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经古义卷四
九经古义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九经古义卷五 长洲恵栋撰
毛诗古义
王伯厚云:「近世说《诗》者,以《闗雎》为毕公作,谓得之张超,或谓得之蔡邕,未详所出。」栋案:《艺文类聚》三十五卷载张超《诮青衣赋》云:「周渐将衰,康王晏起,毕公喟然,深思古道,感彼《闗雎》,性不防侣,愿得周公,妃以窈窕,防防消渐,讽谕君父,孔氏大之,列冠篇首。」案其文云「康王晏起」,与《鲁诗》同;「深思古道」,又同《韩诗》。超,汉末人,《范书》有▯。《古文苑》云:「蔡伯喈作《青衣赋》,志荡词淫,故张子并作此以规之。」邕赋亦载集中,无毕公作《关雎》语。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云:「顷筐,易盈之器也。」荀卿子引此诗,亦云:「顷筐易满也,卷耳易得也。」然而不以贰周行。《大雅·行苇》云:「敦弓既坚。」▯云:「天子敦弓。」敦与雕,古今字。荀卿子云:「天子雕弓,诸侯彤弓。」正义以天子雕弓为事不经见,非也。经典序録云:「孟仲子▯根牟子,根牟子▯赵人孙卿子,孙卿子▯鲁人大毛公。」此▯及《行苇》▯,葢用其师说。王伯厚云:「毛▯以平平为辨治,又以五十矢为束,皆与荀子同【郑氏《诗谱》云:「鲁人大毛公为诂训传于其家,河间献王得而献之,以小毛公为博士。」徐坚曰:「荀卿授鲁国毛亨,作诂训传以授赵国毛苌。时人因谓亨为大毛公,苌为小毛公。」后儒以为毛苌作诗▯,非也】
肃肃兎罝,施于中逵。韩诗作中馗。薛君曰:「馗,中九交之道也。」案説文,馗正字也,逵或字也,当从韩诗【玉篇馗古文作旭】释草云:「中馗菌。」释文云:「郭音仇,舍人本作中鸠。」是馗有鸠声,与仇恊。
南有乔木,不可休息。释文云:「休息并如字,古本皆尔。本或作休思,此以意改尔。」案《韩诗外▯息作思,《乐记》云:「使其文足论而不息。」荀卿子息作諰。说文云:「諰,思之意,从言,从思。」礼记多古文,或思、息通也。
江之永矣,不可方思。《説文》于羕字下引诗云:「江之羕矣。」《韩诗》同。《尔雅》云:「羕,长也。」郭璞云:「羕,所未详。」是未攷《韩诗【齐侯镈钟云:「士女考夀万年,羕保其身。」又子子孙孙,羕保用昌。」是羕乃古永字,《韩诗》从古文,故作羕。《说文》永部别载羕字,未之攷也】
采蘩》诗云「夙夜在公」,《尉氏令郑君碑》云「□夜在公」,即「夙」字。《说文》曰:「□,早敬也。从□持事,虽夕不休,早敬者也。」义云章及古钟鼎文皆作□。徐▯曰:「今俗作夙,譌【春秋》有季孙夙,《左传》作宿,从古文】
采苹云:「于以湘之,维锜及釡。」▯云:「湘,亨也。」正义云:「尔雅无文。」▯以当时騐之。案《汉书·郊祀志》云:「皆尝鬺亨上帝鬼神。」小顔云:「鬺亨,煮而祀也。」韩诗《采苹》曰:「于以鬺之,唯锜及釡。」湘训亨无攷,当从韩诗作鬺。广雅云:「鬺,饪也。」音伤。
白茅纯束。笺云:「纯读如屯。《战国策》曰:『锦绣千纯。』髙诱曰:『纯音屯,束也。』《左氏▯》云:『执孙蒯于纯留。』《汉书》作屯留,是古文皆以纯为屯【古文纯作屯,见虢姜敦】
威仪棣棣,不可选也。▯云:「物有其容,不可数也。」案朱穆集载《絶交论》云:「威仪棣棣,不可筭也。」郑注《论语》云:「筭,数也。」与毛训同【汉书》车丞相賛云:「斗筲之徒,何足选也?」古选与撰通。《周礼》大司马云:「撰车徒。」郑注云:「撰读曰算。筭车徒,谓数择也】
谷风云:「不逺伊迩,薄送我畿。」传云:「畿,门内也。」案《吕览·正月纪》曰:「出则以车,入则以辇,务以自佚,命之曰招蹷之机。」髙诱曰:「招,至也。蹷机,门内之位也【士冠礼注云:「闑,门橜也。阈,阃也。古文闑为▯,阈为蹙。」《春秋传》曰:「妇人送迎不出门,见兄弟不逾阙。」《礼记》云:
译九经古义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九经古义卷五 长洲惠栋撰
毛诗古义
王伯厚说:“近世解说《诗经》的人,认为《关雎》是毕公所作,说是从张超那里得到的说法,或者说是从蔡邕那里得到的说法,不知道具体出处。”惠栋按:《艺文类聚》第三十五卷记载张超的《诮青衣赋》说:“周朝渐渐将要衰败,周康王晚起,毕公感叹,深思古代的道理,感念那《关雎》中‘性不防侣’(本性不防备伴侣)的含义,希望得到周公,用窈窕淑女来匹配他,使邪僻的习气逐渐消除,讽谏劝喻君王父亲,孔子认为这很伟大,把它列在篇首。”考察他的文章说“康王晏起”,与《鲁诗》相同;“深思古道”,又与《韩诗》相同。张超是汉末人,《后汉书》中有他的传记。《古文苑》说:“蔡伯喈作《青衣赋》,志向放荡,辞藻淫靡,所以张子并也作这篇赋来规劝他。”蔡邕的赋也收录在文集中,没有毕公作《关雎》的话。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毛传说:“顷筐,是容易装满的器具。”荀子引用这首诗,也说:“顷筐容易装满,卷耳容易得到。”然而不以此分心于周朝的官职行列。《大雅·行苇》说:“敦弓既坚。”毛传说:“天子用敦弓。”敦与雕,是古今字。荀子说:“天子用雕弓,诸侯用彤弓。”《正义》认为天子用雕弓这件事没有经典记载,这是错误的。《经典序录》说:“孟仲子师从根牟子,根牟子师从赵人孙卿子,孙卿子师从鲁人大毛公。”这里的毛传以及《行苇》的毛传,大概是用其师说。王伯厚说:“毛传把平平解释为辨治,又把五十支箭解释为一束,都与荀子相同【郑氏《诗谱》说:‘鲁人大毛公在家作诂训传,河间献王得到后献上去,以小毛公为博士。’徐坚说:‘荀卿传授鲁国毛亨,毛亨作诂训传授给赵国毛苌。当时的人因此称毛亨为大毛公,毛苌为小毛公。’后世儒者认为毛苌作诗传,这是错误的】
“肃肃兔罝,施于中逵。”《韩诗》作中馗。薛君说:“馗,是中间九条道路交汇的地方。”考察《说文解字》,馗是正字,逵是或字,应当从《韩诗》【《玉篇》说馗的古文作旭】《释草》说:“中馗菌。”《释文》说:“郭璞音仇,舍人本作中鸠。”可见馗有鸠的读音,与仇相协。
“南有乔木,不可休息。”《释文》说:“休息都读本音,古本都是这样。有的本子作休思,这是凭意思改的。”考察《韩诗外传》息作思,《乐记》说:“使其文足论而不息。”荀子息作諰。《说文解字》说:“諰,思的意思,从言,从思。”《礼记》多古文,或许思、息相通。
“江之永矣,不可方思。”《说文解字》在羕字下引用《诗经》说:“江之羕矣。”《韩诗》相同。《尔雅》说:“羕,长也。”郭璞说:“羕,我不详细知道。”这是没有考察《韩诗》【齐侯镈钟说:‘士女考寿万年,羕保其身。’又说‘子子孙孙,羕保用昌。’可见羕是古永字,《韩诗》从古文,所以写作羕。《说文解字》永部另外记载羕字,没有考察清楚】
《采蘩》诗说“夙夜在公”,《尉氏令郑君碑》说“□夜在公”,就是“夙”字。《说文解字》说:“□,早敬也。从□持事,虽夕不休,早敬者也。”义云章及古钟鼎文都写作□。徐锴说:“现在俗体写作夙,是讹误【《春秋》有季孙夙,《左传》作宿,从古文】
《采苹》说:“于以湘之,维锜及釡。”毛传说:“湘,是烹煮的意思。”《正义》说:“《尔雅》没有这个说法。”毛传以当时的情况验证。考察《汉书·郊祀志》说:“都尝鬺亨上帝鬼神。”小颜说:“鬺亨,是煮了来祭祀。”《韩诗·采苹》说:“于以鬺之,唯锜及釡。”湘训亨没有依据,应当从《韩诗》作鬺。《广雅》说:“鬺,是烹饪的意思。”音伤。
“白茅纯束。”郑笺说:“纯读如屯。《战国策》说:‘锦绣千纯。’高诱说:‘纯音屯,束也。’《左氏传》说:‘执孙蒯于纯留。’《汉书》作屯留,是古文都以纯为屯【古文纯作屯,见虢姜敦】
“威仪棣棣,不可选也。”毛传说:“物有其容,不可数也。”考察朱穆集收录的《绝交论》说:“威仪棣棣,不可筭也。”郑注《论语》说:“筭,数也。”与毛传解释相同【《汉书》车丞相赞说:‘斗筲之徒,何足选也?’古选与撰通。《周礼》大司马说:‘撰车徒。’郑注说:‘撰读曰算。筭车徒,谓数择也】
《谷风》说:“不远伊迩,薄送我畿。”毛传说:“畿,门内也。”考察《吕览·正月纪》说:“出则以车,入则以辇,务以自佚,命之曰招蹷之机。”高诱说:“招,至也。蹷机,门内之位也【《士冠礼》注说:‘闑,门橜也。阈,阃也。古文闑为〇,阈为蹙。’《春秋传》说:‘妇人送迎不出门,见兄弟不逾阙。’《礼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