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经古义卷十

译古书中“丘”字的读音都读作“区”，所以郑玄说“声音相近”。《毛诗》中“丘”与“诗”押韵，《左传》中“丘”与“旗”押韵。《战国策·齐策》中齐国的童谣说：“大帽子像簸箕，长剑拄着下巴，攻打狄人不能攻克，堆起枯丘。”《荀子》说：“言语的诚信，在于区盖之间。”《汉书·儒林传》中写作“丘盖”。颜师古在《匡谬正俗》中说：“现在江淮一带的乡野之人，仍然把‘区’读作‘丘’，这也是古代遗留下来的读音。”

译左右的人推开旁人。郑玄注说：“攘，是退却的意思。”或许“攘”是古“让”字。《汉书·礼乐志》说：“推崇雅颂的音乐，盛大揖让的仪容。”颜师古说：“攘，是古‘让’字。《广韵》说：‘攘，《文字指归》说揖攘。’”

进入里巷必定俯身扶轼。郑玄注说：“不欺瞒十户人家。”孔颖达正义说：“《论语》说：‘十户人家的地方，一定有像我一样忠信的人。’这就是不欺瞒十户人家。”栋按：《荀子·大略篇》说：“禹看见耕作的农夫，站立并俯身扶轼；经过有十户人家的地方，必定下车。”《大戴礼记》也说：“禹经过有十户人家的地方就下车，因为那里有秉持德行的士人存在。”所以说是不欺瞒十户人家。

祭祀鬼神，郑玄注说：“畛，是致祭的意思。畛有时写作‘只’。”张揖《埤仓》说：“眂，是告祭的意思。”《礼记》说：“眂于鬼神”（《玉篇》引用）。所以“只”应当是“眂”字。《尔雅》说：“畛，是告祭的意思。”

天子之五官等，郑玄注说：“这也是殷朝时的制度。”《史记·周本纪》说：“古公亶父于是贬抑戎狄的风俗，设立五官有司。”所以郑玄依据此来说明。

询问大夫的财富，说是有家臣食俸禄，“力”应当是“加”字的讹误。《国语·晋语》说：“庶人食力，官宰食加。”“加”就是“加田”。《周礼·司勋》有“加田无国征”，刘敞认为“无国征”就是不向国家缴纳赋税。

四足动物死曰渍，郑玄注说：“渍是说互相浸渍汗水而死。”《公羊春秋》说：“庄公十七年，齐人在遂地浸渍而死。”传文说：“浸渍是什么意思？浸渍，就是渍死。”郑玄的注本于此。

将女子嫁给天子称为备百姓。郑玄注说：“姓，是生的意思。天子皇后以下有一百二十人，是为了广增子嗣。”《国语·吴语》说：“越国向吴国求和，说：‘一个嫡女，拿着箕帚，以完备王宫的庶姓。’”韦昭说：“晐，是完备的意思。姓，是庶姓。”当时越国以王礼尊崇吴王，所以说完备庶姓。《说文解字》说：“姓，是人所生的。古代神圣的母亲，感应上天而生下孩子，所以称为天子。从女、从生，生也表声。”《春秋传》说：“天子依据出生来赐予姓氏。”又昭公四年传文说：“询问他的姓氏，回答说：‘我的儿子已经长大了。’”《汉书·田蚡传》：“跪拜起身像子姓一样。”注说：“姓，是生的意思。”

《檀弓》说：“何居？我未曾听说过。”郑玄注说：“居读作姬姓的姬，是齐鲁之间的语助词。”《列子·黄帝篇》说：“关尹对列子说：‘姬！鱼语女。’”张湛说：“姬音居，鱼应当是吾。”栋按：《左传》“谁居”的“居”也音基，《孝经》及《论语》都说：“居，吾语女。”古人读居为姬，读吾为鱼。《国语·晋语》说：“闲暇安乐时的吾吾，不如鸟乌。”韦昭说：“吾读为鱼。”《列子》沿袭此说，于是以居为姬，吾为鱼，都是声音的讹误。《易经·系辞》说：“则居可知矣。”郑玄说：“居读为姬。”

孔氏不为被休弃的母亲服丧，从子思开始。郑玄注说：“记载礼制废弃的原因，对此表示非议。”《淮南子》说：“孔氏不为被休弃的母亲服丧，这是礼制的缺失。”

小人的爱是用姑息，郑玄注说：“息是安的意思，是说苟且容取安宁。”按《吕氏春秋·先识篇》说：“周武王告诫诸侯说：‘商王大乱，沉溺于酒德，疏远箕子，亲近姑与息。’”

子夏死了儿子，因而哭瞎了眼睛。郑玄注说：“明，是目精。”《冀州从事郭君碑》说：“卜商号哭，丧子失名。”有人怀疑“名”是“明”的假借字。愚按《尔雅·释训》说：“猗嗟名兮，目上为名。”名在眉睫之间，失名者，是失去了眼珠。

池视重霤，郑玄注说：“像屋有承霤一样。承霤用木头制作，用来导水，也是宫室的装饰。现在宫中有承霤，说是用铜制作的。”《汉书·宣帝纪》：神爵元年诏书说：“金芝九茎产于函德殿铜池中。”如淳说：“铜池，就是承霤。”

我服丧也斯沾，郑玄注说：“斯，是尽的意思。沾读作觇，觇，是视的意思。国昭子自认为是齐国的大夫，有事时人们都尽视他。”此解释不对。斯，是此的意思；沾，是薄的意恩。国子大概是说我母亲的丧事，却让妇人跟随宾客之位，这就太薄情了。沾训为薄，见于张揖《广雅》。俗写作添，不对。曹宪说：“沾，他缣反。世人在水旁加忝，错了；又以此占字为霑，也错了。”郑氏改沾为觇，恐怕不妥当。

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舞斯愠，愠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七经小传》说：“按人跳舞应当快乐，不应当再愤怒，又不应当逐渐发展到辟踊，这中间有遗漏的文字了。原本大概是：‘人喜则斯陶，陶斯咏，咏斯犹，犹斯舞，舞斯蹈矣。人悲则斯愠，愠斯戚，戚斯叹，叹斯辟，辟斯踊矣。’从喜往下五变而至蹈，从悲往下也五变而至踊，这就是所谓孺子慕。”栋认为刘氏的说法是对的，但认为中间有遗漏文字则不对，大概是衍文。按古本《礼记》无“舞

译“斯愠”及注“愠犹怒也”这七个字，所以陆德明在《经典释文》中说：“这里‘喜’与‘乐’、‘哀’与‘怒’相对，有的版本在这一句上面有‘舞斯愠’一句，连同注文都是衍文。”“喜则陶”以下，是叙述乐的节拍；“愠斯戚”以下，是叙述哀的节拍。文字本身相互对应，不需要增添“人悲则斯愠”这五个字。古文文字简练而意思完备，不像后世那样繁复冗长。《释文》的记载尚存，为什么不拿来校正，却做出这种主观臆断的说法呢【何嗣说：乐曲终了则愠怒兴起，那么这种错误早在六朝时期就已经开始了，陆德明所依据的应当是晋宋时期的古本】

译郑玄注《诗经》说：“‘犹’应当作‘摇’，是声音相近造成的错误。‘摇’是指身体摇动。秦地的‘犹’、‘摇’读音相近。”《尔雅》说：“‘繇’，喜悦的意思。”郭璞说：“‘咏斯犹’，‘犹’就是‘繇’，这是古今字的关系。”

设置蒌翣。郑玄注说：“蒌翣，是棺木墙壁上的装饰。”《周礼》中“蒌”写作“栁”。《缝人》的职掌说：“给翣和栁的木材穿衣。”郑玄注说：“‘栁’的意思是聚集，各种装饰都聚集在这里。旧本‘翣栁’写作‘接橮’。”郑司农说：“‘接’读作‘歰’，‘橮’读作‘栁’，都是棺饰。”“蒌”与“楼”相通。《尔雅》说：“‘楼’，聚集的意思。”又与“偻”相通。《庄子·达生》说：“死在腞楯之上、聚偻之中。”《释文》说：“是说停殡在菆涂蒌翣之中。《荀子·礼论》说：‘没有帾丝歶缕翣，它的防护像菲帷帱尉。’郑玄注说：‘‘缕’读作‘栁’。’”

卫国有一位大史叫栁庄，查《古今人表》写作栁壮，颜师古说：“‘壮’读作‘庄’。”栋案：《晋语》说：“赵简子问于壮驰兹。”义作庄严，《防碑》说：“兆自楚壮，即楚庄王也。”汉代避讳“庄”字改为“严”【汉代“庄”写作“壮”，“盈”写作“盁”，怀疑都是因避讳而改写的，并非正字】。

挖掘他的宫室并堵塞它。郑玄注说：“‘猪’，通‘都’。南方称‘都’为‘猪’。”《尚书大传》说：“于是践奄。‘践’的意思，是籍没。‘籍没’，是指杀死其人，拘捕其家。”“猪其宫”，“猪”本来与“都”相通。《禹贡》“大野既猪”，《史记》写作“既都”，又“孟猪”也写作“明都”。

赵文子与叔誉在九原游览。郑玄注说：“叔誉，就是叔向。”知道叔誉是叔向，是因为《晋语》说：“赵文子与叔向在九京游览。”所以知道叔誉就是叔向。《周书·大子晋》说：“晋平公派叔誉出使周朝，见到太子晋并与他交谈，五次称赞而五次理屈。”孔晁说：“叔誉，是大夫叔向。”春秋时期大夫有两个字的，比如子产一字子美就是这样。

文子其中追【一作退】然如不胜衣，郑玄注说：“‘中’，身体的意思。”《乡射记》说：“弓二寸作为侯中。”《楚语》：“左手执鬼中。”韦昭说：“‘中’，身体的意思。”《礼记》说：“其中退然。”

《王制》：“西方叫棘。”郑玄注说：“‘棘’应当作‘僰’，‘僰’的意思是迫近。”高诱《吕览》注说：“‘僰’读如匍匐的‘匐’。”

王三又郑玄注说：“‘又’应当作‘宥’。”古“侑”字写作“宥”，见于《仪礼注》。古“宥”字写作“有”，见于《今文尚书【论衡》引】古“有”字写作“又”，“宥”字写作“防”，见于周伯映〇【啸堂集古录】“又”应当作“宥”，是毁坏的意思。”

执左道以乱政，杀。卢植说：“左道指邪道。”案：古“左”与“邪”相通。《子虚赋》说：“邪与肃慎为邻。”颜师古说：“‘邪’读作‘左’。”《汉书》引《周书》说：“以左道事君者诛。”

有圭璧、金璋不粥于市。皇侃认为“用金为印璋案此则‘璋’字古本作‘章’，现在从玉旁的写法是错误的。

《月令》其器疏以达，郑玄注说：“器疏，是指刻镂的形象，器物应当贯穿泥土而出。”《玉篇》引文说：“其器□以达。”《说文》说：“□，通的意思，从爻从疋，疋也表声。”大〇经有□首。

返回，在朝廷上赏赐公卿、诸侯、大夫。《吕览》“反”作“乃”，下文相同。有人说“反”应当依照《吕氏春秋》作“乃”。案：《穆天子传》说：“天子还返还”，“返”连用，《月令》也是如此。

命令宰相布施德政、调和政令。后汉《礼仪志》说：“立春那天，下达宽大诏书，说：‘制诏三公：正值春季东方耕作，敬始慎微，行动要顺应天时。罪行不是死罪，暂且不要审理，都等到麦秋。罢免贪婪残暴的官员，进用柔和善良的人，任用应当任用的人，依照旧例。’”刘昭说：“《月令》‘命相布徳、和令’，蔡邕说：‘就是指这道诏书。’”

孟春，天子在元日向上帝祈求谷物丰收，于是选择元辰亲自耕种帝籍。郑玄注说：“元辰，大概是郊祭后的吉亥日【俗本作吉辰】正义说：“知道用亥日，是因为阴阳式法，正月亥为天仓，因为耕种的事所以用天仓。卢植、蔡邕都说：‘郊祭天是阳，所以用日；耕籍田是阴，所以用辰。’‘元’，善的意思。皇氏说：‘正月建寅，日月防辰在亥，所以耕种用亥日。’”南齐志：大学博士刘蔓议论：“礼，孟春之日，立春迎春，又在这个月以元日祈谷，又选择元辰亲自耕种帝籍。卢植解释礼通辰日，日，指甲到癸；辰，指子到亥。郊祭天，是阳，所以用日；籍田，是阴，所以用辰。阴礼卑下，后必定居其末，亥是辰的末尾，所以记载称元辰，注解说吉亥。又根据五行学说，木生于亥，在亥日祭祀先农，也是这个道理。”大常丞何諲之议论：“郑注说：‘元辰，大概是郊祭后的吉亥日。’亥，是水辰，凡在恳稼，都存有洒润。五行说十二辰为六合，寅与亥合，建寅月

译向东耕作，是选取月建与日辰相合的缘故。」国子助教桑惠度议论道：「考察郑〇将亥时定为吉辰的原因，是因为阳气在子时开始生长，元气在亥时开始萌动，选取阳气的本源作为万物生长的依据。亥又属水，是十月所对应的月建，百谷依赖它的滋润而完全成熟。」

译天子于是进献羔羊，注解说：“鲜应当是献，是声音相近造成的错误。”现在《吕氏春秋》中“鲜”字写作“献”，所以郑玄的读音遵从它。献有轩的音，所以说这是声音相近造成的错误。

这个月，祭祀不使用牺牲，改用圭璧替代皮币。蔡氏《章句》说：“这里祭祀不使用牺牲，是因为祈祷不使用牺牲。”查考《春秋左氏传》说：“祈祷用币帛替代牺牲。”所以蔡氏依据此说进行解释。《月令问答》说：“提问者说：‘仲春时节规定不使用牺牲，用圭璧替代皮币，不使用牺牲，为什么呢？’回答说：‘这个月进献羔羊，用大牢祭祀高禖，宗庙的祭祀在仲月进行，哪里会使用牺牲呢？祈祷，是有所求的祭祀。制定法令是预先设定水旱瘟疫应当祷祈，使用牺牲，是用来辅助生养。传文说‘祈祷用币帛替代牺牲’，章句因此依据高禖之事，于是造作解说：‘更，是刻木替代牺牲，如同宗庙有祧更。’这种说法自我欺骗到了极点！经典传记中没有刻木替代牺牲的说法，大概是书籍传抄有误，像‘三豕渡河’那样的错误。’”

这个月，于是合并累牛、腾马，让母畜在牧场中游荡。高诱说：“累牛，是公牛；腾马，是公马。都将成群游荡，跟随母畜到牧野，通过风来交配。”服虔《左氏解谊》说：“雌雄互相引诱，叫做风。”

淫雨过早降临，注解说：“现在《月令》说众雨。”查考《吕氏春秋》也作淫雨。《说文解字》雨部说：“〇，小雨。从雨，众声。《明堂月令》说：‘〇雨。’”职戎切。郑玄所说的现在《月令》，都是《明堂月令》。

腐草化为萤火虫，《明堂月令》说：“腐草化为蠲。”《说文解字》说：“马蠲。”《时则训》作：“腐草化为蚈。”高诱注说：“蚈，马蚿，一说是萤火虫。”

不要有差错。查考贷依据字形应当作貣，是古忒字。《吕氏春秋》正好作忒。《易经·豫卦·彖辞》说：“四时不忒。”京房本作貣。《尚书·洪范》“衍忒”，《史记》作“衍貣”。又《管子》书中都以貣为忒，现在都读为二者，不对【张参《五经文字》说：“贷相承有时借为貣字。”这是贷与貣通用。又汉代《张表碑》“苛忒”字作“荷□”，这就是证据】

季夏施行春令，谷物果实就会鲜落。查考《吕氏春秋》、《淮南子》“鲜”都作“解”，顺从远方。《吕氏春秋》说“巡彼远方”，查考“巡”应当作“循”，是声音相近造成的错误。《仪礼》注说：“古文‘循’作‘顺’。”所以《月令》作“顺”。高诱《淮南子》注说：“顺，就是循。”郑氏说：“顺，犹如服。”这是读为“驯”。

赡养衰老之人，授予几杖，施行糜粥饮食。高诱说：“阴气〇，老年人衰弱，所以共同赡养他们。授予他们几杖，赋行饮食糜粥的惺。现在的八月，挨户赐给高龄老人鸠杖粉粢就是这样。”《周礼》：“大罗氏掌管进献鸠杖来养老。”又：“伊耆氏掌管供给老人的手杖。”《王制》说：“凡是三代王者养老，都引年。”注解说：“引户校年，应当实行复除。”《续汉书·礼仪志》说：“仲秋之月，县道都按户比民。年满七十的，授予王杖，喂他糜粥。八十、九十，礼有加赐。”《后汉书·江革传》说：“每到岁时，县里应当按户比民。江革因为母亲年老，不想摇动，自己在车辕中挽车。”这就是郑氏所说的“引户校年，应当实行复除”。

无不致力于内，《吕氏春秋》“内”作入内，《古文》入。

巩固封疆，注解说：“现在《月令》疆或者说是玺。查考《吕氏春秋》也作玺，高诱读为移徙的徙。”

天子于是命令将帅讲武、习射御、角力。卢植说：“角力，如同汉家的乘之、引阈、蹋鞠之类。”

水泉全都枯竭，《吕氏春秋》“咸”作“减”。《春秋左氏传》说：“咸黜不端。”《正义》说：“诸本‘咸’或者作‘减’。”这是“咸”与“减”通用。

水泽腹部坚硬。释文说：“腹，本又作复，又方服反。”查考《吕氏春秋》作复，高诱说：“复也是盛，复或者作复，冻重累。”

文王世子问内竖的御者。注解说：“御就像现在小史直日。”外传史黯对赵简子说：“臣敢烦当日。”韦昭说：“当日，就是直日。”《战国策·楚策》说：“郢之登徒直使。”高诱说：“直，当日直使。”

梦见上帝给我九龄，释文作聆，说本或者作龄。查考《说文解字》没有龄字，樊毅修华岳碑说：“垂曜万軨。”娄寿说：“汉碑龄都作軨，軨也是借用字。”下文说：“古者谓年龄，齿也是龄，所以字以齿。”未详当考【《广雅》说：“龄，年也。”《九经考异》说：“九龄，石经作秢。”查考汉石经礼记无考，未详何据】

何况对于自身来使他的君主好吗？注解说：“于读为迂，迂犹如广、大。”查考郑氏《论语》说：“子之于也。”何晏

译“迂”字原本作“迂”，大概是因为古字相通。

《纤剸》注说：“纤”字读作“歼”。《释文》说：“纤”，依据注音读作“鍼”，音“之林反”，徐邈音“子亷反”。注本中有的作“纤读为歼”的，是依据徐邈的读音而改动的。考辨此处应当说“纤读为鍼”，所以下面的注释将“纤”解释为刺，现在的文本都跟随徐邈的读音，错误地改成了“歼”。

译告知甸人。注解说：“告，读作鞠。读书用法叫做鞠【依据字形应当写作鞠】。”正义解释说：“读书，是宣读囚犯所犯罪状的文书；用法，是指依据法律来平断其罪行。”按《周礼·秋官·小司寇》篇中“读书用法”一句，郑玄注说：“就像如今宣读鞫辞之后，再加以论断。”贾公彦说：“鞫是指弹劾囚犯的关键言辞，宣读完毕后再执行刑罚。”《汉书·功臣表》记载：“新畤侯赵弟因鞠狱不实获罪。”如淳说：“鞠，是根据供辞来判决罪行的意思。”《张汤传》记载：“讯鞫论报。”张晏说：“鞫，是由一名官吏宣读罪状，论定并上报执行。”《刑法志》记载：“派遣廷史与郡守鞠狱。”如淳说：“根据囚犯的供辞来审理案件称为鞠，指的是疑难案件。”

三老五更。注解说：“三老、五更各一人，都是年老且经历世事、退休在家的人。命名为三、五，是取象于三辰、五星，这是上天用来照亮天下的象征。”又《乐记》注解说：“三老、五更，是互文见义的说法，都是指那些年老且通晓三德五事的人。”按三老、五更，各位儒者的说法各不相同。宋均《援神契》注解说：“三老，是通晓天地人事的老人；五更，是通晓五行更替之事的老人。”应劭《汉官仪》说：“三老、五更，是三代所尊崇的。三，是指道成就于天地人；老，是指长久、旧有的意思。五，是指训导五品；更，是指五世长子更相替代，说的是他们能以善道改变自身。”卢植《礼记》注解说：“从三公中选取年老者作为三老，从卿大夫中选取年老者作为五更。”蔡邕将“更”字改为“叟”，说：“三老，是国老；五叟，是庶老。叟，是长老的称呼。”又将三老解释为三人，五叟解释为五人。按蔡邕集问答中说：“三老五更，你唯独说五叟，为什么呢？”回答说：“是字写错了。叟，是长老的称呼，其字形与更相似，抄写者辗转传抄出错，于是便写成了更。嫂字的女旁，瘦字从叟，现在都写成了更。制定字形的人不依据形声，怎么能说是字呢？通过嫂、瘦二字推究，知道更应当是叟。”惠栋按：《列子·黄帝篇》说：“禾生子伯住在田更商丘开的舍中。”注解说：“更应当写作叟。”那么蔡邕的说法并非没有依据。

《礼运》：孔子说：“大道施行的时代，与三代英明君主治理的时代，我没有赶上，但心向往之。”注解说：“志，是指识记古文。”

诸侯如果不是为了探病吊丧而进入臣下的家，这就叫做君臣互相戏弄。《荀子·大略》说：“君主对大夫三次探问其疾病，三次亲临其丧礼；对士一次探问，一次亲临。诸侯如果不是为了探病吊丧，不去臣下的家。”

所以圣人能够以天下为一家，注解说：“耐，是古时的能字。传抄的书籍因时代不同，古字有时保留下来，那么也可能有今人写错的情况。”《乐记》注解说：“耐，是古书中的能字，后世改变了写法，这里唯独保留了下来。”古时“能”字写作“三台”【《王莽传》中说“三能文马”就是例子】。惠栋按：古时“三台”字写作“能”，古时“能”字写作“耐”，又写作“而”，古时“耐”字写作“耏”。《说文解字》说：“耏，罪行不至于剃发。从‘而’从‘彡’，或体写作‘耐’，从‘寸’。”各种法度字都从‘寸’。应劭《汉书》注解说：“轻罪不至于剃发，保全其胡须〇【《说文解字》说：‘而，是脸颊上的胡须，像胡须的形状。’《周礼》说：‘制作其鳞状的胡须’】所以说‘耏’，是古时的耐字，从‘彡’，有头发皮肤的意思。杜林认为法度的字都从‘寸’，后来改为像‘耐’字，读音如同‘能’【孔颖达说：‘不损伤形体，还能胜任其事，所以称为耐’】。郑玄说‘那么也可能有今人写错’，正义解释说：‘今本虽然保留古字写作耐，也有误写不安放‘寸’旁，直接写作‘而’字的情况。’那么《易经·屯卦彖传》说‘利建侯而不宁’，以及刘向《说苑》中的‘能’字，都写作‘而’了。《吕览·正月纪》说：‘晋平公问祁黄羊说：〔南阳没有县令，谁可以担任呢？〕’高诱注解说：‘而，是能够治理的意思。’又《士容论》说：‘柔而坚，虚而实。’注解说：‘而，是能够的意思。’《淮南子》说：‘转化推移，得之道而以少胜多。’高诱说：‘而，是能够的意思。能够以少数统领多数。’这是秦汉时期的书籍都以‘而’作为‘能’字。

九经古义卷十一

<经部,五经总义类,九经古义》>

钦定四库全书

九经古义卷十二 长洲惠栋撰

礼记古义

《礼器》篇：“次路繁缨七就”，“七”应当是“五”，古时“五”字像“七”【见王肃《诗传》】，因此误写为七。《郊特牲》篇说：“次路五就。”注解说：“《礼器》篇说‘次路七就’，与此相违背，是字的错误。”

大圭不琢，注解说：“琢应当是篆，是字的错误。”《汉书·董仲舒传》说：“良玉不瑑。”注解说：“瑑是指雕刻花纹。”

晋人将要在黄河举行祭祀，必定先要在恶池举行祭祀。注解说：“恶应当是呼，是声音的错误。”呼池、呕夷，都是并州的河流。秦惠王《诅楚文》说：“告于不防大神亚駞。”亚駞就是恶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