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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九经古义三

九经古义卷二      长洲惠栋撰

儒藏 · 五经总义 · 已译 · 第 12–21 段

无人。」栋案:《说文》无阒字【今新附有此字,后人妄増也】惟▯部云:「闅,低目视也。从▯,门声。」▯农湖县有闅乡,《汉书·戾太子▯》云:「湖阌郷。」孟康曰:「阌,古闅字,从门中▯。建安中正作闻。」▯音许宻反。闅从▯,门声,门与闻通,今俗犹作闻音也。阒当作闅,与闚义合【张有《复古编》云:「狊,俗别作阒,静也。从门狊,非古义,当只用狊字】

译无人。”栋按:《说文解字》中没有“阒”字【如今新版附录中增加了这个字,这是后人妄自添加的】,只有〇部说:“闅,低着眼睛看。从〇,门声。”〇农湖县有闅乡,《汉书·戾太子〇》中说:“湖阌乡。”孟康说:“阌,是古‘闅’字,由门和〇组成。建安年间中正将其写作‘闻’。”〇音许宻反。“闅”从〇,门声,门与闻相通,现在俗字仍读作“闻”的音。“阒”应当写作“闅”,与“闚”的意义相合【张有《复古编》说:“狊,俗体另作‘阒’,意为静。从门从狊,不符合古义,应当只使用‘狊’字】

上六。《象》曰:「丰其屋,天际翔也。」翔,郑▯王肃、虞翻皆作祥。孟喜曰:「天降下恶祥也。」

中孚九二「吾与尔靡」之虞翻曰:「靡,共也。」孟喜、韩婴皆训靡为共。

既济九三,髙宗伐鬼方。汲郡古文云:「武丁三十二年伐鬼方,次于荆。三十四年,王师克鬼方,氐、羗来賔。」故《商颂·殷武》云:「挞彼殷武,奋伐荆楚,防入其阻,裒荆之旅。」窃疑周之荆楚,商时谓之鬼方。古文所谓次于荆者,盖鬼方之地也。《世本》云:「陆终娶于鬼方氏之妺,谓之女溃,是生六子,其六曰季连,是为芈姓。」季连者,楚是。荆楚故属鬼方,有冥隘、方城之险,故诗言「防入其阻」,易言「三年克之」。鬼方克而氐人贡,即诗所云「有截其所」也。《丙子学易编》引《苍颉篇》云:「鬼,逺也。」又云:「鬼方,言其幽昧也。」皆不以地实之,此臆说也【诗攷补传云:「震用伐鬼方,震,挚伯名,未知何据。」愚谓震,奋也,犹诗之奋伐,不得以其人实之】

系辞上》「八卦相荡」,案《说文》「荡」为涤器,当从诸家作「荡」。后汉惟蔡湛碑以「荡」为「荡」,从俗作也【释名云:荡荡也,排荡去秽垢也,则知荡非古字】

藏诸用郑本作臧,训为善,非也。此与「退藏于宻」、「知以藏徃」,皆当作臧,读为藏。《说文》无藏字【新附有之,非也】汉书》皆以臧为藏。

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九家、作册京房、许慎皆作啧。栋案:经赜字皆当作啧。后汉《范式碑》云:「探啧研机。」杨子《太▯经》云:「隂阳所以抽啧,啧情也。」定四年《左氏传》云:「啧有烦言。」贾逵曰:「啧,至也。」正义云:「《易·系辞》云:『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谓见其至深之处。赜亦深之义也。」是古皆作啧。《释名》曰:「册,赜也。」是册与赜通。

言天下之至啧而不可恶也。荀爽本恶作亚,云:「次也。」栋案:古亚字皆作恶。《尚书大传》曰:「王升舟入水,鼓钟恶,观台恶,将舟恶,宗庙恶。」郑康成注云:「恶读为亚。」秦恵王《诅楚文》云:「告于丕防大神亚駞。」《礼记·礼器》作恶駞。宋时有玉印曰「周恶父印」,刘原甫以为即条矦亚父。《史记》卢绾孙他之封恶谷矦,《汉书》作亚谷。荀氏以恶为亚,故训为次。

圣人以此洗心,石经作先心。虞翻曰:「圣人谓庖羲,以蓍神知来,故以先心。」诸家如京房、荀爽、董遇、张璠、范长生等皆作先心,唯王肃及韩伯作洗心,非也【管子云:「圣人先知无形。」尉缭子云:「黄帝曰:『先神、先鬼,先稽我智。』」皆先心之谓也】

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案成器谓网罟、耒防之属。管子《七法》篇曰:「成器不课不用。」荀悦《汉纪》引易云:「立象成器。」非也。

莫大乎蓍▯。释文:大作善,云本亦作莫大案何休注《公羊》、《汉书·萟文志》皆引作莫善,《仪礼疏》同,释文是也。贾公彦云:「凡草之灵,莫善于蓍;凡虫之知,莫善于▯。」中山,江水出焉,其中多良▯。郭璞云:「良,善也。」

乾坤其易之緼邪?案緼者包裹之意。《谷梁传》云:「地緼于晋。」虞翻本作韫,云:「易丽干藏坤,故为易之韫。」

系辞下》「圣人之大寳曰位」,孟喜本作「大保」,保,古寳字。汉尚方鉴云:「夀比金石之固保。」春秋荘六年「齐人来归卫俘」,《左传》俘作寳。《正义》云:「案《说文》保从人、□省声,古文□不省。然则古字通用寳,或□字与俘相似,故误作俘。」

服牛乘马,《说文》引云:「犕牛乘马。」从牛,防声。栋案:犕与服古字通。《春秋传》僖廿四年:「王使伯服防孙伯如郑请滑。」《史记》作伯犕。《后汉书·皇甫嵩传》:「董卓谓嵩曰:『义真犕未乎?』」义作服。《赵世家》云:「武灵王云:『今骑射之备,近可以便上党之形,而逺可以报中山之怨。』」今《战国策》云:「骑射之服。」然则《史记》备当作犕也。《特牲馈食礼

译上六。《象传》说:“丰大其屋,如同在天空边际飞翔。”翔,郑玄、王肃、虞翻都写作祥。孟喜说:“天降下凶恶的祥兆。”

中孚卦九二爻“吾与尔靡”,虞翻说:“靡,共同的意思。”孟喜、韩婴都将靡解释为共同。

既济卦九三爻,高宗讨伐鬼方。汲郡出土的古文记载:“武丁三十二年讨伐鬼方,驻扎在荆地。三十四年,王师攻克鬼方,氐、羌前来朝见。”所以《商颂·殷武》说:“那殷商的威武,奋起讨伐荆楚,深入其险阻,聚集荆地的军队。”我私下怀疑,周朝所说的荆楚,在商朝时称为鬼方。古文所说的驻扎在荆地,大概是指鬼方的土地。《世本》说:“陆终娶了鬼方氏的女儿,名叫女溃,生了六个儿子,第六个叫季连,这就是芈姓。”季连,就是楚国的祖先。荆楚本来属于鬼方,有冥隘、方城这样的险要,所以《诗经》说“深入其险阻”,《易经》说“三年才攻克它”。鬼方被攻克而氐人进贡,就是《诗经》所说的“有截其所”的意思。《丙子学易编》引用《苍颉篇》说:“鬼,远的意思。”又说:“鬼方,是说它幽暗不明。”都不以实际地理来考证,这是主观臆断【《诗考补传》说:“震用伐鬼方,震,是挚伯的名字,不知依据什么。”我认为震,是奋发的意思,如同《诗经》中的奋伐,不能以人名来实指】

《系辞上》“八卦相荡”,查《说文解字》“荡”是洗涤器皿,应当跟随各家写作“荡”。东汉只有蔡湛碑以“荡”为“荡”,是从俗写法【《释名》说:荡就是荡,排荡去除秽垢,可知荡不是古字】

藏诸用,郑本作臧,解释为善,不对。这与“退藏于密”、“知以藏往”,都应当写作臧,读作藏。《说文解字》没有藏字【新附字有,不对】《汉书》都以臧为藏。

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九家、作册京房、许慎都写作啧。栋按:经文赜字都应当写作啧。东汉《范式碑》说:“探啧研机。”扬子《太玄经》说:“阴阳所以抽啧,啧情也。”定四年《左氏传》说:“啧有烦言。”贾逵说:“啧,至的意思。”正义说:“《易·系辞》说:‘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是说看见其至深之处。赜也是深的意义。”可见古代都写作啧。《释名》说:“册,赜的意思。”可见册与赜相通。

言天下之至啧而不可恶也。荀爽本恶作亚,说:“次的意思。”栋按:古代亚字都写作恶。《尚书大传》说:“王升舟入水,鼓钟恶,观台恶,将舟恶,宗庙恶。”郑康成注说:“恶读为亚。”秦惠王《诅楚文》说:“告于丕防大神亚駞。”《礼记·礼器》作恶駞。宋时有玉印曰“周恶父印”,刘原甫认为就是条侯亚父。《史记》卢绾孙他之封恶谷侯,《汉书》作亚谷。荀氏以恶为亚,所以解释为次。

圣人以此洗心,石经作先心。虞翻说:“圣人指庖羲,以蓍草神知未来,所以用先心。”各家如京房、荀爽、董遇、张璠、范长生等都作先心,只有王肃及韩伯作洗心,不对【《管子》说:“圣人先知无形。”《尉缭子》说:“黄帝说:‘先神、先鬼,先稽我智。’”都是先心的意思】

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查成器指网罟、耒耜之类。《管子·七法》篇说:“成器不课不用。”荀悦《汉纪》引《易经》说:“立象成器。”不对。

莫大乎蓍龟。《释文》:大作善,说本亦作莫大。查何休注《公羊》、《汉书·艺文志》都引作莫善,《仪礼疏》同,《释文》是对的。贾公彦说:“凡草之灵,莫善于蓍;凡虫之知,莫善于龟。”中山,江水出焉,其中多良龟。郭璞说:“良,善的意思。”

乾坤其易之缊邪?查缊者包裹之意。《谷梁传》说:“地缊于晋。”虞翻本作韫,说:“易丽干藏坤,故为易之韫。”

《系辞下》“圣人之大宝曰位”,孟喜本作“大保”,保,古宝字。汉尚方鉴云:“寿比金石之固保。”春秋庄六年“齐人来归卫俘”,《左传》俘作宝。《正义》说:“查《说文》保从人、□省声,古文□不省。那么古字通用宝,或者□字与俘相似,所以误作俘。”

服牛乘马,《说文》引云:“犕牛乘马。”从牛,防声。栋按:犕与服古字通。《春秋传》僖廿四年:“王使伯服防孙伯如郑请滑。”《史记》作伯犕。《后汉书·皇甫嵩传》:“董卓谓嵩曰:‘义真犕未乎?’”义作服。《赵世家》说:“武灵王说:‘今骑射之备,近可以便上党之形,而远可以报中山之怨。’”今《战国策》说:“骑射之服。”那么《史记》备应当作犕也。《特牲馈食礼

》云:「备荅拜焉。」注云:「古备为复。」《说文》云:「絥,车絥也。或作□,从革,葡声。」是古僃字有服音,伏字有葡音。

译《礼记》说:“备答拜焉。”郑玄注说:“古时‘备’字通‘复’字。”《说文解字》说:“絥,是车上的革带。或写作‘僃’,从革部,葡声。”由此可知,古时的“僃”字有“服”的读音,“伏”字有“葡”的读音。

不封不树,虞仲翔曰:「穿土称封,封古窆字也,聚土为树【冡人云以爵等为丘封之度与其树数】檀弓云:「县棺而封。」康成曰:「封当为窆,窆下棺也。」郑仲师《周礼·遂人》注云:「窆谓下棺时,礼记谓之封,春秋谓之塴,皆葬下棺也,声相似【封音彼騐反】说文》曰:「堋,葬下土也,从土,朋声。春秋传曰朝而堋,礼记谓之封,周官谓之窆。」今读易者皆作府容切,失之。

易》者,象也。王伯厚曰:「昔韩宣子适鲁,见《易象》,是古人以卦爻统名之曰象,故曰『《易》者,象也』,其意深矣。」

说卦「参天两地而倚数」,郑▯注《周礼》引作「竒蜀才同。栋案:倚本古竒字。《荀子·大儒篇》云「倚物怪变」,掦倞读为「竒汉书·外戚传》「欲倚两女」,《史记》作「竒方言》曰:「倚,竒也。」郭璞曰:「竒耦参两成五,故云竒【居宜切】两,《说文》引作「防」,石经作「□」,文王命厉鼎亦然。「两」乃斤两字,故汉定陶、上林诸鼎皆作「两【杜子春《周礼·大祝》注云:「竒读为倚】

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妙,王肃本作眇,音妙。董遇曰:「眇,成也。」栋案:妙字近老荘语,后儒遂有真精妙合之说,当从王子雍本作眇。陆士衡《文赋》云:「眇众虑而为言。」盖用《说卦》,不作妙字,此其证也【义云章妙字作玅,见《汗简》。《说文》云:「玅,急戾也。从▯省,少声】

震为龙,虞翻本作駹,云:「駹,苍色,震东方,故为駹。」旧读作龙,上已为龙,非。栋案:《周礼·犬人职》云:「凡几珥沈辜,用駹可也。」注云:「故书駹作龙。」郑司农云:「龙读为駹【周礼皆以龙为駹】是古駹字皆作龙,读为駹。

为旉,虞本作専,云:「阳在初,隠静未出,触坤,故専则干静也。」专,延叔坚说以専为旉,大布,非也。案旉,王肃音孚干,寳云:「花之通名,铺为花皃。」谓之▯。栋谓旉当作尃,尃,古布字,见《说文》。延笃说是也。张有《复古编》云:「尃,布也,从寸甫。」别作旉,非。芳无切。栋案秦铭勲钟,尃字作旉,是秦以来始从方也。裴松之云:「古敷字与尃相似,写书者多不能别【古敷字亦作敷,从寸不从万。《汗简》云:「古文敷作尃】故或作专。易经古文十不存一,闲有存者,又经传写谬误,训诂家不能博攷遗文,随事释义,致使三代遗文瞢然莫攷,是可慨也。

其于稼也为反生,虞本作阪生,云:「陵阪也。」陆绩云:「阪当为反。」栋案:反,古阪字。《前汉·地理志》蒲阪字作反,《刘寛碑隂》同。此当仍经文作反,读为阪。

防为寡发。释文云:「寡又作宣。」虞翻曰:「为白,故宣发。」马君以宣为寡发,非也。栋案:攷工曰:「车人之事,半矩谓之宣。」郑康成曰:「头发皓落曰宣。」易防为宣发。郑易注云:「宣发,取四月靡草死。发在人体,犹靡草在地。」

离为乾卦。郑氏云:「干当为干,阳在外能干正也。」董遇本作「干栋」。案《列子》云:「木叶干殻。」张湛云:「干音干。」是干与干同音,故▯作干。

序卦》云:「物不可穷也,故受之以未济终焉。」郑▯注《干凿度》曰:「夫物不可穷,理不可极,故王者亦常则天而行,与时消息,不可安而防危,存而防亾。未济者,亦无穷极之谓者也。」

杂卦》云:「大畜,时也;无妄,灾也。萃,聚而升,不来也。谦,轻而豫,怠也。」怠,京房作「治」,虞翻作「怡」。「治」与「怡」皆与「时」、「来」恊韵。小顔《匡谬正俗》曰:「张平子《东京赋》云:『坚冰作于履霜,防木起于蘖栽。』昧旦丕显,后世犹怠,况初制于甚泰,服者焉能改裁【李善以裁为去声恊韵】汉帝《栢梁诗》云:『日月星辰和四时。』梁王云:『骖驾四马从梁来。』自斯已下,同用一韵,而执金吾云:『徼道宫中禁惰怠。』又曹朔作《后汉敬隠后颂》,述宋氏之先云:『实先契而佐唐,汤受命而创基。二宗俨以乆飨,盘庚俭而弗怠。

译不封不树,虞仲翔说:“挖土下棺称为‘封’,‘封’是古‘窆’字,聚土为坟冢【《周礼·冡人》说:‘根据爵位等级确定坟丘的大小和树木的数量’】《礼记·檀弓》说:‘悬棺下葬称为封。’郑玄说:‘封应当是窆,窆就是下棺。’郑仲师在《周礼·遂人》注中说:‘窆指下棺的时候,《礼记》称之为封,《春秋》称之为塴,都是指下棺入葬,声音相近【封音彼騐反】《说文解字》说:‘堋,下棺入土,从土,朋声。《春秋传》说早晨下棺,《礼记》称之为封,《周官》称之为窆。’现在读《易经》的人都读作府容切,这是错误的。

《易经》就是象。王伯厚说:“从前韩宣子到鲁国,看到《易象》,这是古人把卦爻统称为象,所以说‘《易经》就是象’,其意旨深远。”

《说卦》说“参天两地而倚数”,郑玄注《周礼》引作“竒”,蜀才相同。栋案:倚本是古竒字。《荀子·大儒篇》说“倚物怪变”,杨倞读为“竒”;《汉书·外戚传》“欲倚两女”,《史记》作“竒”;《方言》说:“倚,就是竒。”郭璞说:“竒耦参两成五,所以说竒【居宜切】两,《说文解字》引作“防”,石经作“□”,文王命厉鼎也是这样。“两”是斤两的字,所以汉代定陶、上林等鼎都作“两【杜子春《周礼·大祝》注说:‘竒读为倚’】

妙万物而为言者也。妙,王肃本作眇,音妙。董遇说:“眇,就是成。”栋案:妙字接近老庄的语言,后儒于是有真精妙合的说法,应当从王子雍本作眇。陆士衡《文赋》说:“眇众虑而为言。”大概是用《说卦》,不作妙字,这就是证据【义云章妙字作玅,见《汗简》。《说文解字》说:‘玅,急戾。从〇省,少声’】

震为龙,虞翻本作駹,说:“駹,苍色,震在东方,所以为駹。”旧读作龙,上面已经说是龙,不对。栋案:《周礼·犬人职》说:“凡几珥沈辜,用駹也可以。”注说:“故书駹作龙。”郑司农说:“龙读为駹【《周礼》都以龙为駹】这是古駹字都作龙,读为駹。

为旉,虞本作専,说:“阳在初,隐静未出,触动坤,所以専则干静。”专,延叔坚说以専为旉,大布,不对。案旉,王肃音孚干,寳云说:“花的通名,铺为花的样子。”谓之〇。栋说旉应当作尃,尃,古布字,见《说文解字》。延笃的说法是对的。张有《复古编》说:“尃,布,从寸甫。”别作旉,不对。芳无切。栋案秦铭勲钟,尃字作旉,是秦以来才开始从方。裴松之说:“古敷字与尃相似,写书的人大多不能区别【古敷字也作敷,从寸不从万。《汗简》说:‘古文敷作尃’】所以有的作专。《易经》古文十不存一,偶尔有存留的,又经过传写谬误,训诂家不能广泛考证遗文,随意解释意义,致使三代遗文茫然无法考证,这是可叹的。

其于稼也为反生,虞本作阪生,说:“陵阪。”陆绩说:“阪应当为反。”栋案:反,古阪字。《前汉·地理志》蒲阪字作反,《刘寛碑阴》相同。这里应当仍经文作反,读为阪。

防为寡发。释文说:“寡又作宣。”虞翻说:“为白,所以宣发。”马君以宣为寡发,不对。栋案:《考工记》说:“车人的工作,半矩称为宣。”郑康成说:“头发皓白脱落叫宣。”《易》防为宣发。郑《易》注说:“宣发,取四月靡草死。发在人体,犹如靡草在地。”

离为乾卦。郑氏说:“干当为干,阳在外能干正。”董遇本作“干栋”。案《列子》说:“木叶干殻。”张湛说:“干音干。”是干与干同音,所以〇作干。

《序卦》说:“物不可穷尽,所以用未济结束。”郑〇注《干凿度》说:“事物不可穷尽,道理不可穷极,所以王者也常常效法天而行,顺应时势消长,不可安于现状而要防备危险,存在而要防备灭亡。未济,也是无穷极的意思。”

《杂卦》说:“大畜,是时;无妄,是灾。萃,聚而升,不来。谦,轻而豫,怠。”怠,京房作“治”,虞翻作“怡”。“治”与“怡”都与“时”、“来”押韵。小颜《匡谬正俗》说:“张平子《东京赋》说:‘坚冰作于履霜,防木起于蘖栽。’昧旦丕显,后世犹怠,况初制于甚泰,服者焉能改裁【李善以裁为去声押韵】汉帝《栢梁诗》说:‘日月星辰和四时。’梁王说:‘骖驾四马从梁来。’自这以下,同用一个韵,而执金吾说:‘徼道宫中禁惰怠。’又曹朔作《后汉敬隠后颂》,叙述宋氏祖先说:‘实先契而佐唐,汤受命而创基。二宗俨以乆飨,盘庚俭而弗怠。

』」是则「怠懈」之字,通有苔音矣。

译那么,“怠懈”这个词,就通有“苔”的读音了。

大有众也。荀爽本众作终。案《士相见之礼》曰:「凡与大人言,始视面,中视抱,卒视面,毋改。众皆若是。」注云:「众谓诸卿大夫同在此者。今文众为终。」《史记·五帝纪》曰:「怙终贼刑。」徐广曰:「终一作众。」是众有终音,故或作终也。

惠栋曰:「自唐人为五经正义,传易者止王弼一家,不特篇次紊乱,又多俗字。如晋当为防,防当为顨【从说文】垢当为遘【从古文】干确乎其不可拔、系辞确然示人易,皆当作寉【从说文,或作确,见郑烈碑,周伯琦曰:『寉,胡沃切,鹤字从此,俗用为鹤字,非】坤初六象隂始凝也,凝乃俗冰字,古冰字作仌【见说文】屯初九盘桓、渐六二鸿渐于磐,皆当作般【与盘同】六二乘马班如,当作般【从郑本,左传班马之声、役将班矣,古皆作般】古文班,匪冦婚媾,当作昏冓【从郑本】上六泣血涟如,涟本澜别字,当作防,或省文作连,师九二象承天宠也,当作龙【从王肃】古文宠【毛诗蓼萧云为龙为光,左传作宠,商颂何天之龙,郑笺云龙当作宠】与邦恊韵【邦读为半】比初六终来有他吉,当作它【释文宋本皆然】九五王用三驱,当作敺,古文驱,履上九视履考祥,本作详【见释文】古祥字【古文祥作详,又见蔡邕尚书石经】泰初九以其彚,古文作▯【释文】九二包荒,本作防【说文同】六四翩翩,古文作偏偏【王弼本作篇篇,今本与子夏传同】否九四畴离祉,当作▯【从郑本】古文畴【见说文】豫六二介于石,古文作砎【释文,晋孔坦书云砎石之易悟】九四朋盍簪,古文作貣,或作戠【虞翻本】随象君子以向晦,当作郷【从王肃】古向字【说卦向明而治同,左传皆以郷为向】无妄彖天命不祐,当作右【从马融,系辞可与祐神同】古祐字,大畜六四童牛之牿,当作告【从说文、九家】或作梏【从郑本】坎六三险且枕,古文枕作沈,六二樽酒,当作尊,离九三日▯之离,当作▯【从说文,今作昃亦譌,丰彖日中则▯同】睽六三其牛掣,当作觢【从说文】▯作防【从郑氏】上九后说之。」弧当作壶【诸家皆然】明夷六二:「用拯马」,当作抍【从子夏、《说文》,涣初六同】解彖:「甲坼」,当作甲宅【从马、郑、陆诸家】损:「二簋可用享」,当作轨【从蜀才,据此则诸簋字皆当作轨】古文簋【见《仪礼注】损象:「惩忿窒欲」,当作徴,古惩字。夬九三:「壮于頄」,当作頯【从郑氏,《说文》无頄字】姤象:「后以施命诰四方」,当作告【从《说文》、京房】古文诰【见郑氏《礼记注】初六:「羸豕孚蹢躅」,古文作▯▯【啻与商通,逐与蜀古今字】萃彖:「聚以正」,当作取,古聚字。困六三:「据于蒺藜」,当作棃【从唐石经】上六:「臲卼」,当作▯杌【▯古文臲,杌见薛虞本】丰初九:「遇其配主」,当作妃【以郑、虞】既济六四:「繻有衣袽」,古文作襦【释文】系辞:「八卦相荡」,当作荡【从诸家】藏诸用」、「退藏于宻」、「知以藏徃」,皆当作臧【从郑、刘诸本】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凡赜字皆当作啧。「干之策」,当作防【从《释文】下同】。「引而伸之」,当作信【见《释文》,又《诗正义》亦引作信,《士相见礼注》云:「古文伸作信。」范甯《谷梁解》云:「信、伸字古今所共用。」《律歴志》云:「引者,信也】古伸字【见韦昭《外传注】圣人以此洗心」,汉石经作先心【诸家皆同,唯韩伯作洗,非】乾坤其易之緼邪」,当作韫【从虞翻】象也者像也」,像当作象【从诸家】以佃以渔」,佃当作田【从虞翻】渔当作鱼【见《释文》,何休《公羊传》亦云:「田、鱼,读如《论语》之语】斲木为耜」,当作防【从《说文】天地絪緼」,当作壹□【从《说文》,朱▯碑作▯,緼或作氤氲,亦俗字。张有《复古编》云:「壹,从壶、吉,于悉切;□,从壶、凶,于云切。吉凶在壶中,不得渫也。」别作氤氲,又作絪緼,并非】因贰以济民行」,当作弍【从郑

译大有,意味着民众众多。荀爽原本将“众”写作“终”。查考《士相见之礼》说:“凡是与地位高的人交谈,开始时看他的脸,中间看他的胸襟,结束时再看他的脸,不要改变神色。在场的所有人都应当这样。”注解说:“‘众’指的是同在场的各位卿大夫。今文版将‘众’写为‘终’。”《史记·五帝纪》说:“怙终贼刑。”徐广说:“‘终’一作‘众’。”由此可见,“众”有“终”的读音,所以有时写作“终”。

惠栋说:“自从唐代人编撰《五经正义》以来,传授《周易》的只剩下王弼一家,不仅篇章次序混乱,而且多用俗体字。例如‘晋’应当是‘防’,‘防’应当是‘顨’(依据《说文解字》);‘垢’应当是‘遘’(依据古文);‘干确乎其不可拔’、‘系辞确然示人易’,都应当写作‘寉’(依据《说文解字》,或作‘确’,见于郑烈碑,周伯琦说:‘寉,胡沃切,鹤字从此,俗用为鹤字,不对’);‘坤初六象曰:阴始凝也’,‘凝’是俗体的‘冰’字,古‘冰’字写作‘仌’(见于《说文解字》);‘屯初九盘桓’、‘渐六二鸿渐于磐’,都应当写作‘般’(与‘盘’同义);‘六二乘马班如’,应当写作‘般’(依据郑玄本,《左传》‘班马之声’、‘役将班矣’,古文中都写作‘般’);古文‘班’;‘匪寇婚媾’,应当写作‘昏冓’(依据郑玄本);‘上六泣血涟如’,‘涟’本是‘澜’的别字,应当写作‘防’,或者省文写作‘连’;‘师九二象曰:承天宠也’,应当写作‘龙’(依据王肃本)古文的‘宠’(《毛诗·蓼萧》‘云为龙为光’,《左传》写作‘宠’,《商颂》‘何天之龙’,郑玄笺注说‘龙’应当写作‘宠’);与‘邦’协韵(‘邦’读为‘半’);‘比初六终来有他吉’,应当写作‘它’(《释文》宋本都是这样);‘九五王用三驱’,应当写作‘敺’,古文的‘驱’;‘履上九视履考祥’,原本作‘详’(见于《释文》)古‘祥’字(古文‘祥’写作‘详’,又见于蔡邕《尚书》石经);‘泰初九以其彚’,古文作〇(《释文》);‘九二包荒’,原本作‘防’(《说文解字》相同);‘六四翩翩’,古文作‘偏偏’(王弼本作‘篇篇’,今本与子夏传相同);‘否九四畴离祉’,应当写作〇(依据郑玄本)古文的‘畴’(见于《说文解字》);‘豫六二介于石’,古文作‘砎’(《释文》,晋代孔坦书信中说‘砎石之易悟’);‘九四朋盍簪’,古文作‘貣’,或者作‘戠’(虞翻本);‘随象曰:君子以向晦’,应当写作‘郷’(依据王肃本)古‘向’字(《说卦》‘向明而治’相同,《左传》都以‘郷’为‘向’);‘无妄彖曰:天命不祐’,应当写作‘右’(依据马融,《系辞》‘可与祐神’相同)古‘祐’字;‘大畜六四童牛之牿’,应当写作‘告’(依据《说文解字》、九家易),或者作‘梏’(依据郑玄本);‘坎六三险且枕’,古文‘枕’作‘沈’;‘六二樽酒’,应当写作‘尊’;‘离九三日〇之离’,应当写作〇(依据《说文解字》,今作‘昃’也是讹误,《丰》彖辞‘日中则〇’相同);‘睽六三其牛掣’,应当写作‘觢’(依据《说文解字》)〇作‘防’(依据郑氏);‘上九后说之’,‘弧’应当写作‘壶’(各家都是这样);‘明夷六二:用拯马’,应当写作‘抍’(依据子夏、《说文解字》,《涣》初六相同);‘解彖:甲坼’,应当写作‘甲宅’(依据马融、郑玄、陆绩各家);‘损:二簋可用享’,应当写作‘轨’(依据蜀才,据此则诸‘簋’字都应当写作‘轨’)古文的‘簋’(见于《仪礼注》);‘损象:惩忿窒欲’,应当写作‘徴’,古‘惩’字;‘夬九三:壮于頄’,应当写作‘頯’(依据郑氏,《说文解字》无‘頄’字);‘姤象:后以施命诰四方’,应当写作‘告’(依据《说文解字》、京房)古文的‘诰’(见于郑氏《礼记注》);‘初六:羸豕孚蹢躅’,古文作〇〇(‘啻’与‘商’通,‘逐’与‘蜀’是古今字);‘萃彖:聚以正’,应当写作‘取’,古‘聚’字;‘困六三:据于蒺藜’,应当写作‘棃’(依据唐石经);‘上六:臲卼’,应当写作〇杌(〇是古文‘臲’,‘杌’见于薛虞本);‘丰初九:遇其配主’,应当写作‘妃’(依据郑玄、虞翻);‘既济六四:繻有衣袽’,古文作‘襦’(《释文》);‘系辞:八卦相荡’,应当写作‘荡’(依据各家);‘藏诸用’、‘退藏于宻’、‘知以藏徃’,都应当写作‘臧’(依据郑玄、刘歆诸本);‘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凡‘赜’字都应当写作‘啧’;‘干之策’,应当写作‘防’(依据《释文》,下同);‘引而伸之’,应当写作‘信’(见于《释文》,又《诗正义》也引作‘信’,《士相见礼注》说:‘古文伸作信。’范甯《谷梁解》说:‘信、伸字古今所共用。’《律歴志》说:‘引者,信也。’)古‘伸’字(见于韦昭《外传注》);‘圣人以此洗心’,汉石经作‘先心’(各家都相同,只有韩伯作‘洗’,不对);‘乾坤其易之緼邪’,应当写作‘韫’(依据虞翻);‘象也者像也’,‘像’应当写作‘象’(依据各家);‘以佃以渔’,‘佃’应当写作‘田’(依据虞翻);‘渔’应当写作‘鱼’(见于《释文》,何休《公羊传》也说:‘田、鱼,读如《论语》之语’);‘斲木为耜’,应当写作‘防’(依据《说文解字》);‘天地絪緼’,应当写作‘壹□’(依据《说文解字》,朱〇碑作〇,‘緼’或作‘氤氲’,也是俗字。张有《复古编》说:‘壹,从壶、吉,于悉切;□,从壶、凶,于云切。吉凶在壶中,不得渫也。’别作‘氤氲’,又作‘絪緼’,都不对);‘因贰以济民行’,应当写作‘弍’(依据郑玄

义,贰本副贰字】古文二【见《说文】为道也屡迁」,当作娄【说文》无屡字,《汉书》皆以娄为屡】噫亦要存亾吉凶」,当作意【毛苌曰:「意,叹也】兼三才,当作材【石经又宋本】下同。说卦「参天两地」,当作防【从说文两本斤两字】妙万物而为言」,当作眇【从王肃董遇】震为旉」,当作尃【从延笃】为的颡」,当作旳【从说文又作馰】防为寡发」,寡当作宣。「离为乾卦」,干当作干【从郑氏董遇作干列子云木叶干殻注云干音干】释文所载古文,皆薛虞、傅氏之说,必有据依。郑康成传费直《易》,多得古字。《说文》云:「其称《易》,孟氏皆古文。」虞仲翔五世传孟氏《易》,故所采三家说为多。诸家异同,动盈数百,然此七十余字,皆卓然无疑当改正者。

译“义”字,是“贰”字的本字和副字;“古文二”,见于《说文解字》;“为道也屡迁”,应当作“娄”(《说文解字》没有“屡”字,《汉书》都使用“娄”字作为“屡”字);“噫亦要存亡吉凶”,应当作“意”(毛苌说:“意,是感叹的意思”);“兼三才”,应当作“材”(石经和宋本都如此,下文相同);《说卦》中的“参天两地”,应当作“两”(依据《说文解字》中“两”字的本义,即斤两的“两”);“妙万物而为言”,应当作“眇”(依据王肃、董遇的说法);“震为旉”,应当作“尃”(依据延笃的说法);“为的颡”,应当作“旳”(依据《说文解字》,又写作“馰”);“两为寡发”,“寡”应当作“宣”;“离为乾卦”,“干”应当作“干”(依据郑玄、董遇的说法,写作“干”;《列子》中说“木叶干壳”,注解说“干”读作“干”音);《经典释文》所载的古文,都是薛虞、傅氏的说法,必定有依据。郑康成传授费直的《易》学,多采用古字。《说文解字》说:“凡是称引《易》的,孟氏都用古文。”虞仲翔五世传承孟氏《易》学,所以采纳这三家的说法较多。各家说法的异同,动不动就多达数百处,然而这七十多个字,都是确凿无疑应当改正的。

或问曰:「子擅易,经字数十余条,不防近于僣乎?」答曰:「某安敢涂改圣经,但据汉魏以来数十家传易字异者而折衷焉,思以还圣经之旧,存什一于千百耳。即如数十字之外,如噬嗑『明罚勑法』,释文云:『勑,俗字,当作饬【史记五帝纪云:信饬百官,徐广曰:古勑字】系辞『掘地为臼』,掘当作阙。如此类者尚多,但汉易己亾,改之无据,是用阙疑以竢来哲,某敢蹈僣妄之咎乎?」因赋一诗云:「汉元穷易已多门,魏晋诸儒又触藩。若使当年传汉易,王韩俗字乆无存。」用以祛守残之陋。

易经》古文仅存者,今人皆未之省,或有失读者。如屯六二象「以从禽也」,「从」古「纵」字。蒙「再三渎」,《说文》作「黩」,云:「握持垢也。」崔憬曰:「渎,古黩字。」需彖「位乎天位」,上「位」字读曰「涖【从郑义】谷梁传》曰:「涖者,位也。」比九五「失前禽」,「失」读如「马牛风佚」之「佚」,古「佚」字皆作「失【见《尚书攷】小畜「有孚挛如」,「挛」古「恋」字【中孚九五同】今音力专反。泰象「财成」,古「裁」字【荀爽作「裁】随初九「官有渝」,「读为「管」,古「馆」字。复六三「频复厉」,古「颦」字,《玉篇》「颦」字下云:「《易》本作频。」上六「有灾▯」,籀文「烖」。明夷「文王以之,箕子以之」,「以」读为「似【从郑氏】古「似」字作「以【见《诗攷】夬九四「其行次且」,读为「趑趄」,古文省。姤九二「包有鱼」,「包」读为「庖」,古文省【包羲」字从此,郑氏《周礼·庖人》注云:「庖之言包也。」是庖与包通】九五「以杞包▯」与「匏」同。升六四「王用亨于岐山」,「亨」今读为「享」。困彖「刚揜也」,古「掩」字。艮九四「其形渥」,「形」本古「刑」字【见杨震碑隂】涣九二「涣奔其机」,「机」古文「簋」,宗庙器。贲卦之「贲」,读为「奔」。明夷象「用晦而明」,「而」读曰「如【从虞义】蹇六四「徃蹇来连」,「连」读曰「辇【从虞氏】损「二簋可用亨」,「亨」许庚反【从蜀才】系辞「以佃以渔」,「渔」读为「语【髙诱说】不封不树」,「封」音彼騐反【从虞氏】说卦「叅天防地而倚数」,「倚」本竒耦字。「震为龙」,读曰「駹」。「其于稼也为反生」,「反」读曰「阪」。司马温公曰:「凡观书者,当先正其文,辨其音,然后可以求其义。」可谓知言。

凡经字误者,当仍其旧,作某字,读若某,所以尊经也。汉时惟郑康成不轻改经文,后儒无及之者。如《易》《大有》九四象「明辨遰也」,郑注云:「遰读如明星晢晢。」《系辞》「言天下之至啧而不可恶也」,「言天下之至啧而不可乱也」,郑于下句注云:「啧当为动。」「劳而不伐,有功而不置」,郑云:「置当为徳。」晁氏曰:「案徳古文类置字,因相乱。」「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机也」,《范式碑》云「探啧研机」,是古《易》皆作机。郑云:「机当为几。」「防防也」,今王弼本直作郑所训字,失其本矣。后儒谓郑氏好改字,吾未之敢信也。

孔頴逹《易正义》多衍字、譌字及脱落字。如乾卦「不成乎名」,衍「乎」字;文言曰「坤至柔」,定本无「文言曰」三字;屯象「君子以经纶」,定本「纶」作「论」;防彖曰「匪我求童防,童防来求我」,脱「来」字;需初九象「利用恒无咎」,定本无「咎」二字,衍;泰九三象曰「无徃不复」,定本作「无平不陂」;谦上六「征邑国」,衍「邑」字;剥六三「剥之无咎」,衍「之」字;鼎彖「圣人亨以享上帝」,定本「上帝」二字衍;「莫大乎蓍▯」,定本作「莫善」;「鲜不及矣」,定本「鲜」作「尟【上文「君子之道鲜矣」,郑作「尟」,案《汗简》「尟」本古文「鲜」字,见顔黄门《说文】刳木为舟,剡木为楫」,「刳」当作「挎」,「剡」当作「掞」;说卦「水火相逮」,定本「水火不相逮」;杂卦「丰多故也」,衍「也」字。

译有人问道:“您擅长《易经》,经文中的字有几十条被改动,不担心近乎僭越吗?”回答说:“我怎么敢涂改神圣的经典,只是根据汉魏以来几十家流传的《易经》中文字不同的情况加以折衷,想着恢复经典的原貌,能在千百中保存十分之一罢了。就像那几十个字之外,如噬嗑卦的‘明罚勑法’,《释文》说:‘勑,是俗字,应当作饬。’《史记·五帝纪》说:‘信饬百官’,徐广说:‘古勑字。’系辞传的‘掘地为臼’,‘掘’应当作‘阙’。像这类情况还很多,只是汉代的《易经》已经亡佚,改动没有依据,因此存疑以待后来的贤者,我怎么敢犯僭越妄改的罪过呢?”于是赋诗一首说:“汉代元帝时研究《易经》已经门派众多,魏晋的儒生又触犯了藩篱。如果当年传承的是汉代《易经》,王弼、韩康伯的俗字早就不会存在了。”用来破除固守残缺版本的陋习。

《易经》的古文仅存的部分,现在的人都不了解,有的甚至读错了。比如屯卦六二象辞的“以从禽也”,“从”是古“纵”字。蒙卦的“再三渎”,《说文解字》作“黩”,说:“握持污垢。”崔憬说:“渎,是古黩字。”需卦彖辞的“位乎天位”,上面的“位”字读作“涖”(依据郑玄的解释)。《谷梁传》说:“涖,就是位。”比卦九五的“失前禽”,“失”读如“马牛风佚”的“佚”,古“佚”字都写作“失”(见《尚书考》)。小畜卦的“有孚挛如”,“挛”是古“恋”字(中孚卦九五相同),现在音读力专反。泰卦象辞的“财成”,是古“裁”字(荀爽作“裁”)。随卦初九的“官有渝”,“官”读为“管”,是古“馆”字。复卦六三的“频复厉”,是古“颦”字,《玉篇》“颦”字下说:“《易经》本作频。”上六的“有灾〇”,籀文作“烖”。明夷卦的“文王以之,箕子以之”,“以”读为“似”(依据郑氏的解释),古“似”字作“以”(见《诗经考》)。夬卦九四的“其行次且”,读为“趑趄”,古文省略。姤卦九二的“包有鱼”,“包”读为“庖”,古文省略(“包羲”字从此而来,郑氏《周礼·庖人》注说:“庖的意思就是包。”可见庖与包通用)。九五的“以杞包〇”与“匏”相同。升卦六四的“王用亨于岐山”,“亨”现在读为“享”。困卦彖辞的“刚揜也”,是古“掩”字。艮卦九四的“其形渥”,“形”本是古“刑”字(见杨震碑阴)。涣卦九二的“涣奔其机”,“机”是古文“簋”,宗庙的器物。贲卦的“贲”,读为“奔”。明夷卦象辞的“用晦而明”,“而”读曰“如”(依据虞翻的解释)。蹇卦六四的“徃蹇来连”,“连”读曰“辇”(依据虞氏的解释)。损卦的“二簋可用亨”,“亨”音许庚反(依据蜀才的解释)。系辞传的“以佃以渔”,“渔”读为“语”(高诱的说法)。“不封不树”,“封”音彼騐反(依据虞氏的解释)。说卦传的“叅天防地而倚数”,“倚”本是奇偶字。“震为龙”,读曰“駹”。“其于稼也为反生”,“反”读曰“阪”。司马温公说:“凡是读书的人,应当先校正文字,辨别读音,然后才可以探求意义。”可以说是知言。

凡是经典中文字错误的,应当保留原来的样子,注明某字,读作某,这是为了尊重经典。汉代只有郑康成不轻易改动经文,后来的儒生没有能比得上他的。比如《易经》《大有》九四象辞的“明辨遰也”,郑玄注说:“遰读如明星晢晢。”《系辞》的“言天下之至啧而不可恶也”,“言天下之至啧而不可乱也”,郑玄在下句注说:“啧应当为动。”“劳而不伐,有功而不置”,郑玄说:“置应当为德。”晁氏说:“考察德的古文类似置字,因此互相混乱。”“圣人之所以极深而研机也”,《范式碑》说“探啧研机”,可见古《易经》都作机。郑玄说:“机应当为几。”“防防也”,现在王弼本直接写作郑玄所训的字,失去了原本了。后来的儒生说郑氏喜欢改字,我不敢相信。

孔颖达的《易正义》有很多衍字、讹字和脱落字。比如乾卦的“不成乎名”,衍生了“乎”字;文言传的“坤至柔”,定本没有“文言曰”三个字;屯卦象辞的“君子以经纶”,定本“纶”作“论”;豫卦彖辞的“匪我求童防,童防来求我”,脱落了“来”字;需卦初九象辞的“利用恒无咎”,定本没有“咎”两个字,是衍文;泰卦九三象辞的“无徃不复”,定本作“无平不陂”;谦卦上六的“征邑国”,衍生了“邑”字;剥卦六三的“剥之无咎”,衍生了“之”字;鼎卦彖辞的“圣人亨以享上帝”,定本“上帝”两个字是衍文;“莫大乎蓍〇”,定本作“莫善”;“鲜不及矣”,定本“鲜”作“尟”(上文“君子之道鲜矣”,郑玄作“尟”,考察《汗简》“尟”本是古文“鲜”字,见颜师古《说文》)。“刳木为舟,剡木为楫”,“刳”应当作“挎”,“剡”应当作“掞”;说卦传的“水火相逮”,定本“水火不相逮”;杂卦传的“丰多故也”,衍生了“也”字。

唐时有苏州司户郭京撰《周易举正》三卷,家无是书。据洪氏《随笔》所载二十余则,皆因王辅嗣、韩康伯之注,谬加増损。今以李氏所録汉易攷之,乃知其妄。如云:「屯六三象曰:即鹿无虞,何以从禽也。」今本脱何字。案从本古纵字,故郑康成、黄頴皆音于用反【古踪字作纵,见《隶释】不容阑入何字,其妄一也。师六五:「田有禽,利执之,无咎。」元本之字,行书向下引脚,稍类言字,转写相仍,故误作言。观注义,亦全不作言字释。案虞翻曰:「田为二,阳称禽,震为言,五失位,变之正,艮为执,故利执言,无咎。」荀爽曰:「田猎也,谓二帅师禽五,之利度二之命,执行其言,故无咎。」以言为之信注,而不信经,其妄二也。比九五象曰:「失前禽,舍逆取顺也。」今本误倒其句。案虞翻曰:「背上六,故舍逆;据三隂,故取顺;不及初,故失前禽。」二句各有取义,以失前禽为舍逆取顺,其妄三也。贲亨,不利有攸徃。今本不字误作小。案郑康成曰:「卦互体坎艮,艮止于上,坎险止于下,夹震在中,故不利大行,小有所之则可矣。」虞翻曰:「小谓五,五失正,动得位,体离,以刚文柔,故小利有攸徃。」改小利为不利,其妄四也。刚柔交错,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注云:「刚柔交错而成文焉,天之文也。」今本脱刚柔交错一句。案此四字是王氏释天文也一句之义,非经文也。虞翻注谓五利变之正,成防体离,艮为星,杂日坎月,防为髙,五天位,离为文明,日月星辰,髙丽于上,故称天之文。玩虞义,全无以刚柔交错为天文之意,其妄五也。蹇九三:「徃蹇来正。」今本作来反。案虞翻曰:「应正歴险,故徃蹇;反身据二,故来反。」二在下,故云反。改反为正,其妄六也。困初六象曰:「入于幽谷,不明也。」今本谷下多幽字。案荀爽曰:「为隂所掩,故不明。」删去幽字,其妄七也。鼎彖:「圣人亨以亨上帝,以养圣贤。」注云:「圣人用之,上以享上帝而下以」养圣贤,今本正文多「而大亨」三字,故注文亦误増「而大亨」三字。案虞翻曰:「大亨,谓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此正释「大亨」之义,以为误増,其妄八也。丰九四象:「遇其夷主,吉,志行也。」今文脱「志」字。案虞翻曰:「动体明夷,震为行,故曰吉行。若云志行,不容不注。」其妄九也。小过六五象曰:「宻云不雨,已止也。」注:「阳已止下,故也。」今本正文作「已上」,故注亦误作「阳已上,故止也」。案虞翻曰:「谓三坎水已之上,上六故已上也。」郑本作「尚」,「尚」与「上」通,「上」与「长」亢恊,改「为止」,其妄十也。杂卦:「防稚而着。」今本「稚」误作「杂」。案虞翻曰:「防二阳在隂位,故杂初,杂而交,故着。」改「杂」为「稚」,其妄十一也。京云:「曽得王辅嗣、韩康伯手写注定传授真本。」今所举正,皆谬悠荒唐若此,不待阅全书而知其赝矣。中惟「履霜,隂始凝也」、「君子以居贤徳善风俗」,一见魏文帝纪注,一见王肃《易》,前人固已言之。又「姤九四包失鱼」,因王注。「震彖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上添「不丧七鬯」四字。「中孚象豚鱼,信及也」、「小过彖柔得中,是以可小事也」、「既济亨小,小者亨也」,皆望文为义,亦无足取。系辞:「二多誉,四多惧。」注云:「惧,近也。」尤为诞妄。京创为是书,后儒晁昭徳、郑渔仲之辈多有信而从之者,不可以不辨。

译唐代有苏州司户郭京撰写《周易举正》三卷,我家没有这本书。根据洪氏《随笔》所记载的二十多条,都是针对王弼、韩康伯的注解,错误地加以增删。如今用李氏所辑录的汉代易学来考证,才知道他的荒谬。例如他说:“屯卦六三爻辞说:‘追逐鹿却没有虞人,凭什么跟随禽兽呢。’”现在的版本脱漏了“何”字。查考“从”字本是古“纵”字,所以郑玄、黄颍都注音为“于用反”【古“踪”字写作“纵”,见于《隶释》】,不容许擅自加入“何”字,这是他的荒谬之一。师卦六五:“田猎有禽兽,利于抓获,没有灾祸。”原本“之”字,行书向下引笔,稍微像“言”字,辗转抄写沿袭,所以误作“言”。观察注解义理,也完全没有把“言”字当作解释。查考虞翻说:“田猎指九二,阳爻称为禽,震卦为言,六五失位,变动得正,艮卦为执,所以利于执言,没有灾祸。”荀爽说:“田猎,指九二率领军队抓获六五,利于揣度九二的命令,执行他的话,所以没有灾祸。”用“言”字作为“之”字的注解,却不相信经文,这是他的荒谬之二。比卦九五爻辞说:“失去前面的禽兽,舍弃违背的,采取顺从的。”现在的版本弄反了这两句话。查考虞翻说:“背离上六,所以舍弃违背的;据守三个阴爻,所以采取顺从的;不及初爻,所以失去前面的禽兽。”两句话各有取义,把“失去前面的禽兽”当作“舍弃违背的,采取顺从的”,这是他的荒谬之三。贲卦亨通,不利于有所前往。现在的版本“不”字误作“小”。查考郑玄说:“卦中互体为坎和艮,艮止于上,坎险止于下,夹着震卦在中间,所以不利于大行,小有前往就可以。”虞翻说:“小指六五,六五失正,变动得位,体为离卦,以刚健文饰柔顺,所以小有利于有所前往。”把“小利”改为“不利”,这是他的荒谬之四。刚柔交错,是天象;文明而止,是人道。注解说:“刚柔交错而形成文采,是天象。”现在的版本脱漏了“刚柔交错”一句。查考这四个字是王氏解释“天象”一句的意思,不是经文。虞翻注解说六五利于变动得正,形成坎体离卦,艮为星,混杂日坎月,坎为高,五是天位,离为文明,日月星辰,高丽于上,所以称为天象。玩味虞翻的意思,完全没有把刚柔交错当作天象的意思,这是他的荒谬之五。蹇卦九三:“前往艰难,回来端正。”现在的版本作“回来相反”。查考虞翻说:“应正经历险阻,所以前往艰难;反身据守九二,所以回来相反。”二爻在下,所以说相反。把“反”改为“正”,这是他的荒谬之六。困卦初六爻辞说:“进入幽深的山谷,不明亮。”现在的版本“谷”字下多了一个“幽”字。查考荀爽说:“被阴爻所掩盖,所以不明亮。”删去“幽”字,这是他的荒谬之七。鼎卦卦辞:“圣人亨通以亨通上帝,以供养圣贤。”注解说:“圣人使用它,上以享祭上帝而下以供养圣贤”,现在的版本正文多了“而大亨”三个字,所以注文也误增“而大亨”三个字。查考虞翻说:“大亨,指天地养育万物,圣人养育贤人以及万民。”这正是解释“大亨”的意思,认为是误增,这是他的荒谬之八。丰卦九四爻辞:“遇到他的夷主,吉祥,志向实行。”现在的文字脱漏了“志”字。查考虞翻说:“动体为明夷,震卦为行,所以说吉祥行。如果说志向实行,不容许不注解。”这是他的荒谬之九。小过卦六五爻辞说:“密云不雨,已经停止。”注解:“阳已经停止在下,所以停止。”现在的版本正文作“已上”,所以注文也误作“阳已经在上,所以停止”。查考虞翻说:“指三爻坎水已经在上面,上六所以已经在上面。”郑本作“尚”,“尚”与“上”通,“上”与“长”亢协调,把“上”改为“止”,这是他的荒谬之十。杂卦:“防稚而着。”现在的版本“稚”误作“杂”。查考虞翻说:“防二阳在阴位,所以杂初,杂而交,所以着。”把“杂”改为“稚”,这是他的荒谬之十一。京房说:“曾经得到王弼、韩康伯手写注定传授真本。”现在所举正的,都荒谬荒唐如此,不必阅读全书就知道它是伪作了。其中只有“履霜,阴始凝也”、“君子以居贤德善风俗”,一见魏文帝纪注,一见王肃《易》,前人已经说过。又“姤卦九四包失鱼”,依据王注。“震卦卦辞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上面添加“不丧七鬯”四字。“中孚卦象豚鱼,信及也”、“小过卦卦辞柔得中,是以可小事也”、“既济卦亨小,小者亨也”,都是望文生义,也不值得采纳。系辞:“二多誉,四多惧。”注解说:“惧,近也。”尤其荒诞妄谬。郭京创作这本书,后儒晁昭德、郑渔仲之流多有相信并跟随他的,不可以不辩明。

隋·经籍志》有《卜子夏周易传》二卷,残缺。梁有六卷。《七略》云:「汉兴,韩婴▯中经簿録云:「丁寛所作。」张璠云:「或馯臂子弓所作。」薛虞记。今所传《子夏易传》十一卷,以《释文》及李氏《集解》校之,无一字相合者。案其文又浅近,或曰唐人张弧伪作,非也。此书与郭氏《易举正》,皆宋人伪撰,托之子夏。郭京者,唐时汉易尚存,子夏书虽残缺,李鼎祚犹及采之。宋以来经典散亡,无可攷证,故令二伪书传于世,遗误至今。有志于经学者,急须辞而辟之。

  九经古义卷二

<经部,五经总义类,九经古义》>

  钦定四库全书

  九经古义卷三      长洲恵栋撰

  尚书古义

康成《书赞》云:「孔子撰书,乃尊而命之曰《尚书》。尚者,上也,葢言若天书然。」《尚书纬·璿玑钤》云:「因而谓之书,加尚以尊之。」《墨子·明鬼篇》云:「尚书夏书,其次商周之书。」则「尚」字为孔子所加,信矣。孔頴达为伪孔氏作《正义》,诎郑氏之说,以为伏生传书始加「尚」字,其说非也。

尧典》曰若稽古帝尧。郑康成曰:「稽,同也;古,天也。言能顺天而行,与之同功。」孔安国曰:「若,顺;稽,攷也。能顺攷古道而行之者,帝尧。」此说本贾侍中【安国传,晋人所撰,托诸孔氏者】髙贵乡公幸太学,命讲《尚书》。帝问曰:「郑▯云『稽古同天』,言尧同于天也;王肃云『尧顺考古道而行之』。二义不同,何者为是?」博士庾峻对曰:「先儒所执,各有乖异,臣不足以定之。然《洪范》称『三人占,从二人之言』,贾、马及肃皆以为顺攷古道,以《洪范》言之,肃义为长。」帝曰:「仲尼言『唯天为大,唯尧则之』,尧之大美,在乎则天;顺攷古道,非其至也。今▯篇开义以明圣徳而舍其大,更称其细,岂作者之意邪?」桓谭《新论》曰:「秦延君能说《尧典》,篇目两字之说至十余万言,但说『曰若稽古』三万言。」当时《尧典》发篇聚讼若此,宜后世异说之纷纷矣。

钦明文思安安尚书·攷灵耀》云:「放勋钦明文思晏晏。」郑康成注云:「寛容覆载谓之晏。」《尔雅》云:「晏晏,温和也。」栋案:春秋齐景公安孺子,《古今人表》作晏孺子,是安与晏通。《释名》云:「安,晏也,晏晏然和喜,无动惧也。」

平章百姓,《史记》作便章,《尚书大传》作辩章【索隠云今文作辩章】案下文平秩字,伏生作便,郑▯作辩。《说文》云:「采,辨别也,读若辨。」古文作□,与平相似。《于部》云:「古文平作□。」孔氏袭古文,误以□为平,训为平和,失之。辨与便同音,故《史记》又作便。《汗简》云:「古文《尚书》平章字作□。」《玉篇》同。毛诗《采菽》云:「平平左右。」《左传》作便蕃。毛苌曰:「平平,辩治也。」服虔亦云:「平平,辩治不絶之皃。」平亦当从古文作□【郑注云辩别也亦与毛服义通】

鸟兽孶尾,史记作字,微字与孳通,微与尾通。说文曰:「字者,言孶乳而侵多。」战国策有尾生髙,髙诱以为鲁人,即论语之微生髙也。荘子或作尾,或作微。说文曰:「尾,微也。」汗简云:「古文尚书字作孶。」是孳为古文字也。释文云:「孶音字。」案字本有孳音,士冠礼字辞云:「昭告尔字。」读为滋,与宜之恊。释名曰:「尾,微也,承脊之末稍微杀也。」古今人表有□生髙、□生晦,师古曰:「即微生髙、微生畆也。」

平秩南讹,《史记》作「南譌」,司马贞本又作「为」,云「为」依字读。春言「东作」,夏言「南为」,皆是耕作营为劝农之事。孔氏强读为「讹」,字虽则训「化」,解释亦甚纡回也。栋案:譌与讹古字本通。《毛诗·无羊》曰:「或寝或讹」,《韩诗》作「譌」。《说文》引《诗》云:「民之譌言」,今《正月》诗作「讹」。《无羊》传云:「讹,动也。」薛夫子云:「譌,觉也。」《正月》笺又训「讹」为「伪」,伪亦与讹通,故

译《隋书·经籍志》记载有《卜子夏周易传》二卷,已残缺不全。梁代时有六卷。《七略》说:“汉朝兴起时,韩婴……”《中经簿录》说:“这是丁宽所作。”张璠说:“或许是馯臂子弓所作。”薛虞也有记载。现在流传的《子夏易传》十一卷,用《经典释文》和李鼎祚的《周易集解》来校勘,没有一个字相符合。考察其文辞又浅显通俗,有人说这是唐代张弧伪造的,这不对。这本书与郭京的《易举正》,都是宋人伪撰,假托为子夏所作。郭京所处的唐代,汉代易学尚存,子夏的书虽然残缺,李鼎祚还能采录其中内容。宋代以来经典散失亡佚,没有可供考证的依据,所以让这两部伪书流传于世,遗留错误直到今天。有志于研究经学的人,必须立即摒弃并驳斥它们。

《九经古义》卷二

<经部,五经总义类,九经古义>

《钦定四库全书》

《九经古义》卷三 长洲惠栋撰

《尚书古义》

郑玄《书赞》说:“孔子编纂《书》,于是尊崇地命名为《尚书》。尚,就是上的意思,大概是说如同天书一样。”《尚书纬·璿玑钤》说:“因此称为书,加上‘尚’字以尊崇它。”《墨子·明鬼篇》说:“《尚书》中的《夏书》,其次是商、周之书。”那么“尚”字是孔子所加,确实无疑。孔颖达为伪孔氏作《正义》,贬低郑玄的说法,认为伏生传授《书》时才加上“尚”字,这种说法不对。

《尧典》说:“若稽古帝尧。”郑康成说:“稽,就是同;古,就是天。意思是说能够顺从天意而行,与天功相同。”孔安国说:“若,顺;稽,考察。能够顺从考察古道而实行的人,是帝尧。”这种说法本于贾侍中【安国传,是晋人所撰,假托为孔氏所作】。高贵乡公驾临太学,命令讲解《尚书》。皇帝问:“郑玄说‘稽古同天’,是说尧与天相同;王肃说‘尧顺从考察古道而实行’。两种意义不同,哪个正确?”博士庾峻回答:“先儒所持观点,各有差异,臣不足以判定。然而《洪范》称‘三人占卜,听从两人的意见’,贾逵、马融以及王肃都认为顺从考察古道,以《洪范》的话来说,王肃的意见更优。”皇帝说:“仲尼说‘只有天最大,只有尧效法它’,尧最大的美德,在于效法天;顺从考察古道,并不是他最高的境界。现在开篇阐明圣德却舍弃其大,反而称述其细,这难道是作者的本意吗?”桓谭《新论》说:“秦延君能解说《尧典》,篇目两字的解说多达十余万言,仅解说‘曰若稽古’四字就有三万言。”当时《尧典》开篇就聚讼纷纭如此,难怪后世异说纷纷了。

“钦明文思安安”,《尚书·考灵耀》说:“放勋钦明文思晏晏。”郑康成注说:“宽容覆载称为晏。”《尔雅》说:“晏晏,温和。”惠栋案:春秋时齐景公的安孺子,《古今人表》写作晏孺子,可见安与晏相通。《释名》说:“安,就是晏,晏晏然和悦欢喜,没有动荡恐惧。”

“平章百姓”,《史记》写作“便章”,《尚书大传》写作“辩章”【索隐说今文作辩章】。考察下文“平秩”二字,伏生写作“便”,郑玄写作“辩”。《说文》说:“采,辨别,读音同辨。”古文写作“釆”,与“平”相似。《于部》说:“古文平写作‘釆’。”孔氏沿袭古文,误将“釆”当作“平”,训释为平和,这是错误的。辨与便同音,所以《史记》又写作“便”。《汗简》说:“古文《尚书》‘平章’二字写作‘釆章’。”《玉篇》相同。《毛诗·采菽》说:“平平左右。”《左传》写作“便蕃”。毛苌说:“平平,辩治。”服虔也说:“平平,辩治不绝的样子。”平也应当从古文写作“釆”【郑注说辩别,也与毛、服的意义相通】。

“鸟兽孳尾”,《史记》写作“字”,“字”与“孳”相通,“微”与“尾”相通。《说文》说:“字,意思是孳乳而逐渐增多。”《战国策》有尾生高,高诱认为他是鲁国人,就是《论语》中的微生高。《庄子》有时写作“尾”,有时写作“微”。《说文》说:“尾,就是微。”《汗简》说:“古文《尚书》‘字’写作‘孳’。”可见“孳”是古文字。《释文》说:“孳音字。”案:字本来有孳的读音,《士冠礼》字辞说:“昭告尔字。”读作滋,与“宜”相协。《释名》说:“尾,就是微,承接脊背的末端稍微收敛。”《古今人表》有□生高、□生晦,颜师古说:“就是微生高、微生畆。”

“平秩南讹”,《史记》写作“南譌”,司马贞的本子又写作“为”,说“为”依字读音。春天说“东作”,夏天说“南为”,都是耕作营为劝农之事。孔氏强行读作“讹”,字虽然可以训释为“化”,解释也极为迂回曲折。惠栋案:譌与讹古字本来相通。《毛诗·无羊》说:“或寝或讹”,《韩诗》写作“譌”。《说文》引《诗》说:“民之譌言”,现在《正月》诗写作“讹”。《无羊》传说:“讹,动。”薛夫子说:“譌,觉。”《正月》笺又训释“讹”为“伪”,伪也与讹相通,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