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八
论孟集注考证 四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论语集注考证》十卷,《孟子集注考证》七卷,宋金履祥撰。后有自跋,谓古书之有注者,必有防。《论孟考证》即集注之疏,以有纂疏,故不名疏。而文义之详明者,亦不敢赘,但用《经典释文》之例,表其疑难者疏之。其书于朱子未定之说,但折衷归一,于事迹典故辨订尤多。葢集注以发明理道为主,于此类率沿袭旧文,未遑详核,故履祥拾遗补阙,以弥缝其隙,于朱子深为有功。惟其自称此书不无微牾:自我言之,则为忠臣;自他人言之,则为谗贼,则殊不可训。夫经者,古今之大;常理者,天下之公义。论之得失,惟其言,不惟其人。使所补正者果是,虽他人亦不失为忠臣;使所补正者或非,虽弟子门人亦不免为谗贼。何以履祥则可,他人则必不可?此宋元间门戸之见,非笃论也。其中如辨《论语注》“公孙枝”云:“案《左传》当作‘公孙发’”,集注或传写之误;辨《孟子注》“许行神农之言,史迁所谓农家者流”云:“《史记》六家无农家,《汉书·艺文志》九流之中乃有农家”,皆为典确。至于辨“公刘后稷之曾孙”一条,谓“公刘避桀居邠,去后稷世逺,非其曾孙”,不知古人凡逺祖多称髙祖,《左传》郯子称“我髙祖少皞”是也;凡逺孙多称曾孙,《左传》蒯瞆称“曾孙蒯瞆敢昭告皇祖文王”是也。如此之类,则注不误,而履祥反误,亦未尽确当不移。然其旁引曲证,不苟异,亦不苟同,视胡炳文辈拘墟回防,知有注而不知有经者,则相去逺矣。书凡一十七卷,首有许谦序,后有吕迟刋书防,犹为旧本。朱▯尊《经义考》称《一斋书目》作二卷,注曰“未见”,葢沿袭之误,不足据也。乾隆四十四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钖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论语集注攷证原序
古之圣人得其位,皆因时以制治。孔子酌百世之道,以淑天下,而其事主于教。孟轲氏推尊孔子,传于后世,以迄于今。故《论语》《孟子》者,斯道之阃奥也。繇汉而还,解之者率有不获至。二程夫子肇明厥旨,今散见于遗书。嗣时以后,诸儒所着,班班可攷。然各以所见自守,有得有失,未有能摉抉融液,折诸理而一之者。子朱子深求圣心,贯综百氏,作为集注,竭生平之力,始集大成,诚万世之絶学也。然其立言浑然,辞约意广,往往读之者或得其粗,而不能悉防其义,或一得之致,自以为意出物表,曾不知初未离其范围。凡世之诋訾混乱,务新竒以求名者,其▯正坐此。此攷证所以不可无也。先师之着是书,或櫽括其説,或演绎其简妙,或摅其幽,发其粹,或补其古今名物之略,或引羣言以证之。大而道德性命之精防,细而训诂名义之弗可知者,本隐以之显,求易而得难,吁尽在此矣。盖求孔孟之道者,不可不读《论》《孟》;读《论》《孟》者,不可不由集注。集注有攷证,则精朱子之义,而孔孟之道,章章乎人心矣。谦自壮年服膺师训,即知读朱子之书,其始三四读,胷中自以为洞然显白,已而不能无惑,学之颇久,若徐有得焉。及即其书而观之,乃觉其意初不与己异,学之愈久,自以为有得者,不遂止于一,而与鄙陋之见合者,亦大异于初矣。由是知圣贤之言,理趣无穷;朱子之説,隽永当味。童而习之,白首不知其要领者,何限?先师是书,亦悯夫世之不善学朱子之学者也。传曰:「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谦于是深有感焉,故翻阅羣书,用加讐校,藏诸家,传诸其徒。若好事君子能广而传之,是固谦之所望,亦先师之志云尔。许谦序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注攷证卷一前
元 金履祥 撰
序说
史记【汉太史令司马谈所作,子迁嗣成之】世家【史记有天下者为本纪,有国綂者为世家,其余为列传,惟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八
论孟集注考证 四书类
提要
【臣】等谨按:《论语集注考证》十卷,《孟子集注考证》七卷,宋金履祥撰写。书后有自跋,说古书有注释的,必定有疏解。《论孟考证》就是《集注》的疏解,因为已有纂疏,所以不叫疏。而文义详明之处,也不敢赘述,只沿用《经典释文》的体例,标出疑难之处加以疏解。该书对于朱子尚未定论的说法,只是折中归一;对于事迹典故的辨订尤其多。大概《集注》以阐发理道为主,对于这类内容大多沿袭旧文,来不及详细核查,所以金履祥拾遗补阙,以弥合其疏漏,对朱子大有功劳。只是他自称此书不无细微抵触:从自己来说,算是忠臣;从别人来说,则是谗贼,这就很不恰当了。经书是古今的大法,常理是天下公义。讨论得失,只看言论本身,不看说话的人。如果补正的内容确实正确,即使是别人也不失为忠臣;如果补正的内容有误,即使是弟子门人也不免成为谗贼。为什么金履祥就可以,别人就绝对不行?这是宋元时期门户之见,不是公正的议论。其中如辨正《论语注》“公孙枝”说:“查《左传》应作‘公孙发’”,《集注》或许是传写错误;辨正《孟子注》“许行神农之言,史迁所谓农家者流”说:“《史记》六家中没有农家,《汉书·艺文志》九流之中才有农家”,都是确凿有据的。至于辨正“公刘后稷之曾孙”一条,说“公刘避桀居邠,距离后稷时代久远,不是他的曾孙”,不知道古人凡是远祖多称高祖,《左传》郯子称“我高祖少皞”就是如此;凡是远孙多称曾孙,《左传》蒯瞆称“曾孙蒯瞆敢昭告皇祖文王”就是如此。像这类情况,则是注不误,而金履祥反而错了,也并非完全确当不移。然而他旁征博引,不苟且异见,也不苟且苟同,比起胡炳文等人拘泥固执、知有注而不知有经的情况,则相差甚远了。全书共十七卷,前有许谦序,后有吕迟刊书跋,还是旧本。朱彝尊《经义考》称《一斋书目》作二卷,注曰“未见”,大概是沿袭错误,不足为据。乾隆四十四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论语集注考证原序
古代的圣人得到位势,都顺应时势来制定治道。孔子斟酌百世之道,以教化天下,而其事主要在于教育。孟轲推崇孔子,传承于后世,直到今天。所以《论语》《孟子》是此道的精微所在。从汉朝以来,解释它们的人大多未能达到极致。二程夫子开始阐明其主旨,现在散见于遗书。此后,诸儒所著,历历可考。然而各自坚守所见,有得有失,没有能探求融合、折中于理而统一的人。朱子深求圣人心意,贯通百家,撰写《集注》,竭尽生平之力,才集大成,确实是万世的绝学。然而他立言浑然,辞约意广,往往读者或得其粗浅,而不能尽悉其义,或一得之见,自以为意出物表,却不知起初并未超出其范围。世间诋毁混乱、务求新奇以博取名声的人,正是因此。所以考证不可没有。先师著此书,或概括其说,或演绎其简妙,或抒发其幽深,阐发其精粹,或补其古今名物之略,或引群言以证之。大到道德性命之精微,小到训诂名义之不可知者,由隐至显,求易得难,都尽在其中了。大概求孔孟之道的人,不可不读《论》《孟》;读《论》《孟》的人,不可不由《集注》。《集注》有考证,则精研朱子之义,而孔孟之道,便彰明于人心了。谦自壮年信奉师训,就知道读朱子之书,起初读三四遍,胸中自以为洞然显白,后来却不能没有疑惑,学习颇久,若渐渐有所得。等到就其书而观之,才觉得其意初不与己异,学习愈久,自以为有得者,不遂止于一,而与鄙陋之见合者,亦大异于初了。由此知道圣贤之言,理趣无穷;朱子之说,隽永当味。自幼习之,白首不知其要领者,何限?先师此书,也是怜悯世之不善学朱子之学者。传曰:“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谦于是深有感焉,所以翻阅群书,加以校勘,藏于家,传于其徒。若好事君子能广而传之,这固然是谦所希望的,也是先师的志向罢了。许谦序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注考证卷一前
元 金履祥 撰
序说
史记【汉太史令司马谈所作,子迁嗣成之】世家【史记有天下者为本纪,有国统者为世家,其余为列传,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