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经古义卷三 长洲恵栋撰
《王莽传》又作「南伪【古文《尚书》作「伪】索隠》作「为」者,古「伪」字皆省文作「为」,见古文《春秋左氏传》。但此经「讹」字当与「伪」别。《淮南·天文》曰:「嵗大旱,禾不为。」髙诱曰:「为,成也。」禾成于夏,故云「南为」,此与「东作」、「西成」皆言农事,《索隠》本是也。
译《王莽传》又写作“南伪”。【古文《尚书》作“伪”,《索隐》作“为”】的人认为,古代的“伪”字都省略笔画写成“为”,这在古文《春秋左氏传》中可见。但这部经典中的“讹”字应当与“伪”字区别开来。《淮南子·天文训》说:“岁大旱,禾不为。”高诱注释说:“为,是成就的意思。”禾苗在夏季成熟,所以说“南为”,这与“东作”、“西成”都是讲农事,《索隐》原本的解释是正确的。
宅西曰昧谷,今文《尚书》云:「度西曰栁谷【臣瓒《汉书》注云:「案古文宅度同】伏生《书传》云:「秋祀栁谷【谷与谷通。《庄子》云:「臧与谷二人相与牧羊。」崔譔本谷作谷】郑康成云:「柳,聚也,齐人语。」贾公彦曰:「柳者,诸色所聚。日将没,其色赤,兼有余色,故云柳谷。」今郑注《尚书》从古文作昧谷,故虞仲翔奏郑解《尚书》违失事目,言古大篆丣字读当为桺,古桺、丣同字,而以为昧。栋案:《史记》亦作桺谷,此古文也。郑康成依贾逵所奏定为昧谷,故虞氏驳之。《管子·防官篇》言春三丣同事,秋三丣同事。《说文》曰:「丣,冒也。二月万物冒地而出,象开门之▯,故二月为天门。古文酉从丣。丣为春门,万物已出;丣为秋门,万物已入,一闭门象也。」故春言三丣,秋言三丣。桺、丣同字,日出于旸谷,入于桺谷。西者,陇西西县之八充山【一曰兊山】秋门之象,故命居之。
鸟兽氄毛。《说文》引云:「鸟兽□髦。」云:「□,毛盛也。」古文正作□。张有《复古编》云:「□从毛、隼。《书》曰:『鸟兽□毛。』别作氄非。」《汗简》引《尚书》又作□。案:□与□相似,《说文》或从此。髦,古毛字。《既夕记》云:「马不齐髦。」郑注云:「今文髦为毛。」古文《尚书》「毛」皆作「髦」。
共工方鸠僝功,说文引虞书曰:「旁逑【又作救】▯【又作孱】功。」云:「逑,敛聚也。」与孔传同,疑古文鸠字作逑耳。许慎、马融皆云:「▯,具也。」孔氏训为见,史记又训为布。案▯,徐邈音撰,许、马说是,孔训非也。尚书中如方鸠▯功、方施象刑、方告无辜,汉儒皆引作旁【见白虎通、论衡等书】而方命之字仍作方,读为放。孔传于方鸠、方割皆训为方,方是读如字。栋谓方当依字读为旁,郑注士丧礼云:「今文旁为方。」是旁为古文,方也。薛宣古文方字皆作匚【立政云方行天下,亦读为旁,传云方四方,非也】
静言庸违,楚辞天问曰:「康回冯怒,地何故以东南倾?」王逸曰:「康回,共工名也。」案郑注尚书以为共工名氏未闻,先祖居此官,故以官为氏。然则楚辞所谓康回者,即书所云静言庸违也。关书作请言,王逸引书云浅浅请言,公羊亦云戋戋莫诤,言违与回通。诗大雅云:「厥徳不回。」毛传云:「回,违也。」春秋传晏子云:「君无违徳【下云若徳回乱,明违与回同】回,邪辟也。论衡引作回徳,回,邪辟也。故史记云:「共工善言,其用僻。」是训违为辟,与回同也。古庸字或作康,故楚辞言康回。秦诅楚文云:「今楚王熊相康回无道。」董逌释康为庸,是也【或云康读为亢龙之亢,谓亢极邪辟也】
否徳忝帝位,史记作鄙徳。栋案:鄙与否古通用。《论语》曰:「予所否者,天厌之。」《论衡》引作鄙,训为鄙陋之鄙【释名》云:「鄙,否也,小邑不能逺通。」与《论衡》合】故陆氏《释文》又音鄙。《益稷》云:「否则威之。」徐邈音鄙,是否有鄙音【正义曰:「否,古文不字】
序虞舜侧微,《玉篇·人部》引作「微」,云:「微,贱也。」案:古文「防」字皆作「▯」,见《防氏鼎》及《▯栾鼎》,《说文》亦然,惟《石鼓文》作「防」。
賔于四门,郑康成云:「賔读为傧,舜为上傧以迎诸侯。」案賔为古文傧,见《仪礼·乡饮酒礼》注。《穆天子传》云:「祭公賔丧。」注:「傧,赞礼仪。」又云:「内史賔侯。」注:「傧相。」《史记·苏秦传》:「必长賔之义。」作傧。孔安国以为四方诸侯来朝者,舜賔迎之,读为賔客之賔,非也【晁氏《书说》云:「寅賔出日,谓测其出之景而导之;寅饯纳日,谓测其入之景而候之。」徐邈读賔为傧,是也。古文傧逋作賔,孔氏以賔为导,亦读曰傧。近世乃为賔客之说,非也】
舜让于徳弗嗣。徐广曰:「今文作不怡。」《史记》作不怿。怡、怿也。李善《文选注》引《书》云:「舜让于徳不台。」台,犹怡也。《汉
译宅西叫做昧谷,今文《尚书》说:“度西叫做柳谷”【臣瓒《汉书》注说:“按古文宅、度二字相同”伏生《书传》说:“秋天在柳谷祭祀”【谷与谷相通。《庄子》说:“臧和谷两个人一起放羊。”崔譔本中谷写作谷】郑康成说:“柳,聚集的意思,是齐地的方言。”贾公彦说:“柳,是各种颜色聚集的地方。太阳将要落下时,颜色发红,同时还有剩余的颜色,所以叫柳谷。”现在郑注《尚书》依照古文写作昧谷,所以虞仲翔上奏郑康成解说《尚书》违背错误的事项,说古大篆丣字读音应当为桺,古桺、丣是同一个字,却把它当作昧。栋按:《史记》也写作桺谷,这是古文。郑康成依照贾逵所上奏定的昧谷,所以虞氏驳斥他。《管子·防官篇》说春天三个丣同事,秋天三个丣同事。《说文》说:“丣,冒的意思。二月万物冒地而出,像开门的〇,所以二月为天门。古文酉从丣。丣是春门,万物已经出来;丣是秋门,万物已经进入,是一闭门的形象。”所以春天说三丣,秋天说三丣。桺、丣是同一个字,太阳从旸谷出来,进入桺谷。西,指陇西西县的八充山【一说是兊山】秋门的形象,所以命名居住在那里。
鸟兽生出细毛。《说文》引用说:“鸟兽□髦。”说:“□,毛茂盛的意思。”古文正写作□。张有《复古编》说:“□从毛、隼。《书》说:‘鸟兽□毛。’另外写作氄是错误的。”《汗简》引用《尚书》又写作□。按:□与□相似,《说文》有的从此。髦,是古毛字。《既夕记》说:“马不齐髦。”郑注说:“今文髦写作毛。”古文《尚书》“毛”都写作“髦”。
共工正在聚集完成功业,《说文》引用虞书说:“旁逑【又作救】〇【又作孱】功。”说:“逑,收敛聚集的意思。”与孔传相同,怀疑古文鸠字写作逑罢了。许慎、马融都说:“〇,具备的意思。”孔氏解释为看见,《史记》又解释为颁布。按〇,徐邈音撰,许、马的说法是对的,孔的解释是错误的。《尚书》中如方鸠〇功、方施象刑、方告无辜,汉儒都引用作旁【见《白虎通》、《论衡》等书】而方命的字仍然写作方,读为放。孔传对于方鸠、方割都解释为方,方是读如字。栋认为方应当依字读为旁,郑注《士丧礼》说:“今文旁写作方。”这是旁为古文,方也。薛宣古文方字都写作匚【《立政》说方行天下,也读为旁,传说文方四方,是错误的】
静言庸违,《楚辞·天问》说:“康回冯怒,地何故以东南倾?”王逸说:“康回,是共工的名字。”按郑注《尚书》认为共工名氏未曾听说,先祖居住在这个官位,所以以官为氏。那么《楚辞》所说的康回,就是《书》所说的静言庸违。关书写作请言,王逸引用《书》说浅浅请言,《公羊》也说戋戋莫诤,说违与回相通。《诗·大雅》说:“厥徳不回。”毛传说:“回,违的意思。”《春秋传》晏子说:“君无违徳【下说若徳回乱,明白违与回相同】回,邪僻的意思。《论衡》引用作回徳,回,邪僻的意思。所以《史记》说:“共工善言,其用僻。”这是解释违为僻,与回相同。古庸字有时写作康,所以《楚辞》说康回。秦诅楚文说:“今楚王熊相康回无道。”董逌解释康为庸,是对的【有人说康读为亢龙的亢,谓亢极邪僻】
否徳忝帝位,《史记》写作鄙徳。栋按:鄙与否古通用。《论语》说:“予所否者,天厌之。”《论衡》引用作鄙,解释为鄙陋的鄙【《释名》说:“鄙,否的意思,小邑不能逺通。”与《论衡》相合】所以陆氏《释文》又音鄙。《益稷》说:“否则威之。”徐邈音鄙,是否有鄙音【正义说:“否,是古文不字】
序虞舜侧微,《玉篇·人部》引用作“微”,说:“微,贱的意思。”按:古文“防”字都作“〇”,见《防氏鼎》及《〇栾鼎》,《说文》也是这样,只有《石鼓文》作“防”。
賔于四门,郑康成说:“賔读为傧,舜为上傧以迎接诸侯。”按賔是古文傧,见《仪礼·乡饮酒礼》注。《穆天子传》说:“祭公賔丧。”注:“傧,赞礼仪。”又说:“内史賔侯。”注:“傧相。”《史记·苏秦传》:“必长賔之义。”写作傧。孔安国认为四方诸侯来朝见的人,舜賔迎他们,读为賔客的賔,是错误的【晁氏《书说》说:“寅賔出日,是说测量它出来的影子而引导它;寅饯纳日,是说测量它进入的影子而等候它。”徐邈读賔为傧,是对的。古文傧逋作賔,孔氏以賔为导,也读曰傧。近世才为賔客的说法,是错误的】
舜让于徳弗嗣。徐广说:“今文作不怡。”《史记》作不怿。怡、怿也。李善《文选注》引用《书》说:“舜让于徳不台。”台,犹怡也。《汉
书音义》云:「古文台作嗣。」案:嗣与怡音义絶异。《毛诗》:「子防曰:『子寜不嗣音?』」《韩诗》作「诒」音。古怡、诒字皆省作台,古嗣字皆省作司。《髙宗肜日》:「王司敬民。」《史记》作「王嗣敬民」。吕大临《考古图》载防姜鼎云:「余惟司朕先姑。」《集古録》、刘原父皆释「司」为「嗣」。是「司」为古文「嗣」,或古「司」、「台」字相似,因乱之也【台本音怡,故《史记自序》云:「唐尧避位,虞舜不台】
译《书音义》说:“古文的‘台’字写作‘嗣’。”按:‘嗣’与‘怡’在音韵和意义上完全不同。《毛诗》中子防说:“你难道不传递音讯吗?”《韩诗》将“嗣”写作“诒”。古代表示“怡”、“诒”的字都简省为“台”,古代表示“嗣”的字都简省为“司”。《高宗肜日》篇说:“王嗣敬民。”《史记》写作“王嗣敬民”。吕大临《考古图》记载防姜鼎铭文说:“我只有嗣承我先姑。”《集古录》、刘原父都将“司”解释为“嗣”。这说明“司”是古文的“嗣”,或许是因为古“司”、“台”二字字形相似,因而混淆了【“台”本音为“怡”,所以《史记·自序》说:“唐尧退位,虞舜不怡”】
在璿玑玉衡,案亰房《易略例》及《周公礼殿记》、孟郁脩《尧庿碑》皆作旋机【孟郁碑作□与旋同】伏生《书▯》曰:「旋机者何也?」▯曰:「旋者,还也;机者,防也,缴也。其变几微而所动者大,谓之旋机。」是故旋机谓之北极,其说与京房及汉碑字合。
徧于羣神,史记徧作辩。汉樊毅脩西岳庿记云:「辩于羣神。」仪礼乡饮酒礼云:「众賔辩。」郑康成云:「今文辩皆作徧。」是辩为古文,徧为今文也【荀子脩身篇云:「扁善之度。」注云:「扁读为辨。」韩诗外▯曰:「君子有辨善之度】
辑五瑞,《史记》作「揖」。《魏脩孔子庙碑》亦云「揖五瑞」。《秦本纪》曰「▯心揖志」,义作「辑」。汉碑皆以「揖」为「辑」。马融曰:「揖,敛也。」与孔训同而字异【古揖字有作「辑」者。《晋语》曰:「君辑大夫就车。」旧训「辑」为「揖」。《汉书·儿寛▯》寛对曰:「陛下统楫羣元。」臣瓒曰:「楫当作辑。」师古曰:「辑、楫与集三字并同。《虞书》曰『楫五瑞』是也,其字从木。」瓒曰当为「辑」,不通。是「揖」又作「楫】
嵗二月云云,何休《公羊注》引《尚书》曰:「嵗二月,东廵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遂觐东后【史记亦作遂】恊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脩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如五器,卒乃复。五月南廵守,至于南岳,如岱礼。八月西廵守,至于西岳,如初。十有一月朔,北廵守,至于北岳,如西礼。还至嵩,如初礼。归假于祢祖【尚书》作艺祖,马、王云祢也】用特。」今古文《尚书》无「还至嵩如初礼」六字,姚方兴本云「至于北岳,如西礼」,马融本作「如初礼」,明上下有脱文。今文《尚书》不可攷然何邵公所引不为无据也【史记·封禅书》于岱宗之下又云「中岳,嵩髙也】
恊,时月。《白虎通》引作「叶」。《周礼·太史》:「读礼书而恊事。」后郑云:「故书恊作叶。」杜子春云:「叶当为恊,书亦或为恊,或为汁。」又《大行人》:「协辞命。」故书作叶。先郑云:「叶当为汁。」《方言》曰:「协,汁也。」黒帝汁光纪,或作叶【后汉帝尧碑以叶为汁】汉书》载《洪范》曰:「旪用五纪。」伏生《书▯引《书》云:「不叶于极,不丽于咎。」《说文》曰:「旪,古文协,从日十。防作叶,从口。」
黎民阻饥,徐广曰:「今文《尚书》作祖饥,祖,始也。」《史记》作始,《汉书》作祖。孟康曰:「黎民始饥,命弃为稷官。」古文言阻。栋案:古文祖字皆作且,如祖乙卣、盄和钟、文王命厉鼎、师▯敦,皆以且为祖。故曽子曰:「祖者,且也。」古文作阻者,案《仪礼·大射仪》云:「且左还。」郑▯云:「古文且作阻。」是古文又以阻为且。卫▯撰《古文异字》,其以此乎?王肃曰:「阻,难也。」马融曰:「祖,始也。」二说并通,今文近之。郑▯曰:「阻读曰俎,阻,厄也。」郑《尚书》即马融本,当云「祖读为阻」,▯写之误也。
教胄子。《说文》引《虞书》云:「教育子。」云:「养子使作善也。」《尔疋》曰:「育,长也。」与孔、马同。《周礼·大司乐》云:「凡有道者、有徳者,使教焉。」郑注云:「若舜命蘷典乐,教育子。」今《周礼》注仍作胄,非也,见《释文》。是郑本《尚书》与《说文》同。马融《书▯云:「胄,长也。」育亦训长,见《尔疋》,字异义同。郑注《尚书》从马本,知马本亦当作育。《周书·王子晋》曰:「人生而重丈夫,谓之胄子。胄子成人,能治上官,谓之士。」然则胄子犹国子与?
分北三苖,北读为别。古文北字从二人,别字重八,八□【北】□【别】字相似,因误作北。说文于八部曰:「□,别也。」孝经说曰:「上下有别。」又▯部曰:「□,古文别。」许君学于贾逵,逵▯古文尚书,必得其实。虞翻曰:「郑注尚书分北三苗,北古别字,又训北言北犹别也。」若此之类,诚可怪也。栋谓北字似别,非古
译在璿玑玉衡,依据京房《易略例》以及《周公礼殿记》、孟郁修《尧庙碑》都写作“旋机”【孟郁碑写作“□”,与“旋”字相同】。伏生《书传》说:“旋机是什么意思呢?”回答说:“旋,是回转;机,是防备,是系在箭上的丝绳。其变化细微而所牵动的后果巨大,称之为旋机。”因此旋机被称为北极,这种说法与京房及汉代碑刻上的文字相合。
徧于羣神,《史记》中“徧”字写作“辩”。汉代樊毅修西岳庙的记载说:“辩于羣神。”《仪礼·乡饮酒礼》说:“众賔辩。”郑康成说:“今文经中‘辩’都写作‘徧’。”可见“辩”是古文,“徧”是今文【《荀子·修身篇》说:“扁善之度。”注解说:“扁读为辨。”《韩诗外传》说:“君子有辨善之度”】
辑五瑞,《史记》写作“揖”。《魏修孔子庙碑》也说“揖五瑞”。《秦本纪》说“〇心揖志”,意义写作“辑”。汉代碑刻都用“揖”作为“辑”。马融说:“揖,是收敛。”与孔安国的训释相同但用字不同【古“揖”字有写作“辑”的。《晋语》说:“君辑大夫就车。”旧训释“辑”为“揖”。《汉书·儿宽传》儿宽回答说:“陛下统楫羣元。”臣瓒说:“楫应当是辑。”颜师古说:“辑、楫与集三个字都相同。《虞书》说‘楫五瑞’就是例证,其字从木。”臣瓒说应当是“辑”,这是不通的。可见“揖”又写作“楫”】
嵗二月云云,何休《公羊注》引用《尚书》说:“嵗二月,东廵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遂觐东后【《史记》也写作“遂”】恊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脩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如五器,卒乃复。五月南廵守,至于南岳,如岱礼。八月西廵守,至于西岳,如初。十有一月朔,北廵守,至于北岳,如西礼。还至嵩,如初礼。归假于祢祖【《尚书》写作“艺祖”,马融、王肃说是“祢”】用特。”今文和古文《尚书》都没有“还至嵩如初礼”这六个字,姚方兴本说“至于北岳,如西礼”,马融本作“如初礼”,明显上下有脱漏的文字。今文《尚书》不可考证,然而何邵公所引用的并非没有根据【《史记·封禅书》在岱宗之下又说“中岳,嵩髙也”】
恊,时月。《白虎通》引用写作“叶”。《周礼·太史》:“读礼书而恊事。”后郑说:“故书‘恊’写作‘叶’。”杜子春说:“叶应当是恊,书也有的写作恊,有的写作汁。”又《大行人》:“协辞命。”故书写作“叶”。先郑说:“叶应当是汁。”《方言》说:“协,汁也。”黒帝汁光纪,有的写作“叶”【后汉帝尧碑以“叶”为“汁”】。《汉书》记载《洪范》说:“旪用五纪。”伏生《书传》引用《书》说:“不叶于极,不丽于咎。”《说文》说:“旪,古文协,从日十。防止写作叶,从口。”
黎民阻饥,徐广说:“今文《尚书》写作‘祖饥’,祖,是开始的意思。”《史记》写作“始”,《汉书》写作“祖”。孟康说:“黎民开始饥饿,任命弃为稷官。”古文说“阻”。栋案:古文的“祖”字都写作“且”,如祖乙卣、盄和钟、文王命厉鼎、师〇敦,都以“且”作为“祖”。所以曾子说:“祖者,且也。”古文写作“阻”的,依据《仪礼·大射仪》说:“且左还。”郑〇说:“古文‘且’写作‘阻’。”可见古文又以“阻”作为“且”。卫〇撰写《古文异字》,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王肃说:“阻,是艰难。”马融说:“祖,是开始。”两种说法都讲得通,今文的说法更接近。郑〇说:“阻读曰俎,阻,是困厄。”郑玄的《尚书》就是马融的本子,应当说“祖读为阻”,〇抄写时弄错了。
教胄子。《说文》引用《虞书》说:“教育子。”说:“养育孩子使其向善。”《尔疋》说:“育,是成长。”与孔安国、马融相同。《周礼·大司乐》说:“凡有道者、有徳者,使教焉。”郑注说:“就像舜任命蘷典乐,教育子。”现在《周礼》注仍然写作“胄”,这是不对的,见《释文》。可见郑玄的《尚书》与《说文》相同。马融《书传》说:“胄,是长。”育也训释为长,见《尔疋》,字不同但意义相同。郑注《尚书》跟随马融的本子,知道马融的本子也应当写作“育”。《周书·王子晋》说:“人生而重视丈夫,称之为胄子。胄子成人,能治理上官,称之为士。”那么胄子就是国子吗?
分北三苖,北读为别。古文的“北”字从二人,“别”字重八,八□【北】□【别】字相似,因此误作北。《说文》在八部说:“□,别也。”《孝经说》说:“上下有别。”又〇部说:“□,古文别。”许君师从贾逵,贾逵〇古文尚书,必定得到其实情。虞翻说:“郑注《尚书》分北三苗,北是古别字,又训释北说北犹别也。”像这类情况,确实奇怪。栋认为北字像别,并非古
别字,又北与别异,不得言北犹别也,虞、郑皆失之【苗本一也,分别流之,故有三苗,犹三危本一也。分三苗、分三危之地,亦因分别而名,葢依三居之法,离絶之,使不得通也】
译“别”字,又向北与“别”字不同,不能说北就是别,虞翻和郑玄都搞错了【苗的本源是一样的,因为分别疏导水流,所以有三苗,就像三危原本也是一个地方。划分三苗、划分三危的地域,也是依据分别隔离来命名的,大概是依照三居的制度,将其隔离断绝,使得它们不能相通】
大禹谟》「惟影响」,依字当作「景向」。刘向奏云:「神明之应,应若景向」是也。邹季友曰:「影,古文作景,葛洪始加彡。」此天寳三载卫包改古文以今文时所易也。栋案:髙诱《淮南子》注曰:「景,古影字。」诱,汉末人,当时已有作景旁彡者,非始于葛洪《字苑》。景旁从彡已见《顔氏家训》,亦非卫包所改。
臯陶谟》「暨稷播,奏庶艰食。」释文云:「艰,马本作根,云:『根生之食,谓百谷。』」栋案:释名云:「艰,根也,如物根也。」则是书本作艰,训为根,马说是。古艰字作囏【古艰读为根,见《唐扶颂】
扰而毅,徐广曰:「扰一作柔。」字本作「扰」,从牛,夒声。《玉篇》云:「防驯也。」《尚书》□而毅如此。《春秋▯云:「乃扰畜龙。」应劭音柔。《说文》云:「防牛柔谨也,从牛,夒声。」又云:「□,玉也,从玉,夒声,读若柔。」《管子·地员》云:「其木宜扰桑。」扰桑,柔桑也。字书皆音而小反,非也。徐邈音饶,亦误。
予弗子。释文云:「子,如字。郑氏音将吏反。」案《乐记》云:「易直子谅。」注云:「子,读如不子之子。」徐邈音子为将吏反,葢从郑读。《列子·说符篇》云:「禹纂业事雠,唯荒土功,子产弗字,过门不入。」云云。列子之说葢本《尚书》,读子为字,此在未焚书之前,必得其实。郑氏之音非无据矣。
禹贡》「荥波既猪」,▯云:「荥泽,波水已成遏猪。」马、郑本皆云「荥播既都」。郑云:「沇水溢出河为泽。卫狄战在此地,今塞为平地,荥阳民犹谓其处为荥播。」栋案:荥波当是二水名。《周书·职方》云:「豫州其川荥雒,其浸波溠。」孔氏以为荥泽、波水,非也。郑于《周礼》注依《尚书》读波为播,以荥播即荥泽,合为一,亦非。
和夷底绩,郑康成云:「和读为桓。」《地志》曰:「桓水出蜀郡蜀山西南行羌中【见《史记》及《水经注】案《汉书·酷吏▯云:「桓东少年场。」如淳曰:「陈宋之俗,言桓声如和,故桓表或谓之和表。」《东京赋》云:「叙和树表【双植谓之桓,桓表是也;四植谓之桓,桓楹是也】
嶓冡导漾,《史记》及郑本皆作瀁。《说文》曰:「漾,古文作瀁。」《地理志》曰:「陇西氐道县,《禹贡》瀁水所出。」皆从古文。孔氏作漾,非也。
二百里男邦,史记云任国【汉讳邦改为国】栋案:白虎通引书云「侯甸任卫作国伯」,今酒诰作男。古男与南通,皆训为任。故诗云「燕燕于飞,下上其音。子子于归,逺送于南」,又云「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沈重音南为乃林反。外▯周语曰「郑伯南也」,先郑司农注云「南谓子男」。左传昭十三年▯子产云「郑伯男也」,贾侍中云「男当作南,谓南面之君」。王肃《家语》亦载子产语云「男、南古字通用」。郑众从《左传》改南为男,贾逵据外传易男为南,可以知二字之相通矣。白虎通又云「南之为言任也」,故孔安国▯亦云「男,任也」。今文《尚书》皆以任为南,太史公以训诂易经文,故亦为任【正义云男声近任故训为任】
二百里蔡地。《里志》曰:「二百里蔡。」《刋误》曰:「蔡读如蔡,蔡叔之蔡。」吴仁杰从之,以为当作▯。
序作帝告,《史记》「告」作「诰」。司马贞曰:「一作俈。」从先王居,故作「帝俈」。栋案:「告」,古文「诰【见《礼记》注】尚书大▯殷▯有《帝告》篇,引书曰:「施章乃服,明上下。」此逸书之犹存者。《索隠据孔氏▯以为「帝俈」,别无所见。
序:汤既黜夏命,复归于亳,作《汤诰》。《论语》云:「予小子履,敢用▯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孔安国注云:「此伐桀告天之文。」《墨子》引《汤誓》,其辞若此【汤誓》依《墨子》当云《汤祝】疏云:「《尚书·汤誓》无此文,而《汤诰》有之,又与此小异。」栋案:《墨子·兼爱篇》云:「汤曰:『惟予小子履,敢用▯牡,告于上天后曰:今天大旱,即当朕身履。未知得
译《大禹谟》中的“惟影响”,依据文字应当写作“景向”。刘向上奏说:“神明的感应,就像影子随着形体、回声随着声音一样”,这是正确的。邹季友说:“影,古文写作景,葛洪才开始加上彡旁。”这是天宝三年卫包用今文改古文时所改易的。吴栋按:高诱在《淮南子》注中说:“景,是古文的影字。”高诱是汉末人,当时已经有在景字旁边加彡旁的写法,并非始于葛洪的《字苑》。景字旁从彡已经见于《颜氏家训》,也不是卫包所改。
《皋陶谟》中的“暨稷播,奏庶艰食”,《释文》说:“艰,马本作根,解释说:‘根生之食,指的是百谷。’”吴栋按:《释名》说:“艰,就是根,如同物体的根。”这说明书本原本写作艰,解释为根,马融的说法是对的。古文的艰字写作囏【古艰字读为根,见于《唐扶颂》】
“扰而毅”,徐广说:“扰一作柔。”字原本写作“扰”,从牛,夒声。《玉篇》说:“扰,驯服的意思。”《尚书》中的“□而毅”就是这样。《春秋》〇说:“于是驯养龙。”应劭注音为柔。《说文》说:“扰,牛驯服谨慎的意思,从牛,夒声。”又说:“□,玉的意思,从玉,夒声,读音像柔。”《管子·地员》说:“那里的树木适合种扰桑。”扰桑,就是柔桑。字书都注音为而小反,这是错误的。徐邈注音为饶,也是错误的。
“予弗子”,《释文》说:“子,读本音。郑氏注音为将吏反。”按《乐记》说:“易直子谅。”注解说:“子,读如不子之子。”徐邈将子注音为将吏反,大概是跟随郑玄的读音。《列子·说符篇》说:“禹继承事业从事治水,只专注于水土工程,子产不把他当儿子看待,路过家门也不进去。”等等。《列子》的说法大概本于《尚书》,将子读为字,这是在焚书之前,必定得到了真实的情况。郑玄的注音并非没有依据。
《禹贡》中的“荥波既猪”,〇说:“荥泽,波水已经形成遏止的猪泽。”马融、郑玄的本子都说“荥播既都”。郑玄说:“沇水溢出黄河形成沼泽。卫狄之战发生在这里,现在堵塞成为平地,荥阳百姓仍然称那个地方为荥播。”吴栋按:荥波应当是两个水名。《周书·职方》说:“豫州的河流是荥水和洛水,其浸水为波水和溠水。”孔氏认为荥泽、波水,这是错误的。郑玄在《周礼》注中依据《尚书》将波读为播,认为荥播就是荥泽,合二为一,这也是错误的。
“和夷底绩”,郑康成说:“和读为桓。”《地志》说:“桓水出自蜀郡蜀山,向西南流经羌中【见于《史记》及《水经注》】按《汉书·酷吏〇说:“桓东少年场。”如淳说:“陈宋的风俗,说桓的声音像和,所以桓表有时称为和表。”《东京赋》说:“叙和树表【双植称为桓,桓表就是这样;四植称为桓,桓楹就是这样】
“嶓冡导漾”,《史记》及郑玄本都写作瀁。《说文》说:“漾,古文写作瀁。”《地理志》说:“陇西氐道县,《禹贡》瀁水所出。”都依据古文。孔氏写作漾,这是错误的。
“二百里男邦”,《史记》说任国【汉代避讳邦改为国】吴栋按:《白虎通》引用《书》说“侯甸任卫作国伯”,现在《酒诰》写作男。古男与南通,都解释为任。所以《诗》说“燕燕于飞,下上其音。子子于归,逺送于南”,又说“凯风自南,吹彼棘心”,沈重将南注音为乃林反。《外〇周语》说“郑伯南也”,先郑司农注说“南指的是子男”。《左传》昭公十三年〇子产说“郑伯男也”,贾侍中说“男应当作南,指的是南面之君”。王肃《家语》也记载子产的话说“男、南古字通用”。郑众跟随《左传》将南改为男,贾逵依据外传将男改为南,由此可知这两个字是相通的。《白虎通》又说“南的意思是任”,所以孔安国〇也说“男,就是任”。今文《尚书》都以任为南,太史公依据训诂改易经文,所以也写作任【正义说男的声音接近任,所以训为任】
“二百里蔡地”。《里志》说:“二百里蔡。”《刋误》说:“蔡读如蔡,蔡叔的蔡。”吴仁杰跟随他,认为应当写作〇。
序写作帝告,《史记》中的“告”写作“诰”。司马贞说:“一作俈。”因为跟随先王居住,所以写作“帝俈”。吴栋按:“告”,是古文的“诰【见于《礼记》注】《尚书大〇殷〇有《帝告》篇,引用《书》说:“施章乃服,明上下。”这是逸书中还存在的。《索隠》依据孔氏〇认为是“帝俈”,别无所见。
序:汤既黜夏命,复归于亳,作《汤诰》。《论语》说:“予小子履,敢用〇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孔安国注说:“这是伐桀告天的文字。”《墨子》引用《汤誓》,其言辞如此【《汤誓》依据《墨子》应当说《汤祝》】疏说:“《尚书·汤誓》没有这段文字,而《汤诰》有,又与此稍有不同。”吴栋按:《墨子·兼爱篇》说:“汤说:‘惟予小子履,敢用〇牡,告于上天后曰:今天大旱,即当朕身履。未知得
罪于上下,有善不敢蔽,有罪不敢赦,简在帝心。万方有罪,即当朕身;朕身有罪,无及万方。』」即此言汤贵为天子,富有天下,然且不惮以身为牺牲,以祠祝于上帝鬼神。《吕氏春秋·九月纪》云:「昔者汤克夏而正天下,天下旱,五年不收。汤乃以身祷于桑林,曰:『余一人有罪,无及万夫;万夫有罪,在余一人。无以一人之不敏,使上帝鬼神伤民之命。』于是翦其发,□其手,以身为牺牲,用祈福于上帝。民乃甚说,雨乃大至。」《尸子》云:「汤之救旱也,素车白马,布衣身婴白茅,以身为牲。当此时也,▯歌鼓舞者禁之。」韩婴《诗▯》亦言汤时大旱,祷于山川,以六事自责。《汲郡古文》云:「成汤二十年大旱,禁▯歌舞。二十四年大旱,王祷于桑林,雨。」《墨子》、《吕氏》皆见百篇《尚书》,故所载与《论语》同。今《汤诰》篇絶无大旱请祷之事,孔安国亲▯古文,其注《论语》不近攷《尚书》,而逺引《墨子》,窃所未喻。
译如果得罪了上天和下民,有善行不敢遮蔽,有罪过不敢赦免,这一切都明察于天帝心中。天下万方若有罪过,就应由我一人承担;我一人若有罪过,不要牵连到天下万方。”这就说明商汤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尚且不怕以自身为牺牲,向上帝鬼神祈祷祭祀。《吕氏春秋·九月纪》记载:“从前商汤战胜夏桀而治理天下,天下遭遇旱灾,五年没有收成。商汤于是以自身在桑林祈祷,说:‘我一人若有罪过,不要牵连到万民;万民若有罪过,由我一人承担。不要因为我一人的不聪慧,使上帝鬼神伤害百姓的生命。’于是剪断自己的头发,割破自己的手,以自身为牺牲,用来向上帝祈求福佑。百姓因此非常高兴,大雨于是降下。”《尸子》记载:“商汤拯救旱灾时,乘坐素车白马,身穿布衣,身上缠绕白茅,以自身为牺牲。在这个时候,禁止唱歌跳舞。”韩婴的《诗外传》也说商汤时遭遇大旱,在山川祈祷,以六件事自责。《汲郡古文》记载:“成汤二十年大旱,禁止唱歌跳舞。二十四年大旱,商汤在桑林祈祷,降下大雨。”《墨子》、《吕氏春秋》都见过百篇《尚书》,所以记载与《论语》相同。现在《汤诰》篇完全没有大旱祈祷之事,孔安国亲自见过古文《尚书》,他注释《论语》时不就近考证《尚书》,却远引《墨子》,这是我私下所不能理解的。
咸有一德》「七世之庙,可以观德。」《吕览》引《商书》曰:「五世之庿,可以观怪【怪字传冩之误】礼纬·稽命徴》曰:「唐虞五庙,亲庙四,始祖庙一。夏四庙,至子孙五。殷五庙,至子孙六【注云:契为始祖,汤为受命王,各立其庙,与亲庙四,故六】孝经纬·钩命决》曰:「唐尧五庙,亲庙四,与始祖五。禹四庙,至子孙五。殷五庙,至子孙六。周六庙,至子孙七。」《后魏书·礼志》云:「礼纬云:夏四庙,至子孙五;殷五庙,至子孙六;周六庙,至子孙七。注云:言至子孙,则初时未备也。」纬书虽不可尽据,亦以见夏、商无七庙之文。《汉书·韦元成▯》匡衡告谢毁庙曰:「徃者大臣以为在昔帝王承祖宗之休典,取象于天地。天序五行,人亲五属。天子奉天,故率其意而尊其制,是以禘尝之序,靡有过五。受命之君,躬接于天,万世不堕。继烈以下,五庿而迁,上陈太祖,间嵗而祫。」自唐以下,皆当以五为则。吕氏在焚书之前,必得其实。《毛诗·豳风》曰:「七月鸣鵙。」王肃▯云:「七当为五。」古五字如七,因讹为之。此经七字亦当作五。
盘庚「若颠木之有由蘖」,由《说文》引作「防云:「木生条也。」古史言「由枿」。徐锴曰:「《说文》无由字,今《尚书》只作『由枿』,葢古文省弓,而后人因省之,通用为因由等字。从弓,象枝条华圅之形。」徐▯曰:「案孔安国注《尚书》,直训由作用也,用枿之语不通。」栋案:经▯由字皆训为生。《毛诗序》云:「由仪,万物之生各得其宜。」是由训为生,仪训为宜。春秋▯曰:「吉凶由人。」言吉凶生乎人也。孔氏书▯,晋人伪撰,故从俗读。
予迓续乃命于天,小顔《匡缪正俗》云:「商书·般庚》云:『予御续乃命于天。』《诗·鹊巢》云:『百两御之。』训解皆为迎。」栋案:此经与《牧誓》「弗迓克」,本皆当作御。赵宋以来儒者见孔氏训御为迎,遂改作迓【或卫包所改】蔡氏撰书▯亦仍其谬。呜呼!古学之亾乆矣,吾谁与正之【列子云:「郑氏遇骇鹿,御而击之。」注:「御音讶,迎也】
尔谓朕曷震动万民以迁?蔡邕《石经》曰:「今尔恵朕,昌祗动万民以迁。」栋案:震与振同,《虞书》「震惊朕师」,《史记》作「振」。又只、振毎通用,《皋陶谟》云「日严祗敬六徳」,《无逸》云「治民祗惧」,《史记》皆作「振【内则》云「只见孺子」,郑▯云:「祗,敬也。」防作振】
说命》释文云:「说本又作兊。」《礼记》皆引作兊。郑氏云:「兊当为说。」案《周易》以兊为说,《吕览·四月纪》曰:「凡说者,兊之也。」兊与说通。
西伯戮黎,《释文》云:「伯亦作柏。」郭璞《穆天子▯注云:「古伯字多从木。」戡黎,《尚书大▯作▯耆。《说文》作▯黎,云:「▯杀也。」《汉书》载《左氏▯冷州鸠曰:「王心弗▯孟康曰:「古堪字。」今《左▯作堪。《释诂》云:「堪,胜也。」郭璞注引《书》云:「西伯堪黎。」是堪与▯同。孔氏《▯云:「戡亦胜也。」案《说文》戡训刺,非胜也,当从《书▯作▯
微子:「天毒降灾荒殷邦」。《史记》曰:「天笃下菑,亾殷国。」汉平舆令薛君碑又以竺为笃,古毒、笃、竺三字皆通。
我旧云刻子,王子弗出。《论衡》引《微子》曰:「我旧云孩子,王子不出。」言纣为孩子之时,微子睹其不善之性,性恶不出众庶,长大为乱不变,故云也【后世性恶之说本此】焦氏《易林》曰:「婴儿孩子,未有知识,彼童而角,乱我政事。」《说文》曰:「咳,小儿笑也。古文作孩,从子。」
我不顾行遯。释文云:「顾音故。徐仙民音鼔。」毛居正曰:「案顾字,礼部韵无上声音,当从一音用。」栋案:商诗「韦顾既伐」,《古今人表》作「韦鼔」,是顾有鼔音。《缁衣》云:「君子寡言而行,以成其信。」郑注云:「寡当为顾,声之误。」是顾有上声。礼部韵,宋人所撰,焉识古音?毛氏据以驳徐邈
译《咸有一德》说:“七代祖先的宗庙,可以观察德行。”《吕览》引用《商书》说:“五代祖先的宗庙,可以观察怪异。”【“怪”字是传抄的错误】《礼纬·稽命徵》说:“唐尧虞舜设五座宗庙,近亲宗庙四座,始祖宗庙一座。夏代设四座宗庙,加上子孙共五座。殷代设五座宗庙,加上子孙共六座。”【注解说:契是始祖,汤是受命之王,各自建立宗庙,加上近亲宗庙四座,所以共六座】《孝经纬·钩命决》说:“唐尧五座宗庙,近亲宗庙四座,加上始祖共五座。禹四座宗庙,加上子孙共五座。殷代五座宗庙,加上子孙共六座。周代六座宗庙,加上子孙共七座。”《后魏书·礼志》说:“《礼纬》说:夏代四座宗庙,加上子孙共五座;殷代五座宗庙,加上子孙共六座;周代六座宗庙,加上子孙共七座。注解说:说‘加上子孙’,说明最初时宗庙制度尚未完备。”纬书虽然不能完全依据,但也由此可以看出夏、商没有七座宗庙的记载。《汉书·韦元成传》中,匡衡上奏谢罪毁弃宗庙时说:“过去大臣认为,往昔帝王继承祖宗的美好典制,取法于天地。天有五行次序,人有五类亲属。天子奉行天命,所以遵循天意而尊崇其制度,因此禘祭和尝祭的次序,没有超过五代的。受命的君主,亲身承接天命,万世不坠。继位的君主以下,五座宗庙后便迁出,向上陈列太祖,每隔一年举行祫祭。”从唐尧以下,都应当以五代为准则。吕不韦在焚书之前,必定得到了真实情况。《毛诗·豳风》说:“七月鸣鵙。”王肃说:“七应当是五。”古文中“五”字像“七”,因此讹误写成“七”。此经中的“七”字也应当作“五”。
《盘庚》中“若颠木之有由蘖”,“由”字《说文》引作“枿”,说:“树木生长枝条。”古史说“由枿”。徐锴说:“《说文》没有‘由’字,现在《尚书》只作‘由枿’,大概是古文省去了‘弓’字,后来的人因而省去,通用为‘因由’等字。从‘弓’,象征枝条繁茂的形状。”徐锴又说:“查考孔安国注《尚书》,直接把‘由’训释为‘用’,‘用枿’的说法不通。”栋按:经文中“由”字都训释为“生”。《毛诗序》说:“《由仪》,万物生长各自得其宜。”这是“由”训释为“生”,“仪”训释为“宜”。《春秋》说:“吉凶由人。”意思是吉凶产生于人。孔氏的《尚书传》,是晋人伪撰,所以跟随俗读。
“予迓续乃命于天”,小颜《匡缪正俗》说:“《商书·盘庚》说:‘予御续乃命于天。’《诗·鹊巢》说:‘百两御之。’训解都是迎接。”栋按:此经与《牧誓》“弗迓克”,本来都应当作“御”。赵宋以来的儒者看到孔氏训释“御”为“迎”,于是改作“迓”【或者是卫包所改】,蔡氏撰写的《书传》也沿袭其错误。唉!古学失传很久了,我和谁去纠正它呢?【《列子》说:“郑人遇到受惊的鹿,迎上去击打它。”注:“御音讶,迎接的意思。”】
“尔谓朕曷震动万民以迁?”蔡邕《石经》说:“今尔惠朕,昌祗动万民以迁。”栋按:“震”与“振”相同,《虞书》“震惊朕师”,《史记》作“振”。又“祗”、“振”常常通用,《皋陶谟》说“日严祗敬六德”,《无逸》说“治民祗惧”,《史记》都作“振”。【《内则》说“只见孺子”,郑玄说:“祗,敬也。”郑玄作“振”】
《说命》《释文》说:“说本又作兊。”《礼记》都引作“兊”。郑氏说:“兊应当是‘说’。”查考《周易》以“兊”为“说”,《吕览·四月纪》说:“凡说者,兊之也。”“兊”与“说”相通。
“西伯戮黎”,《释文》说:“伯也作柏。”郭璞《穆天子传》注说:“古‘伯’字多从木。”“戡黎”,《尚书大传》作“耆黎”。《说文》作“耆黎”,说:“耆,杀也。”《汉书》记载《左氏传》冷州鸠说:“王心弗耆”,孟康说:“古‘堪’字。”现在《左传》作“堪”。《释诂》说:“堪,胜也。”郭璞注引《书》说:“西伯堪黎。”可见“堪”与“耆”相同。孔氏《尚书传》说:“戡也是胜的意思。”查考《说文》“戡”训释为“刺”,不是“胜”的意思,应当从《尚书大传》作“耆”。
《微子》:“天毒降灾荒殷邦”。《史记》说:“天笃下菑,亡殷国。”汉平舆令薛君碑又以“竺”为“笃”,古“毒”、“笃”、“竺”三字都相通。
“我旧云刻子,王子弗出。”《论衡》引《微子》说:“我旧云孩子,王子不出。”意思是说纣王在孩童之时,微子看到他不善的本性,本性恶而不出众庶,长大后作乱不变,所以说这话。【后世性恶说本于此】焦氏《易林》说:“婴儿孩子,没有知识,他们童年却长角,扰乱我的政事。”《说文》说:“咳,小儿笑也。古文作孩,从子。”
“我不顾行遯。”《释文》说:“顾音故。徐仙民音鼓。”毛居正说:“查考‘顾’字,礼部韵没有上声音,应当从一个音使用。”栋按:商诗“韦顾既伐”,《古今人表》作“韦鼓”,可见“顾”有“鼓”音。《缁衣》说:“君子寡言而行,以成其信。”郑注说:“寡应当是‘顾’,声音错误。”可见“顾”有上声。礼部韵是宋人所撰,哪里懂得古音?毛氏依据它来驳斥徐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