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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九经古义六

九经古义卷四      长洲恵栋撰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32–40 段

。《说文》言部云:「诐,古文以为颇字。」音彼义切,是「颇」有「诐」音,古文作「诐【周礼·典同》云:「陂声散。」注云:「陂读为险诐之诐。」是陂与诐同】正与「谊」字恊何不伦之有邪?古「义」字皆作「谊」,《汉书》犹然。郑仲师《周礼》注云:「古者书仪但为义,今时所谓义为谊,是也。」吴才老以此经「义」字音俄,谓与「陂」恊而不知本是「谊」字。顔师古又谓「谊」有「宜」音,皆好古之过也【史记》、《吕览》亦作「义」,当是后人所改】

译《说文解字》“言”部说:“诐,古文把它当作‘颇’字。”音彼义切,这说明“颇”有“诐”的读音,古文写作“诐”【《周礼·典同》说:“陂声散。”注解说:“陂读作险诐的诐。”可见陂与诐相同】,正好与“谊”字押韵,哪里有什么不协调呢?古时的“义”字都写作“谊”,《汉书》还是这样。郑仲师在《周礼》注中说:“古时候书写‘仪’只作‘义’,现在所谓的‘义’写作‘谊’,这是对的。”吴才老认为这部经书中的“义”字读俄音,说它与“陂”押韵,却不知道原本就是“谊”字。颜师古又说“谊”有“宜”的读音,这都是过于崇尚古人的缘故【《史记》、《吕览》也写作“义”,应当是后人所改】。

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吕览引云:「毋或作好,遵王之道;毋或作恶,遵王之路。」髙诱曰:「或,有也。古有字皆作或。商书曰:『殷其弗或乱正四方。』多士云:『时予乃或言尔攸居。』」传皆云:「或,有也。」郑康成注《论语》亦云:「或之言有也。」《韩非子》曰:「无或作利,从王之指;无或作恶,从王之路。」文虽异,然皆以或为有。韩子、吕氏皆在未焚书之前,必有所据。王伯厚以为述《洪范》而失之,未尽然也【说文》引《商书》曰:「无有作妞。」《玉篇》作□,云古文好字。案石鼔文好字从孜,好畤鼎从好,篆文女字似丑,故或从左,或从右,文之异也。又周伯▯《六书正譌》云:「▯,爱而不释也,从女丑声。别作好,乃呼皓切】

曰防郑王本皆作雺,在「曰驿」之下,史记亦然【微子世家】又作雾,与雺通。尔雅曰:「天气下,地不应,曰雺。」孔▯曰:「防,隂闇。」与尔雅合。徐邈云:「防音亡钩反,明字本作雺,转写误为防耳【张有复古编云:「霚,地气▯,天不应,从雨敄,俗作雾。蒙,郑本又作蟊。」汗简云:「古文尚书以□为蒙,古文蟊作蟊,从三虫,今与虫同。从三虫以为古文蒙字,非也。当云古文作□,今文作蟊】

曰:「驿▯云气,落驿不连属栋。」案:驿,古文作悌,今文作圛。郑氏《齐诗笺》云:「古文《尚书》以悌为圛。」孔頴达曰:「古文《尚书》,即今郑注《尚书》也。贾逵以今文校之,定以为圛,故郑依贾氏所奏,从定为圛。」《史记》作涕,涕即悌也。古书篆字作立心,与水相近,读者失之,故误从水【见郑氏《易注】太史公从孔安国问,多得古文之说,故作悌,后人转读,遂为涕也。《说文》曰:「圛,读若驿。」今《尚书》作驿,是又袭今文而失之【司马相如▯云:「昆虫□怿。」闿怿犹恺悌也,亦▯明之意】

凡七卜,五占用,二衍忒。刘昌书云:「乃命卜筮,曰雨,曰霁,曰防,曰驿,曰克,曰贞,曰悔,凡七卜,五占用,二衍忒。」读者皆以「占用二」作一句。《史记·宋世家》载箕子之对,谓「卜五占之,用二衍貣」。郑▯注曰:「卜五占之,用谓雨、霁、圛、雺、克也;二衍貣,谓贞、悔也。兆卜之名七,▯用五,易用二。」然则卜五占者,用之衍貣,则非占也。《尚书》省去「之」字,合以「占用」为一句,「二衍貣」为一句,则义理明矣。

五者来备,王伯厚曰:「《史记》作『五事来备』,《后汉书·荀爽传》云『五韪咸备』,注:韪是也。李云▯云『五氏来备』。栋案:经文『曰时五者来备』,时是也,言是五者皆备至也。孔氏以『曰时』二字属上句,与汉儒所受《尚书》异读,后人遂以五是为▯习之譌,非也。是又作氏者,《觐礼》曰:『太史是右。』注云:『古文是为氏。』《曲礼》曰:『五官之长曰伯,是职方。』注云:『是或为氏。』《汉书》云:『造父后有非子,至▯孙氏为荘公。』小顔曰:『氏与是同,古通用字【古文引经或从简略,『时五者来备』则云『五是来备』。《易·坤》之初六『履霜,坚氷至』,《象》曰:『履霜坚氷,隂始凝也。』《三国志》注引云:『初六履霜,隂始凝也。』后人遂以『坚氷』二字为衍文,可谓无识矣】上经云『立时人为卜筮』,此云『时五者来备』,皆训为是。」

金縢》是有丕子之责于天,郑注《尚书》曰:「丕读曰不,爱子孙曰子。」《史记》作负子【索隠引郑注云:「丕读曰负」,误也】栋案:《白虎通》曰:「天子曰不豫,言不复豫政也;诸侯曰负子,子民也,言忧民不复子之也。」《公羊▯曰:「属负兹。」《礼记音义》隠曰:「天子曰不豫,诸侯曰不兹,大夫曰犬马,士曰负薪。」然则负子即不兹也。负与丕音相近【负读为陪,《禹贡》陪尾,《史记》作负尾】子又与兹同。诸说不一,郑氏为长。《益稷》曰:「予不子」,故郑读从之。孔训丕为大,义所未安。

惟

译不要有所偏好,要遵循先王的正道;不要有所厌恶,要遵循先王的道路。《吕览》引文说:“不要有所偏好,遵循先王的正道;不要有所厌恶,遵循先王的道路。”高诱解释说:“‘或’,就是‘有’。古代表示‘有’的字都写作‘或’。《商书》说:‘殷商如果不治理好四方。’《多士》篇说:‘那时我才说你们所居住的地方。’”传文都说:“‘或’,就是‘有’。”郑康成注解《论语》也说:“‘或’的意思是‘有’。”《韩非子》说:“不要有所贪利,要顺从先王的旨意;不要有所作恶,要顺从先王的道路。”文字虽然不同,但都把“或”解释为“有”。韩非子、吕不韦都在秦始皇焚书之前,必定有所依据。王应麟认为这是叙述《洪范》时出现了错误,这种看法并不完全正确。《说文解字》引用《商书》说:“无有作妞。”《玉篇》写作“□”,说这是古文“好”字。考证石鼓文的“好”字从“孜”,好畤鼎的“好”字从“好”,篆书“女”字像“丑”,所以有的从左边,有的从右边,这是文字差异造成的。另外,周伯《六书正譌》说:“‘〇’,是爱恋而不释怀,从女,丑声。另外写作‘好’,读作呼皓切。”

“曰防”,郑玄、王本都写作“雺”,在“曰驿”之下,《史记》也是如此。又写作“雾”,与“雺”相通。《尔雅》说:“天气下降,地气不相应,叫做‘雺’。”孔颖达说:“‘防’,是阴暗。”与《尔雅》相合。徐邈说:“‘防’音亡钩反,‘明’字原本写作‘雺’,传抄时误写成了‘防’。”张有《复古编》说:“‘霚’,地气上升,天不相应,从雨,敄声,俗写作‘雾’。‘蒙’,郑本又写作‘蟊’。”《汗简》说:“古文《尚书》用‘□’表示‘蒙’,古文‘蟊’写作‘蟊’,从三虫,现在与‘虫’相同。认为从三虫是古文‘蒙’字,这是不对的。应当说古文写作‘□’,今文写作‘蟊’。”

“曰驿”,意思是云气,断续不连接。考证:“驿”,古文写作“悌”,今文写作“圛”。郑氏《齐诗笺》说:“古文《尚书》用‘悌’表示‘圛’。”孔颖达说:“古文《尚书》,就是现在郑玄注解的《尚书》。贾逵用今文校对,确定写作‘圛’,所以郑玄依据贾逵所奏,从定为‘圛’。”《史记》写作“涕”,“涕”就是“悌”。古书篆字写作“立心”,与“水”相近,读者弄错了,所以误从水旁。太史公向孔安国请教,多得古文的说法,所以写作“悌”,后人转读,于是成了“涕”。《说文解字》说:“‘圛’,读音像‘驿’。”现在《尚书》写作“驿”,这是又沿袭今文而弄错了。司马相如说:“昆虫□怿。”“闿怿”犹如“恺悌”,也是开明的意思。

总共七种占卜,五种用于占断,两种是衍生的变数。刘昌书说:“于是命令卜筮,叫做‘雨’,叫做‘霁’,叫做‘防’,叫做‘驿’,叫做‘克’,叫做‘贞’,叫做‘悔’,总共七种占卜,五种用于占断,两种是衍生的变数。”读者都把“占用二”当作一句话。《史记·宋世家》记载箕子的回答,说“卜五占之,用二衍貣”。郑玄注说:“卜五占之,‘用’指的是雨、霁、圛、雺、克;‘二衍貣’,指的是贞、悔。兆卜的名称有七个,常用五个,易用两个。”那么,卜五占的,是常用的衍生变数,就不是占断。《尚书》省去了“之”字,把“占用”作为一句话,“二衍貣”作为一句话,那么义理就明白了。

五者都具备,王应麟说:“《史记》写作‘五事来备’,《后汉书·荀爽传》说‘五韪咸备’,注解说:‘韪’是‘是’。李云说‘五氏来备’。考证:经文‘曰时五者来备’,‘时’是‘是’,意思是这五者都具备到达。孔氏把‘曰时’二字归入上句,与汉儒所受的《尚书》断句不同,后人于是把‘五’误认为是‘是’的讹误,这是不对的。‘是’又写作‘氏’,《觐礼》说:‘太史是右。’注解说:‘古文‘是’写作‘氏’。’《曲礼》说:‘五官之长曰伯,是职方。’注解说:‘‘是’有的写作‘氏’。’《汉书》说:‘造父后有非子,至孙氏为荘公。’小颜说:‘‘氏’与‘是’相同,古通用字。古文引用经典有时从简略,‘时五者来备’就说‘五是来备’。《易·坤》初六‘履霜,坚氷至’,《象》说:‘履霜坚氷,隂始凝也。’《三国志》注引说:‘初六履霜,隂始凝也。’后人于是把‘坚氷’二字当作衍文,可以说是无知了。”上经说‘立时人为卜筮’,这里说‘时五者来备’,都解释为‘是’。”

《金縢》篇有“丕子之责于天”,郑玄注解《尚书》说:“‘丕’读作‘不’,爱子孙叫‘子’。”《史记》写作“负子”。索隐引用郑注说:“‘丕’读作‘负’”,这是错误的。考证:《白虎通》说:“天子说‘不豫’,意思是不再参与政事;诸侯说‘负子’,意思是子民,说忧虑百姓不再像对待子女一样对待他们。”《公羊传》说:“属负兹。”《礼记音义》隐说:“天子说‘不豫’,诸侯说‘不兹’,大夫说‘犬马’,士说‘负薪’。”那么“负子”就是“不兹”。“负”与“丕”音相近。“负”读作“陪”,《禹贡》“陪尾”,《史记》写作“负尾”。“子”又与“兹”相同。各种说法不一,郑玄的说法最为合理。《益稷》说:“予不子”,所以郑玄的读法依据于此。孔颖达把“丕”解释为“大”,意义令人不安。

惟

朕小子其亲逆。郑注云:「新迎,改先时之心,更自新以迎周公。」郑所传古文《尚书》,乃马季长本,训亲为新。《礼记》「在亲民」,程子曰:「亲当作新。」葢本先儒之说。熊氏朋来作《经说》,以为汉儒擅改经字,加以音释惑人。若《大学》「亲民」,亲作新,则非汉儒所及,待河南程子而后能言之,真夏虫之见也【马本亦作亲迎,郑于《东山》笺亦言成王既得《金縢》之书,亲迎周公,而注仍训为新,盖古亲与新同也】

译我年幼时亲自去迎接。郑玄注解说:“新迎,即改变先前的想法,自我革新以迎接周公。”郑玄所传授的古文《尚书》,是马融的版本,将“亲”训释为“新”。《礼记》中的“在亲民”,程子说:“‘亲’字应当作‘新’。”这大概是依据先儒的说法。熊朋来撰写《经说》,认为汉儒擅自改动经文用字,并加上音义解释来迷惑世人。如果《大学》中的“亲民”,将“亲”改为“新”,那就不是汉儒所能做到的,要等到河南程子之后才能说清楚,这真是夏虫不可语冰的浅见啊【马融的本子也作“亲迎”,郑玄在《东山》的笺注中也说成王得到《金縢》之书后,亲自迎接周公,但注疏中仍将“亲”训释为“新”,大概是因为古代“亲”与“新”相通】

予造天役,王莽作《大诰》云:「予遭天役。」案《史记》《甫刑》云:「两遭具备。」今《尚书》作造【文侯之命》云:「嗣造天丕愆。」孔传亦训为遭】

序:周公既得命禾,旅天子之命。《史记》云:「鲁天子之命。」孔頴达《春秋正义》云:「石经古文鲁作▯。」《说文》曰:「▯,古文旅。古文以为鲁、卫之鲁。」葢古旅字、鲁字皆作▯,故旅字亦作鲁。秦和钟曰:「以受毛鲁多厘。」董逌曰:「鲁,古文旅。秦时已误鲁为旅,司马袭秦旧文,故也。」

康诰》王曰:「呜呼!封,敬明乃罚。人有小罪,非眚。」王符《潜夫论》云:「《康诰》云:『王曰:于戏!封,敬明乃罚。人有小罪,匪省。』」

酒诰》「尽执拘以归于周」,拘,《说文》引作「抲」,云:「抲,防也。从手,可声。」栋案:可、句字异,古文未有通用者。《说文解字叙》云:「廷尉说律,至以字断法,苛人受钱,苛之字止句也。」不合孔氏古文。然汉时可、句亦有通用者。

梓材》「戕败人宥」,王启监,厥乱为民。今文《尚书》曰:「彊人有,王开贤,厥率化民。」王充曰:「言贤人壮彊于礼义,故能开贤,其率化民。」栋案:古宥字或作有【古有字皆作又。《王制》曰:「王三又,然后制刑。」郑注云:「又当作宥。」《管子》书又以侑为宥】开本启字,避汉帝讳故作开,以乱为率,以为为化【古货字作防,讹字作譌,或从化,或从为,字本相通】古今文之异如此【正义云:郑注古文篇与夏侯等同,而经字多异。夏侯等书宅嵎夷为宅堣,织昧谷曰栁谷,心腹肾膓曰忧肾,阳劓则劅,剠云膑,宫劓割头庶剠,是郑注不同】

无胥戕,无胥虐,至于敬寡,至于属妇,合由以容。孔鲋云:「妾妇之贱者,谓之属妇。属,逮也。逮妇之名,言其微也。」《说文》引云:「至于媰妇。媰妇,姙身也。」案《广韵》引崔子玉《清河王诔》云:「恵于媰孀。」则媰非姙身也。

洛诰》「无若火始焰焰」,梅福上书成帝曰:「《书》曰:『毋若火始庸庸,势陵于君,权隆于主,然后防之,亦无及矣。』」注云:「庸庸,微小皃也。今《洛诰》作焰焰。」▯云:「火始然,焰焰尚微。」愚谓焰焰犹炎炎也,古焰字皆作炎,炎炎势盛,不得谓始然。作庸庸者是,庸庸犹荧荧,《太公六韬》云:「荧荧不救,炎炎奈何?」亦此意也。

序成周既成,迁殷顽民(《史记》作「遗民」,贾侍中亦以为迁▯鄘之民于成周,皆古文《尚书》说也)。陈亮曰:「臧哀伯云:『武王克商,迁九鼎于雒邑,义士犹或非之。』义士即《多士》所谓迁殷顽民者,由周而言则为顽民,由商而论则为义士矣【周书·作雒》曰:「俘殷献民,迁于九毕。」孔晁云:「贤民,士大夫也。九毕,成周之地,近王化也】

无逸》书大▯作毋逸【论衡同】史记》作无佚。案汉石经「逸」字皆作「佚」,《汉书》犹然。王伯厚曰:「毋者,禁止之辞,其义尤切。」栋案:《仪礼·士昬礼》云:「夙夜毋违命。」注云:「古文毋作无。」《史记》从古文,故亦作无。毋与无,古今字,非有两义。

乃或亮隂三年不言,其惟不言,言乃雍,正义引郑氏注云:「其不言之时,时有所言,则羣臣皆和谐。」坊记引此云:「三年,其惟不言,言乃讙。」鲁世家载无逸篇与坊记同。裴骃载郑氏注云:「讙,喜恱也。言乃喜恱,则民臣望其言乆矣。」栋案:史记所载者,伏生所▯今文《尚书》也。郑氏之注不与正义同者,当在《书大▯》中,后所注者,乃贾氏所▯古文《尚书》也。熊朋来《经说》云:「坊记言乃讙之注,但知有《说命》之书,不知其为《无逸》之文,妄指为讙说之讙,不知本文当为雍,作释文、正义者从而遂非,▯说尤为可恨。」熊氏不攷《尚书》古今文之异,而妄下雌黄,亦可谓无忌惮矣。

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遑当依《国语》作皇【左传皆以皇为遑】灵台碑》云:「日稷不夏。」稷与昃同【详《

译我造访天役,王莽作《大诰》说:“我遭遇天役。”查考《史记》《甫刑》说:“两遭具备。”如今《尚书》作“造”【《文侯之命》说:“嗣造天丕愆。”孔传也解释为“遭”】

序:周公既得命禾,旅天子之命。《史记》说:“鲁天子之命。”孔颖达《春秋正义》说:“石经古文‘鲁’作‘〇’。”《说文》说:“‘〇’,古文的‘旅’。古文把它当作‘鲁’、‘卫’的‘鲁’。”大概古文的“旅”字、“鲁”字都写作“〇”,所以“旅”字也写作“鲁”。秦和钟说:“以受毛鲁多厘。”董逌说:“‘鲁’,古文的‘旅’。秦时已误将‘鲁’当作‘旅’,司马迁沿袭秦代旧文,所以如此。”

《康诰》王说:“呜呼!封,敬明你的刑罚。人有小罪,非眚。”王符《潜夫论》说:“《康诰》说:‘王说:于戏!封,敬明你的刑罚。人有小罪,匪省。’”

《酒诰》“尽执拘以归于周”,“拘”,《说文》引作“抲”,说:“抲,防备。从手,可声。”栋案:可、句字不同,古文没有通用的。《说文解字叙》说:“廷尉解释律法,甚至用字来断案,苛人受钱,‘苛’字只作‘句’。”不符合孔氏古文。然而汉代“可”、“句”也有通用的。

《梓材》“戕败人宥”,王启监,厥乱为民。今文《尚书》说:“彊人有,王开贤,厥率化民。”王充说:“说贤人壮彊于礼义,所以能开贤,其率化民。”栋案:古“宥”字或作“有”【古“有”字都作“又”。《王制》说:“王三又,然后制刑。”郑注说:“‘又’当作‘宥’。”《管子》书又以“侑”为“宥”】“开”本是“启”字,避汉帝讳所以作“开”,以“乱”为“率”,以“为”为“化”【古“货”字作“防”,讹字作“譌”,或从“化”,或从“为”,字本相通】古今文的差异如此【正义说:郑注古文篇与夏侯等同,而经字多异。夏侯等书“宅嵎夷”为“宅堣”,“织昧谷”曰“栁谷”,“心腹肾膓”曰“忧肾”,“阳劓”则“劅”,“剠”云“膑”,“宫劓割头庶剠”,是郑注不同】

无胥戕,无胥虐,至于敬寡,至于属妇,合由以容。孔鲋说:“妾妇中地位低贱的,称为属妇。属,逮也。逮妇之名,言其微也。”《说文》引说:“至于媰妇。媰妇,姙身也。”查考《广韵》引崔子玉《清河王诔》说:“恵于媰孀。”那么“媰”不是“姙身”。

《洛诰》“无若火始焰焰”,梅福上书成帝说:“《书》说:‘毋若火始庸庸,势陵于君,权隆于主,然后防之,亦无及矣。’”注说:“庸庸,微小貌。今《洛诰》作‘焰焰’。”〇说:“火始然,焰焰尚微。”我认为“焰焰”犹“炎炎”也,古“焰”字都作“炎”,“炎炎”势盛,不得谓“始然”。作“庸庸”者是,庸庸犹荧荧,《太公六韬》说:“荧荧不救,炎炎奈何?”也是这个意思。

序:成周既成,迁殷顽民(《史记》作“遗民”,贾侍中亦以为迁〇鄘之民于成周,皆古文《尚书》说也)。陈亮说:“臧哀伯说:‘武王克商,迁九鼎于雒邑,义士犹或非之。’义士即《多士》所谓迁殷顽民者,由周而言则为顽民,由商而论则为义士矣【《周书·作雒》说:‘俘殷献民,迁于九毕。’孔晁说:‘贤民,士大夫也。九毕,成周之地,近王化也’】

《无逸》书大〇作毋逸【《论衡》同】《史记》作无佚。查考汉石经“逸”字都作“佚”,《汉书》也是如此。王伯厚说:“毋者,禁止之辞,其义尤切。”栋案:《仪礼·士昬礼》说:“夙夜毋违命。”注说:“古文‘毋’作‘无’。”《史记》从古文,所以也作“无”。“毋”与“无”,古今字,非有两义。

乃或亮隂三年不言,其惟不言,言乃雍,正义引郑氏注说:“其不言之时,时有所言,则羣臣皆和谐。”《坊记》引此说:“三年,其惟不言,言乃讙。”《鲁世家》载《无逸》篇与《坊记》同。裴骃载郑氏注说:“讙,喜恱也。言乃喜恱,则民臣望其言乆矣。”栋案:《史记》所载者,伏生所〇今文《尚书》也。郑氏之注不与正义同者,当在《书大〇》中,后所注者,乃贾氏所〇古文《尚书》也。熊朋来《经说》说:“《坊记》‘言乃讙’之注,但知有《说命》之书,不知其为《无逸》之文,妄指为讙说之讙,不知本文当为雍,作释文、正义者从而遂非,〇说尤为可恨。”熊氏不攷《尚书》古今文之异,而妄下雌黄,亦可谓无忌惮矣。

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遑”当依《国语》作“皇”【《左传》皆以“皇”为“遑”】《灵台碑》说:“日稷不夏。”“稷”与“昃”同【详《

易古义】依字当作▯。郑本《尚书·多方》云:「天惟五年须夏之子孙。」注云:「夏之言暇。」是夏与暇通【诗正义》:《尚书大传》「夏之言假也」,古假借字止作叚,暇从日叚声,故暇亦作夏】

译《易古义》中“依”字应当写作“〇”。郑玄本《尚书·多方》说:“天惟五年须夏之子孙。”注解说:“夏的意思是暇。”可见夏与暇相通。《诗正义》说:《尚书大传》中“夏的意思是假”,古时的假借字只写作“叚”,“暇”字从日、叚声,所以“暇”也写作“夏”。

则皇自敬徳。蔡邕石经皇作兄。自作曰:「上文无皇曰。」同。正义云:「王肃本皇作况【秦誓云我皇多有之,公羊传载云而况乎我多有之,亦以皇为况。蔡邕、王肃所载皆古文尚书也】况,滋益用敬徳也。兄本古况字【樊毅碑况作兄】管子书皆以兄为况【汉书尹翁归字子兄,注云兄读曰况。桑柔诗云仓兄填兮,召旻云职兄斯引,▯皆云兄滋也。释文兄音况,本亦作况】

君奭》《说文》曰:「奭,召公名,读若郝。」《史篇》名丑。案:奭与奭相似,《说文》云:「□,古文以为丑字。」皆从防,故《史篇》以为召公名丑。

惟人在我后嗣子孙大弗克恭上下遏佚前人光。《汉书·王莽▯引云:「嗣事子孙大不克共上下,遏失前人光。」栋案:古佚字皆作失。外传《周语》云:「淫失其身。」《管子·山国轨》曰:「未淫失也。」秦《诅楚文》曰:「淫失湛乱。」董逌训失为佚。《春秋经》曰:「肆大眚。」《谷梁▯云:「肆,失也。失犹逸也,逸与佚同,谓逸囚也。」《公羊经》:「齐侯使国佐如师。」▯云:「佚获也。」释文曰:「佚,一本作失【荘子书皆以失为佚】汉书·地理志》云:「汉中淫失枝柱,与巴蜀同俗。」杜钦▯书云:「或四三年言失欲之生害也。」小顔云:「失读曰佚。」主父偃▯云:「齐王内有淫失之行。」游侠▯云:「遂行淫失。」皆作佚也。

序:成王东伐淮夷,遂践奄。伏生《书传》云:「遂践奄。践之者,籍之也。籍之谓杀其身,执其家,猪其宫。」《史记》「践」作「残」。《周礼·大司马》云:「放弑其君则残之。」逸《礼·王霸记》云:「残,灭其为恶。」

多方,乃惟尔辟以尔多方大淫图天之命,屑有辞。案《多士》言:「桀大淫泆有辞。」释文云:「泆又作佾,注同。马本作屑,云:『过也。』」栋谓:「屑当作防,与佾相近,故误作佾。」《说文》云:「防,动作切切也。」蔡氏以为琐屑有辞,孔氏又训屑为尽,皆未当【屑,裴光逺《集缀》又作防,见《汗简】

立政灼见三有俊【石经作防】心灼,说文引作焯,云:「明也,从火卓声。」案觐礼:「匹马卓上,九马随之。」郑注云:「卓读如卓文君之卓,犹酌也。」是卓有灼音,故云从火卓声。汗简云:「古文尚书灼作焯。」

予旦已受人之徽言。蔡邕《石经》曰:「旦以前人之微言。」《论语撰攷防》曰:「子夏六十四人共撰仲尼微言。」《汉书·萟文志》云:「昔仲尼没而微言絶。」小顔曰:「精微要妙之言【唐石经亦作徽,孔传以为美言】

以觐文王之耿光,杜林说耿光也,从光,圣省声。《说文》曰:「凡字皆左形右声。」杜说非也。栋案:蔡邕石经作鲜光,故许氏不从其说。外▯曰:「其光耿于民矣。」杜伯山▯漆书古文,必得其实,作鲜光者非也【王逸《楚辞章句》云:「耿,明也,光也】

周官》「以公灭私」,《说文》云:「厶,奸衺也。公,平分也。从八、从厶。八犹背也。」韩非曰:「苍颉作字,自营为厶,背厶为公。」

君陈,汲郡古文云:「成王十一年,王命周平公治东都。」沈约案:周平公即君陈,周公之子、伯禽之弟。郑康成注《坊记》云:「君陈葢周公子。」

序:康王既尸天子,遂诰诸侯。(《史记》作「告」。)郑氏《缁衣》注云:「告,古文诰。」

吕刑苗民弗用灵,制以刑,惟作五虐之刑曰法。《墨子》引云:「苗民否用练,折则刑,惟作五杀之刑曰法。」《礼记·缁衣》引曰:「苗民匪用命,制以刑。」否,古不字。否用练未详,或▯写之误。折与制古字通,古文《论语》云:「片言可以折狱」,鲁论折作制。虐与杀亦通,见《春秋攷》。

皇帝哀矜庶戮之不辜。王伯厚曰:「皇帝,始见于《吕刑》。」赵岐注《孟子》引《甫刑》曰:「帝清问下民。」栋案:孔传云:「君帝,帝尧也。」是孔氏本作君帝。

告尔祥刑,《后汉书·刘恺传》引作详刑。郑康成《周礼注》云:「书曰:度作详刑,以诘

译那么皇应当恭敬德行。蔡邕石经中“皇”字作“兄”。《说文解字》说:“上文没有‘皇曰’。”相同。《正义》说:“王肃本‘皇’字作‘况’【《秦誓》说‘我皇多有之’,《公羊传》载说‘而况乎我多有之’,也是把‘皇’当作‘况’。蔡邕、王肃所记载的都是古文《尚书》】‘况’,是更加用来恭敬德行。‘兄’本是古‘况’字【樊毅碑‘况’字作‘兄’】《管子》书中都拿‘兄’当作‘况’【《汉书》尹翁归字子兄,注说‘兄’读作‘况’。《桑柔》诗说‘仓兄填兮’,《召旻》说‘职兄斯引’,〇都说‘兄’是‘滋’的意思。《释文》‘兄’音‘况’,原本也作‘况’】

《君奭》《说文解字》说:“奭,是召公的名,读音像‘郝’。”《史篇》名丑。按:‘奭’与‘奭’字形相似,《说文解字》说:“□,古文把它当作‘丑’字。”都从‘防’,所以《史篇》认为召公名丑。

只有人在我后嗣子孙中大大不能恭敬上下,遏止遗失前人的光辉。《汉书·王莽〇引说:“嗣事子孙大大不能共事上下,遏止遗失前人的光辉。”栋按:古‘佚’字都写作‘失’。外传《周语》说:“淫乱遗失其身。”《管子·山国轨》说:“没有淫乱遗失。”秦《诅楚文》说:“淫乱遗失沉溺混乱。”董逌训‘失’为‘佚’。《春秋经》说:“肆大眚。”《谷梁〇说:“肆,是失。失犹如逸,逸与佚相同,是说放逸囚犯。”《公羊经》:“齐侯派国佐到军中。”〇说:“佚获也。”《释文》说:“佚,一本作‘失’【《庄子》书中都拿‘失’当作‘佚’】《汉书·地理志》说:“汉中淫乱遗失枝柱,与巴蜀风俗相同。”杜钦〇书说:“有的四三年说遗失欲望产生祸害。”小顔说:“失读作‘佚’。”主父偃〇说:“齐王内有淫乱遗失的行为。”游侠〇说:“于是实行淫乱遗失。”都作‘佚’。

序:成王向东讨伐淮夷,于是践奄。伏生《书传》说:“于是践奄。践之,是籍之。籍之是说杀其身,执其家,猪其宫。”《史记》“践”作“残”。《周礼·大司马》说:“放逐弑杀其君就残害他。”逸《礼·王霸记》说:“残,是灭除其为恶。”

《多方》,于是只有你们的君长拿你们多方大大淫乱图谋天命,屑有辞。按《多士》说:“桀大大淫泆有辞。”《释文》说:“泆又作‘佾’,注相同。马本作‘屑’,说:‘过也。’”栋说:“‘屑’应当作‘防’,与‘佾’相近,所以误作‘佾’。”《说文解字》说:“防,动作切切也。”蔡氏认为是琐屑有辞,孔氏又训‘屑’为‘尽’,都不恰当【‘屑’,裴光逺《集缀》又作‘防’,见《汗简》】

《立政》灼见三有俊【石经作‘防’】心灼,《说文》引作‘焯’,说:“明也,从火卓声。”按《觐礼》:“匹马卓上,九马随之。”郑注说:“卓读如卓文君的卓,犹如酌。”是卓有灼音,所以说从火卓声。《汗简》说:“古文《尚书》‘灼’作‘焯’。”

我旦已经接受别人的徽言。蔡邕《石经》说:“旦以前人的微言。”《论语撰攷防》说:“子夏六十四人共同撰写仲尼微言。”《汉书·萟文志》说:“从前仲尼去世而微言断绝。”小顔说:“精微要妙之言【唐石经也作‘徽’,孔传认为是美言】

去朝见文王的耿光,杜林说耿光,从光,圣省声。《说文解字》说:“凡字都左形右声。”杜林的说法不对。栋按:蔡邕石经作‘鲜光’,所以许氏不采纳他的说法。外〇说:“其光耿于民矣。”杜伯山〇漆书古文,必定得到其实,作‘鲜光’的是错的【王逸《楚辞章句》说:“耿,明也,光也】

《周官》“以公灭私”,《说文解字》说:“厶,是奸衺。公,是平分。从八、从厶。八犹如背。”韩非说:“苍颉造字,自营为厶,背厶为公。”

《君陈》,汲郡古文说:“成王十一年,王命令周平公治理东都。”沈约按:周平公就是君陈,周公的儿子、伯禽的弟弟。郑康成注《坊记》说:“君陈葢周公子。”

序:康王既尸天子,于是诰诸侯。(《史记》作“告”。)郑氏《缁衣》注说:“告,古文诰。”

《吕刑》苗民不用灵,制定刑罚,只制作五虐之刑叫法。《墨子》引说:“苗民否用练,折则刑,只制作五杀之刑叫法。”《礼记·缁衣》引说:“苗民匪用命,制定刑罚。”否,是古‘不’字。否用练未详,或〇写之误。折与制古字通,古文《论语》说:“片言可以折狱”,鲁论‘折’作‘制’。虐与杀也通,见《春秋攷》。

皇帝哀矜庶戮之不辜。王伯厚说:“皇帝,始见于《吕刑》。”赵岐注《孟子》引《甫刑》说:“帝清问下民。”栋按:孔传说:“君帝,是帝尧。”是孔氏本作‘君帝’。

告诉你们祥刑,《后汉书·刘恺传》引作‘详刑’。郑康成《周礼注》说:“书说:度作详刑,以诘

四方。」又郑《书注》云:「详,审察之也。」则知古文本作详,详与祥古今字。《易·履》上九曰:「视履考祥。」《释文》云:「本亦作详。」此经当依古文作详,训为祥。下经「监于兹祥刑」同【尚书·君奭》云:「其终出于不祥。」蔡邕《石经》云:「其道出于不祥】

译四方。」又郑玄《尚书注》说:“详,是审察的意思。”由此可知古文本作“详”,“详”与“祥”是古今字。《周易·履卦》上九爻辞说:“视履考祥。”《经典释文》说:“别本也作‘详’。”此经应当依据古文作“详”,训释为“祥”。下经“监于兹祥刑”与此相同。《尚书·君奭》说:“其终出于不祥。”蔡邕《石经》说:“其道出于不祥。”

惟货惟来释文云:「来,马本作求,云:『有求请赇也。』」汉律云:「诸为人请求于吏,以枉法而事已行者,皆属司冦。」说文曰:「赇,以财物枉法相谢也。从贝,求声。」栋案:汉盗律有受赇之条,即经所云惟货也;又有听请之条,即经所云惟求也。孔氏本作来,以为旧相徃来,义反纡回矣。

其罚百锾,锾《史记》作率。徐广曰:「率即锾也,音刷。」《说文》作锾,云:「锊也。」《索隠》曰:「旧本率亦作选。」《汉书·萧望之传》张敞曰:「甫刑之罚,小过赦,薄罪赎,有金选之品。」应劭曰:「选音刷,金铢两名。」师古曰:「字本作锊,锊即锾也,葢古文作锾,今文作选。」《五经异义》云:「夏侯、欧阳说云:『墨罚疑赦,其罚百率。』古以六两为率。古《尚书》说:『百锾,锾者率也,一率十一铢二十五分铢之十三也,百锾为三斤。』」郑氏以为古之率多作锾【周礼·职金》疏】考功记·冶氏》云:「重三锊。」注:郑司农云:「锊,量名也,读为刷。」元谓许叔重《说文解字》云:「锊,锾也。今东莱称或以大半两为钧,十钧为环,环重六两大半两,锾、锊似同矣。」则三锊为一斤四两【说文》云:「锊,十铢二十五分之十三也。《周礼》曰:『重三锊。』北方以二十两为锊】

上下比罪,栋案:汉时有《决事比》,葢取则于古。

费誓》,《说文》云:「《周书》有防誓,从米,北声。」《广韵》作粊,从米,比声,云:「鲁东郊地名。」此据孔氏本言之,则知古文本作粊。裴骃谓《尚书》作柴,字之误也【郑氏注《周礼·雍氏》、《礼记·曽子问》皆引作粊誓】

序:东郊不开。唐石经初刻「开」作「辟」,《匡谬正俗》又作「□」,云:「古『辟』字。」马本亦作「辟」。《释文》云:「□,旧读皆作『开』。」小顔以为孔氏释云「东郊不开」,不得径读「□」为「开」。案《说文》:「《虞书》『辟四门』作『□』,从门从□。」此经「□」字亦当从《说文》作「□」。唐石经作「辟」者,卫包改从今文也。宋以来直作「开」字,非也。

秦誓》「日月逾迈,若弗云来」,正义曰:「员即云也。是《尚书》本作员,卫包改古文始从云。」《诗·出其东门》云:「聊乐我员。」释文曰:「员本作云。」《诗·正月》云:「昏姻孔云。」本又作员。《商颂》曰:「景员维河。」郑笺云:「员,古文作云。」言古文以员为云也。

惟截截善谝言。《说文》引云:「戋戋巧言。」又言部引云:「▯▯善谝言。」《公羊》云:「諓諓善竫言。」贾逵《国语》注云:「諓諓,巧言也。」王逸引《书》云:「諓諓竫言。」《汉书·李寻传》云:「昔秦穆公说諓諓之言,任仡仡之勇。」案此则古文作▯▯,今文作戋戋也。

惟截截善谝言,俾君子易辞。《公羊》云:「惟諓諓善竫言,俾君子易怠。」案《说文》籀文辞从台。《史记·三王世家》齐王策云:「俾君子怠。」与《公羊》合,此古文《尚书》也。

是能容之。《礼记》「是」作实。栋案:古「寔」字皆作「是」。秦恵王《诅楚文》曰:「昔我先君穆公及楚成王,是戮力同心,两邦若壹。」王之望读「是」为「寔」。《战国策》苏厉曰:「白起是攻用兵。」髙诱曰:「是,实也。」《公羊》桓五年▯云:「寔来者何?犹曰是人来也。」髙氏以「是」为「实」者,古《春秋》经「寔来」,《左传》作「实来【今本《左传》仍作「寔来】韩奕》笺云:「实墉实壑」,「实」当作「寔」。赵、魏之东,「寔」、「实」同声。髙诱涿人,故亦以「寔」为「实」。

恵栋案:儒林传云:「孔氏有古文《尚书》,孔安国以今文读之,因以起其家逸书,得十余篇。司马迁亦从安国问故,迁书载《尧典》、《禹贡》、《洪范》、《微子》、《金縢》诸篇,多古文说。如《尧典》『放勋【古文勲,见《说文】辩于羣神【辩,古文徧,见《仪礼》注】禹贡》『九江入赐大▯【入,古文内

译只有贿赂和请托。《释文》说:“‘来’,马本作‘求’,解释说:‘有请求贿赂的意思。’”汉代法律说:“凡是为他人向官吏请求,因枉法而事情已经办成的,都归属司寇管辖。”《说文解字》说:“赇,用财物枉法相谢。从贝,求声。”惠栋按:汉代《盗律》有收受贿赂的条文,就是经文中所说的“惟货”;又有听从请托的条文,就是经文中所说的“惟求”。孔氏本作“来”,解释为旧时互相往来,意义反而迂回曲折了。

它的刑罚是百锾,“锾”在《史记》中写作“率”。徐广说:“率就是锾,音刷。”《说文解字》写作“锾”,说:“就是锊。”《索隐》说:“旧本中‘率’也写作‘选’。”《汉书·萧望之传》中张敞说:“《甫刑》的刑罚,小过错赦免,轻罪赎刑,有金选的量级。”应劭说:“选音刷,金铢两名。”颜师古说:“字本作锊,锊就是锾,大概是古文作锾,今文作选。”《五经异义》说:“夏侯、欧阳学派说:‘墨刑疑罪赦免,其罚百率。’古代以六两为率。古《尚书》说:‘百锾,锾就是率,一率是十一铢又二十五分铢之十三,百锾是三斤。’”郑氏认为古代的“率”多写作“锾”【《周礼·职金》疏】。《考工记·冶氏》说:“重三锊。”注:郑司农说:“锊,是量名,读为刷。”我认为许叔重《说文解字》说:“锊,就是锾。现在东莱称有的以大半两为钧,十钧为环,环重六两大半两,锾、锊似乎相同。”那么三锊就是一斤四两【《说文》说:“锊,是十铢又二十五分之十三。《周礼》说:‘重三锊。’北方以二十两为锊】

上下比照定罪,惠栋按:汉代有《决事比》,大概是取法于古代。

《费誓》,《说文解字》说:“《周书》有防誓,从米,北声。”《广韵》写作“粊”,从米,比声,说:“是鲁国东郊的地名。”这是根据孔氏本来说的,就知道古文本作“粊”。裴骃说《尚书》作“柴”,是字的错误【郑氏注《周礼·雍氏》、《礼记·曾子问》都引作“粊誓”】

序言:东郊不开。唐石经初刻“开”作“辟”,《匡谬正俗》又作“□”,说:“是古‘辟’字。”马本也作“辟”。《释文》说:“□,旧读都作‘开’。”小颜认为孔氏解释说“东郊不开”,不能直接读“□”为“开”。按《说文解字》:“《虞书》‘辟四门’作‘□’,从门从□。”此经“□”字也应当从《说文》作“□”。唐石经作“辟”,是卫包改从今文。宋以来直接作“开”字,是不对的。

《秦誓》“日月逾迈,若弗云来”,正义说:“员就是云。是《尚书》本作员,卫包改古文才开始从云。”《诗经·出其东门》说:“聊乐我员。”《释文》说:“员本作云。”《诗经·正月》说:“昏姻孔云。”本又作员。《商颂》说:“景员维河。”郑笺说:“员,古文作云。”是说古文以员为云。

惟截截善谝言。《说文解字》引作:“戋戋巧言。”又在言部引作:“〇〇善谝言。”《公羊传》说:“諓諓善竫言。”贾逵《国语》注说:“諓諓,巧言也。”王逸引《书》说:“諓諓竫言。”《汉书·李寻传》说:“昔秦穆公说諓諓之言,任仡仡之勇。”按此则古文作〇〇,今文作戋戋。

惟截截善谝言,俾君子易辞。《公羊传》说:“惟諓諓善竫言,俾君子易怠。”按《说文解字》籀文辞从台。《史记·三王世家》齐王策说:“俾君子怠。”与《公羊传》相合,这是古文《尚书》。

是能容之。《礼记》“是”作实。惠栋按:古“寔”字都作“是”。秦惠王《诅楚文》说:“昔我先君穆公及楚成王,是戮力同心,两邦若壹。”王之望读“是”为“寔”。《战国策》苏厉说:“白起是攻用兵。”高诱说:“是,实也。”《公羊传》桓公五年〇说:“寔来者何?犹曰是人来也。”高氏以“是”为“实”,是因为古《春秋》经“寔来”,《左传》作“实来【今本《左传》仍作“寔来】。《韩奕》笺说:“实墉实壑”,“实”当作“寔”。赵、魏之东,“寔”、“实”同声。高诱是涿人,所以也以“寔”为“实”。

惠栋按:《儒林传》说:“孔氏有古文《尚书》,孔安国以今文读之,因而兴起他家逸书,得到十余篇。司马迁也从孔安国询问故实,迁书所载《尧典》、《禹贡》、《洪范》、《微子》、《金縢》诸篇,多古文说。如《尧典》‘放勋【古文勲,见《说文】辩于群神【辩,古文徧,见《仪礼》注】《禹贡》‘九江入赐大〇【入,古文内

,见南宫中鼎;《尧典》『风夜出内朕命』,内亦作入;赐,古文锡,见《仪礼》注,下『赐土姓』同;古文入亦作内,▯敦云:『毛伯内门,立中庭』,内门,入门也】嶓冡导瀁【古文漾,见《说文】洪范》曰『涕【悌字之误,古文以悌为圛】微子》『我其发出徃【郑本亦作徃,今作狂,非】金縢》周公奔楚事【论衡》以为古文家说】皆卓然古文,无可疑者。苐其述事,欲便于览者,徃徃以训诂之字窜易经文,后之学者无可攷证,反以《史记》为今文耳。又《殷本纪》所载《汤征》、《汤诰》,皆逸书十篇中文也。今所传古文《汤诰》与《史记》所载絶不相类,其中如『敢用▯牡』等语,乃汤时大旱请祷之文【见《墨子》及《吕览】岂诚孔壁之旧哉?」

译(前文缺漏),见南宫中的鼎;《尧典》中“风夜出内朕命”,“内”也作“入”;“赐”,古文作“锡”,见于《仪礼》注,下文“赐土姓”同此;古文“入”也作“内”,〇《敦》说:“毛伯内门,立中庭”,“内门”即“入门”】嶓冡山疏导漾水【古文作“漾”,见《说文》】《洪范》说“涕”【是“悌”字的误写,古文以“悌”为“圛”】《微子》说“我其发出徃”【郑玄本也作“徃”,今本作“狂”,不对】《金縢》中周公奔楚的事【《论衡》认为是古文家的说法】都是确凿的古文,无可怀疑。只是它叙述事情,为了便于阅览者理解,往往用训诂的字窜入《易经》经文,后来的学者无法考证,反而把《史记》当作今文了。又如《殷本纪》所载的《汤征》、《汤诰》,都是逸书十篇中的文字。现在所传的古文《汤诰》与《史记》所载完全不同,其中如“敢用〇牡”等语,乃是商汤时大旱请祷的文字【见《墨子》及《吕览》】难道真是孔壁旧藏的古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