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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九经古义十七

九经古义卷十二     长洲惠栋撰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102–109 段

亚与恶通,详《易古义》。

译“亚”与“恶”相通,详见《易古义》。

配林,注云:「配林,林名。」卢植云:「配林,小山林麓,配泰山者也。」《风俗通》云:「配林,林,树木之所聚生也。」今配林在泰山西南五六里【何休注《公羊》引作蜚林,蜚声近妃,古配字作妃,声之误也】

郊特牲》「郷人禓」,注云:「禓或为献,或为傩。」郑氏《论语》曰「乡人傩」,注云:「十二月命方相氏索室中驱疫鬼。鲁读傩为献,今从古。」案此则古文《论语》作「郷人傩」,《鲁论语》作「郷人献」,故此注云「或为献,或为傩」,礼家所传亦有异同也【献读为莎,又读为义,义音莪,声近傩】

而流示之禽,而盐诸利。注云:「盐读为艳。行田示之以禽,使歆艳之,观其用命不也。」栋案:古乐府有《昔昔盐》、《三妇盐》,亦作艳,古字通。

内则柔色以温之,注云:「温,借也,承尊者必和顔色。」匡谬正俗曰:「案文当云『柔和顔色以温悦尊者之心』,不当改读为蕴此説非也。古蕰借字皆作温,其蕰藻、蕰蓄之字则从艸,温声。正义云:「言子事父母,当和柔顔色,承借父母,若藻借承玉然。」斯説得之。诗云:「饮酒温克。」易云:「借用白茅。」皆取和柔之义【诗《小宛》「温克」,笺云:「饮酒虽醉,犹能温借自持以胜。」正义云:「定本及笺作温字。舒瑗云:『包裹曰蕴,谓蕴借自持,含容之义。』经中作温者,盖古字通用。」《经籍志》:舒瑗撰《毛诗义疏】

三牲用藙。注云:「藙,煎茱萸也。」汉律,防稽献焉。《説文》云:「汉律,防稽献▯一斗,从艸,顡声。」

接以大牢,注云:「接读为捷,捷,胜也,谓食其母,使补虚强气也。」栋案:接与捷通,故训为捷。郑氏《周易·晋卦》云:「昼日三接。」注云:「接,胜也【音捷】是读为捷。春秋经云:「宋万弑其君捷。」贾逵云:「公羊、谷梁曰接【大戴礼官人云:「九用,八曰取接给而广中者。」接给,犹捷给也】

只见孺子注云:「只,敬也。」或作「振古」,「只」、「振」字通。《史记·夏本纪》臯陶述其谋曰:「日严振敬六徳。」今《尚书》「振」作「只」。「振」又与「震」通。《鲁世家》周公作《无逸》云:「治民震惧。」今《无逸》作「只惧」。蔡邕石经《般庚》云:「今尔惠朕,曷只动万民以迁?」今《盘庚》云:「尔谓朕曷震动万民以迁?」「只」与「振」义同而音异【枈誓》云:「只复之。」《鲁世家》《肸誓》云:「敬复之。」徐广云:「敬一作振】

玉藻》:「诸侯荼,前诎后直。」注云:「荼读为舒迟之舒,舒,懦者所畏在前也。」《考工》弓人云:「寛缓以荼。」注云:「荼,古文舒假借字。」郑司农云:「荼读为舒,舒,徐也。」

趋以采齐,注云:「齐当为楚荠之荠。」案诗作楚茨,王逸《楚辞章句》引诗云:「楚楚者薋。」其字皆以齐次为声,同物同音,故《大戴礼·保传篇》云:「行以采茨,趋以肆夏。」又云:「扬中采茨,趋中肆夏。」郑从《周礼》作荠,又引楚茨以证之,明同物也。

大夫佩水苍玉而纯组绶。注云:「纯当为缁,古文缁字或作丝旁才【丝当作系】周礼·媒氏》曰:「入币纯帛,无过五两。」注云:「纯实缁字也。古缁以才为声。」贾公彦曰:「古之缁有二种,其缁布之缁系旁甾,后不误,故礼有缁布冠、缁布衣,存古字。若以丝帛之缁,则丝旁才。」案毛公《行露》传曰:「昏礼防帛不过五两。」故郑据为説。

学记》:「善待问者如撞钟。」墨子曰:「君子如钟,扣则鸣,不扣则不鸣。」荀子曰:「不问而告者谓之傲,问一而告二谓之囋【朱新仲曰:「今人谓屡説曰暂,盖囋字也】傲非也,囋非也,君子如向矣。如向者,即《系辞》所云:「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向。」是也。二説可与「善待问者如撞钟」相发明。

乐记》:「竹声滥,滥以立防,防以聚众。」注云:「滥之意犹擥聚也。防犹聚也。聚或为最。」古最、聚通用。《管子·禁蔵篇》曰:「冬收五蔵

译配林,注解说:“配林,是林子的名称。”卢植说:“配林,是泰山旁边的小山林麓。”《风俗通》说:“配林,林,是树木聚集生长的地方。”现在配林在泰山西南五六里处【何休注《公羊传》引作蜚林,蜚的读音接近妃,古配字写作妃,是声音的误写】

《礼记·郊特牲》“乡人禓”,注解说:“禓有的版本作献,有的版本作傩。”郑玄注《论语》“乡人傩”,注解说:“十二月命令方相氏搜索室内驱赶疫鬼。鲁地读傩为献,现在遵从古文。”考察这一点,可知古文《论语》作“乡人傩”,《鲁论语》作“乡人献”,所以此注说“有的作献,有的作傩”,礼学家所传承的也有差异【献读为莎,又读为义,义的音同莪,声音接近傩】

“而流示之禽,而盐诸利。”注解说:“盐读为艳。巡视田猎展示禽兽,使人心生羡慕,观察他们是否听从命令。”栋案:古乐府有《昔昔盐》、《三妇盐》,也写作艳,古字通用。

“内则柔色以温之”,注解说:“温,是借字,侍奉尊者必定要和颜悦色。”《匡谬正俗》说:“考察文意应当说‘柔和脸色以温悦尊者的心’,不应当改读为蕴,这种说法不对。古蕰借字都写作温,那些蕰藻、蕰蓄的字则从草字头,温声。《正义》说:‘说子女侍奉父母,应当和柔脸色,承借父母,如同藻借承玉一样。’这种说法是正确的。《诗经》说:‘饮酒温克。’《易经》说:‘借用白茅。’都取和柔的意义【《诗经·小宛》‘温克’,笺注说:‘饮酒虽然醉了,还能温借自持以克制。’《正义》说:‘定本及笺注作温字。舒瑗说:‘包裹叫蕴,谓蕴借自持,含容的意义。’经文中作温的,大概是古字通用。’《经籍志》:舒瑗撰《毛诗义疏》】

三牲用藙。注解说:“藙,是煎茱萸。”汉代律令,防稽进献它。《说文》说:“汉代律令,防稽进献〇一斗,从草字头,顡声。”

接以大牢,注解说:“接读为捷,捷,是胜的意思,谓食用其母的肉,使补虚强气。”栋案:接与捷通,所以训释为捷。郑玄注《周易·晋卦》说:“昼日三接。”注解说:“接,胜的意思【音捷】是读为捷。《春秋》经文说:“宋万弑其君捷。”贾逵说:“《公羊传》、《谷梁传》曰接【《大戴礼·官人》说:‘九用,八曰取接给而广中者。’接给,犹捷给也】

只见孺子注解说:“只,是敬的意思。”有的版本作“振古”,“只”、“振”字相通。《史记·夏本纪》臯陶陈述他的谋略说:“日严振敬六徳。”现在《尚书》“振”作“只”。“振”又与“震”相通。《鲁世家》周公作《无逸》说:“治民震惧。”现在《无逸》作“只惧”。蔡邕石经《盘庚》说:“今尔惠朕,曷只动万民以迁?”现在《盘庚》说:“尔谓朕曷震动万民以迁?”“只”与“振”意义相同而读音不同【《泰誓》说:“只复之。”《鲁世家》《泰誓》说:“敬复之。”徐广说:“敬一作振”】

《玉藻》:“诸侯荼,前诎后直。”注解说:“荼读为舒迟的舒,舒,是懦弱者所畏惧的在前面。”《考工记·弓人》说:“寛缓以荼。”注解说:“荼,是古文舒的假借字。”郑司农说:“荼读为舒,舒,是徐缓的意思。”

趋以采齐,注解说:“齐应当是楚荠的荠。”考察《诗经》作楚茨,王逸《楚辞章句》引《诗经》说:“楚楚者薋。”这些字都以齐次为声,同物同音,所以《大戴礼·保傅篇》说:“行以采茨,趋以肆夏。”又说:“扬中采茨,趋中肆夏。”郑玄根据《周礼》作荠,又引楚茨来证明,说明是同一种东西。

大夫佩水苍玉而纯组绶。注解说:“纯应当是缁,古文缁字有的作丝旁才【丝应当作系】《周礼·媒氏》说:“入币纯帛,无过五两。”注解说:“纯实际上是缁字。古缁以才为声。”贾公彦说:“古代的缁有两种,那缁布的缁系旁甾,后来没有误,所以礼有缁布冠、缁布衣,保留古字。如果是丝帛的缁,则丝旁才。”考察毛公《行露》传说:“昏礼防帛不过五两。”所以郑玄据此作为解说。

《学记》:“善待问者如撞钟。”《墨子》说:“君子如钟,扣则鸣,不扣则不鸣。”《荀子》说:“不问而告者谓之傲,问一而告二谓之囋【朱新仲说:“现在人谓屡説曰暂,大概是囋字】傲不是,囋不是,君子如向。如向,就是《系辞》所说的:‘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向。’是这样。两种说法可以与‘善待问者如撞钟’相互阐发。

《乐记》:“竹声滥,滥以立防,防以聚众。”注解说:“滥的意思如同擥聚。防如同聚。聚有的版本作最。”古最、聚通用。《管子·禁蔵篇》说:“冬收五蔵

,最万物。」注:「最,聚也。」《史记·殷本纪》云:「大最乐戏于沙丘。」徐广曰:「最一作聚。」又《周本纪》有周聚,徐广曰:「一作最。」最亦古之聚字【公羊隠元年传云:「防犹最也。」何休云:「最之为言聚,若今聚民为投最】

译“最”意为“聚”。《史记·殷本纪》记载:“大最在沙丘游乐嬉戏。”徐广说:“‘最’字有的版本作‘聚’。”又《周本纪》中有周聚,徐广说:“有的版本作‘最’。”“最”也是古代“聚”字的写法。《公羊传·隐元年》说:“防,就是最。”何休解释说:“‘最’的意思就是‘聚’,就像现在聚集百姓称为‘投最’。”

武坐致右宪左,注云:「宪读为轩,声之误古宪、轩二字音相通。」《诗》云:「天之方难,无然宪宪。」毛传云:「宪宪,犹欣欣也。」欣读为轩,与难合韵。郑注《内则》云:「轩读为宪。」扬雄《河东赋》云:「麾城搟邑。」李竒曰:「搟音车幰之幰。」幰从巾,宪声。反复相训,盖古音通也【内则亦读宪为轩】

封帝尧之后于祝,注云:「祝或为铸。」《周本纪》云:「封黄帝之后于祝。」张守节以为东海祝其县,非也。《汲郡古文》云:「平王三年,齐人灭祝。」此东海县也。古祝、铸同音。《淮南子·俶真》曰:「冶工之铸器。」髙诱曰:「铸读作祝。」《续汉志》云:「济北蛇丘有铸郷城。」刘昭曰:「周武王未及下车,封尧后于铸。」《春秋传》云:「臧宣叔娶于铸。」杜注:「铸国,济北蛇丘县所治。」《吕氏春秋·慎大览》云:「武王胜殷,入殷,未下轝,命封黄帝之后于铸,封帝尧之后于黎,封帝舜之后于陈。」髙诱曰:「铸,国名。」

曲直、繁瘠、亷肉、节奏,《荀子》「瘠」作「省」。栋案:「省」与「▯」通,「▯」犹「瘠」也,故字亦作「瘠」。寻文义,「繁省」为长。

杂记讣于适者【依説文讣当作赴】注云:「适读为匹敌之敌,谓爵同者也。」郑氏《论语》云:「无敌也,无莫也。」古文《论语》敌作适。《荀卿子·君子篇》云:「天子四海之内无客礼,告无适也。」注云:「适读为敌。」《史记·范睢传》:「攻适伐国。」《田单传》:「适人开户。」《李斯传》:「羣臣百官皆畔不适。」徐广皆音征敌之敌,是适为古文敌也。

注六服皆袍制,不襌,以素沙里之,如今袿袍襈重缯矣。正义云:「汉时有袿袍,其袍下之襈,以里缯为之。」释名云:「妇人以綘作衣裳,上下连,四起施縁,亦曰袍。」贾公彦曰:「男子袍既有衣裳,今妇人衣裳连,则非袍而云袍制者,正取衣复不单,与袍制同。袿袍犹圭衣也。」郑注《内司服》云:「今世有圭衣者,盖三翟之遗俗。」释名曰:「妇人上服曰袿,其下垂者,上广下狭,如刀圭也。」《江充传》云:「曲裾后垂交输。」如淳曰:「交输,割正幅使一头狭若燕尾,垂之两旁,见于后,是礼深衣续袵钩邉。」贾逵谓之衣圭,亦举汉法以明之。苏林曰:「交输,如今新妇袍上袿,全幅缯角割续。」汉志云:「诸古丽圭襂闺縁加上之服,建武、永平禁絶之。」丽圭襂闺縁,即圭衣之类。袍所以苞内衣,故云加上之服,皆重缯厚练。永平初,惟中宫、皇太子得服之,盖以俭化俗也。释名曰:「襈,撰也,青绛为之縁。」《玉篇》曰:「襈,縁防縁,防防施縁也。」

诸侯出夫人,有司官陈器皿。注云:「器皿,其本所赍物也。律:弃妻,畀所赍。」《韩非子·説林》曰:「卫人嫁其子而教之曰:『必私积聚。为人妇而出,常也;其成居,幸也。』其子因私积聚,其姑以为多私而出之。其子所以反者,倍其所以嫁。」妻有三不去:一曰有所取无所归。

丧大记》:「君、大夫鬊、爪实于縁中。」注云:「『緑当为『角』,声之误也。角中,谓棺内四隅也。」

坊记》髙宗云:「三年其惟不言,言乃讙。」注云:「讙当为欢,声之误也。其既言,天下皆欢喜乐其政教也。」熊朋来《经説》云:「《坊记》『言乃讙』之注,但知有《説命》之书,不知其为《无逸》之文,妄指为讙,説之讙,不知本文当为雍。」作《释文》、《正义》者从而遂非,传説尤为可恨。栋案:郑未尝以此书为《兑命》之篇,此正义之误。郑氏《尚书·无逸》篇云:「乃或梁闇,三年不言。其惟不言,言乃雍。」注云:「楣谓之梁。闇,读如防。防,谓庐也。其不言之时,时有所言,则羣臣皆和谐。」是郑非不知《无逸》之篇讙作雍,以记称髙宗,《书序》又有《髙宗之训》,此篇已亡,何知不在《商书》,而猥举《无逸》之篇,改讙为雍也?且马迁从孔安国问,多得古文之説,其所作《鲁世家》

译武坐致右宪左,注云:“宪读为轩,是声音的误读,古宪、轩二字音相通。”《诗经》说:“天之方难,无然宪宪。”毛传云:“宪宪,犹欣欣也。”欣读为轩,与难合韵。郑注《内则》云:“轩读为宪。”扬雄《河东赋》云:“麾城搟邑。”李竒曰:“搟音车幰之幰。”幰从巾,宪声。反复相训,盖古音通也【内则亦读宪为轩】

封帝尧之后于祝,注云:“祝或为铸。”《周本纪》云:“封黄帝之后于祝。”张守节以为东海祝其县,非也。《汲郡古文》云:“平王三年,齐人灭祝。”此东海县也。古祝、铸同音。《淮南子·俶真》曰:“冶工之铸器。”髙诱曰:“铸读作祝。”《续汉志》云:“济北蛇丘有铸郷城。”刘昭曰:“周武王未及下车,封尧后于铸。”《春秋传》云:“臧宣叔娶于铸。”杜注:“铸国,济北蛇丘县所治。”《吕氏春秋·慎大览》云:“武王胜殷,入殷,未下轝,命封黄帝之后于铸,封帝尧之后于黎,封帝舜之后于陈。”髙诱曰:“铸,国名。”

曲直、繁瘠、亷肉、节奏,《荀子》“瘠”作“省”。栋案:“省”与“〇”通,“〇”犹“瘠”也,故字亦作“瘠”。寻文义,“繁省”为长。

杂记讣于适者【依説文讣当作赴】注云:“适读为匹敌之敌,谓爵同者也。”郑氏《论语》云:“无敌也,无莫也。”古文《论语》敌作适。《荀卿子·君子篇》云:“天子四海之内无客礼,告无适也。”注云:“适读为敌。”《史记·范睢传》:“攻适伐国。”《田单传》:“适人开户。”《李斯传》:“羣臣百官皆畔不适。”徐广皆音征敌之敌,是适为古文敌也。

注六服皆袍制,不襌,以素沙里之,如今袿袍襈重缯矣。正义云:“汉时有袿袍,其袍下之襈,以里缯为之。”释名云:“妇人以綘作衣裳,上下连,四起施縁,亦曰袍。”贾公彦曰:“男子袍既有衣裳,今妇人衣裳连,则非袍而云袍制者,正取衣复不单,与袍制同。袿袍犹圭衣也。”郑注《内司服》云:“今世有圭衣者,盖三翟之遗俗。”释名曰:“妇人上服曰袿,其下垂者,上广下狭,如刀圭也。”《江充传》云:“曲裾后垂交输。”如淳曰:“交输,割正幅使一头狭若燕尾,垂之两旁,见于后,是礼深衣续袵钩邉。”贾逵谓之衣圭,亦举汉法以明之。苏林曰:“交输,如今新妇袍上袿,全幅缯角割续。”汉志云:“诸古丽圭襂闺縁加上之服,建武、永平禁絶之。”丽圭襂闺縁,即圭衣之类。袍所以苞内衣,故云加上之服,皆重缯厚练。永平初,惟中宫、皇太子得服之,盖以俭化俗也。释名曰:“襈,撰也,青绛为之縁。”《玉篇》曰:“襈,縁防縁,防防施縁也。”

诸侯出夫人,有司官陈器皿。注云:“器皿,其本所赍物也。律:弃妻,畀所赍。”《韩非子·説林》曰:“卫人嫁其子而教之曰:‘必私积聚。为人妇而出,常也;其成居,幸也。’其子因私积聚,其姑以为多私而出之。其子所以反者,倍其所以嫁。”妻有三不去:一曰有所取无所归。

丧大记》:“君、大夫鬊、爪实于縁中。”注云:“‘緑当为‘角’,声之误也。角中,谓棺内四隅也。”

坊记》髙宗云:“三年其惟不言,言乃讙。”注云:“讙当为欢,声之误也。其既言,天下皆欢喜乐其政教也。”熊朋来《经説》云:“《坊记》‘言乃讙’之注,但知有《説命》之书,不知其为《无逸》之文,妄指为讙,説之讙,不知本文当为雍。”作《释文》、《正义》者从而遂非,传説尤为可恨。栋案:郑未尝以此书为《兑命》之篇,此正义之误。郑氏《尚书·无逸》篇云:“乃或梁闇,三年不言。其惟不言,言乃雍。”注云:“楣谓之梁。闇,读如防。防,谓庐也。其不言之时,时有所言,则羣臣皆和谐。”是郑非不知《无逸》之篇讙作雍,以记称髙宗,《书序》又有《髙宗之训》,此篇已亡,何知不在《商书》,而猥举《无逸》之篇,改讙为雍也?且马迁从孔安国问,多得古文之説,其所作《鲁世家》

称《无逸》云:「乃有亮闇,三年不言,言乃讙。」正与《坊记》所载同。古今异文,师徒异读,必欲执一説以绳之,此井鼃夏虫之见也【吴兴张谦中《复古编》云:「闇,治丧庐也,从门音。髙宗梁闇,三年不言。何谓梁闇?伏生《书大传》:『楣谓之梁。闇,读如防。』《礼·丧服四制》:『卒哭后翦屏柱楣,谓之梁闇。』晋贾后取妹丈韩夀子养之,托梁闇所生,别作庵,非。乌含切,又乌绀切】

译《无逸》篇说:“于是有守丧庐中的昏暗时期,三年不说话,说话才让人喜悦。”这正好与《坊记》所记载的相同。古今文字不同,师承与门徒读音各异,如果一定要坚持一种说法来衡量它,这就是井底之蛙和夏日之虫的见识了。【吴兴张谦中在《复古编》中说:“‘闇’,是治丧时的庐舍,跟随‘门’的读音。高宗在梁闇中守丧,三年不说话。什么叫梁闇?伏生的《尚书大传》说:‘门楣叫做梁。闇,读音如同‘防’。’《礼记·丧服四制》说:‘卒哭祭之后,剪去屏风、柱子和门楣,这叫做梁闇。’晋朝贾后把妹夫韩寿的儿子收养,假托是在梁闇中所生,另外建造庵室,这是错误的。‘闇’字音乌含切,又音乌绀切】

中庸》「壹戎衣」,注云:「戎,兵也。衣,读如殷,声之误也。齐人言殷声如衣。虞、夏、商、周氏者多矣,今姓有衣者,殷之胄与?」案《康诰》云「壹戎殷」,故郑读从之。古依字作防,从反身,殷字从此,故读殷为防,声如依也。《吕览·慎大篇》云「亲郼如夏」,髙诱曰:「郼读如衣。今兖州人谓殷氏皆曰衣。」

治国其如示诸掌乎?注云:「示读如寘,诸河干之寘。寘,置也。物而在掌中,易为知力者也。古寘字多作示。」《易·坎》之上六云:「寘于丛棘。」刘表寘作示。范甯注《谷梁》引《易》云:「继用徽纆,示于丛棘。」《毛诗·鹿鸣》云:「示我周行。」笺云:「示当作寘。」

仁者,人也。注云:「人也,读如相人偶之人,以人意相存问之言。」案《公食大夫礼》云:「宾入三揖。」注云:「每曲揖,及当碑揖,相人偶。」盖宾主揖让,互相亲偶,亲亲之意亦如之也【老子道经》曰:「如婴儿之未孩。」河上公注云:「如小儿未能答偶人时也】

好学近乎知。《説苑·建本篇》云:「《中庸》曰:『好问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耻近乎勇。』」《汉书·公孙▯上书》引《礼记》亦云:「好问近乎知。」师古曰:「疑则问之,故成其智。」

表记「仁者,人也。」注云:「人也,谓施以人恩也。春秋传曰:『执未有言舎之者,此其言舎之何?人也。』」正义云:「施人以恩,谓意相爱偶人也。引春秋传者,成十六年公羊传文。传称欲人爱此行父,故特言舎之。引之者,证人是人偶相存爱之义也。」

义而顺,文而静,注云:「静或为情。」古静与情每相通。《周书·官人》云:「情忠而寛,貌庄而安。」《大戴礼·官人》「情」作「静」。《周书》又云:「饰貌者不静。」《大戴礼》作「不情」。

缁衣》「信以结之,则民不倍;恭以涖之,则民有孙心【原缺】礼记》「孙心」作「愻」。栋谓《缁衣》「孙」必当作「愻」,犹《祭义》「见间」当为「覸」,《史记》「刺齿」当为「齧」,《孟子》「正心」当为「忘」,皆一字误为二字也。《説文》:「愻,顺也。」《书》曰:「五品不愻。」今文《尚书》作「训【史记·鲁世家》云:「宣王伐鲁,杀其君伯御,而问鲁公子能道顺诸侯者,以为鲁后。」徐广曰:「顺一作训。」张守节云:「顺音训】古文《尚书》作「愻」,今孔氏本作「孙【卫包又改作逊】古文亡矣【薛宣《尚书》作逊】缁衣》犹存古字,毛居正作《正误》,又从而改之,益叹识字之难【训读为驯,愻解为顺,顺犹驯也,义本不殊】

叶公之顾命注云:「楚县公叶公子髙也,临死遗书曰顾命。」栋案:其辞有庄后、大夫、卿士,非叶公之言也。此《周书》祭公谋父之辞。穆王时,祭公疾不瘳,王曰:「公其告予懿徳。」祭公拜手稽首曰:「呜呼天子!女无以嬖御固庄后,女无以小谋败大作,女无以嬖御士疾大夫卿士。」祭公将殁而作此篇,故谓之顾命。其事亦见《汲郡古文》,王伯厚已有是説,余特表而出之【此传写之误,非传礼之误。二礼如《明堂位》、《文王官人》,皆采自《周书》,王氏以为传礼之误,非也】

故君子寡言而行,以成其信。注云:「寡当为顾,声之误也。」释文云:「寡音顾,出注。」栋案:寡当音鼔。《尚书》防子云:「我不顾行遯。」徐仙民云:「顾音鼓。」商诗韦顾既伐。《古今人表》作韦鼔。顾有鼔音,与寡声近,故郑氏云声之误。

三年问:「故先王焉为之立中制节。」栋案:焉,于也。吕氏《月令》曰:「天子焉始乗舟。」髙诱曰:「焉,犹于此【髙注《淮南》云:「焉,于也】外传《晋语》曰:「焉作辕田,焉作州兵。」皆训为于,言于是始作辕田、州兵也。《荀子》焉作安。扬倞曰:「安,语助,犹言抑也。或作安,或作案。《荀子》多用此字。」《礼记·三年问》作焉。《战国防》谓赵王曰:「秦与韩为上交,祸案移于梁矣【今《战国防》案作安】秦与梁

译《中庸》中“壹戎衣”一句,郑玄注说:“戎,是兵器。衣,读音如同‘殷’,是声音的误读。齐国人说‘殷’的发音如同‘衣’。虞、夏、商、周这几个朝代,姓氏很多,现在姓中有‘衣’姓的,是殷的后代吗?”考据《康诰》中说“壹戎殷”,所以郑玄的读音依据于此。古代“依”字写作“防”,从反身,“殷”字从此,所以将“殷”读作“防”,声音如同“依”。《吕览·慎大篇》说“亲郼如夏”,高诱说:“郼读音如同‘衣’。现在兖州人称呼殷氏都叫‘衣’。”

治理国家难道就像展示在手掌上一样容易吗?郑玄注说:“示,读音如同‘寘’,即河干之‘寘’。寘,是放置的意思。物体放在手掌中,是容易知晓和掌控的。古代‘寘’字多写作‘示’。”《易经·坎卦》上六爻辞说:“寘于丛棘。”刘表将“寘”写作“示”。范甯注释《谷梁传》引用《易经》说:“继用徽纆,示于丛棘。”《毛诗·鹿鸣》说:“示我周行。”郑玄笺注说:“示应当作‘寘’。”

仁者,就是人。郑玄注说:“人也,读音如同‘相人偶’的人,是用人的心意互相存问的意思。”考据《公食大夫礼》说:“宾客进入,三次作揖。”郑玄注说:“每次转弯作揖,以及对着碑作揖,都是相人偶。”大概是宾客与主人作揖谦让,互相亲近匹配,亲亲之意也是如此。【《老子道经》说:“如婴儿之未孩。”河上公注说:“如同小儿还未能应答匹配人的时候。”】

爱好学习就接近智慧。《说苑·建本篇》说:“《中庸》说:‘好问就接近智慧,努力实行就接近仁德,知道羞耻就接近勇敢。’”《汉书·公孙弘上书》引用《礼记》也说:“好问就接近智慧。”颜师古说:“有疑问就询问,所以成就其智慧。”

《表记》中“仁者,人也”一句,郑玄注说:“人也,是说施予人恩惠。《春秋传》说:‘抓到人却没有说要释放他的,这里说释放他是什么意思呢?是因为仁。’”孔颖达正义说:“施予人以恩惠,是说心意相爱、与人匹配。引用《春秋传》的是《成公十六年》《公羊传》的文字。传文说想要让人爱护行父,所以特意说释放他。引用它,是为了证明‘人’是人与人互相存爱匹配的意义。”

义理顺畅,文饰安静,郑玄注说:“静,有的版本作‘情’。”古代“静”与“情”常常相通。《周书·官人》说:“情忠而宽,貌庄而安。”《大戴礼记·官人》中“情”写作“静”。《周书》又说:“修饰容貌的人不静。”《大戴礼记》写作“不情”。

《缁衣》中“信以结之,则民不倍;恭以涖之,则民有孙心”【原文缺失】《礼记》中“孙心”写作“愻”。段玉裁认为《缁衣》中的“孙”必定应当作“愻”,就像《祭义》中“见间”应当为“覸”,《史记》中“刺齿”应当为“齧”,《孟子》中“正心”应当为“忘”,都是一个字误写为两个字的情况。《说文解字》:“愻,顺从。”《尚书》说:“五品不愻。”今文《尚书》作“训”【《史记·鲁世家》说:“宣王讨伐鲁国,杀了它的君主伯御,于是询问鲁国公子中谁能道顺诸侯的,让他做鲁国后代。”徐广说:“顺,一作训。”张守节说:“顺,音训。”】古文《尚书》作“愻”,现在孔氏本作“孙”【卫包又改作“逊”】古文已经亡佚了【薛宣《尚书》作“逊”】《缁衣》还保留着古字,毛居正作《正误》,又跟着改它,更感叹识字之难【训读为驯,愻解释为顺,顺也就是驯,意义本来没有不同】

《叶公之顾命》郑玄注说:“楚国的县公叶公子高,临死前留下的书信叫做顾命。”段玉裁考据:其中的辞令有庄后、大夫、卿士,不是叶公的话。这是《周书》中祭公谋父的辞令。周穆王时,祭公病重不愈,穆王说:“您还是告诉我美好的德行吧。”祭公拜手稽首说:“呜呼天子!你不要因为宠爱的妃子而固守庄后,你不要因为小谋略而败坏大事业,你不要因为宠爱的侍从而憎恶大夫卿士。”祭公将要去世时作了这篇,所以称为顾命。这件事也见于《汲郡古文》,王应麟已经有这种说法,我特别表明并指出它。【这是传抄的错误,不是传授礼制的错误。两礼如《明堂位》、《文王官人》,都采自《周书》,王氏认为是传授礼制的错误,是不对的。】

所以君子少说话而多行动,来成就他的诚信。郑玄注说:“寡,应当为‘顾’,是声音的误读。”《释文》说:“寡音顾,出自注。”段玉裁考据:寡应当音鼓。《尚书》微子说:“我不顾行遯。”徐仙民说:“顾音鼓。”商诗韦顾既伐。《古今人表》作韦鼔。顾有鼓音,与寡声音相近,所以郑氏说是声音的误读。

《三年问》:“所以先王于是为他确立中制节度。”段玉裁考据:焉,是于的意思。吕氏《月令》说:“天子焉始乘舟。”高诱说:“焉,犹于此。”【高注《淮南子》说:“焉,是于的意思。”】《外传·晋语》说:“焉作辕田,焉作州兵。”都解释为于,说于是开始制作辕田、州兵。《荀子》焉作安。杨倞说:“安,是语助词,如同说‘抑’。有的作安,有的作案。《荀子》多用此字。”《礼记·三年问》作焉。《战国策》对赵王说:“秦与韩为上交,祸案移于梁矣。”【现在《战国策》案作安】秦与梁

为上交,秦祸案攘于赵矣。」《吕氏春秋》吴起谓商文曰:「今置质为臣,其主安重;释玺辞官,其主安轻。」盖当时人通以安为语助,或方言耳。

译作为上层的交往,秦国的祸患就已在赵国被抵御了。」《吕氏春秋》记载,吴起对商文说:“如今设置人质作为臣属,他的君主就会安定稳重;放弃印信辞去官职,他的君主就会安定轻率。”大概当时的人普遍把“安”当作语助词,或者是方言罢了。

投壶筹,室中五扶,堂上七扶,庭中九扶。注云:筹,矢也。辅四指曰扶【韩非子云:上失扶寸,下得寻常。注云:四指为扶】一指按寸。春秋传曰:肤寸而合。郑知扶与肤同者,尚书大传云:五岳皆触石出云,扶寸而合,不崇【毛苌诗传云:崇,终也】朝而雨天下。彼注云:四指为扶,音肤。书传所载与公羊同,而其字作扶,故扶为肤。何休云:侧手为肤,按指为寸【玉篇引公羊传云:扶寸而合,广韵同。又引注云:侧手曰扶,案指曰寸。是古本公羊肤皆作扶】

儒行其饮食不溽,注云:「恣滋味为溽。溽之言欲也。」案《归蔵易》需卦之需作溽,见胡氏《启防》。《周易象》云:「君子以饮食宴乐。」溽音辱。《春秋传》云:「辱必求之,吾助子请服。」防解谊云:「辱,欲也。」

大学》:「致知在格物。」《文选》注:「仓颉篇》云:『格,量度之也。』量度事物,致知之道也。」

此之谓自谦,注云:「谦读为慊,慊之言厌也。」诗湛露云:「厌厌夜饮。」传云:「厌厌,安也。」安静之意。故书本作谦,郑读为慊。今集注本直作慊字,非也【郑下注命也之命读为慢,朱子从之,仍依本字训为慢。此谦字亦当依本字训为谦】

射义:古者天子之制,诸侯嵗献贡士于天子。注云:「嵗献,献国事之书及计偕物也【汉书》:元光五年,徴吏民有明当世之务、习先圣之术者,县次续食,令与计偕,盖取法三代因嵗献而贡士之意】三嵗而贡士,旧説云:大国三人,次国二人,小国一人。何休注《公羊》云:「礼,诸侯三年一贡士于天子,天子命与诸侯辅助为政,所以通贤共治,示不独专,重民之至。大国举三人,次国举二人,小国举一人。」

  九经古义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九经古义卷十三     长洲惠栋撰

  公羊古义

公羊有严、顔二家,蔡邕石经所定者,严氏《春秋》也;何邵公所注者,顔氏《春秋》也。何以知之?以石经知之。石经载公羊云:「桓公二年,顔氏有『所见异辞,所闻异辞』」云云,是严氏《春秋》已见于隠元年,于此不复发传也。今何本有之。又云:「卅年,顔氏言『君出则已入』」,此僖三十年传也。又云:「顔氏无伐而不言围者,非取邑之辞也」,今何氏本亦无。以此知何所注者,盖顔氏《春秋》也。郑康成注《三礼》,引隠五年传云「登戾之」,又引桓十一年传云「迁郑焉而鄙留」,又引隠二年传「放于此乎」,与石经同,与何氏异,盖所据者严氏本也。《艺文志》云:「公羊顔氏记十一篇。」后汉张伯饶又减定为二十万言。顔氏説经,以襄公廿一年之后孔子生讫,即为所见之世,又以为十四日日食、周王为天囚之类,倍经违戾,皆何邵公所不取。

康成六艺论》云:「治《公羊》者,胡母生、董仲舒。董仲舒弟子嬴公,嬴公弟子眭孟,眭孟弟子庄彭祖及顔安乐。安乐弟子隂丰【儒林传》作冷丰】刘向【本传不载】王彦【无攷】刘子政从顔公孙受《公羊春秋》,本传不载,然封事多用《公羊》説。

闵因叙云:「昔孔子受端门之命,制《春秋》之义,使子夏等十四人求周史记,得百二十国寳书,九月经立。《感精符》、《考异邮》、《説题辞》具有其文。」沈文阿云:「严氏《春秋》引《观周篇》云:『孔子将修《春秋》,与左丘明乗如周,观书于周史,归而修《春秋》之经,丘明为之传,共为表里。』」《周礼》小史掌邦国之志,先郑云:「《春秋传》所谓周志,《国语》所谓郑书之属。」外史掌四方之志,后郑云:「谓若鲁之《春秋》、晋之乗、楚梼杌》。」《墨子·明鬼篇》有周春秋【韦昭注《国语》引之】燕春秋、宋春秋、齐春秋。何氏庄七年注云:「古者谓史记为春秋。」其言百二十国寳书者,案唐虞万国,殷三千【见《周书】周千七百有七十三。春秋以下,兼国多矣。故鲁大夫对孟孙曰:「禹合诸侯,执玉帛者万国,今其存者无数十焉【公羊疏问曰:今经止有五十余国,

译投壶的筹码,在室内相距五扶,在堂上相距七扶,在庭院中相距九扶。注解说:筹,就是矢。四指并拢称为扶【《韩非子》说:上面失去扶寸,下面得到寻常。注解说:四指为扶】,一指向下按称为寸。《春秋传》说:肤寸之间云气聚合。郑玄知道扶与肤相同,是因为《尚书大传》说:五岳都触石而出云,扶寸之间云气聚合,不到早晨就使天下下雨。那注解说:四指为扶,音读作肤。《书传》所载与《公羊传》相同,但它的字写作扶,所以扶就是肤。何休说:侧手为肤,按指为寸【《玉篇》引用《公羊传》说:扶寸而合,《广韵》相同。又引用注解说:侧手曰扶,按指曰寸。这说明古本《公羊传》中的肤都写作扶】。

《儒行》说:他们的饮食不追求浓味,注解说:“放纵滋味称为溽。溽的意思就是欲。”查考《归藏易》需卦的需写作溽,见于胡氏《启防》。《周易象传》说:“君子以饮食宴乐。”溽音读作辱。《春秋传》说:“辱必求之,吾助子请服。”防解谊说:“辱,就是欲的意思。”

《大学》说:“致知在格物。”《文选》注说:“《仓颉篇》说:‘格,量度之也。’量度事物,是致知的方法。”

这就叫做自我满足,注解说:“谦读作慊,慊的意思就是厌。”《诗经·湛露》说:“厌厌夜饮。”传解说:“厌厌,安也。”是安静的意思。所以书本原作谦,郑玄读作慊。现在集注本直接写作慊字,是不对的【郑玄下面注解说命也的命读作慢,朱子遵从它,仍然依据本字训为慢。这个谦字也应当依据本字训为谦】。

《射义》说:古代天子的制度,诸侯每年向天子进献贡士。注解说:“岁献,是进献国事的文书以及随计吏一同进献的物品【《汉书》:元光五年,征召官吏百姓中有通晓当世事务、熟悉先圣学说的人,沿途供给饮食,命令他们与计吏一同前往,大概是取法三代因岁献而贡士的意思】。三年而贡士,旧说认为:大国三人,次国二人,小国一人。何休注《公羊传》说:‘礼制,诸侯三年一次向天子贡士,天子命令他们与诸侯辅助治理政事,用来通达贤才共同治理,表示不独自专断,是对百姓重视到了极点。大国举荐三人,次国举荐二人,小国举荐一人。’”

九经古义卷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

九经古义卷十三 长洲惠栋撰

公羊古义

《公羊传》有严、颜两家,蔡邕石经所确定的是严氏《春秋》;何邵公所注解的是颜氏《春秋》。怎么知道的呢?从石经可以知道。石经记载《公羊传》说:“桓公二年,颜氏有‘所见异辞,所闻异辞’”等等,这说明严氏《春秋》在隐元年已经出现,在这里不再重复传文。现在何休的本子却有。又说:“三十年,颜氏说‘君出则已入’”,这是僖公三十年的传文。又说:“颜氏没有‘伐’字而不说‘围’的,不是取邑的辞令”,现在何氏的本子也没有。由此知道何休所注解的,大概是颜氏《春秋》。郑康成注解《三礼》,引用隐公五年的传文说“登戾之”,又引用桓公十一年的传文说“迁郑焉而鄙留”,又引用隐公二年的传文“放于此乎”,与石经相同,与何氏不同,大概他所依据的是严氏本。《汉书·艺文志》说:“《公羊颜氏记》十一篇。”东汉张伯饶又删减定为二十万言。颜氏解说经义,认为襄公二十一年之后孔子出生为止,就是所见之世,又认为十四日日食、周王为天囚之类,违背经义,这些都是何邵公所不采纳的。

郑康成《六艺论》说:“研究《公羊传》的,有胡母生、董仲舒。董仲舒的弟子嬴公,嬴公的弟子眭孟,眭孟的弟子庄彭祖及颜安乐。颜安乐的弟子阴丰【《儒林传》作冷丰】、刘向【本传不记载】、王彦【无考证】。刘子政从颜公孙那里学习《公羊春秋》,本传不记载,但他的封事多用《公羊》学说。”

闵因序说:“从前孔子接受端门的命令,制定《春秋》的大义,让子夏等十四人寻求周朝的史籍,得到一百二十国的宝书,九经由此确立。《感精符》、《考异邮》、《说题辞》都有它们的文字。”沈文阿说:“严氏《春秋》引用《观周篇》说:‘孔子将要修撰《春秋》,与左丘明乘车到周朝,在周史那里观览书籍,回来修撰《春秋》的经,左丘明为之作传,共同作为表里。’”《周礼》小史掌管邦国的志,先郑说:“《春秋传》所说的周志,《国语》所说的郑书之类。”外史掌管四方之志,后郑说:“说的是像鲁国的《春秋》、晋国的《乘》、楚国的《梼杌》。”《墨子·明鬼篇》有周春秋【韦昭注《国语》引用它】、燕春秋、宋春秋、齐春秋。何氏庄公七年注说:“古代称史记为春秋。”他说一百二十国宝书,查考唐虞时期万国,殷代三千【见《周书》】,周代一千七百七十三。春秋以后,兼并的国家多了。所以鲁国大夫对孟孙说:“禹会合诸侯,执玉帛的万国,现在存在的没有几十了【《公羊疏》问曰:现在经文中只有五十余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