤、武的事情就不容易举例说明。这样看来,九五的象和占辞虽然像是在赞美,实际上也包含着告诫。三、四、五爻互成乾。上六:君子像豹一样变化,小人也改变面貌而听从;出行凶,安居守正则吉。变革之道已经完成,君子像豹一样改变,小人也改变面貌而听从。不可再出行,只要安居守正就吉祥。变革之事不是迫不得已就不应进行过度,上六的才质也不适合有所行动,所以占问者应当如此。通说:虎、豹都是兑的象;豹小于虎,兑的喜悦表现在上方,有改变面貌的象。二、三、四、五爻都说“革”,上六则是顺从变革的人。君子、小人,按地位说有上下,按德性说有正邪。如今既然没有不改变的了,这时怎么还能再有所前往呢?只有安居守正、不再行动才吉祥。变革是非迫不得已不可做的事,初爻尚未到可以变革之时,应当守中顺之道自守;上六既然已经变革完成,就应当安静守正以自处。陆绩说:好像虎尾、箕豹。【巽下离上】鼎:大吉,亨通。鼎是烹饪食物的器具。成卦时,下方的阴爻为鼎足,二、三、四爻的阳爻为鼎腹,五爻的阴爻为鼎耳,上爻的阳爻为鼎铉,有鼎的形象。又因为巽木进入离火而形成烹饪,这是鼎的功用。所以此卦下体为巽,表示巽顺;上体为离,离为目,而五爻为耳,有内在巽顺、外在聪明的象。卦从巽卦变化而来,阴爻前进居于五位,并向下与九二阳爻相应,所以占辞说“大亨通”。“吉”是衍文。通说:人所需要的是饮食,饮食所需要的是井和鼎。革除茹毛饮血而改用火食,伏羲取法于鼎,已经很早了。后世制作器物还要取法《易》的卦象,而伏羲画出井、鼎的卦象时,就已经取法井、鼎这些器物了。大有卦和鼎卦的卦名下直接说“元亨”,孔子是根据卦的才质来说明的。文王的原意,是说大有六五虚中而居上,能够拥有众多阳爻所代表的广大,所以大为亨通。鼎把生的东西煮熟,把刚硬化为柔和,使水火虽然性质不同,却能相互发挥作用,从而养育人,亨通也很大。初六:鼎足颠倒,适宜倒出旧物;得到妾并因她得到儿子,没有灾咎。初六居于鼎的最下方,有鼎足的象;上方与九四相应,所以有颠倒之象。但卦刚开始,鼎中还没有实物,只积存着旧的坏东西;趁颠倒时把它倒出,反而有利。得到妾而又因妾得到儿子,也是同样的道理。这一爻的象是如此,占问则没有灾咎。因为可以借败坏造成成功,借卑贱达到尊贵。通说:这一爻是在象中再取象。颠倒鼎足,如果不能倒出旧物,就没有利;得到妾本来不算重要,有了儿子就变得重要。阴柔在下,对鼎来说是鼎足之象,对人来说又是妾之象。鼎偶然颠倒鼎足而有倒出旧物之利,是借败坏造成成功;又因得到妾而得到儿子的喜庆,是借卑贱达到尊贵。天下的事情本来就有偶然如此的,不是可以有意求得的。九二:鼎中有实物。我的仇敌有病,不能靠近我,吉祥。以阳刚居中,有鼎中有实物的象。“我的仇敌”指初六,阴阳彼此相求却不是正应,于是相互陷入邪恶而成为仇敌。九二能够凭阳刚居中的德性自守,初六虽然接近,也不能靠近它。因此有这样的象,占问若是如此就吉祥。通说:鼎卦各爻与井卦相似。井以阳刚为泉,鼎以阳刚为实物。井九二有泉水之象,下方亲近初六便有射小鱼之象;鼎九二有鼎实之象,下方亲近初六便有“我的仇敌”之象。井初六为泥,九二视之为小鱼;鼎初六为坏物,九二视之为疾病,都是阴柔邪恶的象。井九二没有应爻,所以功用最终不能向上发挥;鼎九二有应爻,又能以阳刚居中自守,所以初六虽近也不能靠近它,因而吉祥。九三:鼎耳损坏,行动受阻;鼎中有雉肉之膏,却无人食用。将要下雨,悔恨减少,最终吉祥。

以阳居鼎腹之中,本有美实者也。然以过刚失中,越五应上,又居下之极,为变革之时,故为鼎耳方革而不可举移。虽承上卦文明之腴,有雉膏之美,而不得以为人之食。然以阳居阳,为得其正,茍能自守,则隂阳将和而失其悔矣。占者如是,则初虽不利,而终得吉也。通曰:井、鼎九三皆居下而未为时用,井三如清洁之泉而不见食,鼎三如鼎中有雉膏而不得以为人食。然君子能为可食,不能使人必食。六五鼎耳,三与五不相遇,如鼎耳方变革而不可举移,故其行不通。然五文明之主,三上承文明之腴,必以刚正自守。五终当求之,方且如阴阳和而为雨,始虽有不遇之悔,终当有相遇之吉。井三所谓「王明并受其福」者,亦犹是也。九四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晁氏曰:「形渥,诸本作『刑剭』,谓重刑也,今从之。」九四居上,任重者也,而下应初六之隂,则不胜其任矣,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凶也。通曰:初颠趾,四应初,故有折足之象。初未有鼎实,故因颠趾而出否;四已有鼎实,故折足而覆餗。否,旧秽餗,取新者也。其形渥,诸家或以为其形赧汗,或以为霑濡之象,皆未足以见其凶。如本义,则大臣居上任重,而信用阴柔之小人,必有重刑之凶,闻者惧矣。六五鼎黄耳金▯利贞五于象为耳而有中德,故云黄耳。金坚刚之物,▯贯耳以举鼎者也。五居中以应九二之坚刚,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则利在正固而已。或曰:金▯以上九而言,更详之。通曰:金▯本义存两説,窃谓▯在上可以举鼎,二刚在下可谓之金,不可谓之▯。不若上之刚可谓之金▯,利贞。五质阴柔,故因占而为之戒。上九鼎玉▯大吉无不利上于象为▯,而以阳居隂,刚而能温,故有玉▯之象,而其占为大吉无不利。盖有是德,则如其占也。通曰:上九一阳横亘乎鼎耳之上,有▯象,金,刚物自六五之柔而视上九之刚,则以为金▯玉具。刚柔之体,上九以刚居柔,而又下得六五之柔,则以为玉▯。鼎上爻与井皆以上出为功,故彼之占元吉,此之占则大吉无不利。或曰:鼎象也,全体一鼎,分上下体,则为二鼎。上体之鼎有耳而无足,故四折足;下有足而无耳,故三曰「耳革」。▯【震下震上】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震动也。一阳始生于二隂之下。震而动也。其象为雷。其属为长子。震有亨道。震来当震之来时也。虩虩,恐惧惊顾之貎。震惊百里,以雷言。匕所以举鼎,实鬯以秬黍酒和郁金,所以灌地降神者也。不丧匕鬯,以长子言也。此卦之占为能恐惧则致福,而不失其所主之重。通曰:虩虩,一阳方动而上为二阴所蔽之象。哑哑,隂破而上达之象。震惊百里,以震为雷,取象。不丧匕鬯,以长子主器,取象。彖有一句言一事者,萃是也。有数句言一事者,震艮是也。此首言震亨,谓震有亨之道。又自以震来虩虩,释震字。以笑言哑哑以下,释亨字。盖人心常如震来之时虩虩然,恐惧忧于先,必乐于后,便自有致福之理。虽震惊百里之时,亦不失其所主之重也。说文:虩虩,虎周旋顾虑不自宁。初九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成震之主,处震之初,故其占如此。通曰:二阴一阳,则一阳为主。初九在内卦之内,震之主也,故辞与卦同。乾坤之后为屯,便以震之初爻为主。彼彖辞曰:利贞,利建侯。周公之爻辞曰:利居贞,利建侯。只加一「居」字。至本卦彖辞曰:震来虩虩,笑言哑哑。而爻辞亦只加一「后」字。盖震之用在下,而重震之初,又最下者,所以为震之主者也。彖之占曰:亨。爻之占曰:吉。一也。六二,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六二乗初九之刚,故当震之来而危厉也。亿字未详,又当丧其货贝而升于九陵之上。然柔顺中正,足以自守,故不求而自获也。此爻占具象中,但九陵七日之象则未详耳。通曰:常人之情,震惊则多丧失,故丧匕鬯,丧贝每每言之。二当初九动而方来,其势甚危,大丧其贝,事之危也。跻于九陵,地之危也。其危如此,二中正自守,不以已即物始也。有丧而不追其丧,末也有得,亦数穷而自得之也。或曰:互艮有陵象,九即初九跻于九陵,二进在初之上也。七日得,既济六二占同,皆于六二言之者,自二至上,又自上而二,七数二中正,故始虽失而终复得之。五在洊雷,外艮上为九陵,初至四互离贝象。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苏苏缓散,自失之状,以阴居阳,当震时而居不正,是以如此。占者若因惧而能行,以去其不正,则可以无眚矣。通曰:二当震初之来,虽有所丧,戒以勿逐。三去初逺,而勉之以行,何也?六二中正自守,三不中正,故也。故戒之曰:与其惧而苏苏自失,不若因其惧而能行,以去不正,庶乎可以无眚矣。初雷洊雷之间,互坎之下。

译以阳爻居于鼎腹中央,本来是有美好实物的象。然而它阳刚过盛而失去中位,又越过六五去应上九,且处在下卦的极点,正是变革之时,所以像鼎耳正在改变而不能举起移动。虽然承接上卦文明之体的精华,有雉肉脂膏的美味,却不能拿来给人食用。不过它以阳居阳,得正位,如果能够自守,阴阳将会调和,悔恨就会消失。占问者如果如此,开始虽然不利,最终仍会吉祥。通说:井九三、鼎九三都处在下方,尚未被时势任用。井九三像清洁的泉水,却没有人饮用;鼎九三像鼎中有雉膏,却不能给人食用。然而君子只能使自己成为可食之物,不能使别人一定来食用。六五是鼎耳,九三与六五不能相遇,如同鼎耳正在变革,不能举起移动,所以行动不通。但六五是文明之主,九三在上方承接文明的精华,必须凭阳刚守正自守。六五最终一定会来求取它,将会像阴阳调和而降雨一样;开始虽有不能相遇的悔恨,最终一定有相遇的吉祥。井九三所说“君王明智,使上下都得到福佑”,也是这个意思。九四:鼎足折断,倾覆公侯的鼎食,形体受到重刑,凶。晁氏说:“‘形渥’,各本作‘刑剭’,意思是重刑;现在采用后者。”九四居于上方,是承担重大责任的人;但向下与初六阴爻相应,就不能胜任其责任,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则凶。通说:初六是颠倒鼎足,九四与初六相应,所以有鼎足折断的象。初六时鼎中还没有实物,所以因颠足而倒出坏东西;九四时鼎中已经有实物,所以鼎足折断而倾覆鼎食。“否”是旧的污秽之物,“餗”是鼎中新取的食物。“形渥”,诸家有的认为是形貌羞惭出汗,有的认为是沾湿的象,但都不足以说明其凶。若按本义解释,大臣居于上位而承担重大责任,却信任阴柔的小人,必然有遭受重刑的凶祸,听到的人都应当恐惧。六五:鼎有黄色的耳,有金制的铉;利于守正。六五在取象上是鼎耳,又有居中的德性,所以说“黄耳”。金是坚刚之物,铉贯穿鼎耳,用来举鼎。六五居中而与九二的坚刚相应,所以有这样的象;占问则利在守正坚定而已。有人说“金铉”是指上九,需要进一步详察。通说:本义对“金铉”保留两种说法。我私下认为,铉在上方,可以用来举鼎;二爻阳刚在下,可以称为金,却不能称为铉。不如说上九的阳刚可以称为金铉。六五本质阴柔,所以借占辞告诫它守正。上九:鼎有玉制的铉,大吉,无所不利。上九在取象上是铉,又以阳居阴,阳刚而能温和,所以有玉铉之象;占问则大吉而无所不利。具有这样的德性,就会如占辞所说。通说:上九一个阳爻横贯在鼎耳之上,有铉的象。金是刚硬之物,从六五阴柔来看上九阳刚,就称为金铉;从刚柔的体性看,上九以刚居柔,又在下方得到六五阴柔,所以称为玉铉。鼎的上爻和井卦一样,都是以向上流出为功,所以井卦上六占为大吉,鼎卦上九占为大吉而无所不利。有人说:这是鼎的整体象,整个卦体是一只鼎;分为上下体,就是两只鼎。上体之鼎有耳而无足,所以九四说“折足”;下体之鼎有足而无耳,所以九三说“耳革”。【震下震上】震:亨通。雷来时使人恐惧警惕,随后谈笑自如;雷声震惊百里,却不会丧失匕鬯。震是震动。一阳刚开始生于两个阴爻之下,震动而发动。它的象是雷,所代表的是长子。震卦有亨通之道。“震来”是说震动到来之时;“虩虩”是恐惧、惊惶而四处顾看的样子。“震惊百里”是以雷声来说。“匕”是用来举取鼎中食物的匙;“鬯”是用黑黍酿成并调和郁金的酒,用来灌地降神。“不丧匕鬯”是从长子主持祭器来说的。此卦的占断是:能够恐惧谨慎,就能获得福佑,并且不会丧失自己所主持的重要职守。通说:“虩虩”象征一阳刚开始发动,却被上方两个阴爻遮蔽;“哑哑”象征阴爻破开,阳气向上通达。“震惊百里”取震为雷之象;“不丧匕鬯”取长子主持祭器之象。《彖传》有一句话说明一件事的,萃卦就是这样;有几句话说明一件事的,震卦、艮卦就是这样。这里开头说“震亨”,是说震有亨通之道;又以“震来虩虩”解释“震”字;以“笑言哑哑”以下解释“亨”字。人的内心如果常常像雷来时那样恐惧警惕,先忧惧,后来一定喜乐,自然就有招致福佑的道理。即使在雷声震惊百里的时候,也不会丧失自己所主持的重要职守。《说文》说:“虩虩”是老虎四处回旋顾虑、不得安宁的样子。初九:雷来时恐惧警惕,随后谈笑自如,吉祥。初九是形成震卦的主爻,又处在震的开始,所以占断如此。通说:两个阴爻和一个阳爻中,阳爻是主。初九在内卦的最内,是震的主爻,所以爻辞与卦辞相同。乾坤之后是屯卦,便以震的初爻为主。屯卦《彖辞》说“利贞,利建侯”,周公爻辞说“利居贞,利建侯”,只是增加了一个“居”字。到了本卦《彖辞》说“震来虩虩,笑言哑哑”,爻辞也只是增加了一个“后”字。震的功用在下方,而重震的初爻又是最下方的爻,所以它是震的主爻。《彖传》的占断说“亨”,爻辞的占断说“吉”,意义是一样的。六二:雷来时有危险;大概会丧失财物,登上九陵;不要追赶,七日后会得到。六二乘着初九的阳刚,所以雷来时处境危险。 “亿”字意义未详,又应当是丧失财贝而登上九陵之上。然而六二阴柔顺从、居中守正,足以自守,所以不去追求,反而会自行获得。这一爻的占断包含在象中,只是九陵、七日的象还不详。通说:常人的情形是受到震惊就多有丧失,所以“丧匕鬯”“丧贝”屡屡出现。六二正值初九发动而震来之时,势态十分危险,大量丧失财贝,是事情的危险;登上九陵,是地势的危险。危险到了这种程度,六二仍居中守正、自我防守,不以自己主动求取外物为开始。有所丧失却不追逐所丧失之物,最终还是会有所获得,也是气数穷尽后自然得到。有人说:互卦艮有山陵之象;“九”就是初九,登上九陵,是六二前进而居于初九之上。七日后得到,与既济卦六二的占辞相同;都在六二说,是因为从二到上、又从上到二,共为七数,而六二居中守正,所以开始虽失去,最终还会重新得到。九五处于重雷之中,外卦艮上有九陵之象,初至四互成离,有贝之象。六三:雷来时惊惶失措;因震动而行动,就没有灾祸。“苏苏”是迟缓涣散、自己失去主张的样子。六三以阴居阳,正值震动之时而所居不正,所以如此。占问者如果因为恐惧而能够行动,以此去除自己的不正,就可以没有灾祸。通说:六二正当初九震来之时,虽然有所丧失,却告诫它不要追逐;六三距离初九较远,却勉励它行动,为什么呢?因为六二居中守正,六三不中不正。所以告诫说:与其恐惧而迟缓涣散、自己失去主张,不如因恐惧而能够行动,去除不正,这样或许可以没有灾祸。初雷与重雷之间,处在互卦坎的下方。

九四震遂泥以刚处柔,不中不正,陷于二隂之间,不能自震也。遂者,无反之意;泥滞,溺也。通曰:初与四皆震,之所以为震者,然震之用在下。四溺于阴柔之中,故震之亨在初而不在四。亨者,初之刚当上达;泥者,四之刚不能达也。六五震徃来厉亿无丧有事以六居五而处震,时无时而不危也。以其得中,故无所丧而能有事也。占者不失其中,则虽危无丧矣。通曰:或曰二在初阳之上,阳之来甚急,必至于丧其所有。五在四阳之上,四方溺于二隂之中,或徃或来而无定。其来也犹缓,故不特无丧,而又且有事功。五得中,所以如此。程子曰:诸卦二五虽不当位,多以中为美。三四虽当位,或以不中为过。中常重于正也。中不违于正,正不必中也。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防媾,有言。以阴柔处震极,故为索索矍矍之象。以是而行其凶,必矣。然能及其震未及、其身之时,恐惧修省,则可以无咎。然亦不能免于防媾之有言,戒占者当如是也。通曰:三苏,苏神气散缓,上索索矍矍,神气无复存。矣。盖以阴柔处震惧之极,故其行也必凶。犹幸四震之来也缓,上之惧不待及身之时,而已惧于及五之际,则庶乎可以无咎。然亦终不免于防媾之有言者,近于五而无应于三也。爻言虩虩、哑哑、苏苏、索索、矍矍,与二五言亿诸卦皆无其义。虽多恐惧之貎,亦于爻义各有辨也。六爻惟初为吉。唐房乔曰:震之初九,谨始恐惧,所以致福;豫之初六,倡始逸豫,所以贻凶也。除上六征凶外,皆无凶者,皆有恐惧之福,而无逸豫之凶也。四震、三、上六,其配防媾有言而躬无言也。▯【艮下艮上】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艮止也。一阳止于二阴之上,阳自下升极上而止也。其象为山,取坤地而隆其上之状,亦止于极而不进之意也。其占则必能止于背而不有其身,行其庭而不见其人,乃无咎也。盖身动物也,惟背为止,艮其背则止于所当止也。止于所当止则不随身而动矣,是不有其身也。如是则虽行于庭除,有人之地而亦不见其人矣。盖艮其背而不获其身者,止而止也;行其庭而不见其人者,行而止也。动静各止其所,而皆主夫静焉,所以得无咎也。通曰:人身惟背不动,此艮止象。不获其身,内艮象;不见其人,外艮象。四五两爻在门阙之中,行其庭象。人之所当止者,义理而已。止其所当止,则惟知有义理,不知有人我。不获其身,理所当止,止而止也;行其庭,不见其人,理所当行,行而止也。如是则其止其行可以无过矣。文王彖震艮,又自是一例。震来虩虩以下三句,只是发明虩虩之效验;艮其背以下三句,亦只发明艮背之效验也。惟本义为能发之。初六艮其趾无咎利永贞以阴柔居艮初,为艮止之象。占者如是,则无咎。而又以其阴柔故,又戒以利永贞也。通曰:事当止者,当于其始而止之,乃可无咎。止于始,犹惧不能止于终,而况不能止于始者乎?初六阴柔,惧其始之不能终也,故戒以利永贞,欲常久而贞固也。其即上九之敦艮乎?六二,艮其腓,不拯其随,其心不快。六二居中得正,既止其腓矣。三为限,则腓所随也。而过刚不中,以止乎二。虽中正而体柔弱,不能徃而拯救之,是以其心不快也。此爻占在象中,下爻放此通曰:「咸六二与艮六二皆象腓。咸下体即艮也,艮以三为主,咸于二言腓,三言随,随二而动者也。三为下卦之主,不能自守而下随于二,故往吝。艮于二言腓,又言随,随三而止者也。三列夤,不得止之宜,而二隂柔不能救其所随,故其心不快。虽然,视咸之执其随者有间矣。」九三艮其限列其夤厉薫心限身上下之际,即腰胯也,夤膂也。止于腓,则不进而已。九三过刚不中,当限之处,而艮其限,则不得屈伸,而上下判隔,如列其夤矣。危厉薫心,不安之甚也。通曰:震所主在下,初九下之最下者也。九四虽亦震所主,而溺于四柔之中,有泥之象,故不如初之吉。艮所主在上,上九上之最上者也。九三虽亦艮所主,然界乎四柔之中,有限之象,有列其夤之象,故不如上之吉。二曰其心不快,三曰厉薫心。盖寂然不动者,心之体,如之何可以徇物?感而遂通者,心之用,如之何可以絶物?二隂柔随三而不能拯之,是徇物者也。二本中正,故其心犹以为不快。三过刚,确乎止而不能进退,以至上下隔絶,是絶物者也。三不中,惟见其危厉薫心而已。六四艮其身无咎以阴居阴,时止而止,故为艮其身之象,而占得无咎也。通曰:艮二与三皆言心,四心位也,与咸九四同。咸九四,憧憧徃来,以心之动言;此不言心而言身,兼动静言也。身止则知心得其所止矣。六五艮其辅言有序悔亡

译九四:震动起来却陷入泥中。以阳刚处在阴位,既不中又不正,陷在两个阴爻之间,不能自行发动。“遂”有不能回返的意思;“泥”是滞留、沉溺。通说:初九与九四都属于震,是形成震的原因;但震的功用在下方。九四沉溺在阴柔之中,所以震的亨通在初九而不在九四。亨通,是初九的阳刚能够向上通达;陷泥,是九四的阳刚不能通达。六五:雷震来去,都有危险;大概没有丧失,只是有事要做。以阴爻居于六五而处在震卦之中,处于无时无刻不危险的境地。因为它居中,所以没有丧失什么,反而能够有所作为。占问者如果不失其中道,那么即使处境危险,也不会有所丧失。通论说:有人认为,六二在初九阳爻之上,阳气来势非常急迫,必然会丧失已有的一切。六五在九四阳爻之上,九四周围沉溺在两个阴爻之中,或往或来而没有定准;它来得还比较缓慢,所以不但没有丧失,反而还能建立功业。六五能够居中,所以如此。程子说:各卦的六二、九五虽然往往不居正位,但多以居中为美。九三、六四虽然居正位,有时却因为不中而成为过失。中道通常比正位更重要。居中并不违背居正,但居正却不一定能够居中。上六,震动得战战兢兢,目光惊恐不定;贸然前行则凶。震动尚未波及自身,却已经波及邻近之处,这样便没有灾咎。应当预先防备婚媾之事,免不了受到责难。以阴柔之爻处在震动的极点,所以呈现出战战兢兢、目光惊惧的状态。若以这样的状态前行,必然凶险。然而,如果能在震动尚未波及自身时,便因恐惧而修身反省,就可以免于灾咎。但也不能免去防备婚媾之事所带来的责难;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通论说:九三说“苏苏”,是说精神气息已经松弛涣散;上六说“索索”“矍矍”,则是精神气息已经完全不能自持。这是因为以阴柔之爻处在震惧的极点,所以行动必然凶险。所幸九四的震动来势较缓,上六的恐惧不必等到震动波及自身时才产生,而是在震动将要波及六五之际便已经恐惧,或许可以因此免于灾咎。然而最终仍不能免于防备婚媾之事所带来的责难,这是因为它接近六五,却与九三没有应合。爻辞中说“虩虩”“哑哑”“苏苏”“索索”“矍矍”,以及九二、六五所说的“亿”,在各卦中都没有完全相同的含义。它们虽然大多表现恐惧的样子,但在各爻的意义上仍各有区别。六爻之中只有初九为吉。唐代房乔说:震卦的初九,谨慎地开始并保持恐惧,因此能够获得福;豫卦的初六,倡导开始便安逸享乐,因此留下凶祸。除上六“征凶”之外,其余各爻都没有说凶,是因为都有恐惧所带来的福,而没有安逸享乐所带来的凶。九四、九三和上六,都与防备婚媾、受到责难相应,而自身却没有受到责难。【艮下艮上】止住在背部,不被自身的欲动牵累;行走在庭院中,却看不见其中的人。没有灾咎。“艮”就是止。一条阳爻止于两条阴爻之上,阳气从下方上升,到达极点便停止。它的卦象是山,取坤地向上隆起的形状,也有止于极点而不再前进的意思。占问的结果是:必须能够止于背部,不被自身牵累;行走在庭院中,却不被其中的人事所牵动,才可以没有灾咎。人的身体只有背部不动,所以取背部为止的象征;止住背部,就是止于应当止的地方。止于应当止的地方,就不会随着自身的欲动而行动,这就是不被自身牵累。这样,即使行走在庭院、处于有人之地,也能不为其中的人所动。所谓止住背部而不被自身牵累,是行动本身止住;行走在庭院而看不见人,是行动中仍能止住。动与静各自止于适当的位置,而都以静止为主,所以能够免于灾咎。通论说:人的身体只有背部不动,这就是艮止的象征。“不获其身”是内卦艮的象征,“不见其人”是外卦艮的象征。六四、六五两爻处在门阙之中,象征行走在庭院里。人所应当止住的,只有义理而已。止于应当止的地方,就只知道有义理,不知道有自我与他人。“不获其身”,是义理应当止住,行动便止住;“行其庭,不见其人”,是义理应当行动,行动时仍能止住。这样,止与行都可以没有过失。文王解释震、艮两卦的卦辞,又是另一种体例。“震来虩虩”以下三句,只是说明“虩虩”所产生的效果;“艮其背”以下三句,也只是说明止住背部所产生的效果。只有《本义》能够把这一点阐发出来。初六,止住脚趾,没有灾咎;利于长久守正。以阴柔之爻处在艮卦的初位,形成艮止的象征。占问者如果能如此,便没有灾咎。但又因为阴柔,所以还要告诫说,利于长久守正。通论说:事情应当停止,就应在开始时停止,这样才可以没有灾咎。在开始时就停止,尚且担心不能坚持到最后,更何况不能在开始时停止呢?初六阴柔,担心它开始时不能坚持到最后,所以告诫它利于长久守正,希望能够长久而坚定。它不就是上九所说的“敦艮”吗?六二,止住小腿,不能救助它所跟随的对象,内心不快。六二居中而得正,已经止住了自己的小腿。九三是界限,所以小腿所跟随的就是九三。九三过于刚强而不中,止住了六二。六二虽然居中得正,但体质柔弱,不能前往救助九三,因此内心不快。这一爻的占意就在象中,以下各爻也如此。通论说:咸卦六二与艮卦六二都取小腿为象。咸卦下体就是艮卦,艮卦以九三为主;咸卦六二说小腿,九三说跟随,是指随六二而行动。九三是下卦的主爻,不能自守而向下跟随六二,所以前往便有困难。艮卦六二既说小腿,又说跟随,是指跟随九三而止。九三处在界限的位置,不能获得适宜的止;六二阴柔,又不能救助自己所跟随的对象,所以内心不快。不过,与咸卦六二执着于跟随相比,还是有所不同的。九三,止住腰部,腰背肌肉像被分裂一样;危险忧惧侵扰内心。“限”是身体上下交界的地方,也就是腰胯;“夤”是脊背两旁的肌肉。止住在小腿处,只是不再前进而已。九三过于刚强而不中,正处在腰部的位置;如果止住腰部,就会不能屈伸,使上下隔绝,好像腰背肌肉被分裂开来一样。危险忧惧侵扰内心,是极其不安的状态。通论说:震卦所主在下,初九是下卦最下的位置。九四虽然也是震卦所主,但沉溺在四个柔爻之中,有陷入泥中的象征,所以不如初九吉。艮卦所主在上,上九是上卦最上的位置。九三虽然也是艮卦所主,但夹在四个柔爻之间,有界限之象,也有腰背肌肉被分裂之象,所以不如上九吉。六二说“其心不快”,九三说“厉薫心”。寂然不动,是心的本体,怎么可以顺从外物而动?感应之后便能通达,是心的作用,怎么可以与外物完全隔绝?六二阴柔,跟随九三而不能救助它,是顺从外物。六二本来居中得正,所以内心还知道不快。九三过于刚强,牢固地止住而不能进退,以至于上下隔绝,这是与外物隔绝。九三不中,所以只看见危险忧惧侵扰内心。六四,止住自身,没有灾咎。以阴爻居阴位,正当止时便止住,所以形成止住自身的象征,占问得到没有灾咎。通论说:艮卦六二与九三都说到心,六四是心所在的位置,与咸卦九四相同。咸卦九四“憧憧往来”,是从心的活动来说;这里不说心而说身体,是兼顾动与静来说。身体止住了,就可以知道心也得到了应当止住的地方。六五,止住面颊两旁,说话有条理,悔恨消失。

六五,当辅之处,故其象如此。而其占悔亡也。悔,谓以阴居阳。通曰:辅,颊之两旁骨,背后可得而见者,咸言其靣,故并见颊舌。艮其背,故止言辅。初艮趾,止其行也。五艮辅,止其言也。能止其言者,必能止其所行,故悔亡。上九敦艮吉以阳刚居止之极,敦厚于止者也。通曰:咸、艮皆以身取象。咸言人前,艮言人背。艮言腓,咸亦言腓。腓虽在后,而前亦可见也。咸言辅,艮亦言辅。辅虽在前,而后亦可见也。故咸得兼艮之腓,而不得兼艮之限夤。艮得兼咸之辅,而不得兼咸之颊舌。其取象可谓精矣。上独不言象,何防?敦、临、敦复皆取坤土象。艮山乃坤土而隆其上者也。其厚也弥固,故其象为敦。其占曰吉。凡上爻除井、鼎外,鲜有吉者。惟艮之在上体者凡八,而皆吉。人可不自厚防?厚于始,可不厚于终防?▯【艮下巽上】渐女归吉利贞渐渐进也,为卦止于下而巽于上,为不遽进之义,有女归之象焉。又自二至五位皆得正,故其占为女归吉,而又戒以利贞也。通曰:咸取女吉,取者之占也;渐女归吉,嫁者之占也。然皆以贞艮为主,艮止也。止而恱,则其感也;以正是为取女之吉。止而巽,则其进也;以正是为女归之吉。初六,鸿渐于干,小子厉,有言,无咎。鸿之行有序,而进有渐,干水涯也。始进于下,未得所安,而上复无应,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则为小子厉,虽有言,而于义则无咎也。通曰:二至四互坎,故初有水涯之象;艮少男,故有小子象。或曰:鸿之飞,长在前而防在后,防者惟恐失羣,故危之而号呼;长者必缓飞以俟之,故为小子厉,有言之象。以占者,则小子在下,未可遽进,而进鸿之幼者不若也。六二鸿渐于磐饮食衎衎吉磐,大石也。渐逺于水,进于干而益安矣。衎衎和乐,意六二柔顺中正,进以其渐,而上有九五之应,故其象如此,而占则吉也。通曰:艮为石,故有磐象。互坎有饮食象,鸿食则呼,众饮食衎衎和鸣。二柔顺而有应之象,初始进于下,未得所安。二则自干进于磐,未安者安矣。初之小子,厉有言,危而伤也。二饮食衎衎,安且乐矣,时使之然也。在初则无应,在二则柔顺中正,而上有九五之应也。九三,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寇。鸿水鸟陆,非所安也。九三过刚不中,而无应,故其象如此。而其占,夫征则不复,妇孕则不育,凶莫甚焉。然以其过刚也,故利御寇。通曰:磐进于干陆,又进于磐,然则石之安平者,鸿亦安焉。陆则非鸿之所安也。其占为夫征不复者,三恱四之阴,往不以正也。妇孕不育者,四从三之阳,合不以正也。其凶也,宜矣。爻因彖言女归之吉,故又以此▯明为夫为妇之所以凶者,以为戒也。然以九三之刚而比六四之柔,则为夫妇不正之象。九三倘能以其刚而遏六四之柔,则又自有御寇之象也。或曰:鸿羣不乱,止则相保,亦有御寇象。六四鸿渐于木或得其桷无咎鸿不木栖,桷平柯也。或得平柯,则可以安矣。六四乗刚而顺巽,故其象如此。占者如之,则无咎也。通曰:巽为木,而处艮山之上,九三之前,三以一阳画衡于下,有桷之象。鸿渐于此,则愈髙矣。鸿之掌不能握木,木虽髙,非鸿所安也。然阴居阴得正,如于木之中,或得平柯而处之,则亦安矣,故无咎。九五,鸿渐于陵。妇三歳不孕,终莫之胜。吉。陵髙阜也。九五居尊,六二正应,在下而为三四所隔,然终不能夺其正也。故其象如此,而占者如是,则吉也。通曰:五居尊位,有鸿渐于陵之象。三与五皆言妇,五以二为妇正也,三以四为妇非正也。三四相比而为夫妇,妇虽孕而不敢育,女归之不以渐者也,故凶。二五相应而为夫妇,妇不孕而三四莫能胜,女归之以其渐者也,故吉。周公于三、五、二爻言妇之吉凶,而卦辞所谓「女归吉」者愈明矣。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胡氏、程氏皆云:「陆当作逵,谓云路也。」今以韵读之,良是。仪,羽旄旌纛之饰也。上九至髙,出乎人位之外,而其羽毛可用以为仪饰。位虽极髙,而不为无用之象,故其占为如是则吉也。通曰:「鸿进以渐而不失其时,翔以羣而不失其序,所谓进退可法者也。」而独于上爻言之者,要其终而不可乱也。大扺无位者多无用,上九犹贤达之髙致,其用可以为法,虽髙而无位,然不为无用也,故其象占如此。或曰:「子午以东为阳,子午以西为阴。由艮达巽,子午以东,阳气之地也。立春以后,鸿鴈来,故六爻皆系以鸿。鸿随阳之鸟也。」然龙为阳物,干至上则亢,渐至上则吉,何也?干以六阳之极,故过髙而亢;渐三隂三阳而进有序,故至髙而吉也。▯【兊下震上】归妹征凶无攸利

译六五正处在面颊两旁的位置,所以象征如此;占问则悔恨消失。所谓悔,是指以阴爻居阳位。通论说:辅,是面颊两旁的骨头,从背后也可以看见。咸卦说面部,所以连面颊和舌头也一并说到;艮卦说背部,所以只说面颊两旁。初六止住脚趾,是止住行动;六五止住面颊两旁,是止住言语。能够止住言语的人,必然也能止住行动,所以悔恨消失。上九,敦厚地止住,吉。以阳刚之爻处在止的极点,是在止上敦厚笃实。通论说:咸、艮两卦都以身体取象。咸卦说人的前面,艮卦说人的背面。艮卦说小腿,咸卦也说小腿;小腿虽然在后面,从前面也可以看见。咸卦说面颊两旁,艮卦也说面颊两旁;面颊两旁虽然在前面,从后面也可以看见。因此咸卦可以兼取艮卦的小腿之象,却不能兼取艮卦的腰和背肌肉之象;艮卦可以兼取咸卦的面颊两旁之象,却不能兼取咸卦的面颊与舌头之象。取象可以说十分精密。上九独自不说象,为什么呢?“敦”“临”“敦复”都取坤土之象。艮山就是坤土向上隆起,厚重而更加坚固,所以取“敦”为象,占问说吉。各卦上爻,除井、鼎两卦之外,很少有吉的;唯独艮卦在上体的各爻共有八处,而且都吉。人怎么可以不使自己厚重呢?开始时不能厚重,到了最后难道可以厚重吗?【艮下巽上】渐,女子出嫁,吉;利于守正。“渐”是逐渐前进。此卦下卦为艮,表示止;上卦为巽,表示顺入,含有不急于前进的意思,所以有女子出嫁的象征。又从六二到九五各爻都居正位,因此占问说女子出嫁吉利,同时又告诫要利于守正。通论说:咸卦说娶女吉,是对娶妻者而言;渐卦说女子出嫁吉,是对出嫁者而言。但两者都以艮的守正为主,艮就是止。止而喜悦,就是感应;以正道行事,这是娶女的吉利。止而顺入,就是前进;以正道行事,这是女子出嫁的吉利。初六,鸿雁渐渐飞到水涯;小子有危险,有责难,但没有灾咎。鸿雁飞行有次序,前进也有渐进的过程;“干”是水涯。鸿雁刚开始从下方前进,还没有得到安定的处所,而上方又没有应爻,所以有这样的象征。占问则是小子有危险,虽然受到责难,但在道义上没有灾咎。通论说:二至四爻互体为坎,所以初六有水涯之象;艮为少男,所以有小子之象。有人说:鸿雁飞行时,年长的在前,年幼的在后;年幼者只怕失去群体,所以危险而鸣叫;年长者必然放慢飞行来等待它,因此形成“小子厉,有言”的象征。用于占问,就是说小子处于下位,不能急于前进;刚开始前进的幼鸿不如成年鸿雁。六二,鸿雁渐渐飞到大石上,饮食和乐,吉。“磐”是大石。鸿雁逐渐远离水边,前进到水涯之外,因而更加安稳。“衎衎”是和乐的样子。六二阴柔、顺从、居中得正,渐渐前进;上方又有九五与它相应,所以有这样的象征,占问为吉。通论说:艮为石,所以有大石之象;互体坎有饮食之象。鸿雁进食时会鸣叫,群雁共同饮食,和乐而鸣。六二阴柔顺正,并有应合的象征。初六刚开始从下方前进,还没有得到安处;六二则从水涯前进到大石上,不安已经转为安稳。初六的小子有危险并受到责难,是危险而受伤;六二饮食和乐,则是安定而喜悦。这是时势使然:初六没有应爻,六二阴柔顺正,而上方有九五与之相应。九三,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上。丈夫出征不返,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凶;利于抵御盗寇。鸿雁是水鸟,陆地不是它安居的地方。九三过于刚强而不中,又没有应爻,所以有这样的象征。占问则是丈夫出征而不返回,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凶险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但因为九三过于刚强,所以又说利于抵御盗寇。通论说:从水涯前进到大石,再从大石前进到陆地;石头平坦安稳,鸿雁还能安居,陆地却不是鸿雁安居之处。占问说丈夫出征不返,是因为九三与六四阴爻相亲近,前往时不合正道。说妻子怀孕却不能生育,是因为六四跟随九三阳爻,结合不合正道。凶险是理所当然的。爻辞因卦辞说女子出嫁吉利,所以又借此说明夫妇关系不合正道为何会导致凶险,用来作为警戒。然而以九三刚爻接近六四柔爻,也形成夫妇失正的象征。九三如果能够凭借刚强力量制止六四的柔弱,又自然有抵御盗寇的象征。有人说:鸿雁群居而不乱,停下时彼此保护,也有抵御盗寇的象征。六四,鸿雁渐渐飞到树上,也许得到平坦的树枝;没有灾咎。鸿雁不栖息在树上;“桷”是平坦的树枝。若能得到平坦的树枝,就可以安居。六四乘在阳爻之上,且顺从巽道,所以有这样的象征。占问者如果能如此,就没有灾咎。通论说:巽为木,处在艮山之上;九三在六四之前,以一条阳爻横在下方,有树枝的象征。鸿雁渐渐飞到这里,位置更加高了。鸿雁的脚掌不能握住树木,树木虽然高,却不是鸿雁安居的地方。但六四以阴爻居阴位而得正,仿佛在树木之中偶然得到平坦的树枝来栖息,也就能够安定,所以没有灾咎。九五,鸿雁渐渐飞到山陵上。妻子三年不能怀孕,最终没有谁能够胜过它。吉。“陵”是高大的土丘。九五居于尊位,六二是它的正应,处在下方却被九三、六四隔开,但最终也不能夺去它的正应关系。因此形成这样的象征,占问者如果如此,便吉。通论说:九五居于尊位,有鸿雁渐渐飞到山陵的象征。九三与九五都说到妻子;九五以六二为正妻,九三以六四为非正妻。九三、六四相邻而成为夫妇,妻子虽然怀孕却不敢生育,这是女子出嫁没有遵循渐进之道,所以凶。六二、九五彼此相应而成为夫妇,妻子虽不能怀孕,但九三、六四都不能胜过这正当关系,这是女子出嫁遵循渐进之道,所以吉。周公在九三、九五、六二三爻中说明妻子的吉凶,于是卦辞所谓“女归吉”的意义更加清楚了。上九,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上,它的羽毛可以用来制作仪仗装饰,吉。胡氏、程氏都说:“‘陆’应当作‘逵’,是云路的意思。”现在依照韵脚来读,这个说法确实正确。“仪”是羽旄、旌旗、仪仗旗帜的装饰。上九位置极高,超出常人所处的位置之外,但它的羽毛仍然可以用来制作仪仗装饰。位置虽然极高,却不是没有用处的象征,所以占问说这样便吉。通论说:鸿雁逐渐前进而不失时机,成群飞翔而不失次序,这就是所谓进退都可以作为法则。这里只在上爻说,是总结其最终状态,说明不可紊乱。一般来说,无位者多半没有用处;上九却像贤达之人的高尚情操,其作用可以成为法则。虽然位置很高而没有职位,却不是无用,所以象征和占断如此。有人说:子午以东属阳,子午以西属阴。由艮到巽,位于子午以东,是阳气所在之地。立春以后,鸿雁来到,所以六爻都以鸿雁为象。鸿雁是随阳气而行的鸟。然而龙是阳性之物,乾卦到上爻却说亢,渐卦到上爻却说吉,为什么?乾卦是六个阳爻达到极点,所以过高而亢;渐卦三阴三阳,前进有次序,所以到达极高处仍然吉。【兑下震上】归妹,出行则凶,没有什么可以有利。

妇人谓嫁曰归妹,少女也。兊以少女,而从震之长男,而其情又为以说而动,皆非正也。故卦为归妹,而卦之诸爻自二至五皆不得正,三、五爻又皆以柔乗刚,故其占征凶而无所利也。通曰:彖辞惟临与井言凶,非临与井之凶也,反乎临与井之道则凶耳。否与剥言不利,在君子不利小人则利矣。且言凶者未尝言不利,言不利者未尝言凶。归妹既曰征凶,又无攸利,何其絶之甚也?以说而动,非情之正,恣情肆欲,何所不至,故六十四卦中其言凶,未有若是之甚者,圣人着之以为世戒也。然随亦动而说者,而曰元亨利贞,何也?《易》以内卦为贞,随贞震,此动而彼说;归妹贞兊,女说而男动,故不同也。初九归妹以娣跛能履征吉初九,居下而无正应,故为娣象。然阳刚在女子,为贤正之德,但为娣之贱,仅能承助其君而已,故又为跛能履之象。而其占则征吉也。通曰:卦辞征凶,初爻之辞征吉,何也?以一卦论,则以说而动,故其征也凶。即此一爻论,初以刚居刚,是女子而有贤正之德者,故征吉。然为女而在下,无应,非匹也。媵也,为媵虽贤正,仅能承助其君,不能大有所行也,故有跛能履之象。象如此而占吉,以有德故也。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眇能视,承上爻而言,九二阳刚得中,女之贤也。上有正应,而反阴柔不正,乃女贤而配不良,不能大成内助之功,故为眇能视之象,而其占则利幽人之贞也。幽人亦抱道守正而不偶者也。通曰:初曰跛能履,此曰眇能视,承初而言也。九二阳刚得中,女之贤者也。上有正应,则非初之娣矣。在娣则不能有行,非娣而亦眇能视,何也?九二刚中而上应六五阴柔不正,是女之贤而不遇其夫,如丰之六二文明而上应六五之柔暗,臣之贤而不遇其君者也。故丰曰「日中见斗」,此曰「眇能视」,其见其视由于彼而不由于此也。履亦下兊六三「眇能视」「跛能履」刺之也,此分言于初二悯之也。履九二曰「幽人贞吉」,此亦曰「利幽人之贞」,皆以近于三故也。六三隂柔不中正,二独以刚中自守,履之三「武人为于大君不贞者也」,然后见二为君子之幽贞;归妹之三反归以娣不贞者也,然后见二为女子之幽贞。六三归妹以须反归以娣六三阴柔而不中正,又为説之主,女之不正,人莫之取者也,故为未得所适而反归为娣之象。或曰须女之贱者。通曰:初九居下,娣也;六三居下之上,非娣也。阴柔而不中正,又为兊说之主,无德之女也。无德之女人,无取之者,故本宜须而反归以娣也。初之吉,二之利,皆以德取;六三无德,彖所谓“征凶,无攸利”,不言可知矣。九四归妹愆期迟归有时九四,以阳居上体,而无正应,贤女不轻从人,而愆期以待所归之象,正与六三相反。通曰:六三、九四皆失位无应,三以其无应也,急于从人而反归以娣;四虽无应,不轻从人而愆期,迟归,何其相反如此之甚?防三阴柔不中正,为无女德者;四刚健在女,则为贤明有德者也。士之自贱、自贵,如之。六五,帝乙归妹。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防望,吉。六五,柔中居尊,下应九二,尚德而不贵饰,故为帝女下嫁而服不盛之象。然女德之盛,无以加此,故又为月防望之象。而占者如之,则吉也。通曰:娣以容饰为事,五君也,岂假容饰以恱人者?故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良在德而不在袂也。下三阳皆以女德称。六五柔中居尊,下应九二,是帝之女而下嫁者也,而不盛其服。饰德之盛,无以加于此矣。故又取月防望之象。月防望在小畜、中孚,以位言,阴盛而与阳亢也;在归妹,以德言,阴盛而可与阳对也。本义于二与四皆以女之贤称,于初则曰「在女则为贤正之德」,于五则曰「女德之盛,无以加此」,其防深矣。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上六以隂柔居归妹之终,而无应,约防而不终者也,故其象如此,而于占为无所利也。通曰:震有虚筐之象,兊羊象,上与三皆隂虚而无应,故有承筐无实,刲羊无血之象。程▯以为女归之无终,本义以为约防而无终,盖曰士曰女,未成夫妇也,先女而后士,罪在女也,故无攸利之占,与卦辞同,而有不同者,卦以六来居三,失夫妇之正,故无攸利,然其归罪于兊之隂,则一也。宗庙之事,房中之俎,后夫人职之,君视割牲取血,所归者娣,非夫妇之正,不可以奉祭祀故也。▯【离下震上】丰亨王假之勿忧宜日中

译女子出嫁称为“归”,“妹”是少女。兑为少女,跟随震卦的长男;而且其情态又是因喜悦而行动,这些都不是正道。因此此卦称为归妹;卦中各爻从六二到九五也都不得正位,九三、九五又都是柔爻乘刚爻,所以占问说出行凶,没有任何事情有利。通论说:卦辞只有临、井两卦说“凶”,但并不是临、井本身凶,而是违背临、井之道便凶。否、剥两卦说“不利”,对于君子不利,对小人反而有利。况且说“凶”的从来不再说“无所利”,说“无所利”的也从来不再说“凶”。归妹既说出行凶,又说没有任何事情有利,为什么断绝得如此厉害?因为因喜悦而行动,并不是正当的情感;放纵情欲,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出来,所以六十四卦中说凶,没有像这里这样严重的。圣人特意写下它,作为世人的警戒。然而随卦也是行动而喜悦,却说“元亨利贞”,为什么?《易》以内卦为贞卦。随卦以震为贞,是这一方行动、另一方喜悦;归妹以兑为贞,是女子喜悦而男子行动,所以不同。初九,归妹以娣的身份出嫁,跛脚却能行走;出行吉。初九居下位而没有正应,所以象征娣。可是阳刚之爻对于女子来说,是贤良端正的德性;只是身份卑微,只能承奉、辅助正妻而已,所以又有跛脚而能行走的象征。占问则出行吉。通论说:卦辞说出行凶,初爻却说出行吉,为什么?从全卦来看,因喜悦而行动,所以出行凶;只论这一爻,初九以刚爻居刚位,是女子而具有贤良端正的德性,所以出行吉。但她是女子而处在下位,没有应爻,不是正配,而是媵妾。作为媵妾,虽然贤良端正,也只能承助正妻,不能有大的作为,所以有跛脚而能行走的象征。象征如此而占断为吉,是因为她有德。九二,眼有残疾却能看见;利于幽人守正。“眼有残疾却能看见”,是承接上爻而言。九二阳刚而居中,是女子贤良的象征。上方有正应,却偏偏是阴柔而不正,因此是女子贤良而配偶不良,不能充分成就内助之功,所以形成眼有残疾却能看见的象征;占问则利于幽人守正。幽人也是怀抱道义、守持正道而没有得到配偶的人。通论说:初九说“跛能履”,这里说“眇能视”,是承接初爻而言。九二阳刚居中,是贤良的女子。上方有正应,所以不是初九所说的娣。既然不是娣,为什么仍说眼有残疾却能看见?因为九二刚健居中,却与上方六五阴柔不正相应,是女子贤良却没有遇到良夫,就像丰卦六二文明而与六五柔暗相应,是臣子贤良却没有遇到贤君。因此丰卦说“日中见斗”,这里说“眇能视”,她能见能视,原因在于对方,而不在于自身。履卦下体兑的六三也说“眇能视”“跛能履”,那是责刺它;这里分别在初九、九二说,是对她们表示怜悯。履卦九二说“幽人贞吉”,这里也说“利幽人之贞”,都是因为接近九三。六三阴柔而不中不正,只有九二以刚中自守;履卦六三“武人为于大君”是不守正的人,这样之后,才显出九二是君子的幽贞。归妹卦六三反而以娣的身份出嫁,是不守正的人;这样之后,才显出九二是女子的幽贞。六三,归妹本应等待出嫁,却反而以娣的身份出嫁。六三阴柔而不中不正,又是兑卦喜悦的主爻,是不正的女子,没有人愿意娶她,所以形成尚未找到合适婚配、反而回去作为娣出嫁的象征。有人说,“须”是地位卑贱的女子。通论说:初九居下位,是娣;六三居下卦的上位,本来不是娣。它阴柔而不中不正,又是兑卦喜悦的主爻,是没有德行的女子。没有德行的女子无人愿意娶,所以本来应当等待,却反而作为娣出嫁。初九的吉、九二的有利,都是因为有德才得到;六三没有德,卦辞所说“出行凶,无攸利”,不言而自明。九四,归妹,婚期延误;迟迟出嫁,是因为有合适的时机。九四以阳爻居上体,又没有正应,所以象征贤良的女子不轻易跟从别人,宁可延误婚期,等待合适的婚配,正好与六三相反。通论说:六三、九四都失位而无应。六三因为没有应爻,急于跟从别人,反而作为娣出嫁;九四虽然没有应爻,却不轻易跟从别人,宁可延误婚期,迟迟出嫁,为什么反差如此之大?因为六三阴柔而不中不正,是没有女子德行的人;九四刚健,在女子身上便成为贤明有德。士人自轻或自重,也是如此。六五,帝乙嫁出妹妹。她作为君女所穿的衣袖,不如她的娣妾衣袖华美。月亮将近望日,吉。六五柔顺而居中,处在尊位,下方与九二相应,崇尚德行而不看重装饰,所以形成帝乙之女下嫁而服饰不盛的象征。然而女子德行的盛美没有超过这种情况的,所以又形成月亮将近望日的象征。占问者如果能如此,便吉。通论说:娣妾以容貌服饰为要务;六五是君女,哪里需要借助服饰来取悦别人?所以她的衣袖不如娣妾的衣袖华美。美好在于德行,不在于衣袖。下卦三条阳爻都以女子德行来称许。六五柔顺居中而处尊位,下方又与九二相应,是帝王之女下嫁,却不使服饰盛大。以德行来装饰自身,其盛美没有超过这种情况的,所以又取月亮将近望日为象。小畜、中孚说月亮将近望日,是从位置上说,阴气盛大而与阳气抗衡;归妹说月亮将近望日,是从德行上说,阴德盛大而可以与阳相对。《本义》对九二、九四都称为贤女,对初九说“在女子身上便是贤正之德”,对六五说“女子德行的盛美无以超过”,其中的防范意味深远。上六,女子捧着竹筐,里面没有实物;男子宰割羊,却没有血流出。没有任何事情有利。上六以阴柔之爻处在归妹的终点,又没有应爻,是婚约将成却最终不能完成的人,所以有这样的象征,占问则没有任何事情有利。通论说:震有空筐的象征,兑有羊的象征;上六与六三都是阴虚而无应,所以有女子捧筐却无实物、男子宰羊却无血的象征。程传认为这是女子出嫁而没有善终;《本义》认为是婚约已经订立却没有完成。因为说先女子后男子,过错在女子,所以占断说无所利,与卦辞相同,但归罪的侧重点不同。宗庙祭祀的事务,内室中的祭器和祭肉,由后夫人负责;君王观看宰牲取血。这里所嫁的是娣妾,不是正当夫妇,因此不能用来奉行祭祀。【离下震上】丰,亨通;王来到这里,不必忧虑,宜如太阳正居中天。

丰,大也。以明而动,盛大之势也。故其占有亨道焉。然王者至此盛极当衰,则又有忧道焉。圣人以为徒忧无益,但能守常不至于过盛则可矣。故戒以勿忧,宜日中也。通曰:卦辞称王者三:涣、萃曰「王假有庙」,丰曰「王假」之「假」,至也。惟王者为能至此,丰之大有亨道焉。大则必通也,亦有忧道焉。大则可忧也,不必过于忧,如日之中,斯可矣。泰、晋、夬、家人、升皆曰「勿恤」,此曰「勿忧」,皆当极盛之时,常人所不忧,而圣人所深忧。其辞曰「勿忧」,深切之辞,非谓无忧也。于此有道焉,可不必忧也。日在下,雷在上,是正昼昬暗,雷电大作之时,故不取日象。而彖曰「宜日中」,宜照天下,丰似明夷。初九,遇其配主。虽旬,无咎。往,有尚。配主谓四旬均也,谓皆阳也。当丰之时,明动相资,故初九之遇九四,虽皆阳刚,而其占如此也。通曰:初不言丰,初未至丰也。五亦不言丰者,阴虚歉然,方赖在下之助,不知有其丰也。凡卦爻取刚柔相应,丰则取明动相资。初当离体之初,四在震体之初,当丰之时,事物至繁,其明易惑。初之刚与四之刚同德而相遇,虽两阳之势均敌,徃而从之,非特无咎,且有尚矣。或曰:离纳已,震纳庚,自庚至已十日为旬。六二,丰其蔀,日中见斗,往得疑疾,有孚发若,吉。六二居丰之时,为离之主,至明者也。而上应六五之柔暗,故为丰蔀见斗之象。蔀,障蔽也。大其障蔽,故日中而昬也。徃而从之,则昬暗之主,必反见疑。惟在积其诚意,以感发之,则吉。戒占者宜如是也。虚中有孚之象。通曰:日中岂有见斗之理?谓之疑疾,犹睽之载鬼一车也。凡言徃者,多自下而进上。初之徃上而从四也,初以阳居阳,而四又阳,故往有尚。二之徃上而从五也,二以隂居隂,而五又阴,故往得疑疾。然二有居阴从阴之象,固足以致疾;有离明中虚之象,亦足以致吉。所以占辞两及之。丰其蔀外也,有孚发若内也。外有疑,内有孚,孚疑之反也,发蔀之反也。九三,丰其沛,日中见沬,折其右肱,无咎。沛一作斾,谓旛慢也。其蔽甚于蔀矣。沬,小星也。三处明极,而应上六。虽不可用,而非咎也。故其象占如此。通曰:蔽愈大,则见愈小。沛之蔽甚于蔀,故沬之见。甚于斗三,刚正又居明之极,可以有为;上幽昧,不足以有为,故有折右肱之象。然非三之咎也。九四,丰其蔀,日中见斗,遇其夷主,吉。象与六二同夷,等夷也,谓初九也。其占为当丰而遇暗主,下就同德则吉也。通曰:二应五,四承五,位异而所见均,故象同。当丰之时,上承六五柔暗之君,下就初九刚明相资则吉矣。自下而合乎上则曰配,自上而合乎下则曰夷。六五来章有庆誉吉质虽柔暗,若能来致天下之明,则有庆誉而吉矣。盖因其柔暗而设此,以开之。占者能如是,则如其占矣。通曰:四爻称丰,皆无善道。初与五不言丰,独为可。尚三爻称日中,皆有所蔽。六五不称日中,盖疑日中无蔽也。自二之五,则曰往,五暗主也,往则得疾。自五致二,则曰来,二文明者也,来之则有庆誉而吉。柔暗之五,未必能如此。本义从程▯,谓因其柔暗而设此以开之,真得圣人作易之防矣。上六,丰其屋,蔀其家,闚其户,阒其无人,三歳不觌,凶。以阴柔居丰极,处动终,明极而反暗者也,故为丰,大其屋而反以自蔽之象。无人不觌,亦言障蔽之深,其凶甚矣。通曰:上六以阴柔居丰极,处动终,明极反暗,故蔀其家。动极必静,故闚其户,阒其无人。阒,静也。卦辞曰:「勿忧,宜日中。」二下卦之中,日中之象;五上卦之中,日中之位。初与四未及乎中,三与上已过乎中者也,况上又处丰之极,其凶宜矣。▯【艮下离上】旅小亨旅贞吉旅,羁旅也。山止于下,火炎于上,为去其所止而不处之象,故为旅。以六五得中于外,而顺乎上下之二阳,艮止而离丽于明,故其占可以小亨而能守其旅之贞,则吉。旅,非常居,若可苟者然。道无不在,故自有其正,不可须臾离也。通曰:止而丽乎外,旅之义也。山上之火,去其所止而不处,旅之象也。或曰:山止而不动,旅馆之象;火动而不止,旅人之象。丰为大则,旅为小。在旅而亨,亨之小者也。然事有大小,道无不在,大亨固利于贞,慎不可以旅亨之小而失其贞也。正道果可须臾离防。初六旅琐琐斯其所取灾当旅之时,以阴柔居下位,故其象占如此。通曰:旅而居下,其道涂负贩之旅乎?柔弱卑贱,其鄙固宜,而以为斯,其所取灾。盖谓旅之贱者,而琐细取灾如此,富商巨贾,盖可知也。象之意可以旁通,又不特为旅言也。六二旅即次懐其资得童仆贞

译“丰”是盛大。以光明而行动,是盛大之势,所以占问有亨通之道。然而君王达到盛大极点后就会转向衰落,于是又有可忧之道。圣人认为徒然忧虑没有益处,只要守持常道,不至于过分盛大就可以。因此告诫说不必忧虑,应当像太阳位于正中。通论说:卦辞中称“王”的有三处:涣、萃说“王假有庙”,丰说“王假”;“假”是到达的意思。只有王者能够达到这种境地,丰卦的盛大具有亨通之道。盛大就必然通达,也有值得忧虑的方面;盛大就可能令人忧虑,但不必过分忧虑,像太阳处于正中那样就可以了。泰、晋、夬、家人、升都说“勿恤”,这里说“勿忧”,都是处在盛大极点时,常人不忧虑,而圣人深深忧虑。说“勿忧”是深切的告诫,不是说完全没有忧虑,而是说在这种情势下有应对之道,不必因此忧虑。太阳在下,雷在上,正是白天昏暗、雷电大作的时候,所以卦象不取太阳为象;但彖辞说“宜日中”,是说应当照耀天下,丰卦的情形近似明夷。初九,遇到与自己相配的主人。虽然双方势力相当,也没有灾咎;前往相从,会得到尊尚。“配主”指九四;“旬均”是说双方势力相等,因为都是阳爻。处在丰盛之时,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所以初九遇到九四,虽然都是阳刚,所占仍然如此。通论说:初九不说“丰”,因为它还没有达到丰盛;六五也不说“丰”,因为阴爻空虚不足,正依赖下方的帮助,还不知道自己拥有丰盛。一般各卦爻取刚柔相应,丰卦则取光明与行动相互资助。初九处在离体的开始,九四处在震体的开始;丰盛之时,事物繁多,光明容易受到迷惑。初九的刚与九四的刚同德而相遇,虽然两个阳爻势力相当,前往跟从它,不但没有灾咎,而且还会得到尊尚。有人说:离卦纳己,震卦纳庚,从庚到己共十日,称为一旬。六二,遮蔽如此广大,正午却看见北斗;前往相从会遭受猜疑之病。只要有诚信而将其发扬出来,便吉。六二处在丰盛之时,是离卦的主爻,最为光明;但上方与六五的柔暗相应,所以形成遮蔽广大、正午看见北斗的象征。“蔀”是遮蔽。遮蔽物太大,所以正午反而昏暗。前往跟从它,昏暗的主人必然反过来猜疑自己。只有积累诚意,使对方受到感发,才能吉利。这是告诫占问者应当如此。六二虚中,有诚信的象征。通论说:正午怎么会有看见北斗的道理?这里说“疑疾”,如同睽卦所说“一车载鬼”。凡是说“往”,多是从下方前进到上方。初九向上前往而跟从九四,初九以阳爻居阳位,九四又是阳爻,所以前往会得到尊尚。六二向上前往而跟从六五,六二以阴爻居阴位,六五又是阴爻,所以前往会遭受猜疑。然而六二有居阴位而跟从阴爻、足以招致猜疑的象征;又有离卦光明而中虚、足以导致吉利的象征,所以占辞两方面都说到了。“丰其蔀”是外在的遮蔽,“有孚发若”是内在的诚信。外在有猜疑,内在有诚信;诚信正是猜疑的反面,发扬诚信正是解除遮蔽的反面。九三,遮蔽如大旗,正午却看见小星;折断右臂,没有灾咎。“沛”一作“斾”,是指旗幡下垂的样子。它的遮蔽比“蔀”更加严重。“沬”是小星。九三处在光明的极点,又与上六相应;虽然不能发挥作用,却不是它的过错。所以象征和占断如此。通论说:遮蔽越大,所能看见的东西就越小。“沛”的遮蔽比“蔀”更严重,所以只能看见小星。它的遮蔽比北斗更严重。九三刚正,又处在光明的极点,本来可以有所作为;但上六幽暗昏昧,不足以有所作为,所以形成右臂折断的象征。然而这不是九三的过错。九四,遮蔽如此广大,正午却看见北斗;遇到与自己同类的主人,吉。象与六二相同。“夷”是平等、同类,指初九。占问是:处在丰盛之时遇到昏暗的主人,向下接近与自己同德的人,便吉。通论说:六二与六五相应,九四承接六五,位置不同而所见相同,所以象相同。处在丰盛之时,九四上方承接六五柔暗之君,下方接近初九,以刚明相互资助,所以吉。由下向上结合,称为“配”;由上向下结合,称为“夷”。六五,使光明来到,便有福庆和声誉,吉。本质虽然柔弱昏暗,如果能够招致天下的光明,使光明来到,就会有福庆和声誉,因而吉利。这是针对它柔弱昏暗的情况而设立的告诫,用来启发它。占问者如果能够如此,就符合这一占断。通论说:四个爻说“丰”,都没有好的道路;初九与六五不说“丰”,反而是可取的。前三个相关爻说“日中”,却都有遮蔽。六五不说“日中”,大概是因为正午本来不应有遮蔽。从六二前往六五,称为“往”,六五是昏暗的主人,前往便会遭受猜疑之病;从六五招致六二,称为“来”,六二是文明光明之爻,把它招来便有福庆、声誉而吉。柔弱昏暗的六五未必真能做到这一点。《本义》沿用《程传》的说法,认为这是针对它柔暗的本质而设立的告诫,用来启发它,确实领会了圣人作《易》的深意。上六,房屋建得极大,反而遮蔽了自己的家;从门缝窥视,寂静得像没有人;三年都见不到人,凶。上六以阴柔之爻处在丰盛的极点,又处于行动的终点,是光明达到极点而反转为昏暗,所以形成房屋广大却反而自我遮蔽的象征。说没有人、见不到人,也是说遮蔽极深,凶险更加严重。通论说:上六以阴柔之爻处在丰盛的极点,又处于行动的终点,光明达到极点而转为昏暗,所以遮蔽了自己的家。行动达到极点必然转为静止,所以窥视门户,却寂静得像没有人。“阒”是寂静。卦辞说“不必忧虑,宜日中”。六二在下卦中央,有正午的象征;六五在上卦中央,有正午的位置。初九与九四尚未达到中位,九三与上六已经超过中位,更何况上六又处在丰卦的极点,凶险实在理所当然。【艮下离上】旅,小有亨通;旅途中守正则吉。“旅”是羁旅、旅居。山止在下,火炎在上,形成离开原来止息之处而不能安居的象征,所以称为旅。六五在外卦得中,又顺从上下两个阳爻;艮为止,离为附丽而光明,所以占问可以小有亨通;如果能够守持旅途中的正道,便吉。旅不是通常的居处,仿佛什么都可以苟且应付;但道无所不在,所以自然有其正道,片刻也不能离开。通论说:止而附丽于外,是旅的意义。山上的火离开它所止之处而不能安居,是旅的象征。有人说:山停止而不动,是旅馆的象征;火活动而不停止,是旅人的象征。丰是盛大,旅是小有。在旅途中得到亨通,是小的亨通。然而事情有大小,道却无处不在;即使大的亨通也必须利于守正,更不能因为旅途中的亨通较小便失去正道。正道难道可以片刻离开吗?初六,旅居时琐碎鄙陋;这些正是自己招来的灾祸。处在旅卦之时,以阴柔之爻居于下位,所以象征和占断如此。通论说:旅居而处在下位,这是道路上负担货物、做小买卖的旅人吗?柔弱卑贱,鄙陋固然是应该的,却又如此琐碎,于是招来自己的灾祸。就是说旅人中地位低贱者,因琐碎鄙陋而招灾竟达到这种程度;富商巨贾的情况也就可以由此推知了。这个象征的意义可以旁通,不只是针对旅卦而言。六二,旅居时找到住处,怀藏资财,得到忠贞可信的童仆。

即次则安,懐资则裕,得其童仆之贞信,则无欺而有赖,旅之最吉者也。二有柔顺中正之德,故其象占如此。通曰:旅贵卑巽,故位隂爻柔者多吉,而六二兼之。二以柔居中,承刚乗柔,旅之甚安而且裕者,贞字诸家多自作一句读。本义以连上文,盖即次懐资自见。六二有柔顺中正之德,不必复以贞戒之。惟旅中不能无頼乎童仆之用,亦多不能免乎童仆之欺,惟得其贞信者,则无欺而有赖,此旅之最吉者也。九三旅焚其次丧其童仆贞厉过刚不中,居下之上,故其象如此。丧其童仆,则不止于失其心矣。故「贞」字连下句为义。通曰:九三因六二取象,二柔顺中正,故即次三。过刚不中,又近离,故焚其。次二居中乗柔,故得童仆。「贞」三过刚,则无徒,又下之柔已为二所得,故丧其童仆。是虽于爻为贞,于旅则为厉也。九四,旅于处,得其资斧,我心不快。以阳居阴,处上之下,用柔能下,故其象占如此。然非其正位,又上无刚阳之与下,惟阴柔之应,故其心有所不快也。通曰:旅以行为义,处而不行,非旅之亨也。虽胜三之焚次,终不若二之行而即次也。得其资斧,虽胜三之丧童仆,视二之怀其资,得童仆贞,有间矣。三以刚居刚,而在下卦之上,用刚而不能下人者也。四以刚居柔,而在上卦之下,犹为能用柔而下于人者故得资足以自利,得斧足以自防也。六五射雉一矢亡终以誉命雉文明之物,离之象也。六五柔顺文明,又得中道,为离之主,故得此爻者,为射雉之象。虽不无亡矢之费,然所丧不多,终有誉命也。通曰:人君无旅,旅则失位,故五不取君位,然取象为射雉,占为一矢亡,终以誉命。本义谓虽不无亡矢之费,而所丧不多者,为旅人言也。为旅者不免计得丧,故下卦曰得、曰丧,上卦曰得、曰亡。六五则所亡者少,而有所得者也。上九,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丧牛于易,凶。上九,过刚处旅之上,离之极,骄而不顺,凶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通曰:三逼离上,离之极,皆有焚象。同人,亲也,故先号咷后笑;亲寡,旅也,故先笑后号咷。旅之时不宜用刚,故三阳皆不利。六二柔顺中正,六五柔顺文明,皆得旅道。上九刚亢,失其柔顺而不自知,故有丧牛于易之象。以内卦论,初六不及乎中,故有琐琐之灾;三过乎中,故有焚次之危。以外卦论,四不及乎中,故不快;上过乎中,故号咷。不及则弱,不自持;过刚则必自折,在内在外皆然。▯【巽下巽上】巽小亨利有攸往利见大人巽入也。一阴伏于二阳之下,其性能巽以入也。其象为风,亦取入义。阴为主,故其占为小亨。以阴从阳,故又利有所往。然必知所从,乃得其正,故又曰「利见大人」也。通曰:上经自乾坤后,震、坎、艮三男用事,至小畜、履、巽、兊方用事。小畜者,小巽之一隂也。下经震、艮既重之后,至此方见巽、兊之重。巽之繇曰「小亨」,亦小巽之一阴也。一阴之萌,圣人每抑之如此。八卦之重,上经干先而坤次之,坎先而离次之;下经震、艮先而巽、兊次之,皆崇阳也。巽次旅,《旅》曰「小亨」,离之一隂也;此「小亨」,巽之一阴也。利有攸徃利见大人。二阴上从二、五之阳也。从阳为阴之利,不从阳不利矣。初六进退利武人之贞初六,以阴柔居下,为巽之主,卑巽之过,故为进退不果之象。若以武人之贞处之,则有以济其所不及,而得所宜矣。通曰:巽为进退,为不果,初处重巽之下,性柔进退不能决,惟临事如武人之贞,斯无进退之疑矣。此与履六三皆以阴居阳,故皆称武人。此以阴居下卦之下,利武人之贞,勉之之辞也。履之三以隂居下卦之上,武人为于大君,危之之辞也。故小象于此曰「志治」,于彼曰「志刚」。九二,巽在牀下,用史巫纷若,吉,无咎。九二以阳处隂而居下,有不安之意。然当巽之时,不厌其卑,而二又居中,不至已甚,故其占为能过于巽,而丁宁烦悉其辞以自道达,则可以吉而无咎,亦竭诚意以祭祀之吉占也。通曰:牀,所安也。剥牀在隂爻言之,是以隂剥阳,隂不能自安。巽在牀下,在阳爻言之,是以阳处阴阳不能自安。巽之过者,每失之不诚。史职卜筮,巫职祷祀,丁宁烦悉其辞以自道达于鬼神,虽巽之过,而诚者也。如是则吉无咎。九三频巽吝过刚不中,居下之上,非能巽者,勉为,屡失,吝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通曰:复六三,频复,厉;巽九三,频巽,吝。圣人不重无过,重改过,屡失屡复,复在失后,故无咎。三之刚,非能巽者,屡巽屡失,失在巽后,故吝。六四悔亡田获三品

译找到住处便安定,怀有资财便宽裕;得到忠贞可信的童仆,就不会受欺骗,而且有所依赖,这是旅途中最吉利的情况。六二具有柔顺、居中、得正的德性,所以象征和占断如此。通论说:旅途中贵在谦卑柔顺,所以阴位上的柔爻多半吉利,六二兼具这些条件。六二以柔爻居中,承接刚爻而乘于柔爻之上,是旅途中非常安定而且宽裕的状态。“贞”字,各家多把它另断为一句;《本义》把它连接到上文,大概是因为找到住处、怀有资财的意义已经很清楚。六二有柔顺中正的德性,不必再用“贞”来告诫。只是旅途中不能不借助童仆,也往往不能完全避免童仆欺骗;只有得到忠贞可信的童仆,才不会受欺骗而有所依赖,这是旅途中最吉利的情况。九三,旅居时烧毁了住处,丧失了童仆;即使守正也危险。九三过于刚强而不中,处在下卦的上位,所以象征如此。丧失童仆,就不只是失去童仆的心了。因此“贞”字应当与下句相连来理解。通论说:九三承接六二取象。六二柔顺中正,所以能够找到住处;九三过于刚强而不中,又接近离卦,所以烧毁了住处。六二居中而乘柔,所以得到童仆。九三过于刚强,便没有随从;下方的柔爻又已经被六二所得,所以丧失了童仆。这样一来,虽然对九三自身来说是守正,对旅居而言却是危险。九四,旅居在一个处所,得到资财和斧器;我的内心并不快意。以阳爻居阴位,处在上卦的下位,能够运用柔顺之道而居下,所以象征和占断如此。但它不在正位,上方又没有刚阳之爻与它相助,只有阴柔之应,所以内心有所不快。通论说:旅卦以行动为义,停留而不行动,并不是旅途亨通。它虽然胜过九三烧毁住处,却终究不如六二行动而找到住处。得到资财和斧器,虽然胜过九三丧失童仆,但与六二怀有资财、得到忠贞童仆相比,仍有很大差距。九三以刚爻居刚位,处在下卦之上,运用刚强而不能谦下待人;九四以刚爻居柔位,处在上卦之下,还能运用柔顺而处于人下,所以得到资财足以自利,得到斧器足以自卫。六五,射雉鸟,失去一支箭;最终获得声誉和任命。雉是具有文明色彩的禽鸟,是离卦的象征。六五柔顺而文明,又居中守道,是离卦的主爻,所以得到这一爻的人有射雉的象征。虽然不能没有损失一支箭的费用,但所丧失的不多,最终会得到声誉和任命。通论说:君王不应处于旅途,处于旅途便失去君位,所以六五不取君位为象,而取射雉为象,占断为失去一支箭,最终得到声誉和任命。《本义》说虽然不能没有失箭的费用,但所丧失不多,是对旅人而言。旅人不能不计较得失,所以在下卦说“得”“丧”,在上卦说“得”“亡”。六五则是所失很少,而有所获得。上九,鸟巢被烧毁;旅人先笑,后来号哭;在交换之处丧失牛,凶。上九过于刚强,处在旅卦的上位,又是离卦的极点,骄傲而不顺从,是导致凶险的道路,所以象征和占断如此。通论说:九三逼近离卦上爻,处在离卦的极点,都有焚烧的象征。同人卦亲近,所以先号哭后欢笑;旅卦亲近者少,所以先欢笑后号哭。旅途中不宜使用刚强,所以三条阳爻都不利。六二柔顺中正,六五柔顺文明,都得到了旅途之道。上九刚亢,失去柔顺却自己不知道,所以有在交换之处丧失牛的象征。就内卦来说,初六没有达到中位,所以有琐碎之灾;九三超过中位,所以有烧毁住处的危险。就外卦来说,九四没有达到中位,所以内心不快;上九超过中位,所以号哭。没有达到中位便柔弱,不能自持;过于刚强便必然自我折损,在内卦、外卦都是如此。【巽下巽上】巽,小有亨通;利于有所前往;利于拜见大人。“巽”是进入。一条阴爻伏在两条阳爻之下,其性质能够以谦顺的方式进入。它的象是风,也取进入之义。阴爻为主,所以占问是小有亨通;阴爻顺从阳爻,所以又利于有所前往。但必须知道应当跟从谁,才能得到正道,所以又说利于拜见大人。通论说:上经自乾坤之后,震、坎、艮三男卦发挥作用,到小畜、履、巽、兑才开始出现阴柔卦发挥作用。小畜是小巽的一条阴爻。下经在震、艮重卦之后,到这里才出现巽、兑重卦。巽卦卦辞说“小亨”,也是小巽的一条阴爻。一条阴爻开始萌发,圣人总是这样加以抑制。八卦重叠时,上经以乾为先、坤为次,坎为先、离为次;下经以震、艮为先,巽、兑为次,都是崇尚阳气。巽卦接在旅卦之后,旅卦说“小亨”,是离卦的一条阴爻;这里说“小亨”,是巽卦的一条阴爻。“利有攸往,利见大人”,是两条阴爻向上顺从二、五两条阳爻。顺从阳爻是阴爻的有利之处,不顺从阳爻便不利。初六,进退犹疑;利于武人守正。初六以阴柔之爻居下位,又是巽卦的主爻,谦顺过度,所以形成进退而不能果断的象征。如果以武人的守正来处置,就能弥补自身的不足,得到适宜的结果。通论说:巽有进退、犹疑不决的意义。初六处在重巽的下方,性情柔弱,进退都不能果断;只有遇事像武人守正那样,才没有进退犹疑。这里与履卦六三都以阴爻居阳位,所以都称为武人。这里以阴爻居下卦的下位,说利于武人守正,是勉励之辞;履卦六三以阴爻居下卦的上位,说武人为于大君,是警戒之辞。因此小象在这里说“志在整治”,在那里说“志在刚强”。九二,谦顺到床下;任用史官、巫觋,反复详尽地祷告,吉,没有灾咎。九二以阳爻居阴位,又处在下方,有不安的意味。然而处在巽卦之时,不嫌弃卑下;九二又居中,不至于过分。因此占问是:能够谦顺过度,以反复、恳切、详尽的话语来表达自己,就可以吉利而没有灾咎;这也是竭尽诚意进行祭祀而得到吉利的占象。通论说:床是安居之处。剥卦说剥床,是从阴爻来说,表示阴剥阳,阴爻不能自安;巽卦说巽在床下,是从阳爻来说,表示阳爻处在阴位,阳也不能自安。过度谦顺的人,往往失于不诚。史官负责卜筮,巫觋负责祷祀;以反复、恳切、详尽的话语把自己的意愿传达给鬼神,虽然是谦顺过度,却是真诚的。这样便吉而没有灾咎。九三,屡屡谦顺,困难。九三过于刚强而不中,处在下卦的上位,本来不是能够谦顺的人,却勉强这样做,屡屡失误,这是陷入困难的道路,所以象征和占断如此。通论说:复卦六三“频复”,是危险;巽卦九三“频巽”,是困难。圣人不把从不犯错看得最重,而看重改正过错。屡次失误而屡次返回正道,返回发生在失误之后,所以没有灾咎;九三刚强,本来不是能够谦顺的人,屡次谦顺又屡次失误,失误发生在谦顺之后,所以有困难。六四,悔恨消失;田猎获得三种猎物。

阴柔无应,承乗皆刚,宜有悔也。故以阴居阴,处上之下,故得悔亡,而又为卜田之吉占也。三品者,一为干豆,一为宾客,一以充庖。通曰:三得阳之正而吝,四得阴之正而悔亡。何也?三刚而不中,非能巽以入者,四得阴柔之正,且以巽而入于三阳之中,故非特悔亡,且田有获焉。田,武事也。初利武人之贞,四之田获用武而有功者也。下三爻有贵贱之等,故曰三品。或曰三阳刚在下体之上,干豆象初与己配,宾客象二应五,充君庖之象。九五,贞吉,悔亡,无不利。无初有终,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九五刚健中正,而居巽体,故有悔以有贞而吉也。故得亡其悔而无不利。有悔,是无初也;亡之,是有终也。庚更也,事之变也。先庚三日丁也,后庚三日癸也。丁所以丁宁于其变之前,癸所以揆度于其变之后。有所变更而得此占者,如是则吉也。通曰:文王明先天于彖,故取先天艮巽前后三卦,其方为甲;周公发后天于爻,故取后天艮巽前后三卦,其方为庚。巽体本无艮,九五变则为巽下艮上之蛊,故特于此爻发之。先庚后庚,申命以防蛊也。与先甲后甲,又自相贯。或曰:蛊者,事之壊;先甲后甲者,饬之使复兴起;巽者,事之权;先庚后庚者,行之使适变通。甲,事之始;庚,事之终。上伏震,三庚变而三辛,三辛变复三庚,重巽申命。先庚震于申命之先,后庚谨于申命之后。

译阴柔而没有应爻,上下承乘的都是刚爻,本来应当有悔恨。但它以阴爻居阴位,处在上卦的下位,所以能够使悔恨消失,又形成田猎的吉利占象。“三品”是:一种用来制成干肉供祭祀,一种用来款待宾客,一种用来充当厨用。通论说:九三得到阳刚的正位却有困难,六四得到阴柔的正位却悔恨消失,为什么?九三刚强而不中,不能以巽顺之道进入;六四得到阴柔的正位,又能以巽顺进入三个阳爻之中,所以不但悔恨消失,而且田猎还有收获。田猎属于武事。初六说利于武人守正,六四的田猎获得收获,是运用武力而建立功绩。下卦三爻有贵贱等级,所以说三品。有人说:下体上方的三条阳爻,有干肉、宾客、充当君王厨用的象征:初爻与六四相配,是干肉之象;六二与九五相应,是宾客之象;充当君王厨用,是另一象征。九五,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没有什么不利。开始时没有成效,最终会有结果;庚日前三日,庚日后三日,吉。九五刚健中正,却处在巽卦之中,所以说有悔;但只要守正就会吉祥。因此,能够消除悔恨,就没有什么不利。有悔,是说开始时有所不足;消除悔恨,是说最终能够有成。庚有更改之意,表示事情发生变化。庚前三日是丁日,庚后三日是癸日。丁,是在变化之前反复叮咛;癸,是在变化之后斟酌衡量。凡遇到需要变更的事情而占得此卦,只要这样做就吉祥。《通释》说:文王在卦辞中阐明先天之学,所以取先天艮、巽前后三卦,其方位为甲;周公在爻辞中阐发后天之学,所以取后天艮、巽前后三卦,其方位为庚。巽卦本来没有艮,九五变动后就成为巽下艮上的蛊卦,所以特意在这一爻说明它。先庚、后庚,是反复申明命令,以防止蛊坏。它与先甲、后甲又彼此贯通。有人说:蛊,是事情败坏;先甲、后甲,是整治它,使它重新兴起;巽,是处理事情的权宜;先庚、后庚,是实行变通,使事情适合变化。甲,是事情的开始;庚,是事情的终结。上卦伏有震,三个庚变为三个辛,三个辛又变回三个庚,反复巽卦,申明命令。先庚,是在申明命令之前警戒震动;后庚,是在申明命令之后谨慎行事。

上九巽在牀下丧其资斧贞凶巽在牀下,过于巽者也。丧其资斧,失所以断也。如是则虽贞,亦凶矣。居巽之极,失其阳刚之德,故其象占如此。通曰:牀下,亦以阳居阴,不安之象。旅九四以刚居柔,曰得其资斧。巽上九以刚居柔,而反丧其资斧,何也?旅贵于用柔,故以刚居柔者得之。巽戒乎过柔,故巽极而以刚居柔者失之。或曰:离为戈兵,旅九四本离,故得资斧。巽上九在互离之外,故丧资斧。▯ 【兊下兊上】兊亨利贞兊,说也。一阴进乎二阳之上,喜之见乎外者也。其象为泽,取其说万物,又取坎水而塞其下流之象。卦体刚中而柔外,刚中故说而亨,柔外故利于贞。盖说有亨道,而其妄说不可以不戒,故其占如此。又柔外故为説亨,刚中故利于贞,亦一义也。通曰:兊之所主者,在柔亨,亦主柔而言。柔外故说而亨,刚中故贞。本义以为此亦一义,先取卦体刚中而柔外,刚中故说而柔外故利于贞,何也?卦辞与咸同,咸以艮阳下兊阴则相感,感则亨矣,而相感易失于不正。兊以二阳下一阴则相説,説则亨矣,而相说亦易流于不正。利贞者,戒辞也。三男之卦不言利贞,刚故贞也。故咸取无心之感,兊取不言之説。初九和兊吉以阳爻居说体,而处最下,又无系应,故其象占如此。通曰:君子和而不同,同与和异。处说体之下,得阳。刚之正,是説而不流于邪,故其象为和,其占为吉。九二孚兊吉悔亡刚中为孚,居阴为悔,占者以孚而说,则吉而悔亡矣。通曰:二孚孚五也,以阳居阴,本有悔,孚五则吉而悔亡。然以九二则悔亡,以九五则有厉,何也?六三为兊主,说犹未极,上六成兊之主,而居説之极。二比三,能不孚乎?三而孚五,故吉。五兊之君也,而比上不孚乎?二而孚上,有厉矣。六三来兊凶阴柔不中正,为兊之主,上无所应,而反来就二阳,以求说凶之道也。通曰:六三阴柔不中不正,而来求说于二刚,初刚而正,二刚而中,必不从也,凶可知矣。九四商兊未寜介疾有喜四上承九五之中正,而下比六三之柔邪,故不能决而商度所说,未能有定。然质本阳刚,故能介然守正而疾恶柔邪也。如此则有喜矣。象占如此,为戒深矣。通曰:九四介乎三五之间,商兊而未宁,必舍三从,五截然有限,介然有守,疾邪如此,有喜矣。盖位柔有商兊之象,质刚又有介疾之象。或能如此,则三虽为我之疾,可有喜矣。疾与喜相反,无妄之疾,损其疾,皆以有喜言。九五孚于剥有厉剥谓阴能剥阳者也。九五阳刚中正,然当说之时而居尊位,密近上六。上六阴柔,为说之主,处说之极,能妄说以剥阳者也。故其占但戒以信于上六则有危也。通曰:说之感人,最为可惧,感之者将以剥之也。况为君者,易狃于所说,故虽圣人且畏巧言令色,况凡为君子者乎?兊秋之中,九月为剥。他爻皆称兊,五不称兊而称剥,深为君子戒也。夏曰:孚指二,剥指六三。上六引兊,引三也。上六引兊上六承兊之主,以阴居説之极,引下二阳,相与为説,而不能必其从也,故九五当戒,而此爻不言其吉凶。通曰:凡阴爻称引,萃六二引吉,引下而升也,故吉。兊上六,引下二阳而说。引之者,将以剥之也。五言“有厉”,上不言“凶”,可知矣。或曰:兊为口舌,六爻之辞简,抑以滕口说为戒欤?▯【坎下巽上】涣亨王假有庙利渉大川利贞涣散也。为卦下坎上巽,风行水上,离披解散之象,故为涣。其变则本自渐卦,九来居二而得中,六徃居三得九之位,而上同于四,故其占可亨。又以祖考之精神既散,故王者当至于庙以聚之。又以巽木坎水,舟楫之象,故利渉大川。其曰「利贞」,则占者之深戒也。通曰:萃与涣皆互艮,艮为门阙,一阳在上为屋,二阴在下为阙,髙巍之象,故曰有庙。萃言「假庙」,是言聚己之精神以聚祖考之精神;涣言「假庙」,是祖考之精神既散,至于庙所以聚之。或曰:萃之时,因民之聚而立庙,以坚其归向之心;涣之时,忧民之散而立庙,以收其荡析之志,皆所以统摄人心而坚凝之也。彖言「假庙」,夫子于大象曰「立庙」;彖言「渉川」,夫子于十三卦舟楫之象取此,盖以本卦自有庙与渉川之象也,故其占宜祭祀,宜渉川,必曰「利贞」者,祭祀而非正,是媚神以徼福;渉川而非正,是行险以徼幸,故深戒之。初六用拯马壮吉居卦之初,涣之始也。始涣而拯之,为力既易,又有壮马,其吉可知。初六非有济涣之才,但能顺乎九二,故其象占如此。通曰:马壮,二刚之象。五爻皆言涣,初独不言者,救之尚蚤,可不至于涣也。初六一柔在下,未有济涣之才,然拯之于初犹易,但能顺九二以进,则吉矣。二有刚中之才,坎为美脊之马。九二涣奔其机悔亡

译上九,巽伏在床下,丧失了资斧;守正也凶。巽伏在床下,是过分谦逊、过分顺从。丧失资斧,是失去了决断的工具。这样即使守正,也会凶险。上九处在巽卦的极点,失去了阳刚的德性,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通释》说:床下,也是阳爻居阴位、不安定的象。旅卦九四以刚居柔,说“得到他的资斧”;巽卦上九也以刚居柔,却反而丧失资斧,这是为什么?旅卦贵在运用柔顺,所以刚居柔位便能得到它;巽卦戒备过分柔顺,所以巽达到极点而刚居柔位,反而失去它。有人说:离为戈兵,旅卦九四本属离,所以得到资斧;巽卦上九在互离之外,所以丧失资斧。兑卦【兑下兑上】兑卦:亨通,利于守正。兑,就是喜悦。一阴爻进居二阳爻之上,是喜悦显露于外的形象。它的卦象是泽,取泽能使万物喜悦之意;又取坎水被堵塞、不能向下流的形象。卦体内刚而外柔,刚健居中,所以喜悦而亨通;柔顺在外,所以利于守正。喜悦本有亨通之道,但虚妄的喜悦不可不警戒,所以占断如此。也可以说,因为外柔,所以表现为喜悦而亨通;因为内刚居中,所以利于守正,这也是一种解释。《通释》说:兑卦所主在于柔,所谓亨通也是针对柔而言。外柔所以喜悦而亨通,内刚居中所以守正。程传以为这也是一种解释。为什么先取卦体内刚外柔,说内刚所以喜悦,外柔所以利于守正?卦辞与咸卦相同。咸卦是艮阳在下、兑阴在上,彼此感应,感应便亨通,但彼此感应容易失于不正;兑卦是二阳在下、一阴在上,彼此喜悦,喜悦便亨通,但彼此喜悦也容易流于不正。“利贞”是警戒之辞。三男卦不说利贞,是因为刚健自然守正。所以咸卦取无心之感,兑卦取不言而相悦。初九,和悦,吉祥。阳爻居于喜悦卦体的最下位,又没有系恋和应援,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通释》说:君子和而不同,“同”和“和”并不相同。它处在喜悦卦体的下方而得阳刚。阳刚而守正,所以喜悦却不流于邪僻,其象为和悦,占断为吉祥。九二,诚信而喜悦,吉祥,悔恨消失。刚健居中就是诚信,居于阴位本来有悔。占问者如果凭诚信而产生喜悦,就会吉祥,悔恨也会消失。《通释》说:九二的诚信,是对九五的诚信;阳爻居阴位本来有悔,诚信于九五就吉祥而悔恨消失。但是九二说悔恨消失,九五却说有危险,这是为什么?六三是兑卦的主爻,喜悦还没有达到极点;上六是成就兑卦的主爻,处在喜悦的极点。九二靠近六三,能不诚信于六三吗?六三却诚信于九五,所以吉祥。九五是兑卦之君,靠近上六,能不诚信于上六吗?九五若诚信于上六,就有危险了。然而,以九二而言是悔恨消失,以九五而言却有危险,这是为什么?六三是兑卦的主爻,喜悦还没有达到极点;上六是成就兑卦的主爻,处于喜悦的极点。九二靠近六三,能不诚信于六三吗?六三又诚信于九五,所以吉祥。九五是兑卦之君,靠近上六,能不诚信于上六吗?九五若诚信于上六,就有危险了。六三,前来求取喜悦,凶险。阴柔而不中正,是兑卦的主爻;上面没有相应的对象,却反而来亲近两个阳爻,以求得到喜悦,这是导致凶险的道路。《通释》说:六三阴柔、不中、不正,却来向两个刚爻求取喜悦。初九刚健而守正,九二刚健而居中,都必定不会顺从它,所以凶险是显而易见的。九四,斟酌喜悦,尚未安定;坚持界限、憎恶邪恶,就会有喜庆。九四上承九五的中正,下比六三的柔邪,所以不能决断,只能斟酌所要喜悦的对象,尚未安定。然而本质是阳刚的,所以能够坚定地守正,憎恶柔弱邪僻。这样就会有喜庆。其象与占断如此,警戒意味很深。《通释》说:九四处在六三与九五之间,斟酌喜悦而不能安宁,必须舍弃六三而顺从九五。九五截然有界限,能够坚定守持,像这样憎恶邪僻,就会有喜庆。因为九四居柔位,有斟酌喜悦的象;本质刚健,又有坚定憎恶邪僻的象。若能这样,即使六三成为自己的忧患,也可以转为喜庆。九四处在六三与九五之间,斟酌喜悦而不能安宁,必须舍弃六三而顺从九五。九五截然有界限,坚定地有所守持,像这样憎恶邪僻,就有喜庆。因为九四居柔位,有斟酌喜悦的象;本质刚健,又有坚定憎恶邪僻的象。若能这样,即使六三是自己的忧患,也可以有喜庆。“疾”和“喜”相反,《无妄》卦的“疾”以及《损》卦的“损其疾”,都是以最终有喜庆而言。九五,诚信于剥阳者,有危险。所谓剥,是阴能够剥落阳。九五阳刚中正,然而正当喜悦之时而居尊位,又紧邻上六。上六阴柔,是喜悦的主爻,处于喜悦的极点,能够以虚妄的喜悦来剥落阳刚。因此占断只是警告说:如果信任上六,就会有危险。《通释》说:喜悦感动人,最为可怕,因为感动人的人将要剥落被感动者。何况做君主的容易沉溺于所喜悦的事,所以即使圣人也畏惧巧言令色,何况一般君子呢?兑处于秋季之中,九月为剥卦。其他爻都称“兑”,九五不称“兑”而称“剥”,这是对君子的深切警戒。夏氏说:“孚”指九二,“剥”指六三。上六的“引兑”,是引六三。上六,引导喜悦。上六承接兑卦的主爻,以阴居在喜悦的极点,引导下面两个阳爻彼此共同喜悦,却不能保证它们一定顺从,所以九五应当受到警戒,而这一爻不说吉凶。《通释》说:凡阴爻称“引”,萃卦六二说“引吉”,是引导下面的爻上升,所以吉祥。兑卦上六引导下面两个阳爻而产生喜悦。引导它们,是要借此剥落它们。九五说“有危险”,上六却不说“凶”,其中的意义就可以知道了。有人说:兑为口舌,六爻爻辞都很简略,难道也是以滥用口舌言说为戒吗?涣卦【坎下巽上】涣卦:亨通。君王亲临宗庙,利于涉越大河,利于守正。涣,是涣散。卦体下为坎、上为巽,风行于水面,有离披解散的形象,所以叫涣。它的变化本来出自渐卦,九爻来到二位而得中,六爻前往三位取得九的位置,并且在上面与四爻相同,所以占断可以亨通。又因为祖先的精神已经涣散,所以君王应当到宗庙去聚合它。又因为巽为木、坎为水,有舟楫的象,所以利于涉越大河。所说“利贞”,是对占问者的深切警戒。《通释》说:萃卦和涣卦都有互艮,艮为门阙,一阳在上为屋顶,二阴在下为门阙,有高大巍峨的形象,所以说“有庙”。萃卦说“亲临宗庙”,是说聚合自己的精神,以聚合祖先的精神;涣卦说“亲临宗庙”,是说祖先的精神已经涣散,到宗庙去是为了聚合它。有人说:在萃的时期,因民众聚集而建立宗庙,以坚定他们归向的心;在涣的时期,忧虑民众离散而建立宗庙,以收摄他们流离失散的意志,都是为了统摄人心,使之坚定凝聚。彖辞说“亲临宗庙”,孔子在大象辞中说“建立宗庙”;彖辞说“涉川”,孔子在十三个取舟楫之象的卦中取此,都是因为本卦本来就有宗庙和涉川的象。所以占问时适宜祭祀,适宜涉川,但一定说“利贞”,是因为祭祀若不合正道,就是媚神求福;涉越大河若不合正道,就是冒险求取侥幸,所以要深加警戒。初六,使用健壮的马来救助,吉祥。初六处在全卦的开始,是涣散刚刚开始的时候。涣散初起就加以救助,用力既容易,又有健壮的马,吉祥是可以知道的。初六并没有挽救涣散的才能,只能顺从九二,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通释》说:健壮的马,是二爻刚健的象。五爻都说涣,唯独初六不说,是因为救治还早,可以不至于涣散。初六一条阴柔之爻在下,没有挽救涣散的才能;但在涣散初起时救助仍然容易,只要顺从九二前进,就会吉祥。九二有刚健居中的才能,坎为美脊之马。九二,涣散时奔向自己的几案,悔恨消失。

九而居二,宜有悔也。然当涣之时,来而不穷,能亡其悔者也。故其象占如此。盖九奔而二机也。通曰:奔九,象互震为足,为动机;二象互震为木,位耦为足。本义曰:九奔二机,盖以卦变言也。九刚,故象奔;二中,故象机。盖九来居二,得中而安矣。本有悔,得中而安,故悔亡。六三涣其躬无悔阴柔而不中正,有私于己之象也。然居得阳位,志在济时,能散其私以得无悔,故其占如此。大率此上四爻,皆因涣以济涣者也。通曰:本义曰:此上四爻,皆因涣以济涣者,盖承九二言也。二不过就一身之安,三则能散一身之私。三「涣其躬」与「艮四」同取反身之义。蹇有坎有艮,故象曰「反身脩德」。艮上体为艮,而四在互坎之上;涣下体为坎,三在互艮之下。盖凡遇坎险者,惟有反身而已。特艮六四柔正,所谓「艮其身」者,反身而止其所当止;涣六三柔不中正,有私于己,「涣其躬」者,反身而散其所当散。艮曰「无咎」,此但曰「无悔」,亦有间矣。三居风水相涣之间,已私消释,冰泮风休,故无悔。六四,涣其羣,元吉。涣,有丘,匪夷所思。居阴得正,上承九五,当济涣之任者也。下无应与,为能散其朋党之象。占者如是,则大善而吉。又言能散其小羣,以成大羣,使所散者聚而若丘,则非常人思虑之所及也。通曰:四下无应,散其羣之象。丘,互艮象,夷等也。指下二阴而言。涣惟此爻大善而吉,盖初二三上皆不正,六四得阴柔之正,九五得阳刚之正,而四则近五,能辅君以济涣者也。四能散其朋,而聚归于五也。丘,聚之髙也。髙则为丘,指五而言;平则为夷,指下二阴而言。三阴中,六四一阴独如此,非二阴等夷所能及也。丰四曰:夷,主阳与阳等。此曰匪夷,阴不与阳等也。六自二之四为涣其羣,上同五为有丘,下不系初为匪夷所思。九五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无咎阳刚中正,以居尊位,当涣之时,能散其号令,与其居积,则可以济涣而无咎矣。故其象占如此。九五,巽体有号令之象,汗如汗之出而不反也。涣王居,如陆贽所谓散小储而成大储之意。通曰:汗,坎象;号,巽命象;居,阳实象。九五君位,当涣之时,非散其号令,与其居积,无以收天下之心。必如是,仅可以免咎耳。汗由中出,浃于四体,犹大号出于君之衷而浃于四方也。本义谓如汗之出不反,非谓不可反也。若谓不可反,涕、唾、涎、液皆然,岂独汗防?六四,涣小羣而成大羣。九五,涣王居,涣小储而成大储,犹武王之散财发粟也,故无咎。上九涣其血去逖出无咎上九以阳居涣极,能出乎涣,故其象占如此。血,谓伤害。逖,当作惕,与小畜六四同言。涣其血则去,涣其惕则出也。通曰:血,下坎象;惕,亦坎象。上卦已出坎险之外,上九居涣之极,去险愈逺,故有血去惕出之象。小畜六四以隂居巽体之初,必顺乎二阳,然后血去惕出。此以阳居巽体之极,故涣其血则去,涣其惕则出也。▯【兊下坎上】节亨苦节不可贞节有限而止也。为卦下兊上坎,泽上有水,其容有限,故为节。节固自有亨道矣,又其体阴阳各半,而二五皆阳,故其占得亨。然至于太甚则苦矣,故又戒以不可守以为贞也。通曰:天地之数六十,故卦六十而为节。月有中气,有节气,以抑其过而归之中也。节则适中,故可通行于天下;苦节则不中,故不可贞。何也?损与节皆自泰来,损而孚则可贞,节而苦则不可贞。初九不出户庭无咎户庭,户外之庭也。阳刚得正,居节之初,未可以行,能节而止者也,故其象占如此。通曰:初前遇九二,九阳竒,有户象;二前遇六三,六阴耦,有门象。初九以阳居阳得正,而时当节之初,九二近不相得,隔塞在前,未可以行,故其象为不出户庭,其占为无咎。九二不出门庭凶门庭,门内之庭也。九二当可行之时,而失刚不正,上无应与,知节而不知通,故其象占如此。通曰:初九为兊始,兊于时为▯【酉】阖户之象。九二互体震,震于时为戼【卯】辟户之象。九二以刚居柔,不正,且上无应与,然六三非蔽之者,故犹为可行之时。二可行而不行,是知节而不知通也,故凶。或曰:既无应与,如之何可行?曰:初九于时当止,位虽有应,其止非失时。九二于时当行,位虽无应,其行非干时。是故节而止者易,节而通者难。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阴柔而不中正,以当节时,非能节者,故其象占如此。通曰:以成卦言,则六自五来居三,本能节者也,独以此爻言,则阴柔不中正,不能节者,兊说之极,说极则悲,故其象为嗟,而其占为无所归咎也。六四安节亨柔顺得正,上承九五,自然有节者也。故其象占如此。通曰:下兊,泽;上坎,水。六四,水泽之交,水于此自然。

译九爻居二位,本来应当有悔。然而在涣散之时,来到二位而不陷入困穷,能够消除悔恨,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大概九有奔走之象,二有几案之象。《通释》说:“奔”取九爻之象,互震为足、为动,也有几案之象;二爻取互震为木,偶位为足。《本义》说“九奔二机”,大概是从卦变来说。九刚健,所以象征奔走;二居中,所以象征几案。九爻来到二位,得中而安定。本来有悔,得到中位而安定,所以悔恨消失。六三,涣散自己的私身,没有悔恨。阴柔而不中正,有偏私于自身的象。可是居于阳位,志在救济时局,能够涣散自己的私心,因此没有悔恨,所以占断如此。大体说来,这上面四爻,都是借涣散来挽救涣散。《通释》说:《本义》说这上面四爻都是借涣散来挽救涣散,大概是承接九二而言。九二不过是求得一身的安定,六三则能够涣散一身的私心。六三“涣其躬”与艮卦九四都取反省自身的意义。蹇卦有坎、艮,所以大象说“反身修德”。艮卦上体为艮,而九四在互坎之上;涣卦下体为坎,六三在互艮之下。凡遇到坎险,只有反省自身。只是艮卦六四柔顺而守正,所谓“艮其身”,是反省自身并停止在应当停止的地方;涣卦六三柔弱而不中正,有私于自身,“涣其躬”,是反省自身并涣散应当涣散的私心。艮卦说“无咎”,这里却只说“无悔”,二者还是有差别的。六三处在风水相涣之间,自己的私心已经消除,如冰融风止,所以没有悔恨。六四,涣散自己的朋党,大为吉祥。涣散之后形成山丘,不是平常人所能想到的。六四居阴位而得正,上承九五,正是承担救济涣散之任的爻。下面没有相应的对象,有能够涣散朋党的象。占问者若能这样,就大为善美而吉祥。又说能够涣散小团体,以形成大的群体,使被涣散的各方聚集起来如同山丘,这是平常人的思虑所不能达到的。《通释》说:六四下面没有应爻,是涣散朋党的象。“丘”是互艮的象;“夷”是平等,指下面两个阴爻。涣卦只有这一爻大善而吉祥,因为初二三上都不正,六四得阴柔之正,九五得阳刚之正,而六四又接近九五,能够辅助君主救济涣散。六四能够涣散自己的朋党,使其聚集归附九五。丘是聚集而成的高地,高则为丘,指九五;平则为夷,指下面两个阴爻。三个阴爻之中,只有六四如此,不是下面两个阴爻所能达到的。丰卦六四说“夷”,是说阳与阳相等;这里说“匪夷”,是说阴不能与阳相等。六爻从二位来到四位,是“涣其羣”;上面与九五相同,是“有丘”;下面不系恋初六,是“匪夷所思”。九五,涣散汗水般的大号令;涣散君王的积蓄,没有灾咎。阳刚中正而居尊位,正当涣散之时,能够散发布告号令,散发自己的积蓄,就可以救济涣散而没有灾咎,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九五属巽体,有号令的象;汗像汗水流出后不能返回。涣散君王的居积,就像陆贽所说的散去小储蓄而成就大储蓄的意思。《通释》说:汗,是坎的象;号,是巽发布命令的象;居,是阳爻充实的象。九五处君位,在涣散之时,如果不散发布告号令,不散发积蓄,就无法收拢天下人的心。必须这样做,才仅仅可以免除灾咎。汗水从身体内部流出,遍及四肢,就像大号令从君主内心发出,遍及四方。《本义》说像汗水流出后不返回,并不是说绝对不能返回。如果说不能返回,那么眼泪、唾液、涎液也都是这样,难道只有汗才要防止吗?六四是涣散小群体而形成大群体;九五是涣散君王的积蓄,涣散小储蓄而形成大储蓄,就像武王散发财物、开仓发粮,所以没有灾咎。上九,涣散自己的伤害,远离忧惧而出离,没有灾咎。上九以阳居涣卦之极,能够出离涣散,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血”指伤害;“逖”应当作“惕”,与小畜卦六四所说相同。涣散自己的伤害,伤害就消除;涣散自己的忧惧,忧惧就可以出离。《通释》说:血是下坎的象;惕也是坎的象。上卦已经出了坎险之外,上九处在涣散的极点,离险更远,所以有伤害消除、忧惧出离的象。小畜卦六四以阴居巽体之初,必须顺从两个阳爻,然后伤害消除、忧惧出离。这里以阳居巽体之极,所以涣散伤害便能消除,涣散忧惧便能出离。节卦【兑下坎上】节卦:亨通。苦于节制则不可守正。节,是有所限制并有所止息。卦体下为兑、上为坎,泽上有水,而泽的容纳有限,所以叫节。节制本来就有亨通之道;又因卦体阴阳各半,二、五两爻都是阳爻,所以占断为亨通。但节制达到过分的程度就会痛苦,因此又警戒说不可把它固守为正。《通释》说:天地之数为六十,所以卦有六十而称为节。月份有中气和节气,用来抑制过度,使其归于中和。节制便适中,所以可以通行天下;苦于节制便不中和,所以不可守正。为什么?损卦和节卦都出自泰卦,损而诚信便可以守正,节而苦痛便不可守正。初九,不走出户外的庭院,没有灾咎。户庭,是门户外面的庭院。阳刚而得正,处在节卦的开始,尚未可以行动,能够节制自己而停止,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通释》说:初九前面遇到九二,九为阳奇,有门户的象;九二前面遇到六三,六为阴偶,有门的象。初九以阳居阳而得正,又正当节制的开始,九二靠近它却不能相得,阻隔在前,尚未可以行动,所以其象是不出户庭,占断为没有灾咎。九二,不走出门内的庭院,凶险。门庭,是门以内的庭院。九二正当可以行动的时候,却失去刚健而居位不正,上面又没有应援,只知道节制而不知道变通,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通释》说:初九是兑卦的开始,兑在时令上为酉,有闭户的象;九二互体为震,震在时令上为卯,有开门的象。九二以刚居柔,位置不正,而且上面没有应援;但六三并没有遮蔽它,所以仍然是可以行动的时候。九二可以行动却不行动,是只知道节制而不知道变通,所以凶险。有人说:既然没有应援,怎么可以行动?回答说:初九在时势上应当停止,虽然位置有应,停止并没有失去时机;九二在时势上应当行动,虽然位置没有应援,行动也并不违背时势。因此,节制而停止容易,节制而通达困难。六三,不节制就会叹息;这样没有灾咎。阴柔而不中正,正当节制之时,却不是能够节制的人,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通释》说:从成卦来说,六爻从五位来到三位,本来是能够节制的;单从这一爻来说,阴柔而不中正,是不能节制的人。兑为喜悦的极点,喜悦到了极点就会悲哀,所以其象为叹息,而占断为没有可以归咎的地方。阴柔而不中正,不能节制;兑为喜悦的极点,喜悦到了极点就会悲哀,所以其象是叹息,占断是没有可以归咎的地方。六四,安于节制,亨通。柔顺而得正,上承九五,自然能够节制,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通释》说:下卦兑为泽,上卦坎为水。六四处在水泽相交之处,水在这里自然地。

受节,又上卦本坤,坤有安象。节本人情所难,此则安于节而自然无勉强者也。故其象为安,其占为亨。九五甘节吉往有尚所谓当位以节,中正以通者也。故其象占如此。通曰:他爻之节,节其在我者,九五当位以节,节天下者也。节天下而使天下甘之,所谓中正以通者也。五本坤体,又居中,故有甘之象。甘在临之三,则我求説于人,故无攸利;在节之五,则人自恱于我,故行有尚。上六苦节贞凶悔亡居节之极,故为苦节。既处过极,故虽得正而不免于凶。然礼奢宁俭,故虽有悔而终得亡之也。通曰:五位中故为甘,上位极故为苦。彖曰:节,亨。五以之曰苦节,不可贞。上以之悔亡。诸家以为必悔之而后凶,可亡悔其苦而甘之可也。悔其节而不节,弊将若何?本义谓礼奢宁俭,苦节虽有悔而终得亡之,与贲「束帛戋戋,终吉」意同。盖苦节之悔,犹胜不节之嗟也。▯【兊下巽上】中孚豚鱼吉利渉大川利贞孚信也。为卦二阴在内,四阳在外,而二五之阳皆得其中。以一卦言之,为中虚;以二体言之,为中实。皆孚信之象也。又下恱以应上,上巽以顺下,亦为孚义。豚鱼,无知之物;又木在泽上,外实内虚,皆舟楫之象。至信可感豚鱼,渉险难而不可以失其贞。故占者能致豚鱼之应,则吉而利渉大川。又必利于贞也。通曰:程子曰:「中虚,信之本;中实,信之质。实所以为信,虚所以受信也。心者,神明之舍;舍不虚,神明何所居?譬之羽虫之孚,刚殻于外,其质虽实,温柔于内,其气则虚。雌伏呼啄,不违其自然之期,信之可必者也。」或以豚鱼为江豚,生大泽中,每作知风之至,是物之有自然之信。本义不取,盖以为江豚则信在豚鱼,不在我。以豚鱼为无知之物,而信足以及之,则信在我而自能及物,于义为长。下说以应上,下信上也;上巽以顺下,上信下也。豚鱼至愚无知,惟信足以感之;大川至险不测,惟信足以济之。然信而或失其正,则如盗贼相羣,男女相私,士夫死党,小人出肺肝相示而遂背之,其为孚也,人为之伪,非天理之正。故又戒以利贞。初九虞吉有它不燕当中孚之初,上应六四,能度其可信而信之,则吉。复有他焉,则失其所以度之之正,而不得其所安矣。戒占者之辞也。通曰:信,凡失于后者,由不能度于初、四阴柔得正,初与四正应当。孚之初,度其可信而信之,吉之道也。若复舍四之正应而有他焉,心之不一而信不専,必不得其所安矣。凡言有他,指非应而言。比之初有孚,自有非正应而来,应者有他,许之之辞也。中孚之初,若舍正应而他求,所谓应焉,非吉之道。有他,戒之之辞也。九二,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九二中孚之实,而九五亦以中孚之实应之,故有「鹤鸣子和,我爵尔靡」之象。鹤在阴,谓九居二;好爵,谓得中。靡与縻同,言懿德,人之所好。故好爵虽我之所独有,而彼亦系恋之也。通曰:兊为正秋,为口舌,感于秋而鸣,鹤之象也。卵生为孚,故又取鹤母子之象。「好爵」诸家多以为爵禄之爵,本义谓之懿德。盖谓二、五刚而得中,皆能修其天爵者也。天爵,我之所固有,吾与尔靡之。二与五皆得中,是吾之心与尔皆縻系也。人无所不至,惟天不容伪。鹤鸣子和,天机之自动;好爵尔縻,天理之自孚也。六三得敌或鼓或罢或泣或歌敌谓上九信之穷者,六三阴柔不中正,以居说极,而与之为应,故不能自主,而其象如此。通曰:三与上居上下卦之极,体均力敌者也。中孚六爻虽取柔而正,刚而中者九二、九五,刚而中者也。上九不中矣,六四柔而正者也,六三不正矣。以柔而不正者应刚而不中者,此为说之极,彼当信之穷,所以不能自主,或鼓或罢,作止之无常;或泣或歌,哀乐之无常。凡爻以柔居阳者,多以“或”言,孚母乳子之象,阴爻无位,无母道也,是以心不一而化不醇。六四月防望马匹亡无咎六四居阴得正,位近于君,为月防望之象。马匹,谓初与己为匹,四乃絶之,而上以信于五,故为马匹亡之象。占者如是,则无咎也。通曰:月本无光,受日之光以为光,阴不能以自孚信于阳以为孚。六四近九五,其象为月防望,而又有马匹亡之象,何也?六三与上九为亢,故曰敌;六四与初九为配,故曰匹。三阴柔不正,故不能舍上九以从刚中之二;四阴柔得正,故能絶初九以从刚中之五。然则三之得敌,非所以为得;四亡其匹,乃所以为得也。坤以丧朋为有庆,中孚之四以絶类为无咎。敌指四,马匹亡指三。翰音登天,异鸣鹤。九五有孚挛如无咎

译接受节制;而且上卦本来是坤,坤有安定的象。节制本是人情所难以做到的,这一爻却安于节制,自然而然,没有勉强,所以其象为安定,占断为亨通。九五,甘美的节制,吉祥;前往会得到尊重。这就是所谓当位而施行节制,以中正而使之通达,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通释》说:其他爻的节制,是节制自身所有的;九五当位而施行节制,是节制天下。节制天下而使天下人甘心接受,就是所谓以中正而通达。九五本来属于坤体,又居中,所以有甘美的象。“甘”在临卦六三,是我向别人求取喜悦,所以没有什么利;在节卦九五,是别人自己对我感到喜悦,所以前往会受到尊重。上六,苦于节制;守正则凶,但悔恨会消失。处在节卦的极点,所以是苦于节制。既然处在过度的极点,所以即使位置得正,也免不了凶险。然而礼制宁可节俭,不可奢侈;因此虽有悔恨,最终还是能够使悔恨消失。《通释》说:九五居中,所以为甘;上六居极,所以为苦。彖辞说节卦亨通,九五因此说苦于节制、不可守正;上六因此说悔恨消失。各家认为一定要先为苦节而悔,然后才能免于凶;也可以说,能够悔悟苦于节制而使之转甘。若悔恨节制而不节制,弊害将会怎样?《本义》说礼制宁可俭朴,苦于节制虽有悔恨,最终能够消除,这与贲卦“束帛戋戋,终吉”的意思相同。因为苦节的悔恨,仍胜过不节制所造成的叹息。中孚卦【兑下巽上】中孚卦:诚信感动豚鱼,吉祥;利于涉越大河,利于守正。孚,就是诚信。卦体有二阴在内、四阳在外,九二和九五的阳爻都得中。从全卦来说,是中间空虚;从上下两个卦体来说,是中间充实。这些都是诚信的象。又因下卦喜悦而应上卦,上卦巽顺而顺应下卦,也有诚信的意义。豚鱼是没有知觉的动物;又因为木在泽上,外实内虚,都是舟楫的象。至诚足以感动豚鱼,涉越险难也不可失去守正。因此,占问者如果能够达到使豚鱼感应的诚信,就会吉祥,并利于涉越大河;又必须利于守正。《通释》说:程子说:“内心空虚,是诚信的根本;内心充实,是诚信的实质。充实所以能够成为诚信,空虚所以能够容纳诚信。心是神明的居所;居所不空虚,神明到哪里安居?譬如鸟类孵卵,外面是坚硬的蛋壳,虽然形质充实,内部却温暖柔和,气息是空虚的。雌鸟伏在卵上,呼唤并啄击,不违背自然的期限,这是诚信可以预期的。”有人把豚鱼解释为江豚,说它生长在大泽之中,常常能够预知风将到来,是动物具有自然的诚信。《本义》不采用这种说法,大概认为如果豚鱼是江豚,诚信就在豚鱼自身,不在我这里;把豚鱼看作没有知觉的动物,而诚信足以达到它们,则诚信在我自身,并且自然能够感动万物,在义理上更为长远。下卦喜悦而应上卦,是下卦信任上卦;上卦巽顺而顺应下卦,是上卦信任下卦。豚鱼最为愚钝无知,只有诚信足以感动它;大河最为险恶难测,只有诚信足以渡过它。然而诚信如果失去正道,就会像盗贼结党、男女私通、士大夫结成死党、小人袒露肺腑后又背叛一样,这种所谓诚信其实是人为的虚伪,并不是天理的正道。所以又警戒说利于守正。初九,能够审度而诚信,吉祥;另有他求,就不得安宁。正当中孚卦开始之时,上面与六四相应;如果能够审度六四是否值得信任,然后信任它,就会吉祥。若又有别的对象,就会失去这种审度的正道,不能得到安宁。这是告诫占问者的话。《通释》说:诚信后来有所失误,往往是因为开始时不能审度。六四阴柔而得正,初九与它正相应。中孚开始时,审度是否可信而加以信任,是吉祥的道路。如果舍弃六四这个正应而另有他求,内心不专一,诚信不专一,必然不能得到安宁。凡说“有他”,都是指非正应的对象。比卦初六说“有孚”,本来就是非正应者前来;“应者有他”,是允许它的说法。中孚初九若舍弃正应而另求对象,所谓相应并不是吉祥之道。“有他”是警戒之辞。九二,鹤在山的背阴处鸣叫,它的幼鹤应声和鸣。我有美好的爵位和德行,愿与你共同维系它。九二是中孚的实质,九五也以中孚的实质与它相应,所以有“鹤鸣子和、我有美爵与你共同维系”的象。“鹤在阴”是说九爻居二位;“好爵”是说得中。“靡”与“縻”相同,是说美德为人所喜爱。因此,美好的爵位虽为我独有,彼方也会系恋它。《通释》说:兑为正秋、为口舌,感应秋气而鸣,是鹤的象。卵生称孚,所以又取鹤母子相应的象。“好爵”各家多解释为爵禄的爵,《本义》解释为美德,因为九二、九五都是刚健而得中,都能修养自己固有的天爵。天爵是我本来就有的,我愿与你共同维系。九二和九五都得中,就是我的心与你的心都相互系恋。人可以无所不为,只有上天不容许虚伪。鹤鸣子和,是天机自然发动;好爵彼此维系,是天理自然诚信。六三,遇到敌手,时而击鼓进攻,时而停止;时而哭泣,时而歌唱。“敌”指上九,是诚信走到尽头者。六三阴柔而不中正,居于喜悦的极点,又与上九相应,所以不能自主,出现这样的象。《通释》说:六三与上九都处在上下卦的极点,形体和力量相当。中孚六爻虽然取柔顺而守正、刚健而居中的意义,但九二、九五是刚健而居中的,上九却不中;六四是柔顺而得正,六三则不正。以柔弱而不正的六三去应刚健而不中的上九,六三处于喜悦的极点,上九处于诚信的穷尽,所以不能自主:时而击鼓,时而停止,行动和停止没有常态;时而哭泣,时而歌唱,悲哀和欢乐没有常态。凡爻以柔居阳位,多用“或”字,是母鸟孵育、哺乳幼鸟的象;阴爻没有自己的位置,也没有母道,所以内心不专一,所受感化也不纯厚。六四,月亮将近满月,马匹离散,没有灾咎。六四居阴位而得正,位置接近君位,有月亮将近满月的象。“马匹”是指初九与自己相配,六四却断绝这种关系,向上诚信于九五,所以有马匹离散的象。占问者若能这样,就没有灾咎。《通释》说:月亮本身没有光,承受太阳的光才有光;阴不能凭自身使阳诚信于它而成为诚信。六四接近九五,所以有月近满月的象,同时又有马匹离散的象,这是为什么?六三与上九相抗,所以说“敌”;六四与初九相配,所以说“匹”。六三阴柔而不正,所以不能舍弃上九而顺从刚健居中的九二;六四阴柔而得正,所以能够断绝初九而顺从刚健居中的九五。这样看来,六三遇到敌手,并不是真正的所得;六四亡失马匹,才是真正的所得。坤卦以丧失朋类为有庆,中孚卦六四以断绝同类为无咎。“敌”指六四,“马匹亡”指六三。“翰音登天”与“鸣鹤”不同。九五,有诚信而牢固相连,没有灾咎。

九五刚健中正,中孚之实,而居尊位,为孚之主者也。下应九二,与之同德,故其象占如此。通曰:六爻不言孚,惟九五言之。九五孚之主也,合九二以成一体,包二阴以成中孚,其固结如此,故其象为挛如,占为无咎。在九二则曰“靡”,九五则曰“挛”,皆固结不可解之象,无他,五与二一心故也。一则孚,孚则化,小畜九三变为中孚,故曰“有孚挛如”。曰“月防望”,与小畜同。上九翰音登于天贞凶居信之极而不知变,虽得其贞,亦凶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鸡曰翰音,乃巽之象。居巽之极为登于天。鸡非登天之物,而欲登天,信非所信而不知变,亦犹是也。通曰:鸡鸣必先振其羽,故曰翰音。而其鸣有信,故于中孚言之五上天位九二鹤也,而鸣于地之阴;上九鸡也,而鸣于天之髙。有是理乎?居信之极而不知变,虽正亦凶,况不正乎?▯【艮下震上】小过,亨,利,贞。可小事,不可大事。飞鸟遗之音,不宜上,宜下,大吉。小谓阴也。为卦四阴在外,二阳在内,阴多于阳,小者过也。既过于阳,可以亨矣。然必利于守贞,则又不可以不戒也。卦之二、五皆以柔而得中,故可小事;三、四皆以刚失位而不中,故不可大事。卦体内实外虚,如鸟之飞,其声下而不上,故能致飞鸟遗音之应,则宜下而大吉,亦不可大事之类也。通曰:《易》贵阳贱阴,故二阳函四阴为颐,四阳函二阴为中孚。中孚、颐皆美名也。二阴函四阳为大过,四阴函二阳为小过。过非美名也。大过阳多于阴,小过阴多于阳。《易》于阳之过,则犹许其往,此则利贞以下,无非戒辞。盖曰:阳之过,利往而亨;阴之过,其亨必利贞,不贞则不亨也。曰:阳之过可大事,阴之过不可大事,而仅可小事,何也?曰:阳之道宜上,阴之道宜下而不宜上也。所以致戒于阴之过者,切矣。中孚有鸟乳象,故小过有飞鸟象。鸣鹤在阴,感于下为中孚;飞鸟遗音,空闻于上为小过初六飞鸟以凶初六,阴柔上应九四,又居过时上而不下者也。飞鸟遗音,不宜上,宜下,故其象占如此。郭璞《洞林》占得此者,或致羽虫之孽。通曰:大过有栋桡象,栋之用在中,故于三四言之;小过有飞鸟象,鸟之用在翼,故于初上言之。然初二五上皆翼也,独初上言之,何邪?鸟飞不在翼而在翰,初上其翰也。飞于初已凶,飞于上可知矣。圣人戒辞,与《坤》《姤》初爻同。大过之初,过谨则无咎;小过之初,不谨已有凶。六二,过其祖,遇其妣;不及其君,遇其臣,无咎。六二柔顺中正,进则过三四而遇六五,是过阳而反遇阴也。如此则不及六五而自得其分,是不及君而适遇其臣也。皆过而不过,守正得中之意,无咎之道也。故其象占如此。通曰:相过谓之过,过是有心;邂逅谓之遇,遇是无心。春秋“公及宋公遇于清”,我所欲曰“及”,不期而防曰“遇”。“及”是有心,“遇”是无心。“遇”字与“及”字相反,“过”字与“不及”相反。六二柔顺中正,设使进而往,则过三四之阳而遇六五,是过其祖,遇其妣也。只如此而不进,则不及六五而自遇其臣之分矣。两“遇”字微不同,“遇其妣”邂逅而遇,故本义曰“反遇”;“遇其臣”适相当之遇,故本义曰“适遇”。皆过而不过者,二之阴本过于阳,今进则过而遇其妣,不进则不及而遇其臣,皆过而不过者也。二柔顺中正,所以如此。他爻过者不遇,遇者不过,惟六二过而又遇。然以不及其君为无咎,则过其君可知。过其祖则有继世之誉,过其君则有犯分之嫌。九三弗过防之从或戕之凶小过之时,事每当过然后得中。九三以刚居正,众阴所欲害者也,而自恃其刚,不肯过为之备,故其象占如此。若占者能过防之,则可以免矣。通曰:「弗过防之」,作一句读,戒辞也。依九四例,作两句读,亦戒辞也。谓三恃其刚而不肯过防,可也;谓三之阳虽弗过而当防阴之过,亦可也。阴欲害阳,阳当为备,若反从之,则或被其戕而凶,或者未必然之辞。圣人以此戒三,谓当以阴之过也而防之,不当以阴之比也而狎之也。九四,无咎,弗过,遇之,往厉,必戒,勿用,永贞。

译九五刚健中正,是中孚的实质,又居尊位,是诚信的主爻。下面与九二相应,与九二具有相同的德性,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通释》说:六爻中只有九五说“孚”,因为九五是诚信之主。它联合九二而成为一体,包容两个阴爻而成就中孚,牢固结合到这种程度,所以象为“挛如”,占为没有灾咎。九二说“靡”,九五说“挛”,都是牢固结合、不可解开的象,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九五与九二同心。专一便能诚信,诚信便能感化;小畜卦九三变为中孚,所以说“有孚挛如”。“月近满月”与小畜卦相同。上九,鸡的鸣声登上高天;守正则凶。处在诚信的极点却不知道变化,即使守得正,也仍是凶险之道,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鸡鸣称为“翰音”,是巽的象。处在巽卦的极点,就是登上高天。鸡不是能够登天的东西,却想登天;诚信于本来不该信的对象而不知道变化,也正是这样。《通释》说:鸡鸣必先振动羽毛,所以称为“翰音”;它的鸣叫又有定时,所以 在中孚卦中,九五、上九处于天位;九二是鹤,在地的背阴处鸣叫;上九是鸡,却在高天上鸣叫。这有这样的道理吗?处在诚信的极点而不知道变化,即使守正也凶,何况不正呢?小过卦【艮下震上】小过卦:亨通,利于守正。可以做小事,不可以做大事。飞鸟留下鸣声,不适宜向上,适宜向下,大为吉祥。“小”指阴。卦体有四阴在外、二阳在内,阴多于阳,是小者过盛。既然超过阳,就可以亨通;但必须利于守正,因此又不可不加以警戒。卦中的六二、六五都以柔顺而得中,所以可以做小事;九三、九四都以刚居失位而不中,所以不可以做大事。卦体内部充实、外部空虚,像鸟飞行,声音向下而不上,所以若能得到飞鸟留下鸣声的感应,就适宜向下而大为吉祥,这也属于不可做大事一类。《通释》说:《易》尊贵阳而轻视阴,所以二阳包容四阴为颐卦,四阳包容二阴为中孚卦。中孚、颐都是美好的卦名;二阴包容四阳为大过卦,四阴包容二阳为小过卦,“过”并不是美好的名称。大过是阳多于阴,小过是阴多于阳。《易》对于阳的过盛,还允许它前往;对于阴的过盛,从“利贞”以下没有不是警戒之辞。就是说:阳的过盛,利于前往而亨通;阴的过盛,其亨通必须以守正为条件,不守正就不能亨通。阳的过盛可以做大事,阴的过盛不可以做大事而只能做小事,这是为什么?回答说:阳的道路适宜向上,阴的道路适宜向下而不适宜向上。因此,对于阴的过盛所作的警戒,是很切实的。中孚卦有鸟孵育的象,所以小过卦有飞鸟的象。“鸣鹤在阴”,是向下感应,属于中孚;“飞鸟遗音”,只是声音空传于上,属于 小过。初六,飞鸟向上飞,会有凶险。初六阴柔而向上与九四相应,又处在小过之时而向上不向下。飞鸟留下鸣声,不适宜向上,适宜向下,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郭璞《洞林》说,占得这一爻,有时会招致羽虫之灾。《通释》说:大过卦有栋梁弯曲的象,栋梁的作用在中部,所以在九三、九四说它;小过卦有飞鸟的象,鸟的作用在翅膀,所以在初六、上六说它。然而初六、六二、九五、上六都像鸟翼,为什么只有初六和上六说它?鸟飞行不在一般的翼,而在翰羽;初六和上六就是翰羽。初六飞行已经凶险,上六飞行的凶险就可想而知。圣人的警戒之辞,与坤卦、姤卦初爻相同。大过初爻,过分谨慎就没有灾咎;小过初爻,不谨慎便已经有凶险。六二,超过祖父而遇到祖母;没有赶上君主,却遇到臣下,没有灾咎。六二柔顺、中正,若前进就会越过九三、九四而遇到六五,这是越过阳爻反而遇到阴爻。这样就不赶上六五而自得其分,是没有赶上君主却恰好遇到臣下。都是有所超过却没有过分,守正而得中的意思,是没有灾咎的道路,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通释》说:相互超过称为“过”,“过”是有意的;偶然相逢称为“遇”,“遇”是无意的。《春秋》说“公及宋公遇于清”,“及”是我方有意追求;没有预期而相逢称“遇”。“及”是有意,“遇”是无意。“遇”与“及”相反,“过”与“不及”相反。六二柔顺、中正,假设前进,就会越过三、四两个阳爻而遇到六五,这就是超过祖父而遇到祖母。若只这样而不继续前进,就不会赶上六五,而自然遇到臣下的分位。“遇”字的两处含义略有不同:“遇其妣”是偶然相逢,所以《本义》说“反遇”;“遇其臣”是恰好相当,所以《本义》说“适遇”。这都是有所超过而没有过分:六二属阴,本来是阴多于阳;现在前进则超过而遇到祖母,不前进则没有赶上而遇到臣下,都是超过而不过分。六二柔顺、中正,所以能够如此。其他爻有所超过的就不能相遇,能够相遇的就没有超过,只有六二既超过又相遇。然而既然说没有赶上君主便没有灾咎,就可以知道超过君主是可能的。超过祖父,有继承世代而获得赞誉的意义;超过君主,则有冒犯名分的嫌疑。九三,不超过限度地防备它;若跟从它,可能被它伤害,凶险。在小过之时,事情往往要有所过度,然后才能达到适中。九三以刚居正,是众阴想要伤害的对象,却自恃刚强,不肯过分防备,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若占问者能够过分防备,就可以免除凶险。《通释》说:“弗过防之”作一句读,是警戒之辞;依九四爻例分作两句读,也同样是警戒之辞。说九三依恃刚强,不肯过分防备,可以;说九三的阳刚虽然不过分,却应当防备阴的过盛,也可以。阴想要伤害阳,阳应当防备;如果反而跟从阴,就可能被它伤害而凶险。“或”是表示未必一定如此。圣人用这句话警戒九三,意思是应当因为阴的过盛而防备它,不应当因为阴来亲近而轻慢地与它亲近。九四,没有灾咎;不过分刚强而与之相遇。前往则有危险,必须警戒;不可固执于此,应当长久守正。

当过之时,以刚处柔,过乎恭矣,无咎之道也。弗过遇之,言弗过于刚而适合其宜也。往则过矣,故有厉而当戒。阳性坚刚,故又戒以勿用,永贞。言当随时之宜,不可固守也。或曰:「弗过遇之,若依六二爻例,则当如此说;若依九三爻例,则过遇当如过防之义,未详孰是,当阙以俟知者。」通曰:九居三,则戒以从或戕之凶;九居四,以无咎许之,何也?二阳皆当阴过之时,然三当二阴方来之冲,不可不防;四当二阴已上之势,可以无咎。故九三「弗过防之」,防当用力;九四「弗过遇之」,遇非有心。然往则有厉而当戒,故戒三之从者,从在下之阴也;戒四之往者,往而从上之阴也。然往非也,固守不能随时之宜,亦非也。必知时达变者,可语此矣。六五,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以阴居尊,又当阴过之时,不能有为,而弋取六二以为助,故有此象。在穴,阴物也。两阴相得,其不能济大事可知。通曰:密云不雨,自我西郊。文王为小畜六四言也,而周公以言小过之六五,何防?盖皆言小者不能大有为也。皆互兊,皆有云雨自西之象。坎为弓,凡互坎或厚坎,皆取弋射象。然彼射隼、射雉,此仅取彼在穴,甚言阴小之不足大有为也。初上有飞鸟象,在穴不飞者也。《易》之取象,大者以田为象,最大者以狩为象,小则以弋为象。六五阴柔居尊,阴唱不和,而上六复上之,必使九三弋而取其在穴可也。三公位。上六,弗遇,过之,飞鸟离之,凶,是谓灾眚。六以阴居动体之上,处阴过之极,过之已髙而甚逺者也,故其象占如此。或曰遇过,恐亦只当作过遇,义同九四,未知是否。通曰:六二阴柔中正,故曰过,曰遇。九四阳弗过而遇乎阴,上六阴弗能遇而过乎阳,四无心之遇,上有心之过也。初之飞鸟以凶,上飞鸟而离之,凶可知矣。不特曰凶,且天灾人眚无不有之,然则阴之过,岂阴之福防?▯【离下坎上】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既济事之既成也,为卦水火相交,各得其用,六爻之位各得其正,故为既济,亨。小当为小亨,大抵此卦及六爻占辞皆有警戒之意,时当然也。通曰:后天以坎离居先天乾坤之位,故上经首乾坤,后坎离,下经亦以坎离之交不交终焉。坎阳而离阴,坎先而离后,上经乾坤之后,坎上坎下凡六卦,下经亦以坎上坎下终焉。卦名既济、未济,亦且取义于坎五行。坎中之水最先,而天下坎阴之时最多,故既济之时,阴阳各得其正,小者且无不亨,而圣人犹戒之曰「利贞」,曰「初吉终乱」。易之道,一阳一隂,天下之生,一治一乱。阳一而阴二,故治常少而乱常多。创业之主以忧勤而吉,守成之君以逸乐而乱。初吉不防时,终乱乃迭见。圣人所以于既济之时深戒之也。既济似泰,下三爻吉,上三爻凶。初九曵其轮濡其尾无咎轮在下,尾在后,初之象也。曵轮则车不前,濡尾则狐不济。既济之初,谨戒如是,无咎之道也。占者如是,则无咎矣。通曰:九刚动之,才有轮象。初一卦之后,有尾象。轮所以行,曵其轮则不行。兽渉水,必揭其尾,濡其尾则不济。此既济时也,而有未济之象。初九以刚居刚,宜可以济。当济之初,而谨戒如是,盖欲济而未敢轻济也,故无咎。六二妇丧其茀勿逐七日得二以文明中正之德,上应九五刚阳中正之君,宜得行其志;而九五居既济之时,不能下贤以行其道,故二有“妇丧其茀”之象。茀,妇车之蔽,言失其所以行也。然中正之道不可终废,时过则行矣,故又有“勿逐而自得”之戒。通曰:五虽与二应,而不汲汲于求二者处既济之时,刚中反为中满故也。二欲自行其道,不可得矣。如“妇丧其茀”,茀,车之蔽也。丧其茀,失其所以行也。中正之道不可终废,五虽不汲汲于二,二守中正之道,亦不汲汲然逐之。数极则必变,道穷则必通也。不然,丧特失其在外者,逐则自失其在我者矣。震六二亦曰“七日得”,皆自二反覆数之,歴七数,又值二。是二之所以为中正者,固在也。中正可久废防?九三,髙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

译正当小过之时,以刚爻居柔位,已经超过一般的恭敬了,这是没有灾咎的道路。“不过分而与之相遇”,是说不过分刚强,恰好合乎适宜。前往就会过分,所以有危险而应当警戒。阳性坚刚,所以又警戒说不可固执于此,应当长久守正,意思是应当随时势而调整,不可以固守一端。有人说:“不过分而与之相遇”,若依六二爻例,应当这样解释;若依九三爻例,则“过”“遇”应当按照“过”“防”的意义解释,尚不知哪一种正确,应当存而不论,等待知者。《通释》说:九爻居三位,警戒说跟从它可能被伤害而凶;九爻居四位,却以没有灾咎许诺它,这是为什么?两个阳爻都处在阴过盛之时,但九三正面对二阴爻即将到来的冲击,不可不防;九四处在二阴爻已经上行的形势中,所以可以没有灾咎。因此九三“不过分防备它”,防备应当用力;九四“不过分而与之相遇”,相遇并非有意追求。然而前往就有危险而应当警戒,所以警戒九三不要跟从,是不要跟从下方的阴爻;警戒九四不要前往,是不要前往而跟从上方的阴爻。但一味前往不对,固守而不能随时势调整也不对。必须懂得时势、通达变化的人,才能谈论这里的道理。六五,浓云密布却不下雨,从我方西郊而来。公爵用弋射,捕取那藏在洞穴中的。以阴居尊,又正当阴过盛之时,不能有所作为,只能用弋射取六二作为辅助,所以有这样的象。“在穴”是阴类之物。两个阴爻彼此相得,可知它们不能成就大事。《通释》说:“密云不雨,自我西郊”是文王对小畜六四所说的话,周公却用来说明小过六五,为什么?因为两者都说小者不能大有作为。两卦都有互兑,都有云雨从西方而来的象。坎为弓,凡有互坎或重坎的卦,都取弋射的象。然而彼处说射隼、射雉,这里只说捕取那个在洞穴中的,正是极力说明阴柔弱小不足以成就大事。初六、上六有飞鸟的象,“在穴”则是没有飞起来。〈易〉取象,大的以田猎为象,最大的以狩猎为象,小的则以弋射为象。六五阴柔居尊,阴爻发声而无人应和;上六又在它之上,必须让九三用弋射取下藏在洞穴中的阴类才可以。九三处公位。上六,不能相遇却超过了限度;飞鸟被网罗捕获,凶险,这叫作灾祸和过失。上六以阴居在震动卦体的最上位,处于阴过盛的极点,所超过的高度已经极高、距离已经极远,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有人说“遇过”恐怕也只应当作“过遇”,意义与九四相同,但尚不能确定。《通释》说:六二阴柔而中正,所以说“过”、说“遇”;九四阳爻不过分而与阴相遇;上六阴爻不能与阳相遇,却超过阳。九四是无心的相遇,上六是有意的超过。初六飞鸟向上飞而凶,上六飞鸟被捕获,凶险更可想而知。不仅说凶,而且天灾人祸无不发生;如此看来,阴的过盛难道会是阴的福分吗?既济卦【离下坎上】既济卦:亨通,小事利于守正;开始吉祥,最终混乱。既济,是事情已经完成。卦体水火相交,各自发挥作用,六爻的位置都各得其正,所以称为既济,表示亨通。“小”应当是“小亨”,大概本卦以及六爻爻辞都有警戒之意,这是时势决定的。《通释》说:后天八卦以坎、离居于先天乾、坤的位置,所以上经以乾坤开头,随后是坎离;下经也以坎离相交与不相交作为终结。坎属阳而离属阴,坎在先而离在后;上经乾坤之后,坎上坎下共有六卦,下经也以坎上坎下结束。卦名既济、未济,也取义于坎所代表的五行。坎中的水最先出现,而天下处于坎阴之时最多,所以既济之时阴阳各得其正,小者也没有不亨通的;圣人仍然警戒说“利贞”,又说“初吉终乱”。《易》的道理是一阳一阴,天下的生长是一治一乱。阳只有一个,阴有两个,所以天下太平的时候常少,混乱的时候常多。开创事业的君主因忧劳勤勉而吉祥,守成的君主因安逸享乐而混乱。开始吉祥时不加防范,最终混乱便会接连出现。圣人所以在既济之时深切警戒。既济卦像泰卦,下三爻吉祥,上三爻凶险。初九,拖着车轮,沾湿了尾巴,没有灾咎。车轮在下,尾巴在后,都是初爻的象。拖住车轮,车就不能前进;沾湿尾巴,狐狸就不能渡过水。既济之初,能够这样谨慎警戒,就是没有灾咎的道路。占问者若能如此,就没有灾咎。《通释》说:九爻刚健而发动,有车轮的象;初爻是一卦的末后,有尾巴的象。车轮是用来前进的,拖住车轮就不能前进。野兽渡水时,必定抬起尾巴;尾巴沾湿就不能渡过。这正是既济之时,却有未济的象。初九以刚居刚,本来应当能够渡过;但在将要渡过之初,能如此谨慎警戒,是想要渡过却不敢轻率渡过,所以没有灾咎。六二,妇人丧失了车上的蔽饰,不要追赶,七日后会得到。六二具有文明、中正的德性,上面与九五刚健中正的君主相应,本来应当能够施行自己的志向;但九五处在既济之时,不能礼贤下士来推行自己的道,所以六二有“妇人丧失车蔽”的象。“茀”是妇人车上的蔽饰,说的是失去了凭借以行动的东西。然而中正之道不可能永远废弃,时机过去就会重新施行,所以又有“不要追赶而自然得到”的警戒。《通释》说:九五虽然与六二相应,却不急切地求取六二,是因为处在既济之时,刚健居中反而容易自满。六二想自行其道,却不能实现,就像妇人丧失了车上的蔽饰。丧失车蔽,就是失去了行动的凭借。中正之道不可能永远废弃;九五虽不急切求取六二,六二守持中正之道,也不急切追逐九五。数到了极点就一定会变化,道路到了穷尽就一定会通达。否则,丧失的只是外在之物;若去追逐,反而会丧失自己本来具有的东西。震卦六二也说“七日得”,都是从二位往返反复计算,经过七个数,又回到二位。这正是六二所以保持中正的根本,难道中正之道会长久废弃吗?九三:高宗讨伐鬼方,历时三年才战胜它;不可任用小人。

既济之时,以刚居刚,髙宗伐鬼方之象也。三年克之,言其久而后克,戒占者不可轻动之意。小人勿用,占法与师上六同。通曰:三居离明之极,上在坎险之外,故有髙宗伐鬼方之象。或是髙宗伐鬼方,尝占得此爻,故引之以为象。案本义曰:六爻占辞皆有警戒意。然则此称髙宗者,盖以为九三戒也。三居离终,火性易躁,况复以刚居刚,圣人惟恐其失之躁动也,故曰髙宗之伐鬼方也。宜若易然,然且三年克之,其不如髙宗者可知矣。小人勿用,用小人则有躁动之失故也。三代之兵,未尝用一小人。用小人,是平一乱而生一乱也。圣人此意甚微,故于初则勉其谨戒,于二则戒以勿逐,于三则戒以小人勿用。盖于既济之时,惟欲其迟重缓进,常如未济之时。六四繻有衣袽终日戒既济之时,以柔居柔,能豫备而戒惧者也,故其象如此。程子曰:「繻当作濡,衣袽所以塞舟之罅漏。」通曰:九三以刚居刚,易失之躁,故以髙宗三年克鬼方之象戒之。六四以柔居柔,自有能豫备而戒惧之象矣。譬之乗舟者,不可以无襦而忘衣袽,亦不可谓衣袽已备,遂恝然不知戒。水浸至而不知,则虽有衣袽,不及施矣。备患之具,不失于寻常;而虑患之念,又不忘于顷刻,此「处既济」之道。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东阳西阴,言九五居尊而时已过,不如六二之在下而始得时也。又当文王与纣之事故,其象占如此。彖辞「初吉终乱」,亦此意也。通曰:东阳也,谓五;西阴也,谓二。禴,夏祭也。离为夏。本义于既济卦爻之辞,拳拳于时之一字。此则曰「九五居尊而时已过,不如六二在下而始得时也」。时之过,其如月已望而将晦之时乎?时之始至,其如月方▯而将至于望之时也?且曰「又当文王与纣之事」。夫文王与纣同此一时也,在纣则为已过之时,在文王则为未至之时也。然福在天地间,未尝不以与人,非吝于纣而私于文王也。文王实有以受之,纣自无受之之道耳。上六濡其首厉既济之极,险体之上,而以隂柔处之,为狐渉水而濡其首之象,占者不戒危之道也。通曰:初九以阳刚而濡其尾,当济之初而不轻于济也;上六以阴柔而濡其首,是济之极而反不能济者也。上之厉何如,初之无咎防。▯【坎下离上】未济,亨。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未济,事未成之时也。水火不交,不相为用。卦之六爻皆失其位,故为未济。汔防也。防济而濡尾,犹未济也。占者如此,何所利防?通曰:上经首乾坤,乾坤之后六卦皆主坎之一阳。下经终既未济,济因坎水取义而亨,又皆主离之一阴。天地终始,皆水火相为用也。三阳失位,故未济。三阴应三阳,而阴又得中,所以未济终于济。小狐汔济,濡其尾,未济之象也。无攸利,未济之占也。《易》不终既济而终未济,《易》不可穷,故也。未济之时,其花未开之春,月未圎之夜乎?天地不交为否,否不曰亨,否不通也。水火不交为未济,非不济也,未焉尔。故曰未济亨,无他,未济水火之不交,而坎男下,离女上,又男女之交也。况既济下离互坎,上坎互离,既济之中互未济。未济下坎互离,上离互坎,未济之中互既济。非惟见时变之相为反覆,而水火互藏其宅,复于《易》中见之。初六濡其尾吝以阴居下,当未济之初,未能自进,故其象占如此。通曰:初九,以阳居阳,当既济之初,而濡其尾,时可济,不敢轻济也,故无咎。初六,以阴居阳,当未济之初,而濡其尾,时未可济,而不能自济也,故吝。九二曵其轮贞吉以九二应六五而居柔得中,为能自止而不进,得为下之正也,故其象占如此。通曰:既济初九兼濡尾、曵轮二象,未济初与二分之初在下,当为尾,九刚动当为轮。初濡其尾,才柔不能自进;二曵其轮,刚居柔而得中,能自止而不进也。中则无有不正,故吉。六三未济征凶利渉大川阴柔不中正,居未济之时,以征则凶。然以柔乗刚,将出乎坎,有利渉之象,故其占如此。盖行者可以水浮,而不可以陆走也。或疑「利」字上当有「不」字。通曰:既济六爻不出卦名,未济六三卦名独见。盖六爻俱失位,初、上处无位之地,中、四爻其三皆曰「贞吉」,独于六三曰「未济征凶」,岂非未济之时,以征则凶,而以居贞则吉乎?况未济之时,惟刚乃克有济,故九二、九四「贞吉」,上九「无咎」。如六三阴柔,又不中正,未济终难济矣,故以征则凶,亦不利渉川也。六三居坎上,可以出险,阴柔非能济者,故明言「未济征凶」。然乗承皆刚,有助利渉大川,则可济也。九四,贞吉,悔亡。震,用伐鬼方,三年,有赏于大国。

译处在既济之时,以阳刚居阳刚之位,正有高宗讨伐鬼方的象。历时三年才取胜,是说要经过长久努力才能成功,以此告诫占问者不可轻率行动。“不可任用小人”,其占断方法与《师》卦上六相同。通说:九三处在离卦光明的极点,上面又在坎险之外,所以有高宗讨伐鬼方的象。也可能是高宗讨伐鬼方时曾占得此爻,所以引用这件事来作象。考察《本义》说:六爻的占辞都有警戒的意思。既然如此,这里称说高宗,大概是用来警戒九三的。九三处在离卦的终位,火性容易急躁,何况又以阳刚居阳刚,圣人唯恐它失于躁动,所以说是高宗讨伐鬼方。看起来似乎容易做到,然而还要三年才取胜,那么它不如高宗就可想而知了。不可任用小人,是因为任用小人便会有躁动的过失。夏、商、周三代用兵,从未任用过一个小人。任用小人,就是平定一个乱局,却又产生另一个乱局。圣人的这个意思很隐微,所以对初爻勉励它谨慎戒惧,对六二告诫它不要追逐,对九三告诫它不可任用小人。大概处在既济之时,唯愿行动迟重、缓慢推进,常常如同处在未济之时一样。六四:衣服破旧而有缝补材料,整天保持戒惧。处在既济之时,以阴柔居阴柔之位,是能够预先准备并保持戒惧的,所以有这样的象。程子说:“‘繻’应当作‘濡’,衣袽是用来堵塞船缝漏洞的东西。”通说:九三以阳刚居阳刚,容易失于急躁,所以用高宗三年才攻克鬼方的象来警戒它。六四以阴柔居阴柔,自然有能够预先准备、保持戒惧的象。譬如乘船,不能因为没有夹衣就忘了准备堵塞船缝的材料,也不能认为衣袽已经准备好了,便漫不经心、不知道戒备。等水浸进来才察觉,即使有衣袽,也来不及使用了。防备祸患的器具,平常不能丢失;忧虑祸患的念头,也一刻不能忘记,这就是处在既济之时的方法。九五:“东邻杀牛举行盛大的祭祀,不如西邻举行薄祭;西邻反而实在地承受了福佑。” 东方属阳,西方属阴,是说九五居尊位而时势已经过去,不如六二处在下位而正开始得到时势。又正当文王与纣王的事情,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彖辞》说“初吉终乱”,也是这个意思。通说:东方属阳,指九五;西方属阴,指六二。“禴”是夏祭,离卦代表夏季。《本义》解释既济卦爻辞,反复强调“时”这个字。这里说“九五居尊位而时势已经过去,不如六二处在下位而正开始得到时势”。所谓时势已过,是否像月亮已经过了望日、将要转为晦日的时候?所谓时势刚刚来到,是否像月亮刚到上弦、将要接近望日的时候?又说“正当文王与纣王的事情”。文王与纣王处在同一个时代,对于纣王来说是时势已经过去,对于文王来说却是时势尚未到来。然而福祉存在于天地之间,从来没有不赐予人的,并不是天地吝惜于纣王而偏爱文王,而是文王确实有承受福祉的条件,纣王自己没有承受福祉的道理。上六:涉水沾湿了头部,危险。处在既济的极点、坎险之体的上方,却以阴柔居之,形成狐狸渡水而沾湿头部的象;占问者如果不戒惧,就会走向危险。通说:初九以阳刚之爻沾湿尾巴,是在渡济之初,不敢轻率渡济;上六以阴柔之爻沾湿头部,是渡济到了极点反而不能成功。上六的危险,正是用来防止重蹈初九无咎的情形。【坎下离上】未济:亨通。小狐狸将要渡过水时,沾湿了尾巴,没有什么可以获利的。“未济”是事情尚未完成的时候。水火不能相交,不能互相发挥作用。卦的六爻都失去正位,所以称为未济。“汔”是接近、将要的意思。将要渡过水却沾湿尾巴,仍然是没有渡过。占问者如果这样,又有什么可以获利的呢?通说:上经以乾、坤开头,乾、坤之后的六卦都以坎中的一个阳爻为主。下经以既济、未济结束,既济因坎水取义而说“亨”,而且都以离中的一个阴爻为主。天地的终始,都以水火互相发挥作用。三阳爻失位,所以称未济;三阴爻与三阳爻相应,而且阴爻又各得其中,所以未济最终能够达到既济。小狐狸将要渡水而沾湿尾巴,是未济的象;“没有什么可以获利的”,是未济的占断。《易》不以既济结束而以未济结束,是因为《易》不可穷尽。未济之时,是否像花朵尚未开放的春天、月亮尚未圆满的夜晚?天地不相交称为否,否卦不说“亨”,因为它是不通的。水火不相交称为未济,并不是完全不能济渡,只是尚未完成罢了。所以说“未济,亨”,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未济所说的水火不交,而坎为男居下、离为女居上,又包含男女相交的意义。况且既济卦下为离、互卦为坎,上为坎、互卦为离,既济之中包含未济;未济卦下为坎、互卦为离,上为离、互卦为坎,未济之中又包含既济。不只是可以看见时势变化的情形彼此反复,就连水火互相藏在对方的居处,也能在《易》中看出来。初六:涉水沾湿了尾巴,困难。以阴柔居下位,正当未济之初,不能自行前进,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通说:初九以阳刚居阳位,正当既济之初,却沾湿尾巴,是因为时机可以渡济,但它不敢轻率渡济,所以无咎。初六以阴柔居阳位,正当未济之初,是时机尚不可渡济而自己又不能渡济,所以有困难。九二:拖住车轮,守正则吉。九二与六五相应而居阴位,得其中,能够自行停止、不再前进,取得了作为下位者的正道,所以其象和占断如此。通说:既济初九兼有沾湿尾巴、拖住车轮两个象,未济则由初六和九二分别承担:初爻在下,应当象征尾巴;九二为阳刚而动,应当象征车轮。初六沾湿尾巴,是才质阴柔、不能自行前进;九二拖住车轮,是阳刚居阴位而得中,能够自行停止、不再前进。得中便没有不正,所以吉。六三:未济,出征则凶;利于渡过大川。阴柔而不得中、不居正位,处在未济之时,如果出征就会凶。然而它以阴柔乘在阳刚之上,将要走出坎险,有利于渡水的象,所以占断如此。大概行走者可以借水漂浮,却不能在陆地上行走。有人怀疑“利”字上面应当有“不”字。通说:既济六爻都不出现卦名,未济六三却独独出现卦名。这是因为六爻全都失位,初爻和上爻处在没有正位的地方,中爻和四爻中有三爻说“守正则吉”,唯独六三说“未济,出征则凶”,难道不是说在未济之时,出征便凶,而安居守正便吉吗?何况未济之时,只有阳刚才能取得成功,所以九二、九四说“守正则吉”,上九说“无咎”。六三阴柔,又不得中、不居正位,未济最终很难完成,所以出征则凶,也不利于渡过大川。六三居在坎卦上方,可以走出险境,但阴柔不是能够完成渡济的条件,所以明白说“未济,出征则凶”。不过它所乘、所承的都是阳刚,有助力,因而有利于渡过大川,仍然可以成功。九四:守正则吉,悔恨消失。心怀戒惧,用兵讨伐鬼方,历时三年,受到大国的赏赐。

以九居四,不贞而有悔也。能勉而贞,则悔亡矣。然以不贞之资,欲勉而贞,非极其阳刚用力之久不能也。故为伐鬼方三年而受赏之象。通曰:爻言贞吉者三,九二刚中中则正矣。言贞吉而不言悔亡,五柔中故贞吉无悔。九四不中,故勉之以贞吉而后悔亡。言不如是则悔不亡也。本义曰:以不贞之资,欲勉而贞,非极其阳刚用力之久不能也。故为伐鬼方三年而受赏之象。既济伐鬼方,说胜敌。此伐鬼方借说自胜其亦以既济九三应在外,未济九四之应在内欤?意谓既济九三以刚居刚,故直曰「髙宗伐鬼方」;未济九四以刚居柔,故曰「震用伐鬼方」。震,惧也。临事而惧,未济者必济矣。大扺三四爻皆人位,易于干之三曰「终日干干,夕惕惕惧也」;于既济之四曰「终日戒戒,惧也」。此复取震惧之意,惧以终始,所以为易之教也。六五,贞吉,无悔,君子之光,有孚,吉。以六居五,亦非正也。然文明之主,居中应刚,虚心以求下之助,故得贞而吉,且无悔,又有光辉之盛,信实而不妄,吉而又吉也。通曰:九居四,非贞,贞吉,悔亡,勉之之辞也。六居五,亦非贞,贞吉,无悔,予之之辞也。盖五文明之主,是为君子之光,虚心以求九二刚中之助,是为有孚,此所以为正,吉而又吉也。上九,有孚于饮酒,无咎;濡其首,有孚失是。以刚明居未济之极时,将可以有为而自信自养,以俟命无咎之道也。若纵而不反,如狐之渉水而濡其首,则过于自信而失其义矣。通曰:既济三阳皆得其位,未济三阳皆不得位。然既济初曵轮,未济二亦曵轮;既济三伐鬼方,未济四亦伐鬼方。既济之五反,不若未济之上者。以时而言,未济不如既济之初,既济不如未济之终也。程▯于此多发出义命二字,本义又分言之。盖谓未济之极将可济矣,自信自养所以俟命也。若纵而不反,如狐之濡其首,则过于自信自养而失其义矣。命在天,义在我,不能自信自乐以俟命,非也;过于自信自乐而失我之义,亦非也。周公繋易,于既济之终以濡其首为时事之失,于未济之终以濡其首为人事之失,其与民同患之意愈切,故于辞愈惧。善学易者,信不可顷刻,不知所惧也。

周易本义通释卷二<经部,易类,周易本义通释》>

译以阳爻居四位,本来不正而会有悔恨。能够努力守正,悔恨便会消失。然而凭借这种不正的资质想要努力守正,如果不是极力发挥阳刚之力并长期坚持,就不能做到。所以形成讨伐鬼方三年而受到赏赐的象。通说:爻辞中说“守正则吉”的共有三处。九二阳刚得中,得中便正,所以说“守正则吉”而不说“悔恨消失”;六五阴柔得中,所以守正则吉而没有悔恨;九四不得中,所以勉励它守正而后才能悔恨消失,意思是如果不能这样,悔恨就不会消失。《本义》说:凭借不正的资质想要努力守正,非极力运用阳刚之力、长期坚持不可,所以形成讨伐鬼方三年而受赏的象。既济卦九三说讨伐鬼方,是借以说明战胜敌人;这里的讨伐鬼方,则借以说明战胜自己。也许是因为既济九三的相应在外,未济九四的相应在内吧?意思是:既济九三以阳刚居阳刚,所以直接说“高宗讨伐鬼方”;未济九四以阳刚居阴位,所以说“心怀戒惧,用兵讨伐鬼方”。“震”就是恐惧。面对事情能够恐惧戒慎,未济之事就一定可以完成。大体说来,三、四爻都是人的位置。《易》在乾卦九三说“整天勤勉不息,晚上仍然警惕”,就是恐惧戒慎;在既济九四说“整天戒惧”,也是恐惧戒慎。这里再次取“震”为恐惧之意,始终保持恐惧戒慎,这就是《易》所教导的道理。六五:守正则吉,没有悔恨;这是君子的光明,有诚信,吉祥。六爻居五位,也不是正位。然而它是文明之主,居中并与阳刚相应,能够虚心寻求下位者的帮助,所以能够守正而吉,而且没有悔恨;又有光辉盛大的德行,诚实可信而不虚妄,因此是吉上加吉。通说:九四居四位,不正,所以“守正则吉,悔恨消失”是勉励它的话;六五居五位,也不是正位,所以“守正则吉,没有悔恨”是授予它的话。五爻是文明之主,这就是君子的光明;虚心寻求九二阳刚得中的帮助,这就是有诚信。这便是它能够守正、吉而又吉的原因。上九:有诚信地饮酒,没有灾咎;如果涉水沾湿了头部,便是有诚信却失去了正道。以阳刚明智居于未济的极点,时势将要有所作为,可以凭借自信自养来等待天命,这是没有灾咎的道路。如果放纵自己而不知回头,像狐狸渡水沾湿头部一样,就是过分自信,因而失去了正道。通说:既济的三个阳爻都得其正位,未济的三个阳爻却都不得其位。然而既济初九说拖住车轮,未济九二也说拖住车轮;既济九三说讨伐鬼方,未济九四也说讨伐鬼方。既济九五反而不如未济上九。若从时势来说,未济不如既济的初始,既济又不如未济的终了。程传在这里多次发挥“义”和“命”两个字,《本义》又分别说明。大意是说,未济到了极点就将要完成,所以要自信自养来等待天命。如果放纵而不回头,像狐狸沾湿头部一样,就是过分自信自养而失去了自己的义。天命在上天,义在自己:不能自信自乐以等待天命,是不对的;过分自信自乐而失去自己的义,也是不对的。周公系《易》,在既济的终爻以沾湿头部说时势上的过失,在未济的终爻以沾湿头部说人的作为上的过失。他与百姓共同忧患的意思更加深切,所以爻辞也更加恐惧警戒。善于学习《易》的人,实在不可有片刻不知所惧。《周易本义通释》卷二。《经部,易类,周易本义通释》。

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本义通释卷三元 胡炳文 撰象上▯象者,卦之上下两象及两象之六爻,周公所系之辞也。天行健君子以自彊不息天乾卦之象也。凡重卦皆取重义,此独不然者,天一而已。但言天行,则见其一日一周,而明日又一周,若重复之象,非至健不能也。君子法之,不以人欲害其天德之刚,则自彊而不息矣。通曰:上经四卦,干曰天行,坤曰地势,坎曰水洊,至离曰明两作,先体而后用也。下经四卦,震曰洊雷,艮曰兼山,巽曰随风,兊曰丽泽,先用而后体也。乾坤不言重,异于六子也。称健不称干,异于坤也。然干虽不言重,而言天行,则一日一周,明日又一周,而重之义已见于行之一字。自彊所以为天德之刚,或以人欲害之,则息矣。潜龙勿用阳在下也阳谓九下谓濳。通曰:夫子于乾坤初爻揭阴阳二字,以明易之大义。干初曰阳在下,坤初曰阴始凝,扶阳抑阴之意,已见于言辞之表。见龙在田德施普也通曰:「小象提出一德字,见九二之所以为大人者,以德言,非以位言也。」终日干干反复道也反复重复践行之意或跃在渊进无咎也可以进而不必进也飞龙在天大人造也造,犹作也。通曰:“二之施,以德言;五之造,兼德与位言。有其德,无其位,不敢作礼乐,即所谓造也。”亢龙有悔盈不可久也通曰:「干上九,阳之盈,盈则必消,故不可久;坤上六,阴之虚,虚则必息,故称龙焉。」用九天德不可为首也言阳刚不可为物先,故六阳皆变而吉。天行以下,先儒谓之大象;潜龙以下,先儒谓之小象。后仿此。通曰:经言无首,▯言不可为首,为人之用。九者,言也。易存乎用,用易存乎人。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地坤之象,亦一而已,故不言重,而言其势之顺,则见其髙下相因之无穷。至顺极厚,而无所不载也。履霜,坚冰,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案《魏志》作「初六,履霜」,今当从之。驯顺习也。通曰:「上六曰其道穷也」,由初六顺习其道以至于穷尔。两「其道」字具载始末。经曰:「坚冰至,要其终也」。▯曰:「至坚冰,原其始也」。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不习,无不利。地道光也。通曰:“六二之动,直以方也。欲知其直方,当于动处观之。地之生物也,藏于中者毕达于外,而无所回隠。此可以见其直,其成物也,洪纎髙下,飞潜动植,随物赋形,而各有定分。此可以见其方。若其大,则地之无不持载,固不待言而可见矣。地道之光,自然而然。人之德能,如地道之内直外方,而又盛大,则岂待学习而后利乎?”含章可贞,以时发也。或从王事,知光大也。通曰:「小象于三,言智于二,言义。仁礼之性健,义智之性顺。君子于坤,法其柔顺之贞而已。」括囊无咎慎不害也黄裳元吉文在中也文在中而见于外也龙战于野其道穷也通曰:「干六爻皆取龙为象,坤之取象曰履霜,曰直方,曰含章,曰括囊,曰黄裳,曰其血▯黄,不一而足,阳纯而阴杂也。」用六永贞以大终也初,阴后阳,故曰大终。通曰:既提出阴阳二字于乾坤初爻,至此曰以大终也。于以见阴为小,阳为大,阴阳之大,分明矣。云雷屯君子以经纶坎不言水而言云者,未通之意。经纶治丝之事,经引之,纶理之也。屯难之世,君子有为之时也。虽盘桓,志行正也。以贵下贱,大得民也。通曰:「乾坤初爻提出阴阳二字,此则以阳为贵,阴为贱,阳为君,阴为臣,尊阳之义益严矣。」六二之难,乗刚也。十年乃字,反常也。通曰:「柔乗刚,非常也。十年乃字,则应乎刚而反常矣。」即鹿无虞,以从禽也。君子舍之,往吝穷也。通曰:「经言不如舍辨之审也。」▯言:「舍之去之,决也。」求而往,明也。屯其膏,施未光也。泣血涟,如何可长也?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泉水之始出者必行而有渐也利用刑人以正法也发蒙之初,法不可不正,惩戒所以正法也。通曰:「君师之道,正而已。屯初志行正,蒙初以正法,初之正,犹惧失之于终,况不正于初乎?」子克家刚柔接也指二五之应。通曰:刚柔有上下之分,故屯二之于初,恶其乗刚;柔有往来之情,故蒙二之于五,喜其接也。勿用取女行不顺也顺当作慎。盖顺、慎古字通用。荀子“顺墨”作“慎墨”,且行不慎于经意,尤亲切。今当从之。困蒙之吝独逺实也实叶韵去声童蒙之吉顺以巽也利用御寇上下顺也御寇以刚,上下皆得其道。通曰:上之刚,不为寇而止寇,上之顺也;下之人随其所止而止之,下之顺也。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云上于天,无所复为,待其阴阳之和而自雨尔。事之当需者,亦不容更有所为,但饮食宴乐,俟其自至而已。一有所为,则非需也。需于郊,不犯难,行也,利用恒,无咎,未失常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周易本义通释》卷三。元代胡炳文撰写。《象传》上。所谓“象”,是指卦的上下两个卦象以及两个卦象的六爻,是周公所系的辞。天体运行刚健不息,君子因此自我奋勉而不停止。天是乾卦的象。凡是重卦都取重叠的意义,唯独这里不是这样,因为天只有一个。但说“天运行”,便可以看出它一天运行一周,第二天又运行一周,具有反复重叠的象;若不是极其刚健,就不能如此。君子效法这一点,不让人的欲望损害天德的刚健,就会自我奋勉而不息。通说:上经的四卦,乾说天的运行,坤说地的形势,坎说水接连而来,到了离卦说光明重叠发生,先说卦体而后说作用。下经的四卦,震说雷声接连,艮说山重叠,巽说风相随,兑说泽相连,先说作用而后说卦体。乾、坤不说重叠,是与六子卦不同;乾称“健”而不称“乾”,是与坤相区别。然而乾卦虽不说重叠,却说天运行,一日运行一周,第二日又一周,重叠的意义已经包含在“行”字中。自我奋勉,是为了保持天德的刚健;如果被人的欲望损害,就会停止。潜藏的龙不可施展,因为阳刚处在下位。“阳”指九,“下”指潜藏。通说:孔子在乾、坤初爻提出“阴阳”二字,以说明《易》的大义。乾初九说“阳刚处在下位”,坤初六说“阴气开始凝聚”,扶助阳刚、抑制阴柔的意思,已经表现在文辞之外。龙出现在田野,德行广泛施行。通说:“小象提出一个‘德’字,说明九二之所以称为大人,是从德行来说,而不是从地位来说。” 整天勤奋不息,反复实践正道。“反复”是重复践行的意思。龙或跃出水面,或处在深渊,进退都没有灾咎。可以前进,却不一定非要前进。龙飞在天上,大人有所作为。“造”与“作”相同。通说:“九二的施行,是从德行来说;九五的作为,则兼指德行与地位。有德行而没有地位,就不能制作礼乐,这就是所谓的‘造’。” 飞到极高处的龙会有悔恨,盈满不可长久。通说:“乾上九是阳气盈满,盈满就必然消退,所以不能长久;坤上六是阴气虚亏,虚亏就会逐渐滋长,所以称为龙。” 用九:天德不可自居首位。这是说阳刚不可凌驾于万物之先,所以六个阳爻都发生变化便吉祥。从“天行”以下,前代儒者称为大象;从“潜龙”以下,前代儒者称为小象,后面依此类推。通说:经文说“没有首领”,《象传》说“不可居首”,是从人的运用来说的。“九”是对阳爻的称谓。《易》存在于运用之中,而《易》的运用又存于人。大地的形势柔顺,君子因此以厚重的德行承载万物。地是坤卦的象,也只有一个,所以不说重叠,而说它的形势柔顺;由此可以看出高下相因、没有穷尽。它极其柔顺而又极其厚重,没有什么不能承载。踩到霜,坚硬的冰将要到来,这是阴气开始凝聚。顺着这种发展不断积累,最终就会形成坚冰。考察《魏志》作“初六,履霜”,现在应当依从它。“驯”是顺从、习惯的意思。通说:“上六说‘它的道路已经走到尽头’,是由初六顺着这条道路逐渐发展,才到了穷尽。两个‘其道’字完整地说明了始末。经文说‘坚冰将至’,着眼于最终结果;《传》说‘最终形成坚冰’,则追溯它的开端。” 六二的发动,表现为正直而方正;不需学习,也没有什么不利。地道因此光明。通说:“六二的发动表现为正直而方正。要知道它怎样正直方正,应当从发动之处观察。大地孕育万物,藏在内部的东西全部向外发展,没有什么回曲隐蔽,这可以看出它的正直。它成就万物时,无论粗细、高下、飞行、潜藏、活动、植物,都随各物而赋予形状,并且各有确定的分际,这可以看出它的方正。若说到它的广大,大地无不承载,本来就不用说也能看见。地道的光明是自然而然的。人的德行才能如果也像地道一样内在正直、外在方正,并且盛大充实,难道还要等学习以后才有利吗?” 含藏文采可以守正,要按照时机发露;或许可以跟随君王办事,这是智慧光明而广大。通说:“小象对六三说智慧,对六二说义。仁、礼的性质刚健,义、智的性质柔顺。君子效法坤卦,只取它柔顺而守正的品德罢了。” 把袋口扎紧,没有灾咎,是因为谨慎就不会受到伤害。黄色衣裳,大吉,是因为文采处在中位。文采存在于内心中,并且显现在外表上。龙在田野交战,是因为这条道路已经走到穷尽。通说:“乾卦六爻都取龙作象;坤卦取象则有踩霜、正直方正、含藏文采、扎紧袋口、黄色衣裳以及血色玄黄等,种类不一而足,这是因为阳气纯一而阴气驳杂。” 用六:长久守正,以获得大的终局。初爻是阴爻在后、阳爻在前,所以说“大的终局”。通说:前面已经在乾、坤初爻提出阴阳二字,到这里说“以获得大的终局”,由此可以看出阴为小、阳为大,阴阳尊卑大小的分别十分清楚。云气聚集在雷上方,形成屯卦;君子因此经营治理事务。坎卦不说水而说云,是取水气尚未通达的意思。“经纶”是治理丝的事情,经是牵引丝线,纶是整理丝线。屯难的时代,正是君子有所作为的时候。虽然盘旋不进,但志向在于实行正道;以尊贵身份屈居卑贱者之下,便能大大获得民众。通说:“乾、坤初爻提出阴阳二字,这里又以阳为贵、阴为贱,以阳为君、阴为臣,尊崇阳刚的意义更加严格了。” 六二的困难,是因为阴柔乘在阳刚之上。经过十年才成婚,是因为恢复了常道。通说:“柔爻乘刚爻,不合常道;经过十年才成婚,便是与阳刚相应而恢复常道。” 追赶鹿却没有虞人引导,是因为只顾跟随禽兽;君子应当舍弃它,继续前往便会有困难而走到穷途。通说:“经文说不如舍弃它,辨别得最为明白。《传》说舍弃它、离开它,是果断决定。” 有所求而前往,是因为明智;积聚膏泽而不能施行,是因为施惠尚未光大;哭泣得血泪涟涟,这样怎能长久?山下涌出泉水,形成蒙卦;君子因此果断地实行自己的事业,培育自己的德行。泉水刚开始涌出时,必然逐渐流动并不断发展。适宜用刑罚惩治人,是为了使法度端正。在启发蒙昧之初,法度不可不端正;惩罚和戒诫正是用来端正法度的。通说:“君主和老师的道理,只在于端正罢了。屯卦初九说志向实行正道,蒙卦初六说以正法来启蒙。初始时端正,尚且担心最后失去端正,何况一开始就不正呢?” 儿子能够治理家业,是因为刚柔相互接应。这是指六二与六五相应。通说:刚柔有上下的区别,所以屯卦六二对于初九,厌恶它乘在阳刚之上;柔爻又有往来相接的情感,所以蒙卦六二对于六五,喜爱与它相接。不可娶这个女子,因为行动不谨慎。“顺”应当作“慎”。大概“顺”“慎”在古文字中可以通用。荀子书中“顺墨”作“慎墨”,而且“行动不谨慎”与经文的意思尤其贴切,现在应当依从这一说。困于蒙昧而产生的困难,是因为独自远离了真实。“实”字押去声韵。童蒙得到吉祥,是因为顺从而谦逊。适宜抵御寇盗,是因为上下都顺从。用阳刚来抵御寇盗,上下都各得其道。通说:上位者以刚强来阻止寇盗而不是充当寇盗,这是上位者的顺;下位的人随着上位者所阻止的方向而停止,这是下位者的顺。云气升到天上,形成需卦;君子因此饮食宴乐。云气上升到天上,便没有别的事可做,只等待阴阳之气和合而自然降雨罢了。事情既然应当等待,也不容许再有所作为,只需饮食宴乐,等待它自然到来而已。一旦有所作为,就不是等待了。在郊外等待,不冒犯险难,这是在行动;适宜保持恒常,没有灾咎,是因为没有失去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