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易藏周易本义通释八

右第三章

易藏 · 易经 · 已译 · 第 88–90 段

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易》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此释《否》九五爻义。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刑渥凶。」言不胜其任也。此释鼎九四爻义子曰:「知防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其知防乎?防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防而作,不俟终日。《易》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介如石焉,宁用终日?断可识矣。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此释豫六二爻义,汉书「吉之之间有凶字」。子曰:「顔氏之子,其殆庶防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易》曰:「不逺复无柢悔,元吉。」殆危也,庶防近意,言近道也。此释复初九爻义。天地絪緼,万物化醇;男女搆精,万物化生。《易》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言致一也。絪緼交密之状,醇谓厚而凝也。言气化者也,化生形,化者也。此释损六三爻义。子曰:「君子安其身而后动,易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君子修此三者,故全也。危以动,则民不与也;惧以语,则民不应也;无交而求,则民不与也。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矣。」《易》曰:「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此释益上九爻义右第五章通曰:「上系七爻,下系十一爻,皆象▯之文言也。学易者可触类而通,其余矣。」子曰:「乾坤,其易之门邪?干,阳物也;坤,隂物也。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以体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诸卦刚柔之体,皆以乾坤合德而成,故曰“乾坤,易之门”。撰,犹事也。通曰:其初也,隂阳分而为两仪,阴阳之合则为四象、八卦,而刚柔于是乎有体。着而天地之撰,微而神明之德,皆自干开其始,而坤成其终,故曰“乾坤,易之门”。其称名也,杂而不越;于稽其类,其衰世之意邪?万物虽多,无不出于阴阳之变,故卦爻之义虽杂出而不差缪,然非上古淳质之时思虑所及也,故以为衰世之意,盖指文王与纣之时也。通曰:伏羲三画卦名,自干一至坤八,有自然之序,因而重之亦然。至文王称卦之名,则杂而非复伏羲之序矣。然其称名虽杂,而于伏羲之易未尝差违,稽类考正,世之衰也,盖有不得不然者矣。夫《易》彰往而察来,而微显阐幽,开而当名,辨物正言,断辞则备矣。而微显,恐当作“微显而开”,而之,而亦疑有误。通曰:辨物,正言,断辞,后天之易也。视先天,则为备矣。其称名也小,其取类也大,其防逺,其辞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隠,因貮以济民,行以明失得之报。肆陈也,贰疑也。通曰:称名虽小,而取类于阴阳也,甚大,不可以浅近卑吾易也。其防虽逺,而其文经纬可见,不可以髙逺荒吾易也。其言虽委曲,而又皆中于理,易岂髙逺之书防?其事虽横陈,而实本于至隠,易岂浅近之书防?上古之时,唯有易画,以明失得之报,而民无疑。至于衰世,不得不因民之疑,而明之以辞矣。右第六章此章多阙文,疑字不可尽通,后皆放此。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夏商之末,易道中微。文王拘于羑里,而系彖辞。易道复兴。是故履,德之基也;谦,德之柄也;复,德之本也;恒,德之固也;损,德之脩也;益,德之裕也;困,德之辨也;井,德之地也;巽,德之制也。履礼也。上天下泽,定分不易,必谨乎此,然后其德有以为基而立也。谦者,自卑而尊人,又为礼者之所当执持而不可失者也。九卦皆反身修德,以处忧患之事也,而有序焉。基所以立,柄所以持。复者,心不外而善端存;恒者,守不变而常且久。惩忿窒欲以修身,迁善改过以长善。困以自验其力,井以不变其所,然后能巽顺于理以制事变也。通曰:夫子偶于上经取三卦,下经取六卦,言文王以忧患之心作易,而文王处忧患之道,自无非易也。履之象,上天下泽,定分不易。履之爻,以一隂安处于三阳之下,此履之所以为礼也。谦之象也,中有山,不见其髙谦之爻,以一阳而退处于三阴之下,此谦之所以制礼也。复则一阳生于五阴之下,天地之心可见。本义所谓「心不外而善端存者」,指仁而言也。如墉之基所以立也,如器之柄所以执也,文王之礼也。如木之本所以生也,文王之仁也。恒德之固,文王之心,无时而非礼,无时而非仁也。损以惩忿窒欲,益以迁善改过,困以知命而取舍有辨,井以定性而动静不改其终也。巽顺于理以制事变,文王盖无适而非义也。

译孔子说:“将要危险,是因为处在安定地位的人安于自己的地位;将要灭亡,是因为保有生存状态的人只顾保全现有的一切;将要发生混乱,是因为处于治理状态的人自以为已经有了治理。因此君子在安定时不忘危险,生存时不忘灭亡,太平时不忘混乱;这样自身才能安定,国家才能保全。”《易》说:“灭亡了,灭亡了!像把它系在丛生的桑树上。”这是解释《否》九五爻的意义。孔子说:“德性浅薄却地位尊贵,见识短小却谋划大事,力量微薄却承担重大责任,很少有不遭受祸患的。《易》说:‘鼎折断了足,倾覆了公爵的食物,刑罚深重,凶。’这是说不能胜任自己的责任。” 这是解释鼎九四爻的意义。孔子说:“知道几微之兆,难道不是神明吗?君子同上位者交往不谄媚,同下位者交往不轻慢。他难道不知道几微之兆吗?‘几’是事物运动的微小征兆,是吉祥将要显现的先兆。君子看见几微便行动,不等到一天终了。《易》说:‘像石头一样坚定,不到一天,守正而吉。’既然坚定得像石头,哪里还需要等上一天呢?事情的决断已经可以看清了。君子知晓微小,也知晓显著;知晓柔,也知晓刚,是万人所仰望的人。” 这是解释《豫》六二爻的意义;《汉书》作“吉”与“之间”之间有“凶”字。孔子说:“颜氏的弟子,大概接近圣道了吧?有不善的地方,没有不知道的;知道了以后,没有再去实行的。”《易》说:“离复归不远,没有大的悔恨,大吉。” “殆”是危险的意思;“庶几”是接近的意思,说的是接近道。这是解释《复》初九爻的意义。天地之气交互氤氲,万物由此变化而醇厚;男女交合精气,万物由此化育生成。《易》说:“三个人同行,就要减去一个人;一个人独行,就能得到朋友。”这是说归于专一。“絪緼”是交互密合的状态;“醇”是厚实而凝聚的意思。这里说的是气的化育;“化生”是说由变化而生成形体。这是解释《损》六三爻的意义。孔子说:“君子先使自身安定,然后才行动;先使心意平和,然后才发言;先使交往关系确定,然后才提出要求。君子修养这三点,所以能够保全自己。心存危惧而行动,百姓就不会跟从;心存恐惧而发言,百姓就不会响应;没有交往关系就提出要求,百姓就不会给予。没有人相助,伤害你的人就会到来。”《易》说:“没有人来增益他,反而有人来攻击他;立定的心志不能恒久,凶。” 这是解释《益》卦上九爻的含义。以上是第五章。通说:“上经系辞中的七爻、下经系辞中的十一爻,都是《象传》的文言。学习《易》的人可以由此触类旁通,推知其余内容。” 孔子说:“乾、坤,莫非就是《易》的门户吗?乾是阳类的事物,坤是阴类的事物。阴阳结合其德,刚柔于是各有形体。凭借它来体现天地的事物,贯通神明的德性。” 各卦刚柔的形体,都是乾坤合德而形成的,所以说“乾坤是《易》的门户”。“撰”与“事”相同。通说:起初,阴阳分成两仪;阴阳相合,就成为四象、八卦,于是刚柔有了形体。明显可见的天地之事,以及微妙难见的神明之德,都由乾开始、由坤完成,所以说“乾坤是《易》的门户”。它所命名的卦,虽然错杂,却没有逾越;考察它所取的类别,这难道是衰世的思想吗?万物虽然繁多,没有一样不是出于阴阳的变化,所以卦爻的含义虽错杂出现,却并不差错混乱。然而这不是上古淳朴时代的思虑所能达到的,因此认为这是衰世的思想,大概是指文王与纣王所处的时代。通说:伏羲所画三画卦的卦名,从乾一到坤八,有自然的次序;由此重卦,也同样如此。到了文王给卦命名,名称便错杂,不再依循伏羲的次序。然而他的命名虽然错杂,却从未违背伏羲之《易》。考察、核正其中的类别,到了衰世,大概有不得不如此的原因。《易》彰明过去,察知未来,使隐微显现、使幽深明白;开启事理并恰当地命名,辨别事物并端正言辞,作出判断的文辞,这些就齐备了。“而微显”恐怕应当作“微显而开”;其中的“而”字也疑有错误。通说:辨别事物、端正言辞、作出判断,是后天之《易》。与先天之《易》相比,后天之《易》就完备了。它所命名的事物虽小,所取的类别却广大;它的防范虽深远,文辞却有条理;它的言语曲折而合乎中理,它所陈述的事情铺陈而含有幽深之意;它借助疑惑来帮助百姓,以行动说明失得的报应。“肆”是陈列、铺陈的意思;“贰”是疑惑的意思。通说:命名虽然具体细小,但它取法于阴阳,范围极其广大,不可因为浅近而轻视《易》。它的防范虽然深远,但文理经纬清楚可见,不可因为高远而使《易》变得荒诞。它的言语虽然委曲,却都合乎道理,《易》难道是高远难明的书吗?它所说的事情虽然横向铺陈,实际却根本上出于至深至隐,《易》难道是浅近的书吗?上古之时,只有《易》的卦画,用来说明失得的报应,百姓没有疑惑。到了衰世,不得不顺着百姓的疑惑,用文辞加以说明。以上是第六章。这一章有很多缺文,其中有些字的意义无法全部贯通,后文都依此处理。《易》的兴起,大概是在中古时期吧?作《易》的人,大概是有所忧患吧?夏、商末年,《易》道逐渐衰微。文王被拘禁在羑里,因而作了卦爻辞。《易》道于是重新兴盛。所以,《履》是德行的基础;《谦》是德行的把柄;《复》是德行的根本;《恒》是德行的坚固;《损》是修养德行的方法;《益》是使德行充裕;《困》是辨验德行的处境;《井》是德行所安处的根基;《巽》是依理制事的原则。“履”就是礼。上为天下为泽,尊卑名分确定而不可改变,必须在这方面谨慎,然后德行才有基础可以建立。“谦”是自处卑下而尊重他人,也是行礼的人应当执守而不可失去的原则。这九卦都讲反省自身、修养德行,以应对忧患之事,而且各有次序。基础是用来建立的,把柄是用来执持的。“复”是心不向外驰求而保存善端;“恒”是操守不变而长久。惩治愤怒、抑制欲望以修养自身,迁就善行、改正过错以增长善性。在困厄中检验自己的力量,在井中守定自己的处所,然后才能顺应道理来处理事变。通说:孔子偶然从上经取三卦、从下经取六卦,说明文王怀着忧患之心作《易》,而文王处置忧患的方法,本来无不符合《易》道。《履》的卦象是上天下泽,尊卑名分确定而不可改变。《履》的爻象,是一阴安处在三阳之下,这就是《履》所以为礼的原因。《谦》的卦象中有山,却不显露它的高;《谦》的爻象,是一阳退处在三阴之下,这就是《谦》所以能够制礼的原因。《复》是一个阳爻生在五个阴爻之下,可以看见天地的本心。本义所谓“心不向外驰求而保存善端”,指的是仁。它如同城墙的基础,用来建立;又如器物的把柄,用来执持,这就是文王的礼。它又如树木的根本,是树木生长的依凭,这就是文王的仁。《恒》所说的德行坚固,就是文王的心;无论何时都不违背礼,也无论何时都不违背仁。《损》用来惩治愤怒、抑制欲望,《益》用来迁善改过,《困》用来知晓天命并辨别取舍,《井》用来安定本性,最终无论动静都不改变。顺应道理来处理事变,文王大概没有一处不是合乎义的。

履和而至,谦尊而光,复小而辨于物,恒杂而不厌,损先难而后易,益长裕而不设,困穷而通,井居其所而迁,巽称而隠。此如书之九德,礼非强世,然事皆至极,谦以自卑而尊,且光复阳,微而不乱于羣阴,恒处杂而常德不厌,损欲先难,习熟则易,益但充长而不造作,困身困而道亨,井不动而及物,巽称物之宜而潜隠不露。履以和行,谦以制礼,复以自知,恒以一德,损以逺害,益以兴利,困以寡怨,井以辨义,巽以行权。寡怨,谓少所怨尤;辨义,谓安而能虑。通曰:谦以制礼,而履以和行,则礼之至者也;井以辨义,而巽以行权,则义之精者也。右第七章此章三陈九卦,以明处忧患之道。通曰:此章三陈九卦,虽夫子偶即九卦言之,然上经自干至履九卦,下经自恒至损益亦九卦。上经履至谦五卦,下经益至困井亦五卦。上经谦至复又九卦,下经井至巽又九卦。上经自复而后八卦,而为下经之恒;下经自巽而未济亦八卦,复为上经之干。上下经对待,又似非偶然者,或于此可见文王之心焉。对待凡十卦,置干不言,干为君也。文王常存事君之小心,而不知其有君民之大德者也。九卦上下体无离,文王晦其明者也;然有互体离在焉,实未尝不明也。易》之为书也,不可逺;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逺犹忘也,周流六虚,谓阴阳流行于卦之六位。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惧此句未详疑有脱误又明于忧患,与故无有师保,如临父母。虽无师保,而常若父母临之,戒惧之至。初,率其辞而揆其方,既有典常。茍非其人,道不虚行。方,道也。始由辞以度其理,则见其有典常矣。然神而明之,则存乎其人也。右第八章易》之为书也,原始要终,以为质也。六爻相杂,唯其时物也。质谓卦体卦必举其始终而后成体爻则唯其时物而已。通曰卦有定体故曰质爻无定用故曰时。其初难知,其上易知,本末也。初辞拟之,卒成之,终。此言初上二爻。通曰:此承上文原始要终而言也。原其始,则初爻为本质未明,故难知;要其终,则上爻为末质已着,故易知。故初爻之辞必拟之,而上爻之辞则成之矣。若夫杂物撰德,辨是与非,则非其中爻不备。此谓卦中四爻。通曰:此承上文六爻相杂而言也。六爻本自相杂,二、三、四、五于六爻之中,又杂物撰德者,如屯下震,物为雷,德为动;上坎,物为云,德为险;下互坤,则杂物为地,撰德为顺矣;上互艮,则又杂物为山,撰德为止矣。亦可以辨是与非,而《易》愈备矣。噫!亦要存亡、吉凶,则居可知矣。知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彖统论一卦六爻之体二与四同功而异位,其善不同。二多誉,四多惧,近也。柔之为道,不利逺者,其要无咎,其用柔中也。此以下论中爻同功,谓皆阴位,异位谓逺近不同。四近君,故多惧;柔不利逺,而二多誉者,以其柔中也。通曰:上文杂物撰德,是谓中爻之互体;此则论中爻之本体。二与四为阴,阴以降为用,故不成乎四退,而成乎二。柔虽不利逺者,二隂成而得中,故多誉;四近君,若阴柔未成而不中,故多惧。三与五同功而异位,三多凶,五多功。贵贱之等也。其柔危,其刚胜邪?三五同阳位而贵贱不同,然以柔居之则危,唯刚则能胜之。通曰:三与五为阳,阳以升为用,故不成乎三,独进而成乎五。五为贵,又阳刚成而得中,故多功;三为贱,又阳刚未成而不中,故多凶。其柔危,其刚胜,専为三言也。于四不曰其刚危者,九居四犹为刚而能柔者,危者六居三则才柔而志刚,所以危也。右第九章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故六六者,非他也,三才之道也。三画已具,三才重之,故六;而以上二爻为天,中二爻为人,下二爻为地。道有变动,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物相杂,故曰文。文不当,故吉凶生焉。道有变动,谓卦之一体等;谓逺近贵贱之差相杂,谓刚柔之位相间不当,谓爻不当位。通曰:前章始以质言,此章末以文言。卦必举始终而成体,故曰质;爻必杂刚柔以为用,故曰文。右第十章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当文王与纣之事邪?是故其辞危。危者使平,易者使倾。其道甚大,百物不废。惧以终始,其要无咎。此之谓《易》之道也。危惧故得平安,慢易则必倾覆。易之道也。通曰:文王以忧惧之心作《易》,故其辞危。危惧故平安,慢易故倾覆。《易》之道虽广大悉备,不过使人惧以终始而已。惧以始者,易;惧以终而犹始者,难。干第一卦而曰:“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厉,无咎。”此惧以终始,其要无咎之说也。右第十一章

译《履》平和而达到极致,《谦》尊卑有序而光明;《复》虽然微小,却能在万物中辨明自己;《恒》处于错杂之中而不使人厌倦;《损》开始困难而后来容易;《益》不断增长充裕而不造作;《困》虽然处境穷困而道理通达;《井》安居其所而能惠及迁移的人;《巽》权衡适宜而深藏不露。这就像《尚书》所说的九种德行。礼并不以强力压服世人,但做事都达到极致;谦是自处卑下而尊重他人,并且光明;复是阳气虽微小,却不混乱于群阴;恒处在错杂之中,而恒常的德行不令人厌倦;损欲开始困难,习惯之后便容易;益只是充实增长,并不造作;困是身体困厄而道理通达;井自身不移动,却能惠及万物;巽能衡量事物的适宜而潜藏不露。以《履》来调和行为,以《谦》来制定礼制,以《复》来认识自身,以《恒》来专一德行,以《损》来远离祸害,以《益》来兴起利益,以《困》来减少怨尤,以《井》来辨别义理,以《巽》来实行权变。“寡怨”是说少有怨尤;“辨义”是说安定而又能够思虑。通说:《谦》用来制定礼,《履》用来调和行为,这是礼的极致;《井》用来辨别义理,《巽》用来实行权变,这是义的精微。以上是第七章。这一章三次陈述九卦,用来说明处置忧患的方法。通说:本章三次陈述九卦,虽然孔子只是偶然就九卦加以说明,但上经从乾到履是九卦,下经从恒到损、益也是九卦。上经从履到谦是五卦,下经从益到困、井也是五卦。上经从谦到复又是九卦,下经从井到巽又是九卦。上经从复以后有八卦,接成下经的恒;下经从巽到未济也是八卦,又接回上经的乾。上下经彼此对应,似乎也不是偶然的,或许由此可以看见文王的心意。彼此对应的共有十卦,除去乾不说,因为乾象征君主。文王常存侍奉君主的谨慎之心,却不知道自己具有对待君主和百姓的大德。九卦的上下卦体都没有离,说明文王隐藏自己的光明;然而其中有互体离,实际上从未不明。《易》作为一部书,不可遗忘;作为一种道理,却屡屡变化。它变化运行而不固定,周遍流转于六个虚位之中,上下没有固定常规,刚柔相互变易。它不能制定固定的典要,只能随着变化而适应。“远”与“忘”相同;“周流六虚”,是说阴阳在卦的六个爻位中流行。它的出入依循法度,使内外都知道戒惧。这一句意义不详,疑有脱文或讹误。又明白忧患及其缘故,即使没有师长和保傅,也如同父母在面前一样。虽然没有师长和保傅,却常常如同父母亲临其前,戒惧之心达到了极点。起初,顺着卦辞来推求它的道理,便能看见其中已有常法。如果不是这样的人,道理就不会自行流行。“方”就是道。开始由卦辞来推测其中的道理,就会发现它有常法。然而要使它神妙而明白,仍在于人的领会。以上是第八章。《易》作为一部书,推究事物的开始,概括事物的终结,以此构成卦的本体。六爻彼此错杂,只是根据各自所处的时位和所指的事物。“质”是指卦体。卦必须举出开始和终结,然后才能形成卦体;爻则只取决于所处的时位和所指的事物。通说:卦有确定的形体,所以称为“质”;爻没有固定的作用,所以称为“时”。初爻的含义难以知道,上爻的含义容易知道,因为它们分别是本和末。初爻的文辞只是拟议,上爻的文辞则最终完成。这说的是初爻和上爻。通说:这是承接上文“推究开始、概括终结”而言。推究开始时,初爻是本质尚未显明,所以难以知道;概括终结时,上爻是末端本质已经显著,所以容易知道。因此初爻的文辞必须加以拟议,上爻的文辞则是对事情的完成。至于错杂事物、铺陈德性,辨别是非,如果不是中间的爻,就不能完备。这是说卦中的四个爻。通说:这是承接上文“六爻彼此错杂”而言。六爻本来就彼此错杂;二、三、四、五爻在六爻之中,又能错杂事物、铺陈德性。例如《屯》下卦为震,事物象征雷,德性象征行动;上卦为坎,事物象征云,德性象征险;下互卦为坤,则错杂的事物是地,铺陈的德性是顺;上互卦为艮,则错杂的事物又是山,铺陈的德性是止。这样也可以辨别是非,而《易》的意义就更加完备了。唉!若还要考察存亡、吉凶,那么处境就可以知道了。聪明的人观察卦辞,思考就已经完成大半了。“彖”是统括论述一卦六爻的形体。二爻与四爻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它们所处的善也不同。二爻多有赞誉,四爻多有恐惧,因为四爻接近君位。柔顺之道不利于处在远位,其要点在于没有过失;它的作用在于柔而得中。以下论述中爻功用相同,是说它们都处在阴位;位置不同,是说远近有所不同。六四接近君位,所以多有戒惧;柔弱之爻不利于处在远位,而六二多受赞誉,是因为它柔顺而居中。通曰:上文所说的“杂物撰德”,指的是中爻的互体;这里则论述中爻本身的体性。六二与六四都是阴爻,阴以向下为作用,所以功用不在六四退处,而在六二成就。柔弱虽然不利于处在远位,但六二由阴爻相成而得中,所以多受赞誉;六四接近君位,如果阴柔之性尚未成就而又不居中,所以多有戒惧。三爻与五爻功用相同而位置不同,三爻多凶,五爻多功,这是贵贱等级的差别。柔弱处位就危险,刚健处位就能胜任吗?六三与九五同处阳位,但贵贱不同;然而以柔爻居阳位就会危险,只有刚爻才能胜任。通曰:六三与九五属于阳位,阳以向上为作用,所以功用不在六三成就,而是独自前进,在九五成就。九五尊贵,又因阳刚已经成就并居中,所以功劳多;六三卑贱,又因阳刚尚未成就而不居中,所以多有凶险。“其柔危,其刚胜”专门是针对六三说的。对于六四不说“其刚危”,是因为九四虽居四位,仍属刚爻而能够表现柔顺;所谓“危”,是说六三以阴柔为才质,却以刚强为志向,所以危险。以上是第九章。《易》作为一部书,广大而无不完备。其中有天道,有人道,有地道。兼备三才并各自重叠一层,所以成为六爻。六爻并不是别的东西,就是三才之道。三画卦已经具备三才,再把三才重叠一次,所以成为六爻;上面两个爻为天,中间两个爻为人,下面两个爻为地。道有所变动,所以称为爻;爻有等级差别,所以称为物;各种事物彼此错杂,所以称为文;文位不相当,所以吉凶由此产生。“道有变动”,是说卦的各个部分有所变化;“远近贵贱之差相杂”,是说远近、贵贱的差别交错相杂;“刚柔之位相间不当”,是说爻所处的位置不相应。通曰:前一章开始从本质上说,这一章末尾则从文理上说。卦必须统举始终才能形成整体,所以称为“质”;爻必须杂合刚柔来发挥作用,所以称为“文”。以上是第十章。《易》的兴起,正当殷的末世、周德兴盛之时吗?正当文王与纣王的事情发生之时吗?所以它的文辞带有危惧。知道危惧的使之平安,轻慢安逸的使之倾覆。它的道理极其广大,没有一类事物被遗漏。始终怀有戒惧,关键就在于没有过失。这就是所谓《易》的道理。懂得戒惧,所以能够得到平安;轻慢怠忽,就必然会倾覆。这就是《易》的道理。通曰:文王怀着忧惧之心创作《易》,所以卦辞、爻辞多有戒惧之意。懂得戒惧就能平安,轻慢怠忽就会倾覆。《易》的道理虽然广大而完备,不过是要使人始终保持戒惧罢了。开始时就戒惧,还比较容易;到了最后仍像开始时那样戒惧,就很难了。乾为第一卦,卦辞说:“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这就是始终保持戒惧,其要旨在于达到“无咎”。以上是第十一章。

夫干,天下之至健也。德行恒易,以知险。夫坤,天下之至顺也。德行恒简,以知阻。至健则所行无难,故易;至顺则所行不烦,故简。然其于事,皆有以知其难而不敢易以处之也。是以其有忧患,则健者如自髙临下而知其险,顺者如自下趋上而知其阻。盖虽易而能知险,则不陷于险矣;既简而又知阻,则不困于阻矣。所以能危能惧,而无易者之倾也。通曰:前言乾坤之易简,此言乾坤之所以为易简。盖干之德行所以恒易者,何也?干天下之至健也。坤之德行所以恒简者,何也?坤天下之至顺也。干健而易,宜无险矣;坤顺而简,宜无阻矣。此复曰险阻者,为上文有忧患而言也。下危曰险,干在上也;上难曰阻,坤在下也。以乾坤健顺,而又曰险阻,易之辞危也。健而知险,则其健也不防;顺而知阻,则其顺也不阻。此危者之使平也;不能知险阻而或防焉,此易者之使倾也。圣人忧患之意至矣防能说诸心,能研诸侯之虑,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侯之二字衍,说诸心者,心与理防干之事也;研诸虑者,理因虑审坤之事也。说诸心,故有以定吉凶;研诸虑,故有以成亹亹。通曰:理悟而心说,干之事也,故有以定吉凶;事来而虑研,坤之事也,故有以成亹亹。此言《易》之辞危,而能使人如此也。是故,变化云为,吉事有祥,象事知器,占事知来。变化云为,故象事可以知器;吉事有祥,故占事可以知来。通曰:在天道为变化,在人事为云为。人事与天道相符,则吉事有祥矣。此言《易》之理如此也。如变化云为,则象之而知其已形之器;于吉事有祥,则占之而知其未形之事。此言人于《易》之理,可以知其如此也。天地设位,圣人成能。人谋,鬼谋,百姓与能。天地设位,而圣人作《易》,以成其功。于是人谋、鬼谋,虽百姓之愚,皆得以与其能。通曰:天地有此理,不能以告人。圣人作为卜筮之书,明则谋诸人,幽则谋诸鬼。百姓亦得以与其能,此圣人所以成天地之能也。圣人成天地所不能成之能,百姓得以与圣人所已成之能也。八卦以象告,爻彖以情言。刚柔杂居,而吉凶可见矣。象,谓卦画;爻彖,谓卦爻辞。通曰:以象告者,先天之易也;以情言者,后天之易也。刚柔杂居,而吉凶可见。上古观之于象,可见;后世非爻彖以情言不可也。变动以利言,吉凶以情迁。是故,爱恶相攻而吉凶生,逺近相取而悔吝生,情伪相感而利害生。凡易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或害之悔且吝。不相得,谓相恶也。凶害悔吝,皆由此生。将叛者,其辞慙;中心疑者,其辞枝。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诬善之人,其辞游;失其守者,其辞屈。卦爻之辞,亦犹是也。通曰:「末及六辞,则谓非特彖爻之辞可以见其情,人之辞亦可以占其情,使人又由易以知言也。」右第十二章周易本义通释卷六

译乾,是天下最刚健的。它的德行总是平易,因此能够知道险阻。坤,是天下最柔顺的。它的德行总是简约,因此能够知道阻碍。至刚健,所行之事没有困难,所以说是“易”;至柔顺,所行之事不烦琐,所以说是“简”。然而落实到具体事情上,都要能够认识到其中的艰难,不敢因为事情看似容易就轻率处置。因此遇到忧患时,刚健者要像从高处俯临低处那样认识险阻,柔顺者要像从低处趋向高处那样认识阻碍。虽然事情容易,却能够认识险险,就不会陷入险境;既然事情简约,又能够知道阻碍,就不会困顿于阻碍之中。所以能够知危而戒惧,不会像轻忽者那样倾覆。通曰:前面说乾坤的“易”“简”,这里说乾坤之所以能够“易”“简”。乾的德行之所以永远平易,为什么呢?因为乾是天下最刚健的。坤的德行之所以永远简约,为什么呢?因为坤是天下最柔顺的。乾刚健而平易,本来似乎不应有险;坤柔顺而简约,本来似乎不应有阻。这时又说险阻,是承接上文“有忧患”而言。下面说“危”而称险,是因为乾在上;上面说“难”而称阻,是因为坤在下。乾坤既然刚健柔顺,却又说有险阻,可见《易》的辞意是以戒惧为主。刚健而知道险,就不会因刚健而防碍自己;柔顺而知道阻,就不会因柔顺而受阻。这就是以戒惧使危险转为平安;不能知道险阻,反而可能因此自我防碍,这就是轻忽使事情倾覆。圣人忧患之意实在深切。[末有“防”字,疑为衍文或残缺]能够使人心中明白喜悦,能够研察诸侯的忧虑,能够决定天下的吉凶,能够成就天下奋勉不息的状态。“侯之”二字是衍文。“说诸心”,是说内心与义理相契合,这是乾所主的事;“研诸虑”,是说因思虑而审察义理,这是坤所主的事。内心明白而喜悦,所以能够判定吉凶;通过思虑加以研求,所以能够成就不懈努力、不断前进的功业。通曰:领悟义理而内心喜悦,是乾所主的事,所以能够判定吉凶;事情来到而加以思虑研求,是坤所主的事,所以能够成就不懈努力、不断前进的功业。这里说的是《易》的辞意虽然以戒惧为主,却能使人达到这样的境界。所以,观察变化和言语行为,吉祥之事会有征兆;观察象,便能知道已经形成的器物;占问事情,便能知道未来。因为有变化和施为,所以观察事物的象,就可以知道已经形成的器物;因为吉祥之事会有征兆,所以占问事情,就可以知道未来。通曰:在天道上叫作变化,在人事上叫作施为。人事与天道相符合,吉祥之事就会出现征兆。这是说《易》的道理本来如此。既然有变化和施为,就可以取其象,从而知道已经形成的器物;既然吉祥之事有征兆,就可以通过占问而知道尚未形成的事情。这是说人根据《易》的道理,可以知道事情将会如此。天地安排了各自的位置,圣人完成了它们所不能完成的功用。人可以谋划,鬼神可以谋划,百姓也能够参与其中的功用。天地安置了各自的位置,圣人于是创作《易》,来成就天地的功业。这样一来,无论是人的谋划还是鬼神的谋划,即使是百姓的愚昧之人,也都能够参与并获得这种能力。通曰:天地具有这样的义理,却不能把它告知人。圣人创作卜筮之书,显明的事情就向人谋求,幽冥的事情就向鬼神谋求。百姓也能够参与并获得这种能力,这正是圣人成就天地之能的地方。圣人成就了天地不能自行成就的能力,百姓则得以分享圣人已经成就的能力。八卦用卦象来告知,爻辞和彖辞用事物的情状来说明。刚柔错杂居处,吉凶就可以显现。这里的“象”指卦画,“爻彖”指卦辞和爻辞。通说:用卦象告知,是先天之《易》;用情状说明,是后天之《易》。刚柔错杂居处,吉凶便可以看见。上古时代从卦象中观察即可看见,后世则非得由爻辞、彖辞说明情状不可。变化要从有利方面来说,吉凶则随着情状而变化。因此,爱与恶彼此争斗,吉凶就产生;远近彼此取应,悔恨和忧吝就产生;真情与虚伪彼此感应,利害就产生。凡是《易》的情状,彼此接近却不能相得,便是凶;有时还会互相伤害,于是既有悔又有吝。“不相得”,是说彼此相厌恶。凶、害、悔、吝,都由此产生。将要背叛的人,说话会惭愧;内心疑惑的人,说话会支离。吉善的人言辞少,浮躁的人言辞多。诬蔑善人的人,言辞游移不定;失去操守的人,言辞屈曲。卦爻的文辞也是如此。通说:“这里说到六种言辞,说明不只是彖辞、爻辞可以看出事物的情状,人的言辞也可以占察他的情状,使人又能通过《易》来了解言语。” 以上是第十二章。《周易本义通释》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