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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九经古义二十

九经古义卷十五     长洲惠栋撰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128–133 段

「信读如屈伸之伸,假借字也。信或为身】

译“信”字读音如同“屈伸”的“伸”,是假借字。“信”有时也写作“身”。

三年,经日有食之。传云:「其日有食之,何也?吐者外壤,食者内壤。阙然不见其壤,有食之者也。」注云:「凡所吐出者,其壤在外;其所吞咽者,壤入于内。」疏云:「壤字为谷梁,音者皆为伤。徐邈亦作伤。麋信云:『齐鲁之间,谓凿地出土、鼠作宂出土,皆曰壤。』或当字从壤,盖如麋信之言【九章箅术》:『穿地四,为壤五,为坚五。』壤为息土。《尚书正义】

有内辞也,或外辞也,或与有同义,故以内外别之。四年卫祝吁。《释文》云:「左氏、公羊及诗作州吁。」案:州有祝音,故或作祝,声之误也。

五年,传尸子曰:「舞夏,自天子至诸侯皆用八佾。初献六羽,始厉乐矣。」释诂云:「厉,作也。」郭氏引此传以证之。方言曰:「厉,卬为也。瓯越曰卬,吴曰厉。」郭氏云:「作亦为也【僖廿年新作南门传云:「作为也】

八年经郑伯使宛来归邴。释文云:「左氏作祊。」《穆天子传》云:「戊戌,天子北入于邴。」郭璞曰:「邴,郑邑。左传作祊,古方、丙同字。」

注:周有千八百诸侯,尽京师之地不足以容,不合事理。疏云:「见《孝经説》。」栋案:范注「诸侯有大功盛徳于王室」已下,皆采许叔重《五经异义》之文。疏言「见《孝经説》」,非也。

九年经天王使南季来聘。传云:「南,氏姓也【顾炎武云:「南非姓,姓字衍文】季,字也。《白虎通》引《诗传》「文王十子」,末云「南季载」,南,采也,犹祭伯、毛伯之谓。《左传》作「聃季」,《史记》作「冉季」,冉与南同,昔故亦作南【周公为大宰,康叔为司冦,聃季为司空,周、康、聃皆畿内地。荀子云「周公归周」,注云:「畿内之国,亦名周。」周公黒肩,其后也。康叔后封于卫,聃季未改封,世为卿士也。司马迁云「冉季载,其后世无所见」,未之攷耳】

桓二年传何以知其先杀孔父也?曰:「子既死,父不忍称其名;臣既死,君不忍称其名。以是知君之累之也。」孔,氏;父,字也。《五经异义》云:「公羊説,臣子先死,君父犹名之【何休注桓二年传云:「礼,臣死君字之。」与此异】孔子曰:「鲤也死。」是已死称名。左氏説,既没称字而不名【杜预以为孔父称名,与贾逵异】桓二年,宋督弑其君与夷及其大夫孔父,先君死,故称其字。谷梁同左氏説。谨案《论语》称鲤也死,实未死,假言死,从左氏、谷梁説。▯之闻也【以下郑驳】论语》云:「鲤也死,有棺而无椁。」是实死未葬前也。设言死,凡人于恩犹不然,况圣贤乎?

桓四年传:「春曰田,夏曰苗,秋曰搜,冬曰狩。」何休《废疾》曰:「《运斗枢》曰:『夏不田。』《谷梁》有夏田,于义为短。」郑君释之云:「四时皆田,夏殷之礼。《诗》云:『之子于苗,选徒嚣嚣。』夏田明矣。孔子虽有圣徳不敢显然改先王之法以教授于世,若其有所欲改,其隂书于纬,蔵之以传后王。《谷梁》四时田者,近孔子故也。《公羊》正当六国之亡,谶纬见读,而传为三时田【公羊桓四年传无夏田之语】作传有先后虽异,不足以断《谷梁》也【王制正义】

庄元年「夫人孙于齐」,传云:「孙之为言犹孙也。」注云:「孙,孙遁而去。」非也。公羊传云:「孙者何?孙犹孙也。」何休曰:「孙犹遁也。」栋案:遁读为循,《释文》音徒困反,非也。今文《尚书》云「五品不训【后汉书】训读为驯【周礼注】书亦或作驯【史记】驯与循同,音循犹巡也,巡犹遁也。古逡巡字皆作逡遁【见《仪礼注】又作逡循【顾炎武论之详矣】是循与遁同,又与孙通。古文《尚书》云「五品不逊」,《説文》引作愻,愻犹孙也。古逊字皆作孙,与遁、巡、训、驯、循皆同音【刘向《説苑》曰:「大学之教也,时禁于未发之曰预,因其可之曰时,相观于善之曰磨,学不陵节而施之曰驯。」今《学记》驯作逊】

七年经辛夘昔传日入至于星出谓之昔王逸云昔夜也诗云乐酒今昔今诗作夕崔譔庄子注曰昔夕也天

译鲁庄公三年,经文记载“日有食之”。传文说:“这一天发生日食,为什么呢?‘吐’是指光芒向外发散,‘食’是指光芒向内收敛。如果看不见光芒发散,那就是发生了日食。”注文说:“凡是所吐出的,其光芒在外;所吞咽的,光芒进入内部。”疏文说:“‘壤’字在《谷梁传》中,音注者都读作‘伤’。徐邈也读作‘伤’。麋信说:‘齐鲁之间,称凿地出土、鼠穴出土,都叫作‘壤’。’或许‘壤’字通‘壤’,大概如麋信所言。《九章算术》说:‘穿地四方,得壤五,得坚五。’这里的‘壤’指息土。《尚书正义》……”

有内辞,有外辞,或者与“有”同义,所以用内外来区别。鲁庄公四年,卫祝吁。《释文》说:“《左传》、《公羊传》及《诗经》都作‘州吁’。”按:州有祝的读音,所以有的写作祝,这是声音上的讹误。

鲁庄公五年,传文引用尸子的话说:“舞夏,从天子到诸侯都用八佾。初献六羽,开始厉乐了。”《释诂》说:“厉,作也。”郭璞引用这条传文来证明。《方言》说:“厉,卬为也。瓯越称卬,吴地称厉。”郭璞说:“作也是为的意思。”《僖公二十年》“新作南门”传文说:“作为也。”

鲁庄公八年,经文记载“郑伯使宛来归邴”。《释文》说:“《左传》作‘祊’。”《穆天子传》说:“戊戌,天子北入于邴。”郭璞说:“邴,是郑国的邑。《左传》作祊,古方、丙同字。”

注:周朝有千八百个诸侯,全部京师之地不足以容纳他们,这不合事理。疏文说:“见于《孝经说》。”栋按:范宁注“诸侯有大功盛德于王室”以下,都采自许慎《五经异义》的文字。疏文说“见于《孝经说》”,是不对的。

鲁庄公九年,经文记载“天王使南季来聘”。传文说:“南,是氏姓。”顾炎武说:“南不是姓,‘姓’字是衍文。”季,是字。《白虎通》引用《诗传》“文王十子”,末尾说“南季载”,南,是采,就像祭伯、毛伯那样。《左传》作“聃季”,《史记》作“冉季”,冉与南同,所以也写作南。周公为大宰,康叔为司寇,聃季为司空,周、康、聃都是畿内的封地。《荀子》说“周公归周”,注说:“畿内之国,也叫周。”周公黑肩,是他的后代。康叔后来封于卫,聃季没有改封,世代担任卿士。司马迁说“冉季载,其后世无所见”,是没有考证清楚。

桓公二年传文:怎么知道先杀孔父呢?回答说:“儿子死了,父亲不忍心称他的名;臣子死了,君主不忍心称他的名。由此知道君主连累了臣子。”孔,是氏;父,是字。《五经异义》说:“《公羊传》说,臣子先死,君主父亲仍然称其名。”何休注桓公二年传文说:“礼,臣死,君主称其字。”这与《公羊传》不同。孔子说:“鲤也死。”这是已经死了称名。《左传》说,死后称字而不称名。杜预认为孔父称名,与贾逵不同。桓公二年,宋督弑其君与夷及其大夫孔父,先君死,所以称其字。《谷梁传》同《左传》的说法。谨按《论语》称鲤也死,其实没死,是假言死,遵从《左传》、《谷梁传》的说法。〇之闻也(以下郑驳)《论语》说:“鲤也死,有棺而无椁。”这是确实死了但未葬之前。如果假言死,凡人对于恩义尚且不是这样,何况圣贤呢?

桓公四年传文:“春曰田,夏曰苗,秋曰搜,冬曰狩。”何休《废疾》说:“《运斗枢》说:‘夏不田。’《谷梁传》有夏田,于义为短。”郑君解释说:“四时皆田,是夏殷之礼。《诗》说:‘之子于苗,选徒嚣嚣。’夏田明矣。孔子虽有圣德,不敢显然改先王之法以教授于世,如果有所想改的,其阴书于纬,藏之以传后王。《谷梁传》四时田者,是因为近孔子故也。《公羊传》正当六国之亡,谶纬见读,而传为三时田。《公羊传》桓公四年传无夏田之语。作传有先后虽异,不足以断《谷梁传》。”《王制正义》……

庄公元年“夫人孙于齐”,传文说:“孙之为言犹孙也。”注文说:“孙,孙遁而去。”不对。《公羊传》说:“孙者何?孙犹孙也。”何休说:“孙犹遁也。”栋按:遁读为循,《释文》音徒困反,不对。今文《尚书》说“五品不训”,训读为驯。《书》也或作驯。驯与循同,音循犹巡也,巡犹遁也。古逡巡字皆作逡遁。又作逡循。顾炎武论之详矣。是循与遁同,又与孙通。古文《尚书》说“五品不逊”,《说文》引作愻,愻犹孙也。古逊字皆作孙,与遁、巡、训、驯、循皆同音。刘向《说苑》曰:“大学之教也,时禁于未发之曰预,因其可之曰时,相观于善之曰磨,学不陵节而施之曰驯。”今《学记》驯作逊。

七年经文“辛夘昔”,传文说“日入至于星出谓之昔”。王逸说昔夜也。《诗》云“乐酒今昔”,今《诗》作夕。崔譔《庄子》注曰昔夕也。天

官昔人注云昔之言夕也管子小匡云旦昔从事旦昔犹旦夕也昔亦训夜者列子曰尹氏有老役夫昔昔梦为国君张湛云昔昔夜夜也

译官氏注《昔人》说:“昔”的意思是“夕”。《管子·小匡》说:“旦昔从事”,“旦昔”也就是“旦夕”的意思。“昔”也解释为“夜”,《列子》记载:尹氏有个老役夫,每天晚上梦见自己做了国君。张湛说:“昔昔”就是“夜夜”的意思。

十七年,郑詹自齐逃来。传云:「逃。」义曰:「逃。」义谓君臣之义。仲尼曰:「天下有大戒二:其一,命也;其一,义也。子之爱亲,命也,不可解于心;臣之事君,义无适而非君也,无所逃于天地之间。是之谓大戒。」楚箴尹克黄亦言:「君,天也,天可逃乎?」是逃义也。

廿有二年,肆大▯。传云:「肆,失也。失,古佚字。佚与逸同,谓逸囚也。」

廿有四年传礼,天子之桷,斲之砻之,加密石焉;诸侯之桷,斲之砻之;大夫斲之;士斲本。晋语张老云:「天子之室,斲其椽而砻之,加密石焉。」注云:「密,密理也。石,谓砥也。先粗砻之,加以密砥。」「诸侯砻之。」注云:「无密石也。」「大夫斲之。」注云:「不砻也。」「士首。」注云:「斲其首也。」《尚书大传》曰:「天子之堂,其桷,天子斲其材而砻之,加密石焉。大夫达棱,士首本,庶人到加。」郑氏注云:「砻,砺之也。密石,砥之也。棱,菱也。」何休《公羊》注云:「礼,天子斲而砻之,加密石焉;诸侯斲而砻之,不加密石;大夫斲之;士首本。」

卅年,传燕,周之分子也。分子犹别子。《礼记·大传》云:「别子为祖。」注云:「别子谓公子。」然则王所生者为王子,谓之别者,别于世子也。《燕世家》云:「召公奭与周同姓。」谯周曰:「周之支族。」孔颖达以为谯周考校古史,不能知其所出。皇甫谧以为文王庶子。《白虎通》云:「召公,文王子。」王充曰:「召公,周公之兄。」谷梁以为分子者,盖长庶欤?

闵元年经盟于洛姑。释文云:「一本作路姑。」案路、洛同音。《汉书·扬雄校猎赋》曰:「尔乃虎路三嵏以为司马。」晋灼曰:「路音洛。」

僖三年公子季友如齐莅盟,传云:「莅者,位也。」郑氏《易·需·彖》云:「位乎天位。」上位字读为涖,涖与莅同。

廿有八年,经「公朝于王所」,传云:「朝不言所,言所者,非其所也。」案《攷工记》载祭侯之辞曰:「惟若宁侯,毋或若女不宁侯,不属于王所,故抗而射女。」郑氏注云:「属犹朝防也。」故《白虎通》引《礼射祝》曰:「嗟尔不宁侯,尔不朝于王所,以故天下失业,亢而射尔。」然则王所者,犹汉时所谓行在所也。天子所在曰王所,《吉日》云「天子之所」,此临天下之言也。诸侯所在曰公所【郑诗「献于公所」、齐侯镈钟云「有共于公所】此临一国之言也。下经云「天王守于河阳,壬申,公朝于王所」,传云:「朝于庙,礼也;于外,非礼也。」栋谓:天子巡守,有朝诸侯之礼,故《尚书》云「五载一巡守,羣后四朝」,马融、王肃皆云「四面朝于方岳之下」。王巡守而朝之,正也;召王,非正也。故仲尼书云「天王守于河阳」,所以正君臣之礼。

宣八年葬我小君顷熊,疏云:「案文十八年注云宣母敬嬴,此云顷熊者,一人有两号故也。」栋谓顷声近敬,熊声同嬴,二传由口授,故字异而音同,而云一人有两号,非也。

成元年传:古者有四民,有士民,有商民,有农民,有工民。栋案:古者四民,商、农、工、贾,士民始于齐之管子。管子制国,始有士郷,故《地理志》云:「齐地临淄,其中具五民。」服防云:「士、农、工、商、贾也。」《礼説》论之详矣。

襄十年传:「古者天子六师。」公羊隠五年传注云:「礼,天子六师,方伯二师,诸侯一师。」昭五年传:「舎中军者何?复古也。」鲁于春秋不得为方伯,以二军为复古,则诸侯一军之説非矣。《三略》曰:「圣王御世,观盛衰,度得失,而为之制。故诸侯二师,方伯三师,天子六师。」诸侯二师,故舎中军为复古。古者一、二皆积画,传写之误也。六师即六军也。《大雅·棫朴》云:「周王于迈,六师及之。」毛传云:「天子六军。」《郑志》:赵问:「此诗引常武诗云『整我六师』,不称六军而称六师,不达其意。」答曰:「师者,众之通名,故人多云焉。欲着其大数,则乃称军耳。」林孝存

译鲁宣公十七年,郑国的詹从齐国逃来。《左传》说:“逃。”《公羊传》说:“逃。”这里的“义”指的是君臣之间的道义。孔子说:“天下有两条大的戒律:一条是命,一条是义。儿子爱父母,是命,心中不可解除;臣子侍奉君主,是义,无论到哪里都有君主,在天地之间无处可逃。这就叫做大戒。”楚国的箴尹克黄也说:“君主就是天,天可以逃避吗?”这是逃避道义的行为。

鲁宣公二十二年,肆大逃亡。《左传》说:“肆,失也。失,是古‘佚’字。佚与逸相同,指的是逃亡的囚犯。”

鲁宣公二十四年,《左传》记载礼制:天子的屋椽,要砍削打磨,再加密石打磨;诸侯的屋椽,要砍削打磨;大夫的屋椽,只砍削;士的屋椽,只砍削顶端。《晋语》中张老说:“天子的居室,砍削其椽子并打磨,再加密石打磨。”郑玄注说:“密,指细密的纹理。石,指磨石。先粗略打磨,再用细磨石打磨。”“诸侯打磨。”郑玄注说:“不加密石打磨。”“大夫砍削。”郑玄注说:“不打磨。”“士砍削顶端。”郑玄注说:“砍削其顶端。”《尚书大传》说:“天子的殿堂,其屋椽,天子砍削其木材并打磨,再加密石打磨。大夫打磨棱角,士砍削顶端,庶人只加粗加工。”郑玄注说:“砻,是磨砺的意思。密石,是用磨石打磨。棱,指棱角。”何休在《公羊传》注中说:“礼制规定,天子砍削并打磨,再加密石打磨;诸侯砍削并打磨,不加密石;大夫只砍削;士只砍削顶端。”

鲁宣公三十年,《左传》说燕是周王的分支。分支犹有别子。《礼记·大传》说:“别子为祖。”郑玄注说:“别子指的是公子。”那么,周王所生的称为王子,称为别子的,是与世子相区别。《燕世家》说:“召公奭与周同姓。”谯周说:“是周的支族。”孔颖达认为谯周考校古史,不知道其出处。皇甫谧认为是周文王的庶子。《白虎通》说:“召公是文王的儿子。”王充说:“召公是周公的哥哥。”《谷梁传》认为所谓分支,大概是长庶子吧?

鲁闵公元年,经文记载在洛姑结盟。《释文》说:“另一版本作路姑。”考察路、洛同音。《汉书·扬雄校猎赋》说:“尔乃虎路三嵏以为司马。”晋灼说:“路音洛。”

鲁僖公三年,公子季友到齐国参加盟会,《左传》说:“莅者,位也。”郑玄在《易·需·彖》中说:“位乎天位。”上位的“位”字读为涖,涖与莅相同。

鲁宣公二十八年,经文“公朝于王所”,《左传》说:“朝见不说所在,说所在,是因为不在其应处的地方。”考察《考工记》记载祭侯的辞说:“惟若宁侯,毋或若女不宁侯,不属于王所,故抗而射女。”郑玄注说:“属犹朝防也。”所以《白虎通》引用《礼射祝》说:“嗟尔不宁侯,尔不朝于王所,以故天下失业,亢而射尔。”那么王所,就像汉代所说的行在所。天子所在的地方叫王所,《吉日》说“天子之所”,这是统治天下的说法。诸侯所在的地方叫公所【郑诗“献于公所”、齐侯镈钟云“有共于公所”】这是统治一国的说法。下文经文说“天王守于河阳,壬申,公朝于王所”,《左传》说:“在庙朝见,是礼;在外面,非礼。”栋认为:天子巡守,有朝见诸侯的礼,所以《尚书》说“五载一巡守,羣后四朝”,马融、王肃都说“四面朝于方岳之下”。王巡守而朝见,是正当的;召王,是不正当的。所以孔子书写“天王守于河阳”,是为了端正君臣之礼。

鲁宣公八年,安葬我国小君顷熊,疏说:“考察文公十八年注说宣公母亲是敬嬴,这里说顷熊,是因为一人有两个称号的缘故。”栋认为顷声近敬,熊声同嬴,两传由口授,所以字异而音同,说一人有两个称号,是不对的。

鲁成公元年《左传》:古者有四民,有士民,有商民,有农民,有工民。栋案:古者四民,商、农、工、贾,士民始于齐国的管子。管子制定国制,始有士乡,所以《地理志》说:“齐地临淄,其中具五民。”服防说:“士、农、工、商、贾也。”《礼説》论述得很详细。

鲁襄公十年《左传》:“古者天子六师。”《公羊传》隐公五年传注说:“礼,天子六师,方伯二师,诸侯一师。”昭公五年传:“舍中军者何?复古也。”鲁在春秋时期不得为方伯,以二军为复古,那么诸侯一军的说法就不对了。《三略》说:“圣王御世,观盛衰,度得失,而为之制。故诸侯二师,方伯三师,天子六师。”诸侯二师,所以舍中军为复古。古者一、二皆积画,传写之误也。六师即六军也。《大雅·棫朴》说:“周王于迈,六师及之。”毛传说:“天子六军。”《郑志》:赵问:“此诗引常武诗云‘整我六师’,不称六军而称六师,不达其意。”答曰:“师者,众之通名,故人多云焉。欲着其大数,则乃称军耳。”林孝存

引诗六师之文以难《周礼》,郑答之云:「军者,兵之大名。军礼重言军,为其大悉。故春秋之兵,虽有累万之众,皆称师。诗云六师,即六军也。」

译引用《诗经》中“六师”的记载来诘难《周礼》,郑玄回答说:“‘军’是军队的总称。军礼中郑重地提到‘军’,是因为它涵盖全面、无所不包。所以《春秋》中的军队,即使有数以万计的众多士兵,都称为‘师’。《诗经》所说的‘六师’,就是‘六军’。”

昭十九年传:许世子不知尝药,累及许君也。注云:「许君不授子以师傅,使不识尝药之义,故累及之。」《公羊传》云:「进药而药杀,则曷为加杀焉尔?讥子道之不尽也。」栋案:《墨子·非攻篇》云:「今有医于此,和合其祝药于天下之有病者而药之。万人食此,若医四五人得利焉,犹谓之非行药也。故孝子不以食其亲,忠臣不以食其君。」夫就师学问无方,心志不通,虽有爱父之心,而适以贼之。墨氏此论,可谓知言。

昭廿有五年,宋公佐卒于曲棘。传云:「邡公也。」注云:「邡当为访。访,谋也。谋纳公。」

  九经古义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九经古义》卷十六,长洲惠栋撰《论语古义》。

有酒食先生馔,郑氏《论语》「馔」作「馂」,云:「食余曰馂。」案《仪礼》注云:「古文籑皆作馂。」《説文》曰:「籑,具食也。或作馔,从巽。」则馂为古文馔也【汉书》皆以籑为馔】

子曰:「《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释文》作「孝于」,云一本作「孝乎」,唐石经同。案蔡邕石经亦作「于」,故包咸注云:「孝于惟孝,美大孝之辞。」后世儒者据晋世所出《君陈》篇改「孝于」为「乎」,以「惟孝」属下句。以今攷之,若非汉石经及包氏注,亦安从而是正耶【华峤《后汉书·刘平江革传》序云:「此殆所谓『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也』。」则知晋以前无以「孝乎」为絶句者,但「于」误为「乎」,其来已久】

季氏旅于泰山。班固述賛曰:「大夫胪岱,侯伯僣畤。」郑氏曰:「胪岱,季氏旅于大山是也。」小顔曰:「旅,陈也;胪,亦陈也。胪、旅声相近,其义一耳。」《禹贡》曰:「蔡防旅平。」传云:「祭山曰旅。」韦昭音卢【卢,籀文胪】士冠礼》注曰:「古文旅作胪【周礼·司仪》:「旅摈。」先郑曰:「旅读为旅于泰山之旅。」后郑云:「旅读为鸿胪之胪,胪陈之也。」《周书·諡法》曰:「惟三月既生魄,周公旦、太师望相嗣王发,既赋宪,受胪于牧之野。」胪即旅也】

郁郁乎文哉!汗简云:「古《论语》『郁』作『戫』。」汉石经仍作「郁」。「哀公问社于宰我」,郑本「社」作「主」,云:「田主谓社。」案《三王世家》载《春秋大传》曰:「天子之国有泰社,将封者各取其物色,裹以白茅,封以为社。此之谓主土。主土者,立社而奉之也。」《公羊传》云:「虞主用桑,练主用栗。用栗者,蔵主也。」何休云:「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松犹容也,想见其容貌而事之,主人正之意也;柏犹迫也,亲而不逺,主地正之意也;栗者犹战栗,谨敬貌,主天正之意也。」疏云:「夏后氏以下出《论语》,而郑氏注云『谓社主』,正以古文《论语》『哀公问社于宰我』,故也。今文《论语》无『社』字,是以何氏以为庙主耳。」

管仲之器小哉!《管子·中匡篇》:「施伯谓鲁侯曰:『管仲者,天下之贤人也,大器也。』」盖当时有以管仲为大器者,故夫子辨之。

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王伯厚曰:「张衡思▯赋引《论语》云:『里仁为美。』宅不处仁。里、宅皆居也。盖古文云然。今以宅为择,而谓里为所居,乃郑氏训解,而何晏从之。当以古文为正。」栋案:《释名》曰:「宅,择也。择吉处而营之。」是择有宅义,或古文作宅,训为择,亦通。《孟子》亦作择,赵岐曰:「简择不处仁,为不智。」

无适也,无莫也。郑本适作敌,莫音慕,无所贪慕也。栋案:古敌字皆作适。《礼记·杂记》曰:「赴于适者。」郑注云:「适读为匹敌之敌。」《史记·范睢传》:「攻适伐国。」《田单传》:「适人开户。」《李斯传》:「羣臣百官皆畔不适。」徐广皆音征敌之敌。《荀卿子·君子篇》云:「天子四海之内无客礼,告无适也。」注云:「适读为敌【白虎通云:君所以不为臣隠何?以为君之于臣无适无莫,义之与比。赏一善而众臣劝,罚一恶而众臣惧

译昭公十九年传:许国世子不知道尝药,连累了许国国君。注解说:“许国国君没有让世子接受师傅的教导,使他不懂得尝药的道理,所以连累了他。”《公羊传》说:“进献药物却导致药物杀人,那么为什么还要加上‘杀’字呢?是讥讽儿子没有尽到孝道。”惠栋按语:《墨子·非攻篇》说:“现在有个医生在这里,调和好祝祷的药物给天下有病的人吃。一万人吃了这种药,如果只有四五个人得到好处,仍然说这不是行医施药。所以孝子不会拿这种药给父母吃,忠臣不会拿这种药给君主吃。”如果跟随老师学习没有方法,心意不能通达,虽然有爱戴父亲的心,却恰好害了他。墨家这一论述,可以说是有见识的话。

昭公二十五年,宋公佐死在曲棘。传文说:“邡公也。”注解说:“邡应当是访。访,谋划的意思。谋划拥立国君。”

九经古义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九经古义》卷十六,长洲惠栋撰《论语古义》。

有酒食先生馔,郑氏《论语》中“馔”写作“馂”,说:“吃剩下的食物叫馂。”按《仪礼》注说:“古文‘籑’都写作‘馂’。”《说文解字》说:“籑,备办食物。或写作‘馔’,从巽。”那么“馂”就是古文的“馔”【《汉书》都把“籑”当作“馔”】

孔子说:“《尚书》说:‘孝啊!只有孝,友爱兄弟。’”《释文》写作“孝于”,说另一版本写作“孝乎”,唐代石经相同。按蔡邕石经也写作“于”,所以包咸注说:“孝于惟孝,是赞美大孝的辞语。”后世儒者根据晋代出土的《君陈》篇把“孝于”改为“乎”,把“惟孝”归入下句。以现在考证来看,如果不是汉石经和包氏的注,又怎么能够校正呢【华峤《后汉书·刘平江革传》序说:“这大概就是所说的‘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也’。”就知道晋以前没有把“孝乎”作为断句的,只是“于”误作“乎”,由来已久】

季氏在泰山举行旅祭。班固述赞说:“大夫胪岱,侯伯僣畤。”郑氏说:“胪岱,就是季氏在泰山举行旅祭。”小颜说:“旅,陈列;胪,也是陈列。胪、旅声音相近,意义一样。”《禹贡》说:“蔡防旅平。”传文说:“祭山叫旅。”韦昭注音卢【卢,籀文的胪】《士冠礼》注说:“古文‘旅’写作‘胪’【《周礼·司仪》:‘旅摈。’先郑说:‘旅读作旅于泰山的旅。’后郑说:‘旅读作鸿胪的胪,胪陈的意思。’《周书·谥法》说:‘惟三月既生魄,周公旦、太师望辅佐嗣王发,既颁布法度,在牧野接受胪陈。’胪就是旅】

郁郁乎文哉!《汗简》说:“古《论语》‘郁’写作‘戫’。”汉石经仍然写作“郁”。“哀公问社于宰我”,郑本“社”写作“主”,说:“田主叫社。”按《三王世家》记载《春秋大传》说:“天子之国有泰社,将要封地的人各自取那里的物色,用白茅包裹,封立为社。这就叫主土。主土,就是立社而供奉它。”《公羊传》说:“虞主用桑木,练主用栗木。用栗木,是藏主。”何休说:“夏后氏用松木,殷人用柏木,周人用栗木。松犹容,想见其容貌而侍奉,是主人正的意思;柏犹迫,亲近而不疏远,是主地正的意思;栗犹战栗,谨慎恭敬的样子,是主天正的意思。”疏说:“夏后氏以下出自《论语》,而郑氏注说‘谓社主’,正是以古文《论语》‘哀公问社于宰我’的缘故。今文《论语》没有‘社’字,所以何氏认为是庙主。”

管仲的器量小啊!《管子·中匡篇》:“施伯对鲁侯说:‘管仲,是天下的贤人,大器。’”大概当时有人把管仲看作大器,所以孔子辩驳他。

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王伯厚说:“张衡《思玄赋》引用《论语》说:‘里仁为美。’宅不处仁。里、宅都是居住的意思。大概古文就是这样。现在把宅当作择,而认为里是所居之地,这是郑氏的训解,而何晏跟随他。应当以古文为准。”惠栋按语:《释名》说:“宅,择也。选择吉利的地方而营造。”可见择有宅的意思,或者古文写作宅,训为择,也通。《孟子》也写作择,赵岐说:“简择不处仁,是不智。”

无适也,无莫也。郑本适写作敌,莫音慕,无所贪慕的意思。惠栋按语:古敌字都写作适。《礼记·杂记》说:“赴于适者。”郑注说:“适读作匹敌的敌。”《史记·范睢传》:“攻适伐国。”《田单传》:“适人开户。”《李斯传》:“群臣百官皆畔不适。”徐广都音征敌的敌。《荀子·君子篇》说:“天子四海之内无客礼,告无适也。”注说:“适读作敌【《白虎通》说:君所以不为臣隐何?以为君之于臣无适无莫,义之与比。赏一善而众臣劝,罚一恶而众臣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