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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九经古义十三

九经古义卷九      长洲惠栋撰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83–88 段

仪礼古义

士冠礼「旅占」,注云:「古文旅作胪。」案《周礼·司仪》「旅摈」,先郑曰:「旅读为旅于泰山之旅。」后郑云:「旅读为鸿胪之胪,陈之也。」班固述赞曰:「大夫胪岱,侯伯僭畤。」郑徳云:「胪岱,季氏旅于大山是也。」顔监曰:「旅,陈也;胪,亦陈也。胪、旅声相近,其义一耳。」《禹贡》曰:「蔡、防旅平。」▯云:「祭山曰旅。」韦昭音卢,卢籀文胪。《周书·諡法》曰:「惟三月既生魄,周公旦、大师望相嗣王,▯既赋宪,受胪于牧之野。」胪即旅也。

兄弟毕袗▯,注云:「袗,同也。▯者,▯衣▯裳也。」古文袗为均。栋案:袗▯即汉之袀袨。司马彪《舆服志》云:「郊祀之服,皆以袀▯。」《淮南子》云:「尸祝袀袨。」髙诱曰:「袀,纯服;袨,墨斋衣也。」篆书袗与袀相似,古文作均,故《左氏》僖五年▯云:「均服振振。」祭服上下皆▯,故谓之袀▯;戎事上下同服,故谓之均服【服防注《左传》以均服为黑服。《月令》曰:「乗▯路。」郑注云:「今《月令》曰乗轸路。」似当为袗字之误,是郑意亦以袗为▯】

将冠者采衣紒。汪云:「紒,结发。古文紒为结。」广雅曰:「发,结也。」曹宪曰:「案《説文》,即籀文髻字也。古髻字皆作结。汉有假结、安簂结、大手结。《周礼》注结作紒,俗作髻。」

主人酬賔,束帛俪皮。注云:「俪皮,两鹿皮也。古文俪为离。」説文云:「丽,旅行也。鹿之性,见食急则必旅行。从鹿,丽声。」礼丽皮纳聘,盖鹿皮也。谯周《古史考》云:「伏牺制嫁娶,以丽皮为礼。」古文作离者,《易·离·彖》云:「离,者丽也。」《礼·月令》云:「宿离不贷。」注云:「离读如俪偶之俪。」两鹿皮者,《士昏礼》注云:「俪,两也。」春秋▯云:「鸟兽犹不失俪。」是俪为两也。

再醮摄酒。注云:「摄犹整也,整酒谓挠之。」《汉书·匈奴▯云:「单于以径路刀金留犂挠酒。」应劭曰:「挠,和也。」郑以摄酒有搅挠之事,故举汉法以明之。

眉夀万年注云古文眉作麋,大戴礼《王言》云孔子愀然扬麋,卢辨注云麋一作眉,荀卿子《非相》云伊尹之状面无须麋,杨倞云麋与眉同,汉书皆以麋为眉【欧阳公《集古录》云汉故北海相景君碑有云不永麋夀,全家《集录》三代古器铭有云眉夀者皆为麋夀,葢古字简少通用,至汉犹然也】

永受胡福,注云:「胡犹遐也,逺也。」案《诗·隰桑》云:「心乎爱矣,遐不谓矣。」《礼记》引此诗,遐作瑕,郑注云:「瑕之言胡也。」遐、胡互训,古音通【诗言胡考,《周礼》諡法弥年夀考曰胡】

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释文云:「字,叶音滋。」案《虞书》「鸟兽孳尾」,《史记》作「字」。微郭忠恕《汗简》云古文《尚书》「字」作「孳」,是「字」本有滋音,毋容协也。

记母追,夏后氏之道也。注云:「母,发声也。追,犹堆也。」案:追,古堆字。枚乗《七发》曰:「逾岸出追。」李善曰:「追亦堆字。」今为追,古字假借之也。《説文》云:「▯,小阜也。」徐▯曰:「今俗作堆。河东『风陵堆』,戴延之谓之风塠。」

以官爵人,徳之杀也。注云:「杀犹衰也。」系上曰:「古之聪明睿知神武而不杀者夫。」虞翻注云:「乾坤坎离反复不衰,亦读杀为衰。」淮南《説山》云:「上有三衰,下有九杀。」衰音近杀,故云「杀犹衰也」。栋案:衰犹差也。《荀卿子》云:「相地而衰政。」注:「衰,差也。」《九章算术》谓差分为衰分。《説林》云:「大小之衰然。」注云:「衰,差也。」春秋▯云:「迟速衰序。」又云:「其周徳之衰乎?」注云:「衰,小也。小犹杀也。」彼此互训【文王世子》云:「亲亲之杀也。」注云:「杀,差也。」是差与衰同】

士昏礼》郑目录云:「曰入三商为昏。」贾疏云:「商谓商量,是漏刻之名,故《三光灵曜》亦曰入三刻为昏,不尽为明。

译仪礼古义

《士冠礼》中的“旅占”,注解说:“古文中‘旅’写作‘胪’。”考《周礼·司仪》中的“旅摈”,郑众说:“‘旅’读作‘旅于泰山’的‘旅’。”郑玄说:“‘旅’读作‘鸿胪’的‘胪’,意思是陈列。”班固在《述赞》中说:“大夫在泰山陈列祭品,侯伯僭越了祭祀的时节。”郑徳说:“在泰山陈列祭品,就是季氏在泰山祭祀的意思。”颜师古说:“‘旅’是陈列的意思;‘胪’也是陈列的意思。‘胪’和‘旅’读音相近,意义相同。”《禹贡》说:“蔡、防两地陈列祭品。”郑玄说:“祭祀山神叫做‘旅’。”韦昭注音为“卢”,“卢”是“胪”的籀文。《周书·諡法》说:“三月既生魄,周公旦、大师望辅佐嗣王,颁布法度后,在牧野接受陈列的祭品。”“胪”就是“旅”的意思。

兄弟都穿着纯色的祭服,注解说:“‘袗’,意思是同色。‘〇’,指上衣下裳。”古文中“袗”写作“均”。栋按:“袗〇”就是汉代的“袀袨”。司马彪《舆服志》说:“郊祀的服装,都用袀〇。”《淮南子》说:“尸祝穿着袀袨。”高诱说:“‘袀’,是纯色的衣服;‘袨’,是黑色的斋衣。”篆书中“袗”与“袀”字形相似,古文写作“均”,所以《左传》僖公五年说:“均服振振。”祭服上下颜色相同,所以称为“袀〇”;军事行动上下服装相同,所以称为“均服”【服虔注《左传》认为“均服”是黑色衣服。《月令》说:“乘坐〇路车。”郑玄注说:“现在的《月令》说乘坐轸路车。”这似乎是“袗”字的误写,可见郑玄的意思也是认为“袗”就是“〇”】

将要加冠的人穿着采衣,头发结起。汪中说:“‘紒’,是结发。古文中‘紒’写作‘结’。”《广雅》说:“‘发’,就是结。”曹宪说:“考《说文解字》,‘结’就是籀文的‘髻’字。古代的‘髻’字都写作‘结’。汉代有假结、安簂结、大手结。《周礼》注中‘结’写作‘紒’,俗体写作‘髻’。”

主人向宾客敬酒,赠送成束的帛和成对的鹿皮。注解说:“‘俪皮’,是两张鹿皮。古文中‘俪’写作‘离’。”《说文解字》说:“‘丽’,是结伴而行。鹿的习性,见到食物急切时必定结伴而行。从鹿,丽声。”礼仪中用丽皮作为聘礼,大概是指鹿皮。谯周《古史考》说:“伏羲制定嫁娶制度,以丽皮作为礼数。”古文写作“离”的,《易经·离卦·彖传》说:“‘离’,就是‘丽’的意思。”《礼记·月令》说:“宿离不贷。”注解说:“‘离’读作‘俪偶’的‘俪’。”两张鹿皮,《士昏礼》注解说:“‘俪’,是两的意思。”《春秋》说:“鸟兽尚且不失去伴侣。”可见“俪”是两的意思。

第二次献酒时整理酒器。注解说:“‘摄’就是‘整’的意思,‘整酒’意思是搅拌它。”《汉书·匈奴传》说:“单于用径路刀和金留犁搅拌酒。”应劭说:“‘挠’,是调和的意思。”郑玄认为“摄酒”有搅拌的动作,所以引用汉代的制度来说明。

眉寿万年,注解说:古文中“眉”写作“麋”,《大戴礼记·王言》说孔子愀然扬起麋尾,卢辨注说“麋”一作“眉”,《荀子·非相》说伊尹的相貌无须麋,杨倞说“麋”与“眉”相同,《汉书》都写作“麋”【欧阳修《集古录》说汉代北海相景君碑上有“不永麋寿”的话,全家《集录》三代古器铭文中有“眉寿”的都写作“麋寿”,大概是因为古代文字简少而通用,到了汉代仍然如此】

永远享受胡福,注解说:“‘胡’就是‘遐’的意思,是远的意思。”考《诗经·隰桑》说:“心里爱慕啊,为什么不说话呢。”《礼记》引用这首诗,“遐”写作“瑕”,郑玄注说:“‘瑕’的意思就是‘胡’。”“遐”、“胡”互训,古音相通【《诗经》说“胡考”,《周礼·諡法》说长寿曰“胡”】

美好的月份吉祥的日子,昭告你的表字,这个表字非常美好,俊才所适宜。《释文》说:“‘字’,叶音‘滋’。”考《虞书》“鸟兽孳尾”,《史记》写作“字”。如果没有郭忠恕《汗简》说古文《尚书》“字”写作“孳”,那么“字”本来就有“滋”的读音,无需叶音。

追念母亲,是夏后氏的礼制。注解说:“‘母’,是发语词。‘追’,就是‘堆’的意思。”考:“追”,是古代的“堆”字。枚乘《七发》说:“越过岸头走出堆。”李善说:“‘追’也是‘堆’字。”现在写作“追”,是古字的假借。《说文解字》说:“‘〇’,小土山。”徐锴说:“现在俗体写作‘堆’。河东的‘风陵堆’,戴延之称为‘风塠’。”

用官爵来奖赏人,是恩德的递减。注解说:“‘杀’就是‘衰’的意思。”《系辞上》说:“古代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的人啊。”虞翻注说:“乾坤坎离反复不衰,也读‘杀’为‘衰’。”《淮南子·说山训》说:“上有三衰,下有九杀。”“衰”音近“杀”,所以说“‘杀’就是‘衰’的意思”。栋按:“衰”就是“差”的意思。《荀子》说:“根据土地情况递减政令。”注:“‘衰’,是差等。”《九章算术》称差分为衰分。《说林》说:“大小的差别如此。”注:“‘衰’,是差等。”《春秋》说:“迟速有差序。”又说:“这是周德衰微吗?”注:“‘衰’,是小。小就是杀。”彼此互训【《文王世子》说:“亲亲之杀。”注:“‘杀’,是差等。”可见差与衰相同】

《士昏礼》郑玄目录说:“日入三商为昏。”贾公彦疏说:“‘商’指商量,是漏刻的名称,所以《三光灵曜》也说日入三刻为昏,不到三刻为明。

」孔氏《诗正义》云:「《尚书纬》谓刻为商。」然则《三光灵曜》当作《考灵曜》。汉三神鉴铭曰:「吾作明镜,幽链三商。」盖本《书纬》。

译孔颖达《诗正义》说:“《尚书纬》称‘刻’为‘商’。”那么《三光灵曜》应当写作《考灵曜》。汉代《三神鉴铭》说:“我制作明镜,幽深地统摄三商。”这大概是本于《尚书纬》。

皇舅某子曰知录》云:「《士昏礼》『皇舅某子』,此或諡或字之称,与《聘礼》『皇考某子』同。」疏以为若张子、李子,妇人内夫家,岂有称其舅为张子、李子者哉?案经云:「妇执笲菜,祝帅妇以入,祝告称妇之姓曰:『某氏来妇,敢奠嘉菜于皇舅某子。』」张稷若《仪礼节解》云:「疏之意或以妇新入门,称姓以告,故亦以姓称其舅。《春秋▯云『男女辨姓』,其此之谓。」

记父醮子命之辞曰:「《荀子》云:『礼,父南郷而立,子北郷而跪,醮而命之。』」

勗帅以敬先妣之嗣。荀子云:「隆帅以敬先妣之嗣。」案文隆训盛,义亦通。郑注《仪礼》作勗者,当由避殇帝讳改隆为勗,如《毛诗》隆冲为临冲,《郡国志》隆虑为临虑之类【荀子亦以隆虑为临虑】汉时经学皆受之师,时君之讳随时改易,随文释之,非复故书之义。许叔重《説文解字》每载上讳,不更笺释,亦此例也。上文赞啓防,注云:「今文啓为开。」《既夕》「请启期」同。贾公彦云:「髙堂生所▯者为今文。」案生为汉初人,不应为景帝讳,明经师相▯遂为故实,非尽髙堂之旧也。

视诸衿鞶,注云:「视乃正字,今文作示,俗误行之。」《曲礼》曰:「幼子常视无诳。」注云:「视,今之示字。」《诗·鹿鸣》曰:「视民不恌。」笺云:「视,古示字也。」古文《春秋》▯皆以视为示。贾公彦曰:「古文字少,眼目视瞻与以物示人皆作视字。」栋案:示本神只字,古视瞻之视皆作眂,《周礼》、《説文》皆同【启母庙石阙铭云:「昭眠后昆。」以眂为示】郑所据古文《仪礼》,知视为古示字。郭忠恕撰《佩觿》,以郑氏此説大与《説文》、石经相乖,窃所未喻。

士相见礼众皆若是。注云:「今文众为终。」易杂卦云:「大有众也。」荀爽本众作终。史记五帝纪云:「怙终贼刑。」徐广曰:「终一作众。」春秋▯有鲁大夫众仲。明堂月令云:「众雨蚤降。」释草云:「乐贯众。」皆读为终。仙人韩终亦作韩众。古众字皆作终音。

乡饮酒礼:「众賔辩有脯醢。」注云:「今文辩皆作徧。」古「辩」、「徧」通用。《史记》曰:「辩于羣神。」今《尚书》作「徧」。《春秋▯》云:「子言辩舎爵于季氏之庙。」杜氏云:「辨,徧也。」《荀子·脩身篇》云:「扁善之度。」注云:「扁读为辨。」《韩诗外▯》云:「君子有辨善之度。」古「徧」字皆作「辩」。司马迁从孔安国问故,迁书多古文。《春秋▯》多古字、古言,故皆以「辩」为「徧【郷射礼》云:「司射乃比众耦辩。」注云:「众宾射者降,比之耦乃徧。」是郑亦以「辩」为「徧】

遵者降席东南面,注云:「遵者,谓此郷之人仕至大夫者也。今文遵为僎,或为全【论语云:「异乎三子者之撰。」郑注云:「撰读为诠,诠之言善也】礼记冠仪曰:「介、僎,象隂阳也。」注云:「古文礼僎皆作遵。」又少仪:「僎爵。」注云:「僎或作驺【本亦作驯】古文礼僎作遵【郷射礼注云:「谓之遵者,方以礼乐化民,欲其遵法之也】

公如大夫入,注云:「如读若今之若。」《周礼·旅师职》云:「而用之以质剂致民。」注云:「而读为若,声之误也。」栋案:古而与如通,如犹若也,故如、而或读为若。郑以为声之误,则古读而如若也。

主人释服。注云:「古文释作舎。」《大射仪》云:「获而未释获。」注曰:「古文释为舎。」《周礼·大胥职》云:「春入学,舎菜。」注云:「舎即释也。」《占梦职》云:「乃舎萌于四方。」注云:「舎读为释,舎萌犹释菜也。」古书释菜、释奠多作舎字。

郷射礼:「不贯不释」,注云:「古文贯作关。」栋案:《吕氏春秋》云:「中关而止。」谓关弓▯正半而止,即《仪礼》所谓不贯也。贯与关古今通。《史记·伍子胥传》云:「伍胥贯弓执矢向使者。」注云:「贯,乌还反。」《后汉·祭彤传》:「能贯三百斤弓。」司马贞曰:「满张弓。」一云:「贯谓上▯

译《皇舅某子曰知录》说:“《士昏礼》中的‘皇舅某子’,这或许是谥号或表字的称呼,与《聘礼》中的‘皇考某子’相同。”疏文认为,如果是张子、李子这样的称呼,妇人嫁入夫家,怎么会有称其舅父为张子、李子的呢?考察经文说:“妇人拿着盛有菜蔬的笲,祝官率领妇人进入,祝官禀告时称呼妇人的姓氏说:‘某氏送来新妇,敢将美好的菜蔬奠祭于皇舅某子。’”张稷若《仪礼节解》说:“疏文的意思或许是认为妇人刚入门,用姓氏禀告,所以也用姓氏称呼其舅父。《春秋》说‘男女辨别姓氏’,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记载父亲醮子并命令他的辞令说:“《荀子》说:‘礼,父亲面向南站立,儿子面向北跪拜,斟酒并命令他。’”

勉励他率领众人以恭敬对待先妣的后嗣。《荀子》说:“隆重地率领众人以恭敬对待先妣的后嗣。”考察文字,“隆”训释为盛大,意思也通顺。郑玄注《仪礼》作“勗”,应当是因为避殇帝讳,将“隆”改为“勗”,就像《毛诗》中“隆冲”改为“临冲”,《郡国志》中“隆虑”改为“临虑”之类【《荀子》也将“隆虑”改为“临虑”】。汉代经学都师承前人,当时君王的讳随时更改,随着文句解释,不再是原书的本义。许慎《说文解字》常常记载先帝的讳,不再加以注释,也是这个例子。上文“赞启防”,注说:“今文‘启’作‘开’。”《既夕礼》中“请启期”相同。贾公彦说:“高堂生所传授的是今文。”考察高堂生是汉初人,不应避景帝讳,明显是经师相传遂成为定例,不全是高堂生的旧本。

“视诸衿鞶”,注说:“‘视’是正字,今文作‘示’,俗体误用通行。”《曲礼》说:“幼子常常看不要欺骗。”注说:“‘视’,是现在的‘示’字。”《诗经·鹿鸣》说:“视民不恌。”笺说:“‘视’,是古代的‘示’字。”古文《春秋》都使用“视”作为“示”。贾公彦说:“古文字少,眼睛看与拿东西给人看都写作‘视’字。”栋案:“示”本是神祇的字,古代看的意思都写作“眂”,《周礼》、《说文》都相同【启母庙石阙铭说:“昭眂后昆。”用“眂”作为“示”】。郑玄所依据的古文《仪礼》,知道“视”是古代的“示”字。郭忠恕撰写《佩觿》,认为郑氏这个说法大大违背《说文》和石经,我私下觉得难以理解。

《士相见礼》众人都像这样。注说:“今文‘众’作‘终’。”《易·杂卦》说:“大有众也。”荀爽本“众”作“终”。《史记·五帝纪》说:“怙终贼刑。”徐广说:“‘终’一作‘众’。”《春秋》中有鲁国大夫众仲。《明堂月令》说:“众雨蚤降。”《释草》说:“乐贯众。”都读作“终”。仙人韩终也写作韩众。古代“众”字都读作“终”音。

《乡饮酒礼》:“众宾遍有脯醢。”注说:“今文‘辩’都作‘徧’。”古代“辩”、“徧”通用。《史记》说:“辩于群神。”现在《尚书》作“徧”。《春秋》说:“子言辩舍爵于季氏之庙。”杜氏说:“辨,遍也。”《荀子·修身篇》说:“扁善之度。”注说:“扁读为辨。”《韩诗外传》说:“君子有辨善之度。”古代“徧”字都作“辩”。司马迁跟随孔安国问故,司马迁的书多古文。《春秋》多古字、古言,所以都以“辩”作为“徧”【《乡射礼》说:“司射乃比众耦辩。”注说:“众宾射者降,比之耦乃遍。”是郑玄也以“辩”作为“徧”】

“遵者降席东南面”,注说:“遵者,是说这个乡的人做官做到大夫的人。今文‘遵’作‘僎’,或作‘全’【《论语》说:“异乎三子者之撰。”郑注说:“撰读为诠,诠的意思是善”】《礼记·冠仪》说:“介、僎,象阴阳也。”注说:“古文礼‘僎’都作‘遵’。”又《少仪》:“僎爵。”注说:“‘僎’或作‘驺’【本也作‘驯’】古文礼‘僎’作‘遵’【《乡射礼》注说:“称为遵者,正要用礼乐教化百姓,希望他们遵守法度”】

“公如大夫入”,注说:“‘如’读如同现在的‘若’。”《周礼·旅师职》说:“而用之以质剂致民。”注说:“‘而’读为‘若’,是声音的错误。”栋案:古代“而”与“如”相通,“如”就是“若”的意思,所以“如”、“而”有时读为“若”。郑玄认为是声音的错误,那么古代读“而”如同“若”一样。

“主人释服”。注说:“古文‘释’作‘舍’。”《大射仪》说:“获而未释获。”注说:“古文‘释’为‘舍’。”《周礼·大胥职》说:“春入学,舍菜。”注说:“‘舍’就是‘释’。”《占梦职》说:“乃舍萌于四方。”注说:“‘舍’读为‘释’,‘舍萌’如同‘释菜’。”古书中“释菜”、“释奠”多写作“舍”字。

《乡射礼》:“不贯不释”,注说:“古文‘贯’作‘关’。”栋案:《吕氏春秋》说:“中关而止。”意思是关弓到正半而止,就是《仪礼》所说的不贯。贯与关古今相通。《史记·伍子胥传》说:“伍胥贯弓执矢向使者。”注说:“贯,乌还反。”《后汉书·祭彤传》:“能贯三百斤弓。”司马贞说:“满张弓。”一说:“贯谓上

也【古串与患通,又读为贯,故古文患作闷,从心,关省声】

译也【古文中“串”与“患”相通,又读作“贯”,所以古文的“患”字写作“闷”,从心,以“关”的省略形作声旁】

箭筹八十,长尺有握。握素。注云:「握,本所持处也。素,谓刋之也。」握本以作肤。张稷若节解曰:「握本以作肤,以字疑误。别本刋本一作肤,亦费解。或刋本一读,义属上向。一作肤,指握字有作肤者。四指曰肤,与握义同。握四指,即四寸。筹长尺四寸,其四寸则刋之使白也。」愚谓案文当云「握本或作肤」,张氏以为刋本一读属上句,非也。

唯君有射于国中,注云:「古文有作又。」《汗简》云:「古文《尚书》有作又。」石鼓戊文【一作甲文】云:「澫澫又鱼。」董逌曰:「又通作有。」秦惠王《诅楚文》云:「又秦嗣王。」义作有。古文又又作有。《周易·繋辞》曰:「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郑氏《易》又作有。《诗·长发》云:「有防秉钺。」笺云:「有之言又也。」《内则》云:「凡养老,五帝宪,三王有乞言。」注云:「有读为又。」《战国防公子他谓赵王曰:「今又案兵。」刘钱本又作有。《説文》云:「有,者不宜有也。从月,又声。《春秋传》曰:『日有食之。』」

燕礼》云「更爵」,注云:「古文更为受【大射仪》同】周礼·巾车》云「嵗时受读」,杜子春云:「受当为更。」《春秋》昭廿九年传云「以更豕韦之后」,《史记》更作受,知古文更字皆为受。

升媵觚于宾。注云:「媵,送也。读或为扬,扬,举也。今文媵皆作腾。」檀弓下篇云:「杜蒉洗而扬觯。」注云:「礼扬作媵【宋本作腾,非】扬,举也。媵,送也。扬近得之。」

升媵觚于公,注云:「此当言媵觯,酬之礼皆用觯,言觚者,字之误也。古者觯字或作角旁氏,由此误尔。」上经云:「主人坐奠觚与篚。」注云:「古文觚皆为觯。」又云:「主人拜受【受字当作送】觯。」注云:「今文觯作觚。」《説文》曰:「觗,礼经觯。」《汉书·髙帝纪》云:「上奉玉巵。」应劭曰:「饮酒礼器也,古以角作,受四升【韩诗説云:「三升曰觯,四升曰角。」《大射仪》云:「侍射者降洗角觯。」疏云:「角觯以兕角为之,非谓四升曰角者也】古巵字作觗。郑氏驳《五经异义》曰:「觯,角旁氏,汝颍之间师读所作。今礼角旁单,古书或作角旁着氏,则是与觚相涉。学者多闻觚,寡闻觗,写此书乱之而作觚耳。」

对曰:「寡君,君之私也。」注云:「私谓独受恩厚也。」栋谓:「私犹属也,若邾滕之于齐宋,故叔孙豹云:『邾滕,人之私也。』」上介致辞,谦言属国。

大射仪》云:「西阶之西,颂磬,东面。」注云:「言成功曰颂。西为隂中,万物之所成。古文颂为庸。」郑氏《尚书》云:「笙庸以间。」注云:「西方之乐谓之庸。庸,功也。西方物孰,有成功,亦谓之颂。颂亦是颂其成也。」

缀诸箭。注云:「箭,篠也。」古文「箭」作「晋」。《周礼·大行人》云:「扬州,其利金、锡、竹、箭。」注云:「故书『箭』为『晋』。」杜子春曰:「『晋』当为『箭』,书亦或为『箭【古读「晋」如「箭」,故「搢绅」亦作「荐绅】

且左还注云:「古文且为阻。」栋案:古钟鼎文祖字皆作且,如《祖乙卣》、《盄和钟》、《文王命疠鼎》、《师▯敦》皆然。《尚书》黎民阻饥,今文作祖饥。徐广曰:「祖,始也。」孟康曰:「古文言阻。」古文祖作且,且、阻同字,故《仪礼》、《尚书》皆作阻。

奏貍首注云:「貍首,逸诗,曽孙也。貍之言不来也。」《汉书·郊祀志》云:「周灵王即位时,诸侯莫朝周,苌▯乃明鬼神事,设射不来。不来者,诸侯之不来朝者也。」《封禅书》云:「设射貍首。」徐广曰:「貍,一名不来。」栋谨案:礼説云:「不来反为貍,犹并夹为籋,终葵为推,邾娄为邹,勃鞮为披【周伯▯云邹古邾娄国外传勃鞮内传作披】夀梦为乗,不可为叵【羊舌职説苑作羊殖舌职为殖也颛孙师之子为申祥颛孙为申也】后世反切之学出之。此貍首之诗与祭侯之辞,皆言诸侯来朝之礼。不来者,不宁侯,故抗而射之。

译箭筹八十支,长一尺多一寸。握处素白。注说:“握,是原本手持的地方。素,是说削去纹理使其光滑。”握本以作肤。张稷若节解说:“‘握本以作肤’,‘以’字疑似错误。别本‘刋’本一作‘肤’,也费解。或许‘刋本’一读,义属上句。‘一作肤’,指‘握’字有作‘肤’的。四指曰肤,与握义同。握四指,即四寸。筹长一尺四寸,那四寸则削去纹理使其白。”我认为按文应当说“握本或作肤”,张氏认为“刋本”一读属上句,是不对的。

只有国君在国中射礼,注说:“古文‘有’作‘又’。”《汗简》说:“古文《尚书》‘有’作‘又’。”石鼓戊文【一作甲文】说:“澫澫又鱼。”董逌说:“‘又’通作‘有’。”秦惠王《诅楚文》说:“又秦嗣王。”义作“有”。古文“又”又作“有”。《周易·系辞》说:“履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郑氏《易》“又”作“有”。《诗·长发》说:“有防秉钺。”笺说:“‘有’之言‘又’也。”《内则》说:“凡养老,五帝宪,三王有乞言。”注说:“‘有’读为‘又’。”《战国防》公子他谓赵王曰:“今又案兵。”刘钱本“又”作“有”。《说文》说:“有,者不宜有也。从月,又声。《春秋传》曰:‘日有食之。’”

《燕礼》说“更爵”,注说:“古文‘更’为‘受’【《大射仪》同】《周礼·巾车》说“嵗时受读”,杜子春说:“‘受’当为‘更’。”《春秋》昭公二十九年传说“以更豕韦之后”,《史记》“更”作“受”,知古文“更”字皆为“受”。

升媵觚于宾。注说:“媵,送也。读或为扬,扬,举也。今文‘媵’皆作‘腾’。”《檀弓下篇》说:“杜蒉洗而扬觯。”注说:“礼‘扬’作‘媵’【宋本作‘腾’,非】扬,举也。媵,送也。扬近得之。”

升媵觚于公,注说:“此当言‘媵觯’,酬之礼皆用觯,言‘觚’者,字之误也。古者‘觯’字或作角旁氏,由此误尔。”上经说:“主人坐奠觚与篚。”注说:“古文‘觚’皆为‘觯’。”又说:“主人拜受【受字当作送】觯。”注说:“今文‘觯’作‘觚’。”《说文》曰:“觗,礼经觯。”《汉书·高帝纪》说:“上奉玉巵。”应劭曰:“饮酒礼器也,古以角作,受四升【韩诗説云:“三升曰觯,四升曰角。”《大射仪》说:“侍射者降洗角觯。”疏说:“角觯以兕角为之,非谓四升曰角者也】古巵字作觗。郑氏驳《五经异义》说:“觯,角旁氏,汝颍之间师读所作。今礼角旁单,古书或作角旁着氏,则是与觚相涉。学者多闻觚,寡闻觗,写此书乱之而作觚耳。”

对曰:“寡君,君之私也。”注说:“私谓独受恩厚也。”栋谓:“私犹属也,若邾滕之于齐宋,故叔孙豹云:‘邾滕,人之私也。’”上介致辞,谦言属国。

《大射仪》说:“西阶之西,颂磬,东面。”注说:“言成功曰颂。西为隂中,万物之所成。古文‘颂’为‘庸’。”郑氏《尚书》说:“笙庸以间。”注说:“西方之乐谓之庸。庸,功也。西方物孰,有成功,亦谓之颂。颂亦是颂其成也。”

缀诸箭。注说:“箭,篠也。”古文“箭”作“晋”。《周礼·大行人》说:“扬州,其利金、锡、竹、箭。”注说:“故书‘箭’为‘晋’。”杜子春曰:“‘晋’当为‘箭’,书亦或为‘箭【古读‘晋’如‘箭’,故‘搢绅’亦作‘荐绅’】

且左还注说:“古文‘且’为‘阻’。”栋案:古钟鼎文祖字皆作且,如《祖乙卣》、《盄和钟》、《文王命疠鼎》、《师〇敦》皆然。《尚书》黎民阻饥,今文作祖饥。徐广曰:“祖,始也。”孟康曰:“古文言阻。”古文祖作且,且、阻同字,故《仪礼》、《尚书》皆作阻。

奏貍首注说:“貍首,逸诗,曽孙也。貍之言不来也。”《汉书·郊祀志》说:“周灵王即位时,诸侯莫朝周,苌〇乃明鬼神事,设射不来。不来者,诸侯之不来朝者也。”《封禅书》说:“设射貍首。”徐广曰:“貍,一名不来。”栋谨案:礼説云:“不来反为貍,犹并夹为籋,终葵为推,邾娄为邹,勃鞮为披【周伯〇云邹古邾娄国外传勃鞮内传作披】夀梦为乗,不可为叵【羊舌职説苑作羊殖舌职为殖也颛孙师之子为申祥颛孙为申也】后世反切之学出之。此貍首之诗与祭侯之辞,皆言诸侯来朝之礼。不来者,不宁侯,故抗而射之。

然则苌▯行古礼,説者谓依物怪以致诸侯,妄矣【康成诗谱云射礼天子以驺虞诸侯以貍首大夫以采苹士以采蘩为节今无貍首周衰诸侯并僭而去孔子录诗不得熊氏经説云貍首之诗古人以为射节小戴射仪所记诗曰曽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此貍首之诗也大戴投壶篇所记上章本同而前一句曽孙侯氏为数句隔断恐泰射张侯等语本以解説侯氏因乱入正文尔下文又换韵曰弓既平张四侯且良决拾有常既顺乃让乃揖乃让乃隮其堂乃节其行既志乃张此亦貍首之诗也刘原父七经小传云或曰貍首鹊巢也篆文貍似鹊首似巢鹊巢之诗御之将之成之此亦附防之过】

译然而苌弘施行古礼,解说者认为他是依靠物怪来招致诸侯,这是错误的。【郑玄《诗谱》说:射礼中,天子以《驺虞》、诸侯以《狸首》、大夫以《采苹》、士以《采蘩》作为节奏。如今没有《狸首》这首诗,是因为周朝衰微,诸侯一并僭越而废弃了它,孔子编录《诗经》时未能收录。熊氏《经说》认为:《狸首》这首诗,古人把它当作射礼的节奏。《小戴礼记·射义》所记载的诗句说:“曾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这就是《狸首》这首诗。《大戴礼记·投壶篇》所记载的上章原本相同,但前一句“曾孙侯氏”被数句隔断,恐怕是“泰射张侯”等话语原本是用来解释“侯氏”的,因混乱而混入正文罢了。下文又换韵说:“弓既平张,四侯且良。决拾有常,既顺乃让。乃揖乃让,乃跻其堂。乃节其行,既志乃张。”这也是《狸首》这首诗。刘敞《七经小传》说:有人说《狸首》就是《鹊巢》。篆文的“狸”字像“鹊”,“首”字像“巢”。《鹊巢》这首诗,用来侍奉、引导、成就它,这也是附会穿凿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