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六
云:「字从日下月【参同契》曰:「易谓坎离。」又曰:「日月为易。」所谓秘书者,《参同》之类也】
译说:“‘易’字由‘日’在‘月’下组成。《参同契》说:‘《易经》所说的坎离。’又说:‘日和月构成易。’所谓秘书,就是《参同契》这一类的书。”
坤初六《象》:「履霜坚冰,隂始凝也。」案文冰当作仌,凝当作冰。《尔雅·释器》云:「冰,脂也。」郭璞曰:「《荘子》云:『肌肤若冰雪。』冰雪,脂膏也。」孙炎本作凝脂,云:「膏凝曰脂。」《诗》云:「肤如凝脂。」即冰脂也。古文《尚书》亦以冰为凝。《说文》云:「凝,俗冰字。」
六二:直方大。郑注云:「直也,方也,地之性。此爻得中气而在地上,自然之性广生万物,故主动直而且方。」熊氏《经说》云:「郑氏《古易》云:『坤爻辞「履霜」、「直方」、「含章」、「括囊」、「黄裳」、「元黄」恊韵。』故《象传》、《文言》皆不释『大』,疑『大』字衍。」
坤至柔而动也刚。九家易曰:「坤一变而成震,隂动生阳,故动也刚。」宋时临安僧昙莹云:「动者谓爻之变也。坤不动则已,动则阳刚见焉。在初为复,在二为师,在三为谦,自是以徃皆刚也。」洪景卢以其言为善,而不知汉易已有是说矣。
屯初九:「磐桓,利居贞。」仲秋下旬碑作「股桓」。释文云:「本亦作盘。」案:古盘字皆作般,与股同。《尚书·盘庚》,蔡邕石经作般。此与渐六二「磐」字皆当作般【郊祀志云:「鸿渐于般。」孟康曰:「般,水涯堆也】
上六泣血涟如。栋案:涟本波澜之字,说文引作防,或古从立心,篆书水心相近,故误为涟。陆徳明亦引说文而不云字异,明不从水旁。淮南子引此经又作连,从省文【毛诗泣涕涟涟亦当从心连声】
防《彖》曰:「匪我求童防,童防求我。」髙诱引云:「童防来求我。」释文云:「一本有来字。」
初六以徃吝,说文引作遴,云:「行难也。」栋案:史书遴本吝字【见汗简】此易经古文。汉书鲁安王晚节遴,王莽▯性实遴啬。广雅曰:「遴,歰也。」音良镇反。小顔云:「遴读与吝同。」周伯琦六书正譌云:「僯,行难,从人粦声,又谨选也,别作遴,非是。」与説文、汉书异。
需《象》曰:「君子以饮食宴乐。」栋案:《归藏易》需卦之需作溽【说文》犬部云:「獳,从犬,需声,读若槈。」奴豆切,是需有槈音】礼记·儒行》曰:「饮食不溽。」郑氏注云:「恣滋味为溽。溽之言欲也。」故《象》言饮食宴乐。《左传》昭十五年传云:「辱必求之,吾助子请【说苑·敬慎篇》云:「谚曰:『诚无垢,思无辱。』」辱与垢恊,是读为溽】服虔曰:「辱,欲也。」古文《易》不可攷,然溽字不为无说【郑氏注《易》云:「需读为秀】
九二需于沙。郑本沙作沚。栋案:沚当作▯,与沙同。说文云:「沙,水散石也。从水从少,水少沙见,谭长说。」沙或作▯,从处。穆天子▯云:「天子东征,南絶沙衍。辛丑,天子渴于沙衍,求饮未至【郭璞云:沙衍,水中有沙者】水少沙见,故象云:「需于沙衍。」或以衍属下句读,非也。
讼上九终朝三褫之。《说文》云:「褫,夺衣也,读若池。」郑康成本作「三拕」之,音徒可反。栋案:《淮南·人间训》云:「秦牛缺遇盗,拕其衣被。」髙诱曰:「拕,夺也。」是拕与褫字异而义同。晁以道读为拖绅之拖,杨慎以为终朝三拕之以夸于人,真小儿强解事也【拖绅之拖本作袉,见《说文】
师贞丈人吉。康成注云:「丈之言长,能御众,有正人之徳,以法度为人之长,吉而无咎。」王弼曰:「丈人,严荘之称也。」栋案:彖辞言「能以众正,可以王矣」,此有天下之称也,谓之丈人可乎?《易纬》《干凿度》孔子曰:「易有君人五号也:帝者,天称也;王者,美行也;天子者,爵号也;大君者,与上行异也;大人者,圣明徳备也。变文以著名,题徳以别操。」歴举五号,独不及丈人,知丈人非王者之称也。崔憬曰:「子夏▯作大人,谓王者之师,斯得之矣。」
比《彖》曰:「比,辅也。」案郑氏《尚书》云:「▯成五服,至于五千【说文》同,作「▯云:辅信也】注云:「敷土既毕,广辅五服而成之,至于面方各五千里,四面相距为方万里
译坤卦初六爻的《象传》说:“踩到霜就知道坚冰将至,这是阴气开始凝结的缘故。”按:文中的“冰”字应当是“仌”,“凝”字应当是“冰”。《尔雅·释器》说:“冰,就是脂。”郭璞说:“《庄子》说:‘肌肤像冰雪一样。’冰雪,就是脂膏。”孙炎的本作“凝脂”,说:“膏凝结叫作脂。”《诗经》说:“皮肤像凝脂。”也就是冰脂。古文《尚书》也用“冰”表示“凝”。《说文解字》说:“凝,是‘冰’的俗字。”
六二爻:直、方、大。郑玄注说:“直,方,是地的本性。这一爻得中气而位于地上,自然的本性广泛地化生万物,所以主动直而且方正。”熊氏《经说》说:“郑氏《古易》说:‘坤卦爻辞中的“履霜”、“直方”、“含章”、“括囊”、“黄裳”、“元黄”押韵。’所以《象传》、《文言》都不解释‘大’字,怀疑‘大’字是衍文。”
坤卦至柔而动则刚。九家易说:“坤卦一变而成震卦,阴动生阳,所以动则刚。”宋时临安僧人昙莹说:“动是指爻的变化。坤卦不动则已,一动就显现出阳刚。在初爻变为复卦,在二爻变为师卦,在三爻变为谦卦,自此以后都是刚卦。”洪景卢认为他的话很好,却不知道汉代易学已有此说。
屯卦初九:“盘桓,利于居守正固。”仲秋下旬碑作“股桓”。《释文》说:“原本也作盘。”按:古盘字都作般,与股相同。《尚书·盘庚》,蔡邕石经作般。这与渐卦六二“磐”字都应当作般【《郊祀志》说:‘鸿渐于般。’孟康说:‘般,是水边的沙堆。’】
上六爻泣血涟如。栋按:涟本是波澜的字,《说文》引作防,或者古从立心,篆书水心相近,所以误为涟。陆德明也引《说文》而不说字不同,说明不从水旁。《淮南子》引此经又作连,是省文【《毛诗》泣涕涟涟也应当从心连声】
防卦《彖传》说:“不是我求童防,是童防求我。”高诱引说:“童防来求我。”《释文》说:“一本有来字。”
初六爻前往有吝惜,《说文》引作遴,说:“行走艰难。”栋按:史书中的遴本是吝字【见《汗简》】这是易经古文。《汉书》鲁安王晚年节操遴,王莽本性实在吝啬。《广雅》说:“遴,涩也。”音良镇反。小颜说:“遴读与吝同。”周伯琦《六书正讹》说:“僯,行走艰难,从人粦声,又谨慎选择,另作遴,不对。”与《说文》、《汉书》不同。
需卦《象传》说:“君子以此饮食宴乐。”栋按:《归藏易》需卦的需作溽【《说文》犬部说:‘獳,从犬,需声,读若槈。’奴豆切,是需有槈音】《礼记·儒行》说:“饮食不溽。”郑氏注说:“放纵滋味为溽。溽就是欲。”所以《象传》说饮食宴乐。《左传》昭十五年传说:“辱必求之,我帮你请求【《说苑·敬慎篇》说:‘谚语说:‘诚无垢,思无辱。’’辱与垢押韵,是读为溽】服虔说:“辱,欲也。”古文《易》不可考,然而溽字并非没有说法【郑氏注《易》说:“需读为秀”】
九二爻需于沙。郑本沙作沚。栋按:沚当作〇,与沙同。《说文》说:“沙,水散石也。从水从少,水少沙见,谭长说。”沙或作〇,从处。《穆天子传》说:“天子东征,南越沙衍。辛丑,天子渴于沙衍,求饮未至【郭璞说:沙衍,水中有沙的地方】水少沙见,所以《象传》说:‘需于沙衍。’有人把衍属下句读,不对。
讼卦上九终朝三褫之。《说文》说:“褫,夺衣也,读若池。”郑康成本作“三拕”之,音徒可反。栋按:《淮南·人间训》说:“秦牛缺遇盗,拕其衣被。”高诱说:“拕,夺也。”是拕与褫字异而义同。晁以道读为拖绅之拖,杨慎以为终朝三拕之以夸于人,真是小儿强解事【拖绅之拖本作袉,见《说文》】
师卦贞丈人吉。康成注说:“丈就是长,能驾驭众人,有正人之德,以法度为人之长,吉而无咎。”王弼说:“丈人,是庄严的称呼。”栋按:彖辞说“能以众正,可以王矣”,这是有天下的称呼,叫作丈人可以吗?《易纬》《干凿度》孔子说:“易有君人五号:帝者,是天称;王者,是美行;天子者,是爵号;大君者,是与上行异;大人者,是圣明德备。变文以著名,题德以别操。”历举五号,唯独不及丈人,知道丈人不是王者的称呼。崔憬说:“子夏传作大人,谓王者之师,这就对了。”
比卦《彖传》说:“比,辅也。”按郑氏《尚书》说:“〇成五服,至于五千【《说文》同,作“〇云:辅信也】注说:“敷土既毕,广辅五服而成之,至于面方各五千里,四面相距为方万里”
。」《禹所受地记书》曰:「昆仑山东南地方五千里,名曰神州。」禹▯五服之残数,亦每服者各五百里,故有万里之界、万国之封。比,辅也。辅成五服,此建万国之象。比,比也。有孚盈缶,此亲诸侯之象。所谓先王者,其夏后氏乎!
译《禹所受地记书》说:“昆仑山东南方圆五千里的地方,名叫神州。”大禹划分五服的残余区域,也是每服各五百里,所以有万里的疆界、万国的封地。比,是辅助的意思。辅助成就五服,这是建立万国封国的象征。比,是亲近的意思。诚信充满瓦器,这是亲近诸侯的象征。所说的先王,大概就是夏后氏吧!
九五:王用三驱。郑本作「敺」。案《说文》:「驱,马驰也。」古文作「敺」,从支。《汉书》皆以「敺」为「驱」。康成▯费氏《易》,费直本皆古字,号「古文《易》」,当从之,是正。
小畜九五「有孚挛如」,依字当作孪,古恋字。子夏▯作恋。案《隶释》汉唐公□碑及景君碑皆以孪为恋,知古文恋字作孪也。
履九二:幽人贞吉。虞翻曰:「讼时二在坎狱中,故称幽人。」象曰:「幽人贞吉,中不自乱也。」虞云:「虽幽讼狱中,终辨得正,故不自乱。」荀卿子曰:「公侯失礼则幽。」注云:「如晋文执卫成公寘诸深室。」礼说云:「今学者辄目髙士为幽人,非也。」
九四「愬愬终吉」。《说文》引作「虩虩」,马季长本同。《吕览》引作「愬愬」,髙诱曰:「愬读如虩」。
上九:视履考祥。《丙子学易编》云:「考祥,古本或作考详。」晁氏曰:「荀作详,审也,文意尤顺。」栋谓古祥字皆作详,《石经尚书》及《左传》、《公羊》犹然。
泰九二:「包荒」。《说文》引作「防」,从川、亾,云:「水广也。」释文云:「本亦作『防』,音同【郑氏云:「防读为康,虚也。」《縠梁传》云:「四縠不升谓之康。康,是虚防之名,其义同也】
六五:帝乙归妺。虞翻以帝乙为纣父,荀爽以帝乙为汤【见本传】易干凿度》孔子曰:「自成汤至帝乙,帝乙,汤之▯孙之孙也。此帝乙即汤也。殷録质,以生日为名,顺天性也。▯孙之孙,外絶恩矣,同以乙日生,疏可同名。汤以乙生,嫁妹本天地正夫妇,夫妇正,则王教兴矣。故《易》之帝乙为成汤,《书》之帝乙六世王,同名不害,以明功。」
同人九五:「同人先号咷而后笑。」毛居正《六经正误》云:「后笑作笑,误。」案笑字古作□,从八,象眉目悦皃,后转作竹,转作□□□之皃。□本有防,省文作夭,俗讹作笑。东坡谓以竹击犬,有何可笑者,戯言以讥王荆公《字说》之穿凿耳。栋案:笑字古文皆作□,《说文》无笑字。李阳冰刋定《说文》,始从竹从夭,义云:「竹得风,其体夭屈,如人之笑。」故毛氏据以为说,非也。古本《汉书·薛宣传》云:「壶矢相乐。」应劭曰:「防壶矢相乐也。」今本云:「壹□相乐。」晋灼曰:「书篆形壹□字象壶矢,因曰壶矢。」然则□为古笑字审矣。李阳冰多臆说,吾所不取。
谦》:亨,君子有终。子夏▯作嗛。案《汉书·萟文志》曰:「易之嗛嗛」,《封禅文》云:「嗛让而弗▯尹翁归▯云:「温良嗛退」,师古曰:「嗛,古谦字。」《史记·乐书》及《冯焕残碑》皆以嗛为谦。
彖》曰:「鬼神害盈而福谦。」京房作「富谦」,《后汉刘修碑》亦云:「鬼神富谦。」《郊特牲》云:「富也者,福也。」
豫·彖》曰:「四时不忒。」京房「忒」作「貣」。《尚书·洪范》曰:「衍忒。」《史记》引作「貣」。《管子》曰:「如四时之不貣,如星辰之不变。」皆古「忒」字。《月令》云:「无或差贷。」「贷」即「忒」也。《吕览》正作「忒」,「贷」当为「貣」字之误。
九四曰「朋盍簪」,侯果云:「朋从大合,若以簪篸之固括也。」案《士冠礼》云:「皮弁笄。」郑注云:「笄,今之簪。」《说文》曰:「旡首笄也,从人匕,象簮形。」俗先作簪,从竹朁。然则簪本作先,经▯皆作笄,汉时始有簪名,侯氏之说非也。子夏、郑▯、张揖、王弼皆训簪为疾,或云速,明非簪字。陆徳明曰:「古文作贰,京作撍,马作臧,荀作宗,虞翻作戠,云:『坤为盇戠,聚防也。坎为聚,坤为众,众隂并应,故朋盇戠。』戠旧读作撍、作宗。」礼说曰:「戠与得恊韵,当从虞义【玉篇》戠音之力切,郑氏《尚书》云「厥土赤戠坟」,读曰炽】
随初九,官有渝。蜀才作「馆」。案:「官」本古文「馆」。《穆天子传》云:「官人陈牲。」《聘礼》云:「管人布幕于寝门外。」郑注云:「管犹馆也,古文『管』作『官』。」
观上九
译九五:王用三驱。郑本写作「敺」。查考《说文解字》:「驱,马奔跑。」古文写作「敺」,从支。《汉书》都使用「敺」作为「驱」。康成〇费氏《易》,费直本都使用古字,号称「古文《易》」,应当遵从它,这是正确的。
小畜九五「有孚挛如」,依据字形应当写作孪,是古恋字。子夏〇写作恋。查考《隶释》汉唐公□碑以及景君碑都以孪作为恋,知道古文恋字写作孪。
履九二:幽人贞吉。虞翻说:「讼卦时二在坎狱中,所以称幽人。」象辞说:「幽人贞吉,中不自乱。」虞说:「虽然幽禁在讼狱中,最终辨明得到正,所以不自乱。」荀卿子说:「公侯失礼则幽。」注说:「如晋文公拘捕卫成公置于深室。」礼说云:「现在学者往往目视高士为幽人,不对。」
九四「愬愬终吉」。《说文》引作「虩虩」,马季长本相同。《吕览》引作「愬愬」,高诱说:「愬读如虩」。
上九:视履考祥。《丙子学易编》说:「考祥,古本或者写作考详。」晁氏说:「荀作详,审也,文意尤其顺。」栋说古祥字都写作详,《石经尚书》以及《左传》、《公羊》还是这样。
泰九二:「包荒」。《说文》引作「防」,从川、亾,说:「水广。」释文说:「本也写作『防』,音同【郑氏说:「防读为康,虚也。」《縠梁传》说:「四縠不升叫做康。康,是虚防的名称,其义相同】
六五:帝乙归妺。虞翻以帝乙为纣父,荀爽以帝乙为汤【见本传】《易干凿度》孔子说:「自成汤至帝乙,帝乙,是汤之〇孙之孙。此帝乙就是汤。殷録质,以生日为名,顺天性。〇孙之孙,外絶恩了,同以乙日生,疏可同名。汤以乙生,嫁妹本天地正夫妇,夫妇正,则王教兴。所以《易》的帝乙为成汤,《书》的帝乙六世王,同名不害,以明功。」
同人九五:「同人先号咷而后笑。」毛居正《六经正误》说:「后笑作笑,误。」查考笑字古作□,从八,象眉目悦皃,后转作竹,转作□□□之皃。□本有防,省文作夭,俗讹作笑。东坡说以竹击犬,有什么可笑者,戯言以讥王荆公《字说》之穿凿耳。栋查考:笑字古文都作□,《说文》无笑字。李阳冰刋定《说文》,始从竹从夭,义说:「竹得风,其体夭屈,如人之笑。」所以毛氏据以为说,不对。古本《汉书·薛宣传》说:「壶矢相乐。」应劭说:「防壶矢相乐。」今本说:「壹□相乐。」晋灼说:「书篆形壹□字象壶矢,因曰壶矢。」那么□为古笑字审矣。李阳冰多臆说,我不取。
谦》:亨,君子有终。子夏〇作嗛。查考《汉书·萟文志》说:「易之嗛嗛」,《封禅文》说:「嗛让而弗〇尹翁归〇说:「温良嗛退」,师古说:「嗛,古谦字。」《史记·乐书》以及《冯焕残碑》都以嗛作为谦。
彖》说:「鬼神害盈而福谦。」京房作「富谦」,《后汉刘修碑》也说:「鬼神富谦。」《郊特牲》说:「富也者,福也。」
豫·彖》说:「四时不忒。」京房「忒」作「貣」。《尚书·洪范》说:「衍忒。」《史记》引作「貣」。《管子》说:「如四时之不貣,如星辰之不变。」都是古「忒」字。《月令》说:「无或差贷。」「贷」就是「忒」。《吕览》正作「忒」,「贷」应当是「貣」字之误。
九四曰「朋盍簪」,侯果说:「朋从大合,若以簪篸之固括。」查考《士冠礼》说:「皮弁笄。」郑注说:「笄,今之簪。」《说文》说:「旡首笄也,从人匕,象簮形。」俗先作簪,从竹朁。那么簪本作先,经〇都作笄,汉时始有簪名,侯氏之说不对。子夏、郑〇、张揖、王弼都训簪为疾,或者云速,明非簪字。陆徳明说:「古文作贰,京作撍,马作臧,荀作宗,虞翻作戠,说:『坤为盇戠,聚防也。坎为聚,坤为众,众隂并应,所以朋盇戠。』戠旧读作撍、作宗。」礼说曰:「戠与得恊韵,当从虞义【玉篇》戠音之力切,郑氏《尚书》说「厥土赤戠坟」,读曰炽】
随初九,官有渝。蜀才作「馆」。查考:「官」本古文「馆」。《穆天子传》说:「官人陈牲。」《聘礼》说:「管人布幕于寝门外。」郑注说:「管犹馆也,古文『管』作『官』。」
观上九
:「观其生,君子无咎。」京房曰:「言大臣之义,当观贤人,知其性行,推而贡之。」京以观之内,象隂道已成,威权在臣,故有是象。
译“观察其生存之道,君子便没有过失。”京房说:“这是说大臣的道义,应当观察贤人,了解他们的品性德行,然后推荐并引荐他们。”京房认为,从卦象内部来看,象征阴柔之道已经形成,威权掌握在臣子手中,所以出现了这样的卦象。
噬嗑》象:「先王以明罚敕法。」释文作「勑」,耻力反,云:「此俗字也。《字林》作『勅』。」郑云:「勅,犹理也。」一云:「整也。」毛居正《六经正误》云:「勑法,监本误作『敕』。旧作『勑』,绍兴府注疏本、建安余氏本皆作『勑』。」伏观髙宗皇帝御书石经作「勑法」。郑康成解「勑」为「理」,是汉以来作「勑」字也。顾氏《金石记》云:「勅者,自上命下之辞。前汉皆作『敕』,后汉始变为『勑』。」《五经文字》曰:「敕,古勑字,今相承皆作『勑』。」郭宗昌《金石史》以为「从来旁力,别音赉。今《尚书·臯陶谟》、《益稷》、《康诰》、《多士》,《诗·楚茨》,《易·噬嗑》大象之文,并作『勑』,又何说也?」《周礼·乐师》:「诏来瞽,臯舞。」注云:「来,勑也。勑尔瞽,率尔众工,奏尔悲诵,肃肃雍雍,毋怠毋凶。」郑康成,汉人也,其训「来」为「勑」,又何哉?栋案:训「来」为「勑」,此先郑之言,后郑所不从,顔氏以为康成误矣。郭氏训「勑」为「赉」,盖本张有《复古编》。案:秦和钟云「万生是勅」,或训为「赖」,是「敕」亦可读为「赖」,则「敕」亦非古字矣。古字省,多借「饬」为「勅」,或作「饰」。《汉·萟文志》引《易》云:「明罚饬法。」《史记·五帝纪》云:「信饬百官。」徐广曰:「饬,古勑字。」《杂卦》云:「蛊,则饬也【髙诱《吕览》注云:「饰读为勑。勑,正也。离俗皃】
九四:噬干胏。胏,《说文》引作▯,食所遗也。杨雄说▯从胏。贲,傅氏曰:「贲,古斑字,文章皃。」栋案:髙诱注《吕览》曰:「贲,色不纯也。」诗曰:「鹑之贲贲。」张揖《广雅》云:「贲,饰也。」曹宪音奔,云:「周易贲卦,今人多彼寄反,失之。」傅氏以贲为斑,未闻其说【京氏《易传》云:「贲者,饰也。五色不成为之贲,文彩杂也。」故孔子筮得贲卦,以为不吉。详见《礼说】
大畜六四:「童牛之牿。」刘歆曰:「牿之言角。」案牿为牛马牢,非角也。九家作告,《说文》引云:「僮牛之告。」告者,牛触人,角着横木,所以告也。从口、从牛。郑本作梏,谓施梏于前足,是也。《郑志》泠刚问:「大畜六四童牛之梏,元吉。」注:「防为木,互体震,震为牛之足。足在艮体之中,艮为手,持木以就足,是施梏。」又防初六注云:「木在足曰桎,在手曰梏。今大畜六四施梏于足,不审桎梏手足定有别否?」荅曰:「牛无手,以前足言之。」栋案:《释名》曰:「牛羊之无角者曰童。」《大▯》云:「童牛角马。」明童牛者,无角之称。童牛无角,是施梏于前足。许、郑二说近之,今作牿者,非也。
大过九二: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旡不利。象曰:「老夫女妻,过以相与也。」此爻象辞及九五爻辞,汉魏以来诸儒训诂皆不得其说。谨按《易说》曰:「凡卦皆二应五,初应上,唯大过之象无所不过,故二过应上,五过取初。兑少女称女妻,防长女称老妇。圣人观象系辞,故有是占。不然,则『过以相与』之语,果何所谓耶?」此说见虞仲翔《易解》,独辟从来谬妄,惜宋元诸儒从未理防及此。
坎六四,樽酒簋贰。案:樽,俗尊字【郑注《礼器》引作尊】或又作罇。曹宪《文字指归》云:「检字无此从缶、从木者。《说文》云:『字从酋、寸,酒官法度也。』今之尊卑,从此得名,故尊亦为君父之称。」栋案:《说文》□正字,尊或字,无「酒官法度」等语,则知今本所傅《说文》非全书也【曹宪说见《尔疋》释文】
上六寘于丛▯,范▯引云:「继用徽纆【系与继通,释诂系,继也】示于丛▯,云:「古疑狱,三年而后防。」刘表亦作示,言众议于九棘之下。案示与寘古本通,毛诗《鹿鸣》云:「示我周行。」郑笺云:「示当作寘,寘,置也。」盖三家或有作寘者,故读从之。又《卷耳》诗有「寘彼周行」之语,又郑注《中庸》云:「示读如寘诸河干之寘,
译《噬嗑》卦的象传说:“先王因此明察刑罚,整饬法度。”《释文》中写作“勑”,音耻力反,解释说:“这是俗字。《字林》中写作‘勅’。”郑玄说:“勑,就是理的意思。”另一种说法是:“整饬的意思。”毛居正《六经正误》说:“勑法,监本误作‘敕’。旧本作‘勑’,绍兴府注疏本、建安余氏本都作‘勑’。”我观察高宗皇帝御书石经中写作“勑法”。郑康成将“勑”解释为“理”,说明汉代以来都写作“勑”字。顾氏《金石记》说:“勅,是自上命令下级的用语。前汉都写作‘敕’,后汉才开始变为‘勑’。”《五经文字》说:“敕,是古勑字,现在沿袭都写作‘勑’。”郭宗昌《金石史》认为:“历来‘旁力’旁读赉音。如今《尚书·皋陶谟》、《益稷》、《康诰》、《多士》,《诗经·楚茨》,《易经·噬嗑》大象传的文字,都写作‘勑’,这又怎么说呢?”《周礼·乐师》:“诏来瞽,臯舞。”注解说:“来,就是勑。勑令你们瞽者,率领你们众乐工,演奏你们悲凉的诵唱,肃肃雍雍,不要懈怠不要凶暴。”郑康成是汉代人,他将“来”训释为“勑”,这又是为什么呢?栋按:将“来”训释为“勑”,这是郑众(先郑)的说法,郑玄(后郑)所不采纳,颜师古认为郑康成弄错了。郭氏将“勑”训释为“赉”,大概本于张有《复古编》。查考:秦和钟上写有“万生是勅”,有人训释为“赖”,那么“敕”也可以读作“赖”,那么“敕”也就不是古字了。古字简省,多借用“饬”作为“勅”,或者写作“饰”。《汉书·艺文志》引用《易经》说:“明罚饬法。”《史记·五帝纪》说:“信饬百官。”徐广说:“饬,是古勑字。”《杂卦传》说:“蛊,就是饬的意思【高诱《吕览》注说:‘饰读为勑。勑,正也。离俗的样子’】
九四爻:噬干胏。胏,《说文》引用时写作〇,指食物剩下的残渣。杨雄说〇从胏。贲,傅氏说:“贲,是古斑字,有花纹的样子。”栋按:高诱注《吕览》说:“贲,颜色不纯。”《诗经》说:“鹑之贲贲。”张揖《广雅》说:“贲,装饰。”曹宪音奔,说:“《周易》贲卦,现在人多读彼寄反,错了。”傅氏将贲解释为斑,没听说过这种说法【京氏《易传》说:“贲者,装饰也。五色不成谓之贲,文采杂乱。”所以孔子占卜得到贲卦,认为不吉利。详见《礼说》】
大畜卦六四爻:“童牛之牿。”刘歆说:“牿的意思是角。”查考牿是牛马的牢笼,不是角。九家易作告,《说文》引用说:“僮牛之告。”告,是牛触人,角上绑着横木,用来警告。从口、从牛。郑本作梏,谓施加梏在前足,这是对的。《郑志》中泠刚问:“大畜六四童牛之梏,元吉。”注解说:“防为木,互体震,震为牛之足。足在艮体之中,艮为手,手持木靠近足,就是施加梏。”又防初六注说:“木在足叫桎,在手叫梏。如今大畜六四施加梏在足,不知桎梏对手足是否有分别?”回答说:“牛没有手,以前足来说。”栋按:《释名》说:“牛羊中没有角的叫童。”《大〇》说:“童牛角马。”说明童牛,是无角的称呼。童牛无角,所以施加梏在前足。许慎、郑玄两家的说法接近正确,现在写作牿的,是不对的。
大过卦九二爻:枯杨生稊,老夫得其女妻,无不利。象传说:“老夫女妻,过以相与也。”此爻象辞及九五爻辞,汉魏以来诸儒训诂都不得其解。谨按《易说》说:“凡卦都是二与五相应,初与上相应,唯独大过之象无所不过,所以二越过应与上相应,五越过取初。兑为少女称女妻,防为长女称老妇。圣人观象系辞,所以有此占断。不然,那么‘过以相与’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此说见于虞仲翔《易解》,独自辟除了历来谬误,可惜宋元诸儒从未理清及此。
坎卦六四爻,樽酒簋贰。查考:樽,是俗尊字【郑注《礼器》引用时作尊】或者又作罇。曹宪《文字指归》说:“查字没有从缶、从木的。《说文》说:‘字从酋、寸,酒官法度也。’现在的尊卑,从此得名,所以尊也为君父之称。”栋按:《说文》□正字,尊或字,没有“酒官法度”等语,那么知道今本所附《说文》不是全书【曹宪说见《尔疋》释文】
上六爻寘于丛〇,范〇引用说:“继用徽纆【系与继通,释诂系,继也】示于丛〇,说:“古疑狱,三年而后防。”刘表也作示,言众议于九棘之下。查考示与寘古本通,《毛诗·鹿鸣》说:“示我周行。”郑笺说:“示当作寘,寘,置也。”大概三家易或有作寘的,所以读从之。又《卷耳》诗有“寘彼周行”之语,又郑注《中庸》说:“示读如寘诸河干之寘,
寘,置也。」或作寘,或作示,是字通之譣【后汉陈宠上疏云:「文王重易六爻,而列丛▯之听】
译“寘”就是“放置”的意思。有时写作“寘”,有时写作“示”,这是文字通用的证据。《后汉书》中陈宠上疏说:“文王重视《易经》的六爻,而列举丛〇的听断。”
离,利贞,亨,畜牝牛,吉。九家《说卦》云:「离为牝牛。」虞翻曰:「坤为牝牛。干二五之坤,成坎体,頥养象,故畜牝牛吉。俗说皆以离为牝牛,失之。」栋案:九家《说卦》如干后更有四、巛后更有八之类,皆虞氏所不信,故以离为牝牛为非。然《左传》卜楚丘曰:「纯离为牛。」离一隂居二阳之中,中美能黄,故六二谓之黄离,牝牛之象。畜之者,育其类也,与九家合,虞氏失之。
离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说文引易曰:「突如其来如,不孝子突出,不容于内也。」又云:「□不顺忽出也【周伯▯六书正譌云:「□,它骨切,子不顺生,冇□之义,俗用突,乃灶囱也】或从□倒古文防,即易突字。郑康成曰:「震为长子,爻失正,不知其所如,不孝之罪,五刑莫大焉,得用议贵之辟刑之。若如所犯之罪,焚如,杀其亲之刑;死如,杀人之刑也;弃如,流宥之刑【周礼掌戮云:「凡杀其亲者焚之。」匈奴传云:「王莽作焚如之刑。」应劭曰:「易有焚如、死如、弃如之言,莽依此作刑名也。」如淳曰:「焚如、死如、弃如者,谓不孝子也,不畜于父母,不容于朋友,故烧杀弃之,莽依此作刑名也】
咸九五:咸其脢。脢,王肃音灰,云:「脢在背而夹脊。」案《楚辞·招魂》云:「敦脄血拇。」注云:「脄,背也。」脄与脢同。马融亦云:「背也。」从月,▯声,故音灰。
上六:咸其辅、颊、舌。虞翻本「辅」作「防云:「耳目之间。」《说文》:「防颊也。」《玉篇》引《左氏传》云:「防车相依。」是防与辅同。辅近口,在颊前。《淮南子》云:「靥辅在颊前则好。」耳目之间为权,权在辅上,故《洛神赋》云:「靥辅承权。」《夬》九三:「壮于頄」是也。颊所以含物,辅所以持口。孔頴逹云:「辅、颊、舌三者并言,则各为一物,明辅近颊而非颊。」虞以权为辅,许以辅为颊,皆失之【大招》云:「靥辅竒牙。」王逸云:「颊有靥辅。」明辅非颊】
上六《象》曰:「滕口说也。」郑、虞皆作「媵」。虞云:「媵,送也。不得之三,山泽通气,故媵口说矣。」郑云:「咸道极薄,徒送口舌言语相感而已,不复有志于其间。」栋案:滕当读为腾,腾,▯也。《淮南子》曰:「子产腾辞。」《后汉·隗嚣▯云:「帝数腾书陇蜀。」髙诱、许慎皆训腾为▯媵本古文腾字。《燕礼》曰:「媵▯于賔郑注云:「媵,送也。今文媵皆作腾。」是媵与腾通。又案《释诂》云:「滕,虚也。」以虚辞相感,义亦可通。
遯释文云:「字又作▯。」案《归藏易》遯卦字亦作▯。《毛诗》云汉曰:「寜俾我遯。」本亦作▯。《汉书·匃奴▯》云:「▯逃窜伏。」叙传述賛曰:「携手▯秦。」小顔皆云:「古遁字【说文遁迁也遯逃也】
大壮》九三:「羝羊触藩,羸其角。」马融曰:「羸,大索也。」王肃本作缧,音螺。郑、虞作累,蜀才作累,张璠作蔂。《说文》:「累,大索也。」与马训同,则羸当为累,或古文以羸为累,所未详也。
晋,《说文》引作防,云:「日出万物进。」周伯▯父鼎、防姜鼎皆然,今作晋者非也。古文竒字作□【释诂》云:「晋,进也。」《释文》云:「本又作防】
康侯用锡马蕃庶。郑氏云:「康,尊也,广也。蕃庶,谓蕃遮禽也。庶,音止奢反。」栋案:《管子·侈靡篇》云:「六畜遮育,五谷遮熟。」则蕃遮犹蕃育也。
明夷六二:「用拯马壮。」《说文》引作「抍」,云:「上举也。」《子夏》本同,汉孔▯碑亦以「抍」为「拯」。李登《声类》又作「氶【玉篇】淮南子》曰:「子路撜溺。」髙诱曰:「撜,举也,升出溺人。」《说文》云:「抍又作撜。」徐▯曰:「今俗作拯,非是【列子·黄帝篇》曰:「并流而承之。」注云:「音拯。」《方言》:「出溺为承】
暌六三:见舆曳,其牛掣。《说文》引作「觢」,云:「一角仰也,从角,防声。」郑作「防」,云:「牛角皆踊曰
译离卦,利于守正,亨通,畜养母牛,吉祥。九家《说卦》说:“离卦象征母牛。”虞翻说:“坤卦象征母牛。乾卦的二、五爻变为坤卦,形成坎卦的卦体,有颐养之象,所以畜养母牛吉祥。世俗的说法都认为离卦象征母牛,这是错误的。”栋按:九家《说卦》中,如乾卦之后还有四、巛卦之后还有八之类,都是虞氏所不信服的,所以他以离卦象征母牛为错误。然而《左传》中卜楚丘说:“纯离卦象征牛。”离卦是一阴爻居于两阳爻之中,中美的黄色,所以六二爻称为“黄离”,这是母牛的意象。畜养它,是养育其同类,这与九家的说法相合,虞氏的说法是错误的。
离卦九四爻:“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说文》引用《易经》说:“突如其来如,是不孝之子突然冒犯,不被家内所容。”又说:“□不顺忽出也【周伯〇《六书正譌》说:‘□,它骨切,子女不顺从出生,有□的意思,俗用突字,其实是灶烟囱的意思’或从□倒古文防,即《易经》中的突字。郑康成说:“震卦象征长子,爻位失正,不知其所往,不孝的罪过,在五刑中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可以适用议贵之辟的刑罚。如果按照所犯的罪行,焚如,是杀其亲的刑罚;死如,是杀人的刑罚;弃如,是流放宽宥的刑罚【《周礼·掌戮》说:‘凡是杀其亲的人要焚烧他。’《匈奴传》说:‘王莽制定了焚如的刑罚。’应劭说:‘《易经》有焚如、死如、弃如的话,王莽依据此制定刑名。’如淳说:‘焚如、死如、弃如,是指不孝之子,不被父母所养育,不被朋友所容纳,所以烧杀抛弃他,王莽依据此制定刑名。’】
咸卦九五爻:咸其脢。脢,王肃音灰,说:“脢在背部而夹脊。”按《楚辞·招魂》说:“敦脄血拇。”注说:“脄,是背部。”脄与脢相同。马融也说:“背部。”从月,〇声,所以音灰。
上六爻:咸其辅、颊、舌。虞翻本“辅”作“防”,说:“耳目之间。”《说文》:“防颊也。”《玉篇》引用《左氏传》说:“防车相依。”可见防与辅相同。辅靠近口,在颊前。《淮南子》说:“靥辅在颊前则好。”耳目之间为权,权在辅上,所以《洛神赋》说:“靥辅承权。”《夬》卦九三爻:“壮于頄”就是这个意思。颊用来含物,辅用来持口。孔颖达说:“辅、颊、舌三者并提,则各为一物,明显辅靠近颊而不是颊。”虞氏以权为辅,许慎以辅为颊,都错了【《大招》说:“靥辅竒牙。”王逸说:“颊有靥辅。”明显辅不是颊】
上六爻《象传》说:“滕口说也。”郑玄、虞翻都作“媵”。虞翻说:“媵,送也。不得之三,山泽通气,所以媵口说矣。”郑玄说:“咸道极薄,徒送口舌言语相感而已,不复有志于其间。”栋按:滕当读为腾,腾,〇也。《淮南子》说:“子产腾辞。”《后汉·隗嚣〇》说:“帝数腾书陇蜀。”高诱、许慎都训腾为〇,媵本是古文腾字。《燕礼》说:“媵〇于賔”,郑注说:“媵,送也。今文媵皆作腾。”可见媵与腾通假。又按《释诂》说:“滕,虚也。”以虚辞相感,意义也可通。
遯卦《释文》说:“字又作〇。”按《归藏易》遯卦字也作〇。《毛诗》云汉篇说:“寜俾我遯。”本也作〇。《汉书·匃奴〇》说:“〇逃窜伏。”叙传述賛说:“携手〇秦。”小颜都说:“古遁字【《说文》遁迁也,遯逃也】
《大壮》卦九三爻:“羝羊触藩,羸其角。”马融说:“羸,大索也。”王肃本作缧,音螺。郑玄、虞翻作累,蜀才作累,张璠作蔂。《说文》:“累,大索也。”与马融的训释相同,那么羸当为累,或者古文以羸为累,尚未详知。
晋卦,《说文》引作防,说:“日出万物进。”周伯〇父鼎、防姜鼎都如此,现在作晋的是错误的。古文竒字作□【《释诂》说:“晋,进也。”《释文》说:“本又作防”】
康侯用锡马蕃庶。郑氏说:“康,尊也,广也。蕃庶,谓蕃遮禽也。庶,音止奢反。”栋按:《管子·侈靡篇》说:“六畜遮育,五谷遮熟。”那么蕃遮犹蕃育也。
明夷卦六二爻:“用拯马壮。”《说文》引作“抍”,说:“上举也。”《子夏》本同,汉孔〇碑也以“抍”为“拯”。李登《声类》又作“氶【《玉篇》】《淮南子》说:“子路撜溺。”高诱说:“撜,举也,升出溺人。”《说文》说:“抍又作撜。”徐〇说:“今俗作拯,非是【《列子·黄帝篇》说:“并流而承之。”注说:“音拯。”《方言》:“出溺为承”】
暌卦六三爻:见舆曳,其牛掣。《说文》引作“觢”,说:“一角仰也,从角,防声。”郑玄作“防”,说:“牛角皆踊曰
防。」子夏作「契」,荀爽作「觭」。虞翻曰:「牛角一低一仰,故称▯。」《尔雅·牛属》云:「角一俯一卬,觭。」《字林》音丘戯反,云:「一角低一角卬。」樊光云:「倾角曰觭。」《牛属》又云:「皆踊,觢。」郭璞云:「今竖角牛。」《释文》云:「字亦作防,《字林》音之女反。」从虞翻说,当依荀氏作「觭」;从郑氏说,当依《尔疋》作「觢」。张有《复古编》云:「觢从角,契省,别作掣,非。觢从角、契,故《子夏传》作『契』。觭,角一低一仰,故荀爽作『觭』。诸家无作掣者。」王弼以为「其牛掣」者,滞隔所在,不获进,是读为牵掣之字,失之【玉篇》「觢」或作「挈」,或作「□」,从角折。折与制通,或从角,或从牛,是「掣」字当作「掣」,从牛】
译防。」子夏写作「契」,荀爽写作「觭」。虞翻说:「牛角一低一仰,所以称为〇。」《尔雅·牛属》说:「角一俯一仰,叫觭。」《字林》音丘戯反,说:「一角低一角仰。」樊光说:「倾斜的角叫觭。」《牛属》又说:「都向上跳起,叫觢。」郭璞说:「就是现在竖角的牛。」《释文》说:「字也写作防,《字林》音之女反。」如果采纳虞翻的说法,应当依据荀氏写作「觭」;如果采纳郑氏的说法,应当依据《尔雅》写作「觢」。张有《复古编》说:「觢由角和契的省文组成,另写作掣,不对。觢由角和契组成,所以《子夏传》写作『契』。觭,角一低一仰,所以荀爽写作『觭』。各家没有写作掣的。」王弼认为「其牛掣」是指牛被牵制阻隔在某个地方,不能前进,这是把字读作牵掣的掣,错了【《玉篇》「觢」有时写作「挈」,有时写作「□」,由角和折组成。折与制相通,有时从角,有时从牛,所以「掣」字应当写作「掣」,从牛】
上九:先张之弧,后说之弧。《释文》云:「下『弧』字本亦作『壶』,诸家皆作『壶』,今作『弧』者,声之误也【左传狐骀,《礼记》作壶。《毛诗》「八月防壶」传云:「壶,瓠也】虞仲翔曰:「五已变干,为先。应在三,坎为弧,离为矢,张弓之象也,故先张之弧。四动艮为后,说犹置也。兊为口,离为大腹,坤为器,大腹有口,坎酒在中,壶之象也。之应歴险以与兊,故后说之壶。」案《礼说》云:「古『说』与『设』通。」虞翻云:「犹置也。」离上与兊,三隂相应,而家道暌乖,故先疑后释。张弧者,拒之如外冦【三至五象坎,坎为盗】设壶者,礼之若内賔。壶误为弧,失其义矣。扬子《太▯》曰:「家无壶,妇承之姑。」壶者,家之礼法,故家无壶,妇无以承姑,妻无以事夫。上九六三婚冓之象,始以为冦也,故先张之弧;非冦乃婚冓,故后设之壶。昏礼设尊于室为内尊,又尊于房户东为外尊,此之谓设壶。
解彖曰:「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释文云:「马、陆坼作宅,云根也。」郑康成注云:「木实曰果。皆读如人倦之解。解谓坼嘑【火亚反】皮曰甲,根曰宅。宅,居也。」栋案:古文宅字作□,与坼相似,故误作坼。马、郑皆从古文,非改坼为宅也。
损曷之用二簋可用享簋蜀才本作轨栋案公食大夫礼云设黍稷六簋于俎西郑氏注云古文簋皆为轨周礼小史云叙昭穆之俎簋注云故书簋或为几郑司农云几读为轨古文也说文曰古文簋或作匦或作机蜀才依古文故作轨又涣之九二云涣奔其机机亦古文簋涣宗庙中故设簋
象曰:「君子以惩忿窒欲。」释文:惩作徴。郑康成云:「徴犹清也,读从楚辞不清,徴其然否。」左传襄廿七年云:「以徴过也。」杜氏云:「徴,审也。清,徴也。」案:惩当作徴,读为惩,古惩字皆作徴。史记引诗曰:「荆荼是徴。」今毛诗及孟子皆作惩,非也。
夬九五:苋陆夬夬。虞仲翔曰:「苋,说也。苋读如夫子苋尔而笑之苋。陆,和睦也。震为笑言,五得正位,兊为说,故苋陆夬夬。旧读言苋陆,字之误也。马氏、荀氏皆从俗言苋陆,非也。」栋案:《论语》「莞尔而笑」,莞本作苋,见《释文》。邢昺撰《论语疏》,依唐石经作莞,从俗作也。古睦字亦作陆,见《唐扶颂》及《严举碑》。蜀才所训与虞同。
萃·彖》曰:「利见大人亨,聚以正也。」荀爽本「聚」作「取」。栋案:古「聚」字或作「焣」,或作「取」。《汉书·五行志》云:「取不达,兹谓不知。」注云:「取读为聚,古文省。」
九经古义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九经古义卷二 长洲惠栋撰
周易古义
困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说文》引作▯▯,薛虞作防杌。案:文当作▯杌。郑康成注《周礼》云:「▯,古文臬【古文闑亦作▯,见《仪礼》注】假借字。《尚书》曰:「邦之杌陧。」孔氏传云:「杌陧,不安,言危也【说文》亦云:「▯▯,不安也】防本劓字,▯无攷,▯杌皆古文,今臬、杌从危旁,当是后人所加。
鼎上九鼎玉▯大吉。说文曰:「鼏,以木横贯鼎耳而举之。」周礼:「庙门容大鼏七个。」今作扄,即易玉▯大吉也。又云:「▯,举鼎也。易谓之▯,礼谓之鼏。」案仪礼士冠礼曰:「设扄鼏。」注云:「今文扄为▯,古文鼏为宻。」又士昏礼注云:「扄所以扛鼎,鼏覆之。」是扃为古文▯,许叔重以鼏当之,未详。
丰彖曰:「日中则▯【释文从此今本作昃】孟喜本作稷。」栋案:《尚书》中▯《握河纪》云:「昒明礼备,至于日稷。」郑康成注云:「稷读曰侧【伏琛《齐地记》云:「齐城西门侧,系水出,故曰稷门。」古侧、稷音相近耳】谷梁春秋经》云:「戊午日下稷。」《公羊》、《左传》皆作昃。范▯曰:「稷,昃也。下昃谓晡时。」《灵台碑》云:「日稷不夏。」今《尚书》稷作▯,夏作暇,是稷与昃通。依《说文》,▯当作▯。
丰上六曰:「闚其户,阒其
译上九:先张开弓,后放下弓。《释文》说:“下面的‘弧’字原本也写作‘壶’,各家都作‘壶’,现在作‘弧’的,是声音的误写【《左传》狐骀,《礼记》作壶。《毛诗》‘八月防壶’传云:‘壶,瓠也’】虞仲翔说:‘五爻已变干,为先。应在三爻,坎为弧,离为矢,是张弓之象,所以先张之弧。四爻动艮为后,说犹置也。兑为口,离为大腹,坤为器,大腹有口,坎酒在中,是壶之象。之应历险以与兑,所以后说之壶。’按《礼说》云:‘古‘说’与‘设’通。’虞翻说:‘犹置也。’离上与兑,三阴相应,而家道乖违,所以先疑后释。张弧者,拒之如外寇【三至五象坎,坎为盗】设壶者,礼之若内宾。壶误为弧,失其义矣。扬子《太玄》说:‘家无壶,妇承之姑。’壶者,家之礼法,所以家无壶,妇无以承姑,妻无以事夫。上九六三婚媾之象,始以为寇也,所以先张之弧;非寇乃婚媾,所以后设之壶。昏礼设尊于室为内尊,又尊于房户东为外尊,此之谓设壶。
解彖说:‘雷雨作而百果草木皆甲坼。’释文说:‘马、陆坼作宅,云根也。’郑康成注说:‘木实曰果。皆读如人倦之解。解谓坼嘑【火亚反】皮曰甲,根曰宅。宅,居也。’栋案:古文宅字作□,与坼相似,所以误作坼。马、郑皆从古文,非改坼为宅也。
损曷之用二簋可用享簋蜀才本作轨栋案公食大夫礼云设黍稷六簋于俎西郑氏注云古文簋皆为轨周礼小史云叙昭穆之俎簋注云故书簋或为几郑司农云几读为轨古文也说文曰古文簋或作匦或作机蜀才依古文故作轨又涣之九二云涣奔其机机亦古文簋涣宗庙中故设簋
象说:‘君子以惩忿窒欲。’释文:惩作徴。郑康成说:‘徴犹清也,读从楚辞不清,徴其然否。’左传襄廿七年说:‘以徴过也。’杜氏说:‘徴,审也。清,徴也。’案:惩当作徴,读为惩,古惩字皆作徴。史记引诗说:‘荆荼是徴。’今毛诗及孟子皆作惩,非也。
夬九五:苋陆夬夬。虞仲翔说:‘苋,说也。苋读如夫子苋尔而笑之苋。陆,和睦也。震为笑言,五得正位,兑为说,所以苋陆夬夬。旧读言苋陆,字之误也。马氏、荀氏皆从俗言苋陆,非也。’栋案:《论语》‘莞尔而笑’,莞本作苋,见《释文》。邢昺撰《论语疏》,依唐石经作莞,从俗作也。古睦字亦作陆,见《唐扶颂》及《严举碑》。蜀才所训与虞同。
萃·彖》说:‘利见大人亨,聚以正也。’荀爽本‘聚’作‘取’。栋案:古‘聚’字或作‘焣’,或作‘取’。《汉书·五行志》说:‘取不达,兹谓不知。’注说:‘取读为聚,古文省。’
九经古义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九经古义卷二 长洲惠栋撰
周易古义
困上六,困于葛藟,于臲卼。《说文》引作〇〇,薛虞作防杌。案:文当作〇杌。郑康成注《周礼》说:‘〇,古文臬【古文闑亦作〇,见《仪礼》注】假借字。《尚书》说:‘邦之杌陧。’孔氏传说:‘杌陧,不安,言危也【说文》也说:‘〇〇,不安也’】防本劓字,〇无攷,〇杌皆古文,今臬、杌从危旁,当是后人所加。
鼎上九鼎玉〇大吉。说文说:‘鼏,以木横贯鼎耳而举之。’周礼:‘庙门容大鼏七个。’今作扄,即易玉〇大吉也。又云:‘〇,举鼎也。易谓之〇,礼谓之鼏。’案仪礼士冠礼说:‘设扄鼏。’注说:‘今文扄为〇,古文鼏为宻。’又士昏礼注说:‘扄所以扛鼎,鼏覆之。’是扃为古文〇,许叔重以鼏当之,未详。
丰彖说:‘日中则〇【释文从此今本作昃】孟喜本作稷。’栋案:《尚书》中〇《握河纪》说:‘昒明礼备,至于日稷。’郑康成注说:‘稷读曰侧【伏琛《齐地记》说:‘齐城西门侧,系水出,故曰稷门。’古侧、稷音相近耳】谷梁春秋经》说:‘戊午日下稷。’《公羊》、《左传》皆作昃。范〇说:‘稷,昃也。下昃谓晡时。’《灵台碑》说:‘日稷不夏。’今《尚书》稷作〇,夏作暇,是稷与昃通。依《说文》,〇当作〇。
丰上六说:‘闚其户,阒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