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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九经古义二十一

九经古义卷十五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134–141 段

。若为毕隠,为不可殆也】

译如果为了彻底隐藏,那就不能有所懈怠。

瑚琏也。栋案:「二字从玉旁,俗所作也,当为「胡连」。《春秋传》曰:「胡簋之事」,《明堂位》曰:「夏后氏之四连」,皆不从玉旁。孔庙《礼器碑》又作「胡辇」。古「连」、「辇」字通。《易·蹇》之六四曰:「往蹇来连。」虞翻曰:「连,辇也。」《周礼·郷师》「輂辇」,注云:「故书辇作连。」先郑云:「连读为辇。」《巾车》职云:「辇车组挽。」陆氏云:「辇,本又作连,音辇。」《管子·海王》曰:「行服连轺輂。」《汉书·莲勺县》,如淳音辇酌,则知「连」与「辇」音义皆同也【庄子》「连」字皆音辇。《説文》「胡连」字又作「梿」,徐▯云:「俗作琏】

吾与女弗如也。论衡引云:「吾与女俱不如也。」陈耀文曰:「郑▯别传▯从马融学,季长谓卢子干曰:『吾与女皆不如也。』」曹操祭桥▯云:「仲尼称不如顔渊。」李贤注引《论语》:「吾与女俱不如也。」

崔子郑氏注云:「鲁读崔为髙,今从古。」王充《论衡》曰:「仕宦为吏,亦得髙官将相长吏,犹吾大夫髙子也,安能别之?」盖用鲁《论语》之言,微郑氏之注,防不知充语何所指也。

夫子矢之,孔、郑、缪、播皆云:「矢,誓也。」虞翻《周易注》云:「矢,古誓字。」

古之贤人也,古本作「贤仁」,故郑注云:「孔子以伯夷、叔齐为贤且仁。」徐彦云:「古之贤仁也,言古之贤士且有仁行。若作『仁』字,如此解之;若作『人』字,不劳解也。」

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鲁论》「易」为「亦」。君子爱日以学,及时而成,五十以学,斯为晚矣。然炳烛之明,尚可寡过,此圣人之谦辞也。或云古「五」字如「七【见王肃《诗传】孔子晚而好《易》,故有是语,《史记》亦云。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唐石经及释文皆云:「我三人行必得我师焉。」何晏注云:「言我三人行。」本无贤愚,依注当有我字。江熙注谷梁亦云:「我三人行必有我师。」顾炎武《金石文字记》载唐石经云:「三人行」三上多一「我」字,「必有我师焉」有误为「得」,盖习于俗而忽不攷耳【释文云:「我三人行」,一本无我字。「必得」,本亦作必有】

陈司败,郑氏以「司败」为人名,齐大夫。栋案:古「陈」、「田」字通,故以为齐大夫。

揖巫马期而进之。《仲尼弟子列传》云:「巫马施,字子旗。」《吕氏春秋》亦云「巫马旗」,今《论语》作「期」。孔安国注云:「弟子名施。」案《説文》云:「施,旗貌。」齐栾施字子旗,知施者旗也。古人名字相配,故《白虎通》云:「闻名即知其字,闻字即知其名。」古旌旗字无作期者,当从《史记》作旗。

诔曰孔注云诔祷篇名案説文引作讄云累功徳以求福从言累省声郑氏小宗伯注云讄曰「祷尔于上下神只」则知古文《论语》本作讄

君子笃于亲,《汗简》云:「古《论语》笃作竺。」《尚书·微子之命》云:「曰笃不忘。」释文云:「笃本又作竺。」《説文》曰:「竺,厚也。」

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周书·寤敬篇》周公曰:「不骄不恡,时乃无敌【陆氏《论语释文》云:「吝,本亦作恡】此周公生平之学,所以裕制作之原也。夫子因反其语,以诫后世之为人臣者。

予有乱臣十人,案《释文》及唐石经无「臣」字。陆氏云:「本或作『乱臣十人』,非。」后世因晋时所出《大誓》以益之邪?刘原父遂辟马、郑之説,以邑姜易文母,真臆説也。原父又云:「或云古文无『臣』字,如此则不成文。」尤谬。王伯厚已辨之【古乱字皆作治,戠敦云▯土官】

子畏于匡。注包咸曰:「阳虎尝暴于匡,夫子弟子顔尅时又与虎俱行。后尅为夫子御,至于匡,匡人相与共识尅。又夫子容貌与虎相似,故匡人以兵围之。」《孔子世家》云:「孔子过匡,顔刻为仆。」《大雅》云:「汉云后稷不克。」笺云:「克当为刻。刻,识也。」然则克与刻同。释文云:「诸书或作顔亥。」《家语》云:「顔刻字子

译瑚琏也。栋按:“胡连”二字从玉旁,是俗体写法,应当写作“胡连”。《春秋传》说:“胡簋之事”,《明堂位》说:“夏后氏之四连”,都不从玉旁。孔庙《礼器碑》又写作“胡辇”。古时“连”、“辇”二字通用。《易经·蹇卦》六四爻辞说:“往蹇来连。”虞翻说:“连,就是辇。”《周礼·乡师》中的“輂辇”,注解说:“旧本‘辇’字写作‘连’。”郑众说:“‘连’字读作‘辇’。”《巾车》职掌中说:“辇车组挽。”陆德明说:“辇,原本也写作连,音同辇。”《管子·海王》说:“行服连轺輂。”《汉书·莲勺县》,如淳注音为辇酌,由此可知“连”与“辇”音义都相同。《庄子》中的“连”字都读作辇。《说文解字》中“胡连”字又写作“梿”,徐锴说:“俗体写作琏。”

吾与女弗如也。《论衡》引用说:“吾与女俱不如也。”陈耀文说:“郑玄《别传》记载,郑玄从马融学习,马融对卢子干说:‘吾与女皆不如也。’”曹操祭桥玄时说:“仲尼称不如颜渊。”李贤注引用《论语》说:“吾与女俱不如也。”

崔子。郑氏注说:“鲁地版本将‘崔’读作‘高’,现在遵从古本。”王充《论衡》说:“做官为吏,也能得到高官将相长吏,就像我们大夫高子一样,怎么能分辨出来呢?”这是引用鲁地《论语》的话,暗用郑氏的注解,如果不了解这一点,就不知道王充的话是指什么了。

夫子矢之。孔安国、郑玄、缪播都说:“矢,就是誓。”虞翻《周易注》说:“矢,是古时的誓字。”

古之贤人也。古本写作“贤仁”,所以郑玄注说:“孔子认为伯夷、叔齐既贤又仁。”徐彦说:“古之贤仁也,是说古代的贤士且有仁德行为。如果作‘仁’字,就这样解释;如果作‘人’字,就不需要解释了。”

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鲁论》中“易”字写作“亦”。君子爱惜时间用来学习,及时成就,五十岁才学习,这就晚了。然而即使像点燃蜡烛照明,还可以减少过错,这是圣人的谦辞。有人说古时“五”字像“七”字(见王肃《诗传》)。孔子晚年喜好《易经》,所以有这样的话,《史记》也是这样说的。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唐石经及《释文》都说:“我三人行必得我师焉。”何晏注说:“说我三人行。”本来没有贤愚之分,依据注解应当有“我”字。江熙注《谷梁传》也说:“我三人行必有我师。”顾炎武《金石文字记》记载唐石经说:“三人行”的“三”字上面多了一个“我”字,“必有我师焉”有误作“得”的,大概是习惯于俗本而忽略不考校罢了(《释文》说:“我三人行”,一本没有“我”字。“必得”,原本也写作“必有”)。

陈司败。郑氏认为“司败”是人名,齐国大夫。栋按:古时“陈”、“田”二字通用,所以认为他是齐国大夫。

揖巫马期而进之。《仲尼弟子列传》说:“巫马施,字子旗。”《吕氏春秋》也说“巫马旗”,现在《论语》写作“期”。孔安国注说:“弟子名施。”按《说文解字》说:“施,旗的样子。”齐国栾施字子旗,知道施就是旗。古人名字相配,所以《白虎通》说:“听到名字就知道他的字,听到字就知道他的名。”古时旌旗的字没有写作“期”的,应当跟随《史记》写作“旗”。

诔曰。孔注说诔是祷篇名。按《说文解字》引用写作“讄”,说累功德以求福,从言,累省声。郑氏《小宗伯》注说:“讄曰:‘祷尔于上下神只’。”由此可知古文《论语》本作“讄”。

君子笃于亲。《汗简》说:“古《论语》笃作竺。”《尚书·微子之命》说:“曰笃不忘。”《释文》说:“笃本又作竺。”《说文解字》说:“竺,厚也。”

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周书·寤敬篇》周公说:“不骄不吝,这样你就无敌了。”(陆德明《论语释文》说:“吝,本也作恡”)。这是周公一生的学问,所以能充裕制作的源头。孔子因此反用他的话,来告诫后世做臣子的人。

予有乱臣十人。按《释文》及唐石经没有“臣”字。陆德明说:“有的版本作‘乱臣十人’,不对。”后世因为晋代所出的《大誓》而增加的吗?刘原父于是驳斥马融、郑玄的说法,用邑姜替换文母,真是主观臆说。刘原父又说:“有人说古文没有‘臣’字,这样就不成文了。”尤其荒谬。王伯厚已经辩驳过了(古乱字都作治,戠敦云:土官)。

子畏于匡。注包咸说:“阳虎曾经在匡地施暴,夫子弟子颜克当时又和阳虎一起行走。后来颜克为夫子驾车,到了匡地,匡人一起认出了颜克。又因为夫子容貌和阳虎相似,所以匡人用兵器包围了他。”《孔子世家》说:“孔子经过匡地,颜刻为仆。”《大雅》说:“汉云后稷不克。”笺说:“克应当为刻。刻,是识的意思。”那么克与刻相同。《释文》说:“各书有的写作颜亥。”《家语》说:“颜刻字子

骄,孔子适卫,子骄为仆。」《仲尼弟子列传》无刻名,云:「顔髙字子骄。」疑髙即尅也【春秋传有顔髙,或以为即子骄。案顔黄门《家训》云:「春秋之世,顔髙、顔鸣、顔羽之徒,皆一鬬者尔。」则髙非子骄明矣】

译子骄,孔子到卫国时,子骄担任车夫。《仲尼弟子列传》中没有刻写名字,只说:“颜高字子骄。”怀疑高就是克。【《春秋传》中有颜高,有人认为就是子骄。查颜黄门《家训》说:“春秋时期,颜高、颜鸣、颜羽这些人,都是只知争斗的人罢了。”那么高显然不是子骄了。】

冕衣裳者。冕,郑本作弁,云:「鲁读弁为絻,今从古。」〈郷党〉篇亦然。《大戴礼》孔子曰:「古者絻而前旒,所以蔽明也。」《説文》曰:「冕,或作絻,从丝。」李善曰:「絻,古冕字。」今《论语》作冕,盖从鲁《论》。又《説文》弁作□,□与冕字相似。包咸以冕为冠,或□字之误【卫灵篇包咸注云冕礼冠明此非冕】

求善贾而沽诸?蔡邕石经「沽」作「贾」,唐石经及释文仍作「沽」。《玉篇》又引作「乃」。《説文》曰:「秦以市买多得为夃。」

与衣狐貉者立,陆徳明云:「貉依字当作貈。」汗简云:「古论语貉作貈,郷党篇同【髙诱淮南注云:「貈音涸】

不使胜食气。説文曰:「既,小食也。从皀,旡声。」论语曰:「不使胜食旣。」栋案:气本古饩字,详见左传补注。饩又与旣通。礼记中庸云:「旣廪称事。」郑注云:「旣读为饩。」是旣与气同【古既字作旣,或省文作充,见史记及説文】

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后汉书·范升奏记王邑》曰:「升闻子以人不间于其父母为孝,臣以下不非其君上为忠。」注:论语云云,间,非也。言子骞之孝化其父母兄弟,言人无非之者。忠臣事君,有过即谏,在下无有非君者,是忠臣也。家君曰:「论语依此説为允,若如朱注,未足为孝也。」

仍旧贯,释文云:「鲁读仍为仁,今从古。」扬雄《将作大匠箴》曰:「或作长府,而闵子不仁。」用鲁论也。

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谓大臣与?」《释文》:「臣作▯,云:『古文臣字。』本今作臣。唐石经作臣。」栋案:唐天后以□埊□□【又作□】○□▯□□□□【又作□】曌□□□□□代天地日月星君臣载初年正照证圣授戴国等字,以《论语》▯字攷之,亦非尽出臆造。丙本篆书埊字,见《管子》、《战国防》、《鹖冠子》等书。《战国防》宋使者曰▯【曽、钱本】请受邉城,徐攻而留其曰续。《玉篇》云:「□,古文国字【义云章以□为国】

咏而归,归,郑本作馈,云:「馈,酒食也。」鲁读馈为归,今从古。王充曰:「咏而馈,咏歌馈祭也。」何晏从鲁论作归,故不载孔注【史记·仲尼弟子传》云:「咏而归。」徐广曰:「一作僓。」太史公采古文《论语》,故作馈】

居之无倦,释文云:「倦亦作卷。」栋案:「卷当作劵。」説文曰:「劵,劳也。」汉凉州刺史魏君碑云:「施舎不劵。」郑氏攷工注云:「劵,今倦字也。」

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荀子·不苟篇》曰:「鬭者,忘其身者也,忘其亲者也。行其少顷之怒,而丧终身之躯,然且为之,是忘其身也;室家立残,亲戚不免乎刑戮,然且为之,是忘其亲也。」杨倞曰:「盖当时禁鬬杀人之法,戮及亲戚。」尸子曰:「非人君之用兵也,以为民伤鬬,则以亲戚殉一言而不改之也。」

人之言曰:「予无乐乎为君,惟其言而莫予违也。」《韩非子·外储説》曰:晋平公与羣臣饮,饮酣,乃喟然叹曰:「莫乐」

  一为人惟其言而莫之违

鄙哉硁硁乎!案《説文》□古文磬,故何晏注云:「此硁硁者,谓此磬声也。」《史记》载《乐记》云:「石声硁硁。」即磬字,今《礼记》作磬。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汉书·梅福》云:「孔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厉其器。」古文《论语》「厉」作「利」。案《春秋》文七年传云:「训防利兵。」是「利」与「厉」同。

好行小慧,郑氏云:「小慧谓小小之才知。」鲁读「慧」为「恵」,今从古。案篆文「叀」与「彗」同。《汉书》昌邑王清狂不惠,义作「慧」。

且在邦域之中矣。汉书王莽传云:「封域之中。」依孔注,邦当作封,古字邦、封同。或云:「封当作邦,汉讳邦,改为封,非也。」尚书序「邦诸侯」、「邦康叔」,义皆作「封」。汉有上邦、下邦县,字如封字。下文邦内,郑本作封内,明此邦域亦当作封域也【论语释文云:「邦或作封】

友便辟,马、郑皆读辟为譬,谓巧为譬谕以求

译冕衣裳者。冕,郑本作弁,说:“鲁读弁为絻,现在依从古本。”《乡党》篇也是这样。《大戴礼》孔子说:“古时戴絻而前面有旒,是用来遮蔽视线的。”《说文》说:“冕,有时写作絻,从丝。”李善说:“絻,是古冕字。”现在《论语》作冕,大概是跟随鲁《论》。又《说文》弁作□,□与冕字相似。包咸把冕当作冠,或许是□字的错误【卫灵篇包咸注说冕是礼冠,明白这不是冕】

求善贾而沽诸?蔡邕石经“沽”作“贾”,唐石经及释文仍然作“沽”。《玉篇》又引作“乃”。《说文》说:“秦把市买多得称为夃。”

与衣狐貉者立,陆德明说:“貉依字应当作貈。”汗简说:“古论语貉作貈,乡党篇相同【高诱淮南注说:“貈音涸”】

不使胜食气。说文说:“既,小食也。从皀,旡声。”论语说:“不使胜食旣。”栋案:气本是古饩字,详见左传补注。饩又与旣通。礼记中庸说:“旣廪称事。”郑注说:“旣读为饩。”是旣与气同【古既字作旣,或省文作充,见史记及说文】

人不间于其父母昆弟之言。《后汉书·范升奏记王邑》说:“升听说子以人不间于其父母为孝,臣以下不非其君上为忠。”注:论语云云,间,非也。说子骞的孝感化了父母兄弟,说人没有非议他的。忠臣事君,有过即谏,在下没有非议君主的,是忠臣。家君说:“论语依此说为允,若如朱注,未足为孝也。”

仍旧贯,释文说:“鲁读仍为仁,现在依从古本。”扬雄《将作大匠箴》说:“或作长府,而闵子不仁。”用鲁论也。

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谓大臣与?”《释文》:“臣作〇,说:‘古文臣字。’本今作臣。唐石经作臣。”栋案:唐天后以□埊□□【又作□】○□〇□□□□【又作□】曌□□□□□代天地日月星君臣载初年正照证圣授戴国等字,以《论语》〇字考之,亦非尽出臆造。丙本篆书埊字,见《管子》、《战国防》、《鹖冠子》等书。《战国防》宋使者说〇【曽、钱本】请受邉城,徐攻而留其曰续。《玉篇》说:“□,古文国字【义云章以□为国】

咏而归,归,郑本作馈,说:“馈,酒食也。”鲁读馈为归,现在依从古本。王充说:“咏而馈,咏歌馈祭也。”何晏从鲁论作归,故不载孔注【史记·仲尼弟子传》说:“咏而归。”徐广说:“一作僓。”太史公采古文《论语》,故作馈】

居之无倦,释文说:“倦亦作卷。”栋案:“卷当作劵。”说文说:“劵,劳也。”汉凉州刺史魏君碑说:“施舎不劵。”郑氏考工注说:“劵,今倦字也。”

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荀子·不苟篇》说:“鬭者,忘其身者也,忘其亲者也。行其少顷之怒,而丧终身之躯,然且为之,是忘其身也;室家立残,亲戚不免乎刑戮,然且为之,是忘其亲也。”杨倞说:“盖当时禁鬭杀人之法,戮及亲戚。”尸子说:“非人君之用兵也,以为民伤鬬,则以亲戚殉一言而不改之也。”

人之言曰:“予无乐乎为君,惟其言而莫予违也。”《韩非子·外储説》说:晋平公与羣臣饮,饮酣,乃喟然叹曰:“莫乐”

一为人惟其言而莫之违

鄙哉硁硁乎!案《说文》□古文磬,故何晏注说:“此硁硁者,谓此磬声也。”《史记》载《乐记》说:“石声硁硁。”即磬字,今《礼记》作磬。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汉书·梅福》说:“孔子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厉其器。”古文《论语》“厉”作“利”。案《春秋》文七年传说:“训防利兵。”是“利”与“厉”同。

好行小慧,郑氏说:“小慧谓小小之才知。”鲁读“慧”为“恵”,现在依从古本。案篆文“叀”与“彗”同。《汉书》昌邑王清狂不惠,义作“慧”。

且在邦域之中矣。汉书王莽传说:“封域之中。”依孔注,邦当作封,古字邦、封同。或说:“封当作邦,汉讳邦,改为封,非也。”尚书序“邦诸侯”、“邦康叔”,义皆作“封”。汉有上邦、下邦县,字如封字。下文邦内,郑本作封内,明此邦域亦当作封域也【论语释文说:“邦或作封”】

友便辟,马、郑皆读辟为譬,谓巧为譬谕以求

容媚。徐彦曰:「今世间有一论语音便辟为便僻者,非郑氏之意,通人所不取矣。」

译容貌谄媚。徐彦说:“如今世间有一种说法,把‘便辟’读作‘便僻’,这不符合郑玄的本意,是通晓经义的人所不采纳的。”

生而知之者上也。杨方《五经钩沈》曰:「生而知之者上也。问曰:孰生而知之乎?答曰:圣人二仪既判,县象列晖,八风有序,四气错御。览日月而达隂阳之数,消摇八节,俯仰元黄,弥纶天地之体,穷竟有生之机。瞻天为师,用醒已心,故曰生知,不亦审乎【初学记】

夫子莞尔而笑。释文:「莞作苋,云:『本今作莞。』」《周易》《夬》之九五曰:「苋陆夬夬。」虞翻注云:「苋,悦也,读如夫子苋尔而笑之苋。」是汉以来皆作苋,唐石经仍作莞,非也【广雅曰:「萖,笑也。」疑苋字之误,苋亦训笑,故何晏云:「苋尔,小笑貌】

吾其为东周乎?何晏注云:「兴周道于东方,故曰东周。」此与公羊黜周王鲁之説合。

钻燧改火,注:马融曰:「周书月令有更火之文。」邢昺曰:「其辞今亡。」隋牛▯云:「蔡邕、王肃云:『周公作《周书》,有《月令》第五十三,即此也【与今本异,今作汲冢书,非也】又云:「《周书月令》论明堂之制,殿垣方在内,水周如外水,内径三百步。」《尚书正义》引《月令》云:「三日曰朏。」唐《大衍歴议》曰:「七十二候原于周公《时训》,《月令》虽颇有増益,然先后之次则同。」然则《月令》篇歴隋、唐犹在也。

恶居下流而讪上者,蔡邕石经无「流」字,当因子张篇「恶居下流」涉彼而误。《盐鐡论》大夫曰:「文学居下而讪上。」《汉书·朱云传》云:「小臣居下讪上。」是汉以前皆无「流」字。

恶果敢而窒者,郑氏曰:「鲁论窒作室,今从古。」案:韩敕修孔庙后碑亦以窒为室。《汉书·功臣表》有清简侯室中同,《史记》作室中。徐广曰:「室一作窒。」知室与窒通。

年四十而见恶焉,蔡邕石经「四」十字作▯,古钟鼎文「四」十字皆従▯,今石经犹然。郑注《古文孝经》云:「▯彊而仕,行步不逮,县车致仕。」

何徳之衰?唐石经云何徳之衰也。案蔡邕石经云:「凤兮凤兮,何而徳之衰也!往者不可諌也,来者犹可追也。」下二也字,唐石经无【庄子》云:「孔子适楚,楚狂接舆游其门曰:『凤兮凤兮,何如徳之衰也!』」如与而古字通】

夫执舆者为谁?蔡邕《石经》云:「孰车者为谁?」子路云云。案:车、舆古通用也。《诗·出车》云:「我出我车。」《荀子》引作「舆」。下章云:「出车彭彭。」《史记》引作「出舆」。《孟子》曰:「十月舆梁成。」本亦作「车梁」。

植其杖而芸。蔡邕《石经》云:「置其杖而耘。」案《商颂·那》诗「置我鞉鼔」,笺云:「置读曰植。」正义云:《金縢》云「植璧秉圭」,郑注云:「植,古置字。」然则古者置、植字同。《説文》曰:「植或作防,从置。」

君子不施其亲,释文:「施作弛,云旧音絁。」蔡邕石经仍作施。左传曰:「乃施邢侯。」正义云:「晋语施邢侯氏,孔晁云:『废其族也。』则国语读为弛,训之为废。」家语説此施亦为弛,王肃曰:「弛宜为施,施行也。」服虔云:「施罪于邢矦,施犹劾也。」栋案:劾者,谓罪法之要辞,不劾其亲者,所以隠其罪,亲亲之义也【古施弛字通,见《周礼注】

叔夜栋案:周有叔液鼎,即八士之叔夜也。古文液或省作夜。《尚书大传》曰:「思之不容,是谓不睿,时则有脂夜之妖。」郑康成注云:「夜读为液,是古液字作夜【今《五行志》脂夜宇皆作液】

子游曰:「蔡邕石经『游』作『斿』。」《説文》云:「防,旌旗之游,读若偃。古人名防,字子游。」「游,旌旗之流也。从防,汓声。」「游」与「斿」通。大宰九贡,八曰斿贡。注云:「斿读如囿游之游。」汉武班碑亦以斿为游。

子夏之门人小子当洒埽,陆徳明云:「洒,正作洒;扫,本今作埽。」栋案:陆説非也。《説文》曰:「洒,古文以为洒埽字。」《周礼》▯仆掌埽除粪洒,先郑以为洒当为洒,后郑据古文《论语》定为洒。经传中如《毛诗》「弗洒弗埽」、「洒埽穹窒」、「于粲洒埽」、「洒扫

译生来就知道的人是上等。杨方《五经钩沈》说:“生来就知道的人是上等。问:谁生来就知道呢?答:圣人。两仪已经分开,天象排列光辉,八风有秩序,四季交替运行。观察日月而通达阴阳的数理,逍遥于八节,俯仰于天地,包罗天地的形体,穷尽生命的机理。以天为师,用来觉醒自己的心,所以说生而知之,不也很审慎吗【《初学记》】

孔子微微一笑。《释文》:“莞作苋,说:‘原本现在作莞。’”《周易》《夬》卦九五爻辞说:“苋陆夬夬。”虞翻注说:“苋,喜悦的意思,读音如同夫子苋尔而笑的苋。”可见汉代以来都作苋,唐代石经仍然作莞,是不对的【《广雅》说:“萖,笑的意思。”怀疑是苋字的错误,苋也解释为笑,所以何晏说:“苋尔,微笑的样子】

我大概会成为东周吧?何晏注说:“在东方复兴周道,所以说东周。”这与《公羊传》贬抑周王、尊崇鲁国的说法相合。

钻木取火更换火种,注:马融说:“《周书·月令》有更换火种的记载。”邢昺说:“那些文字现在已失传。”隋朝牛〇说:“蔡邕、王肃说:‘周公作《周书》,有《月令》第五十三篇,就是这篇【与今本不同,今本说是汲冢书,不对】又说:‘《周书·月令》论述明堂的规制,殿墙方形在内,水环绕在外,内径三百步。’《尚书正义》引用《月令》说:“三天叫做朏。”唐代《大衍历议》说:“七十二候源于周公《时训》,《月令》虽然颇有增补,但先后次序相同。”那么《月令》篇历经隋、唐还在。

厌恶身居下位却诽谤上级的人,蔡邕石经没有“流”字,应当是因《子张》篇“恶居下流”而误入。《盐铁论》大夫说:“儒生身居下位而诽谤上级。”《汉书·朱云传》说:“小臣身居下位诽谤上级。”可见汉代以前都没有“流”字。

厌恶果敢却固执的人,郑氏说:“《鲁论》中窒作室,现在遵从古文。”考察:韩敕修孔庙后碑也将窒作为室。《汉书·功臣表》有清简侯室中同,《史记》作室中。徐广说:“室一作窒。”知道室与窒相通。

年纪四十而被人厌恶,蔡邕石经“四”十字作〇,古钟鼎文“四”十字都从〇,现在石经依然如此。郑注《古文孝经》说:“〇强而仕,行走不及,悬车致仕。”

道德为何如此衰败?唐代石经说何德之衰也。考察蔡邕石经说:“凤兮凤兮,何而德之衰也!往者不可谏也,来者犹可追也。”下面两个也字,唐代石经没有【《庄子》说:“孔子到楚国,楚狂接舆经过他的门说:‘凤兮凤兮,何如德之衰也!’”如与而古字相通】

拿着缰绳的是谁?蔡邕《石经》说:“孰车者为谁?”子路说云云。考察:车、舆古通用。《诗·出车》说:“我出我车。”《荀子》引用作“舆”。下一章说:“出车彭彭。”《史记》引用作“出舆”。《孟子》说:“十月舆梁成。”原本也作“车梁”。

树立他的拐杖而除草。蔡邕《石经》说:“置其杖而耘。”考察《商颂·那》诗“置我鞉鼓”,笺说:“置读曰植。”正义说:《金縢》说“植璧秉圭”,郑注说:“植,古置字。”那么古时候置、植字相同。《说文》说:“植或作防,从置。”

君子不怠慢他的亲人,《释文》:“施作弛,说旧音絁。”蔡邕石经仍然作施。《左传》说:“乃施邢侯。”正义说:“《晋语》施邢侯氏,孔晁说:‘废其族也。’那么《国语》读为弛,解释为废。”《家语》解释这个施也为弛,王肃说:“弛宜为施,施行的意思。”服虔说:“施罪于邢侯,施犹劾也。”栋案:劾者,是说罪法的要辞,不劾其亲人,是为了隐讳其罪,这是亲亲的道义【古施弛字相通,见《周礼注】

叔夜栋案:周有叔液鼎,就是八士中的叔夜。古文液有时省略作夜。《尚书大传》说:“思之不容,是谓不睿,时则有脂夜之妖。”郑康成注说:“夜读为液,是古液字作夜【现在《五行志》脂夜字都作液】

子游说:“蔡邕石经‘游’作‘斿’。”《说文》说:“斿,旌旗之游,读若偃。古人名斿,字子游。”“游,旌旗之流也。从斿,汓声。”“游”与“斿”相通。大宰九贡,第八曰斿贡。注说:“斿读如囿游之游。”汉武帝班碑也将斿作为游。

子夏的门人小子应当洒水扫地,陆德明说:“洒,正作洒;扫,本今作埽。”栋案:陆德明的说法不对。《说文》说:“洒,古文以为洒埽字。”《周礼》〇仆掌扫除粪洒,先郑认为洒当为洒,后郑根据古文《论语》定为洒。经传中如《毛诗》“弗洒弗埽”、“洒埽穹窒”、“于粲洒埽”、“洒扫

庭内」,《晋语》「供备洒埽之臣」,皆古文也【周伯▯《六书正譌》以洒埽字俗用洒,失之】

译“庭内”,《晋语》中的“供备洒埽之臣”,都是古文的写法【周伯弼在《六书正譌》中认为“洒埽”二字俗体用“洒”,这是错误的】

君子之道焉可诬也?《汉书·薛宣传》云:「君子之道焉可怃也。」苏林曰:「怃,同也,兼也。」晋灼曰:「怃音诬。」师古曰:「《论语》载子夏之言,谓行业不同,所守各异,唯圣人为能体备之。」家君曰:「苏解得之。」

贤者识其大者,蔡邕《石经》识作志,述而云「多见而识之」,《白虎通》引作志。郑▯注《周礼·保章氏》云「志,古文识」。《春秋》僖廿四年传云「以志吾过」,又昭四年传云「且曰志之」,十三年传云「嵗聘以志业」,皆古文识。《论语》、《左传》皆出孔壁中,故多古文。贾公彦曰:「古之文字少,志意之志与记识之志同,后代自有记识之字,不复以志为识。」何晏晋人,改志为识,而古文遂不可攷后人因循,莫能是正,可嘅也!

周有大赉,善人是富。战国防云:「制海内子元元,非兵不可。」髙诱曰:「元元,善也。」姚察《汉书训纂》曰:「古者谓人云善人,因善为元,故云黎元。其言元元者,非一人也。」栋案:《大誓》云:「大赉于四海,而万姓悦服。」则善人为黎元审矣,何晏以为有乱十人,失之。

恵栋曰:「夫子言述而不作,信哉!《乡党》一书,半是《礼经》;《尧曰》数章【孔壁《论语》,《子张》已下别为一篇】全书训典,论君臣,虽人言不废;言恒徳则南国有人;于善人为邦,则曰:『诚哉是言!』于隠居行义,则曰:『吾闻其语。』素绚、唐棣,逸诗可颂;百官、冢宰,逸典可稽。『出门如见大賔使民如承大祭』,此胥臣多闻之所述也;『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此文王官人之所记也【文王官人,本载《周书》,《大戴》采之以为记】克已复礼为仁』,左氏以为古志;『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管子以为古语【见《小问》篇】参分天下而有其二』,周志之遗文也【今《逸周书》即《周志》也,在《程典》篇】陈力就列,不能者止』,周任之遗言也。推此言之,圣人岂空作耶?但经传散佚,不能一一举之耳。」

  九经古义卷十六

译君子的道理怎么可以歪曲呢?《汉书·薛宣传》说:“君子的道理怎么可以歪曲呢。”苏林说:“怃,就是同,就是兼。”晋灼说:“怃音同诬。”颜师古说:“《论语》记载子夏的话,是说行业不同,所坚守的各异,只有圣人才能兼备。”家父说:“苏林的解说得对了。”

贤者能认识其中的大道理,蔡邕《石经》中“识”写作“志”,《述而》篇说“多见而识之”,《白虎通》引用时写作“志”。郑玄注《周礼·保章氏》说“志,是古文的识”。《春秋》僖公二十四年传中说“以志吾过”,又昭公四年传中说“且曰志之”,十三年传中说“岁聘以志业”,都是古文的“识”。《论语》、《左传》都出自孔壁之中,所以多用古文。贾公彦说:“古代文字少,志意的志与记识的志相同,后代有了记识的字,不再用志作为识。”何晏是晋代人,把志改为识,于是古文就不可考了,后人因循旧习,不能纠正,真是可叹啊!

周朝有大赏赐,善人因此富有。《战国策》说:“控制海内的百姓,没有武力不行。”高诱说:“元元,就是善。”姚察《汉书训纂》说:“古代称人为善人,因为善所以称为元,所以说黎元。说元元,不是指一个人。”惠栋按语:《大誓》说:“大赏赐于四海,而万姓悦服。”那么善人就是黎元无疑了,何晏认为有乱十人,是错误的。

惠栋说:“孔子说述而不作,确实如此!《乡党》一篇,一半是《礼经》;《尧曰》几章【孔壁《论语》,《子张》以下另为一篇】全书都是训典,谈论君臣,虽然别人的话也不废弃;谈论恒德则说南国有人;对于善人治国,则说:‘这话确实啊!’对于隐居行义,则说:‘我听过这话。’素绚、唐棣,是逸诗可以歌颂;百官、冢宰,是逸典可以查考。‘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这是胥臣多闻所叙述的;‘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这是文王官人所记录的【文王官人,本载于《周书》,《大戴礼记》采录它作为记】;‘克己复礼为仁’,左氏认为是古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管子认为是古语【见《小问》篇】;‘三分天下而有其二’,是周志的遗文【今《逸周书》就是《周志》,在《程典》篇】;‘陈力就列,不能者止’,是周任的遗言。由此推论,圣人难道凭空创作吗?只是经传散佚,不能一一列举罢了。”

九经古义卷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