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集注攷证卷一
孟子集注攷证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集注攷证巻二
元 金履祥 撰
公孙丑上
管仲【管仲名夷吾字敬仲相齐桓公霸诸侯】晏子【名婴莱之夷维人索隐云字仲谥平事齐灵公庄公景公以节俭力行重于齐】曾西【曾子之孙】杨氏曰云云【杨氏之说未尽此章之意夫曾西言子路则曰吾先子所畏至论管仲则曰得君如彼其专行政如彼其久功烈如彼其卑此正以作用优劣言也以作用之优劣言则管仲功业逺不可望子路何者管仲之所以霸不过富国彊兵而已夫子之许子路也曰千乘之国可使治其赋而子路自许亦曰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以师旅因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夫治千乘之赋夫子以为由所优为则与子路所自许无异也且千乘之国小国也又摄乎大国之间师旅饥馑可谓贫弱遂亡矣子路一起而为之比及三年仅迩两载而能使之有勇则其于富国彊兵乎何有且知方也则加于富强一等矣使子路而得千里全齐之地为之何待三年何止有勇其视管仲乘全齐之力专国四十年之久而仅仅乃尔真不足道矣大抵圣贤作用自是殊絶决非常情所可测度世衰道微不幸圣贤而不获用天下世人但见霸者君臣小小功业即以为大竞慕效之至论孔明诸子则或但以为循良自守者而已此真世道之不幸也】管仲晏子犹不足【公孙丑兼问管晏孟子但卑管仲而不言晏子】由汤至武丁贤圣之君六七作【见于书者汤太甲太戊河亶甲祖乙盘庚祖甲他书有孔甲王文宪曰孟子言文王之所以难时难势难今日之所以易势易时易】镃基田器【尔雅释名大锄也 此章自首至为我愿之乎入要畧四之二】恐惧疑惑而动其心【下文作疑惧二字尤简孟子所以不动心者养气则不恐惧知言则不疑惑王文宪曰疑惧」二字包一章大意,而「直」字贯乎其中】孟贲,勇士【史记范睢传及淮南子注皆云卫人,文选注引史记疏贲齐人,归秦武王说苑曰孟贲水行不避蛟龙,陆行不避虎狼,发怒吐气,声音动天,吕氏春秋曰孟贲过于河,先其伍船人怒,以楫虓其头,中河孟贲瞑目视,船人髪竖目裂,舟中人尽播入河,帝皇世说云孟贲生拔牛角】北宫黝,孟施舍【不知何国人,孟子因公孙丑以孟贲喻其勇,因借勇士为喻】必胜为主,无惧为主【心有所主则不动,二子之勇亦是其心各有所主,故能不动尔,王文宪曰黝之养勇是不疑,舍之养勇是不惧】气象各有所似【气象者形似彷佛之意尔,便以二子直比曽子子夏则不可】勇【即下文浩然之气】缩【即下文直养,王文宪曰朱子谓孟子养气之论,夫子已道了曰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与此正相表里,目反即内省也,直则不疚矣,虽千万人吾往,不忧不惧也】无▯其气【▯字集注不训,而以致养体之,按后篇自暴章集注曰害也,无▯其气即下文以直养而无害之意也,王文宪曰此节论告子及论志气,告子是死底不动心,孟子是活防不动心】程子曰志动气者什九【伯子之说也,上文一条,下文二条皆是孟子虽对言气动志,程子则谓志是气帅,终是志动气处分数多,气动志处分数少】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朱子曰孟子之不动心,知言以开其前,故无所疑,养气以培其后,故无所慑,今按孟子之不动心本是于心上用工,知言是其要,养气是其助,养气之本依然是从心上生,如行惬于中,自反常直,集义是也,葢心无愧怍自然气壮,气壮则又能配此心之道义而助其行,然集义工夫又自知言来,使其不知义理之所在,何以能事皆合义,此等工夫循环并进】知言者尽心知性【知言是知道之效,不曰知道而曰知言,葢因告子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之失而反之也。尽心知性集注,是自知言之本说来,则凡天下之言,其得失是非,毫厘疑似之间,无不有以照之,而天下之事无可疑者矣】告子之学【王文宪曰:孟子是自然不疑不惧,告子是硬要不疑不惧】敢问何谓浩然之气【公孙丑兼问孟子与告子不动心之异,孟子言告子之失,而丑又专问孟子不动心之法,孟子即以知言养气告之,丑当首问知言,
译孟子集注考证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集注考证卷二
元 金履祥 撰
公孙丑上
管仲【管仲名夷吾,字敬仲,辅佐齐桓公称霸诸侯】晏子【名婴,莱地夷维人,《索隐》说字仲,谥号平,侍奉齐灵公、庄公、景公,以节俭力行在齐国受到尊重】曾西【曾子的孙子】杨氏说云云【杨氏的说法未尽此章之意。曾西谈到子路时说“我的先父所畏惧的人”,而谈到管仲时说“得君如此专一,执政如此长久,功业如此卑微”,这正是从作用优劣的角度来说的。从作用优劣来说,管仲的功业远远比不上子路,为什么呢?管仲之所以称霸,不过是富国强兵罢了。夫子赞许子路说“千乘之国,可以让他治理赋税”,而子路自许也说“千乘之国,夹在大国之间,加上军队和饥荒,由我来治理,等到三年,可以使百姓勇敢且懂得道义”。治理千乘之国的赋税,夫子认为子路能胜任,这与子路自许并无不同。况且千乘之国是小国,又夹在大国之间,军队和饥荒可谓贫弱,几乎就要灭亡了。子路一旦上任,等到三年,仅仅两载,就能使百姓勇敢,那么对于富国强兵还有什么难处呢?而且懂得道义,这就比富强高出一等了。假使子路得到千里完整的齐国土地来治理,何须三年?何止有勇?他看管仲凭借完整的齐国力量,专权四十年,仅仅如此,真是不值一提。大抵圣贤的作用自然殊绝,决非世俗之情所能测度。世道衰微,不幸圣贤不得任用,天下世人只见霸者君臣小小的功业,就以为是大,竞相羡慕效仿;至于谈到孔明等人,却只把他们当作循规蹈矩、自守的人罢了。这真是世道的不幸啊】管仲、晏子尚且不足【公孙丑兼问管仲和晏子,孟子只贬低管仲而不谈晏子】从商汤到武丁,贤圣之君出现了六七次【见于《尚书》的有商汤、太甲、太戊、河亶甲、祖乙、盘庚、祖甲,其他书中有孔甲,王文宪说孟子说文王之所以难,是时势难;今日之所以易,是时势易】镃基,农具【《尔雅》《释名》说大锄也 此章从开头到“为我愿之乎”入要略四之二】恐惧疑惑而动摇其心【下文作“疑惧”二字更简练,孟子之所以不动心,养气则不恐惧,知言则不疑惑,王文宪说“疑惧”二字包摄一章大意,而“直”字贯穿其中】孟贲,勇士【《史记·范睢传》及《淮南子》注都说他是卫人,《文选》注引《史记》疏说孟贲是齐人,归附秦武王,《说苑》说孟贲水行不避蛟龙,陆行不避虎狼,发怒吐气,声音震动天地,《吕氏春秋》说孟贲渡河,先于他的同伴,船夫愤怒,用船桨击打他的头,在河中央孟贲闭目凝视,船夫头发竖起眼睛裂开,船上的人都跳入河中,《帝王世纪》说孟贲生拔牛角】北宫黝,孟施舍【不知是何国人,孟子因公孙丑用孟贲比喻其勇,因而借勇士为喻】以必胜为主,以无惧为主【心有所主则不动,二子之勇也是其心各有所主,故能不动罢了,王文宪说黝的养勇是不疑,舍的养勇是不惧】气象各有所似【气象者,形似仿佛之意罢了,便以二子直接比作曾子、子夏则不可】勇【即下文浩然之气】缩【即下文直养,王文宪说朱子谓孟子养气之论,夫子已道了曰“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与此正相表里,目反即内省也,直则不疚矣,虽千万人吾往,不忧不惧也】无〇其气【〇字集注不训,而以致养体之,按后篇自暴章集注曰害也,无〇其气即下文以直养而无害之意也,王文宪说此节论告子及论志气,告子是死底不动心,孟子是活防不动心】程子说志动气者什九【伯子之说也,上文一条,下文二条皆是孟子虽对言气动志,程子则谓志是气帅,终是志动气处分数多,气动志处分数少】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朱子说孟子之不动心,知言以开其前,故无所疑,养气以培其后,故无所慑,今按孟子之不动心本是于心上用工,知言是其要,养气是其助,养气之本依然是从心上生,如行惬于中,自反常直,集义是也,葢心无愧怍自然气壮,气壮则又能配此心之道义而助其行,然集义工夫又自知言来,使其不知义理之所在,何以能事皆合义,此等工夫循环并进】知言者尽心知性【知言是知道之效,不曰知道而曰知言,葢因告子不得于言,勿求于心之失而反之也。尽心知性集注,是自知言之本说来,则凡天下之言,其得失是非,毫厘疑似之间,无不有以照之,而天下之事无可疑者矣】告子之学【王文宪说:孟子是自然不疑不惧,告子是硬要不疑不惧】敢问何谓浩然之气【公孙丑兼问孟子与告子不动心之异,孟子言告子之失,而丑又专问孟子不动心之法,孟子即以知言养气告之,丑当首问知言,
而乃首问养气,虽因论气而遽及,亦是丑之学未能知所先后也。及其问气,又止问何谓浩然之气,而孟子告之,即直养而无害之说,与夫养之之本,与其所以飬而无害之节度,此是孟子切于敎人,倾倒无余也】其为气也至大至刚【气之体】配义于道【气之用】以直养【气本大而刚顺,是直道而行以养之,勿令有所屈曲愧怍以害之】馁【前馁字无是气则道理馁,后馁字无是道义则气馁】集义【集义亦是心通乎道,使事皆合义,自惬于中,无所愧怍,自生浩然之气,非是义本在外,从外假义事为名,以虚张其气而强得其浩然也。朱子曰:孟子之学,盖以穷理集义为始,不动心为效,惟穷理为能知言,惟集义为能养气,理明而无所疑,气充而无所惧,故能当大事而不动心。王文宪曰:论其用道义,非气无以行;论其体气,非道义无以生。是非两字对生袭,两字对气,乃集义而自生于中,非行义而袭取于外。必有事焉勿正,是集义工夫,正而助长是要义。袭而取,集义义袭,是养气一节大防】助长【助长是虚张其气,非惟不久消歇,而狂妄自大之病自此生,为害大矣】程子以七字为句【叔子】战不正胜【春秋公羊传曰:师不正反,战不正胜】何谓知言【知言即是物格知至之效缅想孟子格致之初,亦是从言语用工,本自圣贤之言格来,以知其原,又是天下之言格去,以要其流。章内四日,似指异端。葢天下之言足以惑人,最难察识者,惟异端为甚。其粗浅者固易见也,然天下之言不间浅深,亦不出此数端。此章虽不及所以知言之方,然知其所以病,即知言之方也。葢以此理之正辨,其于此理之差,其于是非毫厘之间,如匠石斵鼻端之垩,不容▯发浅深也。大抵人于心中见得有差,决是害事。葢其心术识见议论一向如此,为害不细。小差则小害,大差则大害。所谓生于其心,害于其政。人见圣贤之辟异端,则曰卫道尔,言论之末尔,殊不知其为救世之大功。如老子之言,其害实则为申韩,虚则西晋。佛氏之言,其害浅则为梁为南唐,深则真是无父无君,率兽食人】诐淫邪遁四者相因【其言既有所偏,则必就其中发明其说,而说始放。说既放,则背理愈其故。邪邪不胜正,而又不能自克,故必逃遁。其说愈逃遁,则愈偏矣。又展转相因也】蔽防离穷四者亦相因【其心既有所隔,不见正理,故其陷溺必日深。心既陷溺,则去道愈逺。去道愈逺,则终必困屈矣。然愈困屈,则愈隔,亦展转相因也。」王文宪曰:「此范要看四个所字,诐淫邪遁是病证,蔽陷离穷是病原。能去其蔽,则无下三件。蔽之原不一,有气禀之蔽,有物欲之蔽,有习俗之蔽,有学术之蔽。夫蔽在乎好学,心通乎道,程子是发明知言之要。然惟好学而后能心通乎道】程子曰【叔子】又曰【伯子】此一节【王文宪曰:自此而下,文势抑▯起伏,若散漫而无収拾,徐而玩之,前后相应,极为缜密】林氏【之竒,字少頴,官至宗丞,号拙斋,吕成公之师也】程子【伯子】曰:伯夷伊尹何如【王文宪曰:此下说开去】孔子也【王文宪曰:本问伯夷伊尹而带言。」孔子者,以愿学者,学孔子,则上文六子伯仲也】乃所愿则学孔子也【王文宪曰:后面四段尽总在此一句,孟子所以自任可知矣】是则同【王文宪曰:言三子德之盛,君百里足以朝诸侯,有天下,应前齐之卿相不足道也。言行一不义,杀一不辜,依旧是自反而不缩,所以不为,其同者固如此,其异者又非伯夷伊尹所及也】污【以文势言,当是决字之误】程子【叔子】麒麟毛虫之长【曾子书阴阳篇曰:西方毛虫三百有六十,麟为之长;南方羽虫三百有六十,鳯为之长】程子【叔子】此章扩前圣所未发【入要畧五之九:前圣所未发,葢知言养气之防,前圣未如此详明也。又自公孙丑再问夫子既圣一段以后所问较寛,孟子随答皆▯问六子,则姑舍是而不敢答。问尹夷则吾未能有行焉,乃所愿则学孔子,则意可见矣。夫夷惠君子不由此章,并伊尹亦不学
译然而他首先询问养气,虽然是因为讨论气而立即涉及,也是丑的学问未能知道先后次序。等到他问气,又只问什么叫浩然之气,而孟子告诉他,就是直接培养而不损害的说法,以及培养的根本,和所以培养而不损害的节度,这是孟子急切于教导人,毫无保留。其为气也至大至刚【气的本体】配义于道【气的作用】以直养【气本来大而刚顺,是沿着正道而行来培养它,不让有所屈曲愧怍来损害它】馁【前面的馁字没有这种气则道理馁,后面的馁字没有这种道义则气馁】集义【集义也是心通达于道,使事情都符合义,内心自感惬意,没有愧怍,自然产生浩然之气,不是义本来在外面,从外面假借义事为名,来虚张其气而强行得到浩然之气。朱熹说:孟子的学问,大概以穷究道理、汇集义理为开始,不动心为效果,只有穷究道理才能知言,只有汇集义理才能养气,道理明了而没有疑惑,气充足而没有恐惧,所以能担当大事而不动心。王文宪说:论其作用在于道义,没有气就无法施行;论其本体在于气,没有道义就无法产生。是非两字对应生,袭两字对应气,乃是汇集义理而自然产生于内心,不是施行义理而从外面袭取。必有事焉勿正,是汇集义理的功夫,正而助长是要义。袭取,集义义袭,是养气一节的大界限】助长【助长是虚张其气,不仅不久就会消歇,而且狂妄自大的毛病从此产生,危害很大】程子以七字为句【叔子】战不正胜【《春秋公羊传》说:军队不正反,战争不正胜】何谓知言【知言就是格物致知的效果,遥想孟子格物致知的开始,也是从言语上用功,本来是从圣贤之言格来,以知道其本源,又是天下的言语格去,以概括其流变。章内的四日,似乎指异端。大概天下的言语足以迷惑人,最难察识的,只有异端最严重。其粗浅的固然容易看见,然而天下的言语不论深浅,也不出这几类。这一章虽然没有提及知言的方法,然而知道其弊病的原因,就是知言的方法。大概用此正理来辨别,对于此理的错误,在是非毫厘之间,如同匠石削去鼻尖上的白土,不容许丝毫深浅。大体上人在心中看见有差错,决然是害事。大概其心术识见议论一向如此,危害不小。小差错则小危害,大差错则大危害。所谓生于其心,害于其政。人们看见圣贤辟除异端,就说这是卫道罢了,言论的末节罢了,殊不知这是救世的大功。如老子的言论,其危害实在则是申韩,虚则是西晋。佛教的言论,其危害浅则是梁朝和南唐,深则是真的无父无君,率领野兽吃人】诐淫邪遁四者相因【其言语既然有所偏颇,则必定在其中发明其说法,而说法开始放纵。说法既放纵,则背离道理更加严重。邪不胜正,而又不能自我克制,所以必定逃避遁走。其说法愈逃避遁走,则愈偏颇了。又辗转相因】蔽防离穷四者亦相因【其心既然有所隔阂,不见正理,所以其陷溺必定日益加深。心既陷溺,则离道愈远。离道愈远,则最终必定困屈。然而愈困屈,则愈隔阂,也辗转相因。】王文宪说:「这一节要看四个所字,诐淫邪遁是病证,蔽陷离穷是病原。能去除其蔽,则没有下面三件。蔽的原因不一,有气禀之蔽,有物欲之蔽,有习俗之蔽,有学术之蔽。夫蔽在乎好学,心通达于道,程子是发明知言的要领。然而只有好学而后才能心通达于道】程子说【叔子】又说【伯子】这一节【王文宪说:从此而下,文势抑扬起伏,若散漫而没有收拾,慢慢玩味,前后相应,极为缜密】林氏【之奇,字少颖,官至宗丞,号拙斋,吕成公的老师】程子【伯子】说:伯夷伊尹怎么样【王文宪说:此下说开去】孔子也【王文宪说:本问伯夷伊尹而带言。孔子者,以愿学者,学孔子,则上文六子伯仲也】乃所愿则学孔子也【王文宪说:后面四段尽总在此一句,孟子所以自任可知矣】是则同【王文宪说:言三子德之盛,君百里足以朝诸侯,有天下,应前齐之卿相不足道也。言行一不义,杀一不辜,依旧是自反而不缩,所以不为,其同者固如此,其异者又非伯夷伊尹所及也】污【以文势言,当是决字之误】程子【叔子】麒麟毛虫之长【《曾子书阴阳篇》说:西方毛虫三百有六十,麟为之长;南方羽虫三百有六十,凤为之长】程子【叔子】此章扩前圣所未发【入要略五之九:前圣所未发,大概知言养气的界限,前圣未如此详明。又自公孙丑再问夫子既圣一段以后所问较宽,孟子随答皆〇问六子,则姑舍是而不敢答。问尹夷则吾未能有行焉,乃所愿则学孔子,则意可见矣。夫夷惠君子不由此章,并伊尹亦不学】
而止愿孔子葢孟子气浩而逹,权其于伊尹固不待学而能,但难到夫子地位尔。及论孔子,则但举三子之言证夫子之所以异,葢圣人妙处亦自难言,其实亦自知言养气之极熟而化尔,知言之极耳顺是也,集义养气之极从心所欲不逾矩是也。王文宪曰:学至圣人,则浩然之气不足言矣】七十子【孔门高弟弟子也,史记冇七十子列传,家语有七十子解,本七十二人,举全数尔】邹氏【道乡先生邹侍郎,名浩,字志完此章入要畧四之三】豳风【豳,周之旧邑,公刘所治,七月篇,豳之旧诗,周公陈其诗以为曚瞽讽诵之诗,用其籥以为迎寒暑劳农之乐,而凡周公所作之诗与为周公而作者,编诗者皆系之豳,葢豳岐之地乃周公之采邑云】鸱鸮之篇【周公所作以贻成王,鸱鸮指武庚也,言既诱管蔡,又将毁王室也,故周公托为鸟言以诋鸱鸮言以创造之。艰难固密也】牖户【巢之通气出入处,今鹊巢逐年随大嵗所向,即所谓戸也】活书作逭【古书皆口传授,故字文或不一,然古人方言多以四声通读】尊贤章张子【横渠先生】助而不税【井田之制,一井九百畞,八家各耕百畞,而助耕公田,春秋初税畞,则公田之外又税其私田,是为十取其二,以孟子之言观之,则是时诸侯皆然,不独鲁也】周礼【详见载师,屋不毛者出里布,田不耕者出屋粟,民无职事者出夫家之征。王文宪曰:夫征粟米之征,百畞之租也;家征力役之征,今之徭役也;里布布缕之征,五畞之税也】信能行此五者【此章宜补首篇发政施仁章内】吕氏【大临与叔】不忍人之心【不忍人三字注无训诂,但自天地生物之心说来,则不忍人之心乃人禀天地生生之心以为心,所以无伤害人之心,此一説也。下文乍见孺子入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非内交非要誉,非恶声而然,则是怵惕恻隐之心自忍耐不住故尔,是所谓不忍人之心者乃忍不住痛伤人之意,此又一说也。不忍见孺子之入井,即不忍见人之颠连无告,皆是此又一説。文意为顺在人听认】恻伤之切,隐痛之深【因上文怵惕恻隠以为训,葢怵是惊,惕是动,则恻隐作痛伤之深切。若以下文三端例之,则羞是耻己之不善,恶是憎人之不善,辞是解使去已,让是推以与人,是知其善非知其恶,皆是两面,独恻隠是痛伤一面,但稍有浅深耳。按仁贯四性,则恻隠贯四端,但曰伤痛不见贯四端之意。昔谢上蔡以该洽自多,程子责之曰:可谓玩物丧志,谢子面热发赤,程子曰:此恻隐之心也。夫面热发赤者羞恶之心尔,而以为恻隐,葢四端皆从动处发,恻隠之心兼怵惕而言,则恻惕为惊动,但举恻隠而言,则恻为动,隠为痛,恻是恻然而动,隠是隠然而痛恻者,感于外而动于中。隠者,痛于中而发于外;恻则专言之,仁之端也。隠则偏言之,仁之端也。此心本静,有感而动,则痛、伤、羞、恶、辞、逊、是非之念发焉。此恻之所以贯四端,而隠之所以为爱也。以此观之,庻得其立言之例,于人心为真切。又智之为性,亦是两节,知与藏也。论其端,则但以知是非而言,此章之説是也。论其全体,则当以知与藏而言,离娄上篇之末所谓“知斯二者弗去”是也。王文宪曰:“四个界限自分明,亦有随事相连而见】程子【叔子】腔【体骼也】心綂性情【张子语:“心者身之神,明天所赋之理具于其中为性,自是而发于外为情】充【满也。问“推”与“充”,文公曰:“推字推将去,充字填得满】日新又新【王文宪曰:“新字释始字】程子【二条并叔子】四端不言信【四端之发皆是真实,有是四者如此,则信便在四者之中矣】水火金木待是以生【四行皆生于土,试反诸身:肾属水,心属火,肝属木,肺属全,脾属土。然脾受饮食,而四藏皆食于脾】于四时则寄王【四时每季月以十八日为土位,而季夏十八日乃火王之后生土,故又为最王,遂为中央土位。此阴阳家者之説。然土气无不在四时之内。此章入要畧一之六。王文宪曰:“此注信贯四端,后章仁贯四端】函甲也【周
译至于止愿孔子,大概是因为孟子气度浩大而通达,权衡起来,他在伊尹那里固然不需要学习就能做到,只是难以达到孔夫子的境界罢了。等到论述孔子时,则只列举三位贤人的言论来证明夫子与众不同的地方,大概圣人的精妙之处自己也难以言说,其实也就是自己知道言语修养和养气的极致而自然化育罢了,知道言语的极致就是耳顺,集义养气的极致就是从心所欲不逾矩。王文宪说:“学问达到圣人的境界,那么浩然之气就不值得再说了。”
【七十子:孔门的高才弟子,史记中有《七十子列传》,《家语》中有《七十子解》,原本有七十二人,这里是举其总数而言。】
【邹氏:道乡先生邹侍郎,名浩,字志完。这一章被收入《要略》第四卷的第三部分。】
【豳风:豳,是周朝旧时的城邑,公刘治理的地方。《七月》篇,是豳地的旧诗,周公陈述这些诗作为让盲人乐师讽诵的诗歌,使用其中的乐器作为迎接寒暑、慰劳农事的音乐,而凡是周公所作的诗以及为周公而作的诗,编诗的人都归入豳风,大概因为豳和岐地是周公的采邑。】
【鸱鸮之篇:周公所作以赠给成王,鸱鸮指武庚,说他已经诱骗了管叔、蔡叔,又将毁掉王室,所以周公假托鸟言来斥责鸱鸮,言语中蕴含着创业的艰难和固守的严密。】
【牖户:鸟巢中通气出入的地方,如今喜鹊的巢穴每年随着岁星的方向变化,这就是所谓的户。】
【活书作逭:古书都靠口耳传授,所以文字有时不统一,然而古人的方言大多可以用四声通读。】
【尊贤章张子:横渠先生。】
【助而不税:井田制的规定,一井九百亩,八家各耕种一百亩,并帮助耕种公田。春秋初期开始按亩征税,那么在公田之外又对私田征税,这是十分取二。从孟子的话来看,当时诸侯都是这样,不只是鲁国。】
【周礼:详见《载师》篇,房屋不种植草木的要缴纳里布,田地不耕种的要缴纳屋粟,百姓没有职事的要缴纳夫家之征。王文宪说:“夫征是粟米的征收,即百亩的租税;家征是力役的征收,即现在的徭役;里布是布缕的征收,即五亩的税赋。”】
【信能行此五者:这一章应该补入首篇《发政施仁》章内。】
【吕氏:大临,字与叔。】
【不忍人之心:“不忍人”三个字注释中没有训诂,但如果从天地生物之心来说,那么不忍人之心就是人禀受天地生生之心作为自己的心,所以没有伤害人的心,这是一种说法。下文提到乍见小孩掉进井里都有怵惕恻隐之心,不是为了结交小孩的父母,也不是为了博取乡邻的赞誉,不是厌恶那孩子的哭声才这样,那么怵惕恻隐之心是因为忍不住才产生的,所谓不忍人之心就是忍不住痛惜伤害人的意思,这又是另一种说法。不忍心看见小孩掉进井里,就是不忍心看见人陷入困境而无告,这又是另一种说法。文意顺畅,听凭读者认定。】
【恻伤之切,隐痛之深:根据上文“怵惕恻隐”来解释,大概怵是惊,惕是动,那么恻隐就是痛伤的深切。如果以下文三端为例,那么羞是耻于自己的不善,恶是憎恨别人的不善,辞是推辞使离开自己,让是推让给别人,这是知道善而不是知道恶,都是两面,唯独恻隐是痛伤的一面,只是稍有深浅罢了。按仁贯穿四性,那么恻隐贯穿四端,但只说伤痛,看不出贯穿四端的意思。过去谢上蔡以博洽自夸,程子责备他说:“可以说是玩物丧志。”谢子面红耳赤,程子说:“这就是恻隐之心。”面红耳赤其实是羞恶之心,却认为是恻隐,大概四端都是从发动处显现,恻隐之心兼有怵惕而言,那么恻惕是惊动,但只举恻隐而言,那么恻是动,隐是痛,恻是感于外而动于中,隐是痛于中而发于外;恻则专言,是仁的发端;隐则偏言,是仁的发端。此心本静,有感而动,那么痛、伤、羞、恶、辞、逊、是非的念头就产生了。这就是恻之所以贯穿四端,而隐之所以为爱的原因。由此看来,或许能得其立言的体例,对人心来说更为真切。又智作为本性,也是两节,知与藏。论其发端,那么只以知道是非而言,本章的说法是对的。论其全体,那么应当以知与藏而言,《离娄上篇》末尾所说的“知斯二者弗去”就是如此。王文宪说:“四个界限自然分明,也有随事相连而显现的。”】
【程子:叔子。】
【腔:体骼也。】
【心统性情:张子的话:“心是身之神,明白天所赋予的理具备其中为性,从此而发于外为情。”】
【充:充满。问“推”与“充”,文公说:“推字是将它推出去,充字是填得满满。”】
【日新又新:王文宪说:“新字解释为始字。”】
【程子:两条都是叔子。】
【四端不言信:四端的发动都是真实的,有这四者如此,那么信就在四者之中了。】
【水火金木待是以生:四行都生于土,试着反求自身:肾属水,心属火,肝属木,肺属金,脾属土。然而脾接受饮食,而四脏都靠脾来滋养。】
【于四时则寄王:四时每季月的十八日为土位,而季夏十八日是火王之后生的土,所以又最为旺盛,遂为中央土位。这是阴阳家的说法。然而土气无不在四时之内。这一章被收入《要略》第一卷的第六部分。王文宪说:“此注信贯穿四端,后章仁贯穿四端。”】
【函甲也:周
礼》函人为甲,音含,本注】择所以自处【论语集注》作“择里”,此作“择所以自处”。古人引诗断章取义,古语亦然。彼以“择里”言,冐上文也;此以□自处言,引下文也。然此説可兼彼义。此章入要畧一之二十五】子路章。程子【伯子】耕于歴山【歴山在今河中府,济南府亦有歴山】陶于河滨【禹贡》陶丘在今曹州济阴县,地志云舜陶处,疑此陶丘乃济滨,非河滨也,当别有处】渔于雷泽【河中府有雷首山,雷水所出入,河古传舜渔处但雷泽,今在濮州雷泽县,禹贡所谓雷夏也。而歴山陶,濮州亦冇之。据孟子,舜东夷之人,则济濮之间,此似为近。此章入要畧五之八】不隐贤,不枉道也【本文进不隠贤,必以其道。谓虽不隐其才能而出仕,然必以其道而不苟,此是其和中之介。今注文似以其道解进不隐贤。按此二句,或问不隠贤而亦不枉道。文公云,如此看亦得。又语録以不隐贤为读,必以其道为句】尔焉能凂我哉【列女传曰:柳下惠处鲁,三黜而不去,忧民救乱。妻曰:「无乃渎乎?」君子有二耻:国无道而贵耻也,国有道而贱耻也。今当乱世,三黜而不去,亦近耻也。柳下惠曰:「然,油油之民将陷于害,吾能以乎?且彼为彼,我为我。彼虽祼裎,安能汚我?油油然与之处。」仕于下位。栁下既死,门人将诔之。妻曰:「将诔夫子之徳耶?则二三子不如妾知之也。」乃诔曰:「夫子之不伐兮,夫子之不竭兮,夫子之信诚而与人无害兮,屈柔从容不强察兮,防耻救民徳弥大兮,虽遇三黜纣不蔽兮,恺悌君子永能厉兮,嗟呼惜哉乃下世兮,庶防遐年今遂逝兮,呜呼哀哉魂神泄兮,夫子之諡宜为恵兮。」门人从之以为诔,莫能窜一字。君子谓栁下惠妻能光其夫矣。诗曰:「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此之谓也】莫能相尚【韩文公引此语作「今之诸侯无以大相过者」。右此章初看疑孟子与齐宣交际之间,殊不快人意。及观战国防,齐宣王呼顔斶前而不前,使谒者延王斗入而不入。彼二士一时风声气习尚能如此,况孟子伊尹之才,孔子之亚,宜其不可召也】七十镒【按前篇注,二十两为镒,则一镒已是一斤四两,七十镒则是八十七斤半。古者以黄金为上币,白金为中币,青金为下币。此不知何金,然宋次国耳,一餽之金已八十七斤,孟子之受亦几于泰。按古今称轻重不同,且以汉称较之汉之一斤,当今四两,三钱强,以此为度,则亦未为泰也】平陆【今平原郡】士战士去之,杀之【此依古注,按持防止是阶前庭下执防之人,庶人之在官者去之,止是废弃之】邑有先君之庙曰都【此出左氏语録,谓古者尝为都处,便自有庙,如岐有太王之庙,丰有文王之庙,曲沃有桓叔以至武公之庙,按如此则以都名者当不多,今曰为都者五人,则已有五都矣,而五都之外又非一也,故语録又曰恐是周礼所谓都鄙之都,按如此则都是大邑尔】孟子为卿于齐【或问孟子宾师之礼如何,文公曰当时有所谓客卿者是也,大概尊礼之而不居职任事,召之则不往,又却为之出吊于滕履祥按客卿不治国事,若礼文之事则亦皆与,又礼记仕而未有禄者使焉曰寡君违而君薨弗为服也,未有禄谓未有常职,然出使则以君臣之礼行,古自有此礼,但此章曰为卿于齐后曰致为臣而归,似孟子尝以为卿,道不行致为臣而去尔】使虞敦匠事【王文宪作句以注曰董治作棺之事者】嬴【阙】
译《礼记·函人》篇讲制作铠甲,音含,本注】选择安身立命的地方【《论语集注》作“择里”,此处作“择所以自处”。古人引用《诗经》常断章取义,古语也是如此。彼处以“择里”来说,是承接上文;此处以“择所以自处”来说,是引出下文。然而此说可以兼含彼义。此章归入《要略》卷一第二十五条】子路章。程子【伯子】在历山耕种【历山在今河中府,济南府也有历山】在河边制陶【《禹贡》记载陶丘在今曹州济阴县,地方志说那是舜制陶的地方,怀疑这陶丘是在济水之滨,而非黄河之滨,应当另有地点】在雷泽捕鱼【河中府有雷首山,是雷水出入之处,古传说舜在此捕鱼,但雷泽,如今在濮州雷泽县,即《禹贡》所说的雷夏泽。而历山、陶丘,濮州也有。根据《孟子》,舜是东夷人,那么在济水与濮水之间,这里似乎更近。此章归入《要略》卷五第八条】不隐藏贤能,不歪曲正道【本文说进仕不隐藏贤能,必定遵循正道。意思是虽然不隐藏才能而出仕,但必定遵循正道而不苟且,这是中和之中的耿介。如今注文似乎用“以其道”来解释“进不隐贤”。按此二句,《或问》说不隐藏贤能,也不歪曲正道。朱文公说,这样看也可以。又《语录》以“不隐贤”为读,以“必以其道”为句】你怎能玷污我呢【《列女传》说:柳下惠在鲁国,三次被罢黜却不离开,忧虑百姓,拯救乱世。妻子说:‘这难道不是亵渎吗?’君子有两种耻辱:国家无道而显贵是耻辱,国家有道而贫贱是耻辱。如今正值乱世,三次被罢黜却不离开,也接近耻辱了。柳下惠说:‘是的,淳朴的百姓将陷入祸害,我能拯救他们吗?况且他们做他们的,我做我的。他们即使裸体示众,怎能玷污我?于是和顺地与他们相处。’他在下位做官。柳下惠死后,门人将要为他作诔文。妻子说:‘是要颂扬夫子的德行吗?那么你们不如我了解他。’于是作诔文说:‘夫子不自我夸耀啊,夫子不竭尽己能啊,夫子诚信且与人无害啊,柔顺从容不强求明察啊,防范耻辱拯救百姓德行更加伟大啊,虽然遭遇三次罢黜也不被遮蔽啊,和乐君子永远能激励人啊,嗟叹惋惜啊竟然离世啊,希望长寿如今却逝去啊,呜呼哀哉魂神消散啊,夫子的谥号宜为惠啊。’门人听从他以此作为诔文,没有人能改动一个字。君子认为柳下惠的妻子能光大其丈夫的美德。《诗经》说:‘人知其一,莫知其他。’说的就是这个】没有人能互相超越【韩文公引用这句话作‘今之诸侯无以大相过者’。右边此章初看怀疑是孟子与齐宣王交际之间,很不让人满意。等到观看战国策,齐宣王呼唤颜斶上前而颜斶不上前,让谒者延请王斗入内而王斗不入内。那两位士人一时的风声气习尚且能如此,何况孟子有伊尹的才能,是仅次于孔子的人,理应不可被召见】七十镒【按前篇注,二十两为镒,那么一镒已经是一斤四两,七十镒则是八十七斤半。古时候以黄金为上币,白金为中币,青金为下币。这里不知是什么金,然而宋国只是次国罢了,一次馈赠的金子已有八十七斤,孟子接受也几乎过于丰厚。按古今称量轻重不同,且以汉朝的称量来比较,汉朝的一斤,相当于当今四两三钱多,以此为标准,那么也就未为过分】平陆【今平原郡】士人战士离开他,杀了他【此依古注,按持防止是阶前庭下执持仪仗的人,庶人在官府任职的离开他,只是废弃他】城邑有先君宗庙的叫都【此出自《左氏语録》,说古时候曾经作为都城的地方,便自有宗庙,如岐山有太王的宗庙,丰邑有文王的宗庙,曲沃有桓叔以至武公的宗庙,按这样说来以都命名的应当不多,如今说作为都的有五人,那么已有五都了,而五都之外又不止一个,所以《语録》又说恐怕是《周礼》所说的都鄙之都,按这样说来都就是大邑罢了】孟子在齐国做卿【《或问》孟子作为宾客老师的礼节如何,朱文公说当时有所谓客卿的就是这样,大抵是尊崇礼遇他而不让他担任职事,召见他不前往,又替他出吊于滕履祥。按客卿不治理国事,若礼仪文书之事则也都参与,又《礼记》说做官而没有俸禄的人,被派遣出使说‘寡君违背而君主去世,不为他服丧’,没有俸禄指没有常职,然而出使则以君臣之礼行事,古自有此礼,但此章说‘为卿于齐’,后说‘致为臣而归’,似乎孟子曾经做卿,道不行便致仕为臣而离开】派虞敦治理工匠事务【王文宪作句以注说:主管治理制作棺材之事】嬴【阙】
古者棺椁
无度【古者谓夏商以上未有厚薄之等葢民淳材盛但亦以厚为尚】中古棺七寸【恐亦虞商以下然亦近古古尚以七寸为度古尺一尺当今浙尺八寸是七寸省今五寸六分也孔子为中都宰制四寸之棺五寸之橔则因时之宜使人皆可为尔】自天子达于庻人【句连下文】得之为【当作一读谓礼制所得为也集注作而恐不必改夫礼制所得为者如棺橔衣衾之美也所不得为者如棺橔重数置翣明器多少之数丘封之度此不可逾越而为者也】史记亦谓孟子劝齐伐燕【语见燕世家史记葢为战国策所误战国策则传闻之误也】武王胜殷杀纣立纣子武庚而使管叔与弟蔡叔霍叔监其国【此补本文之未辨葢武王使之监殷其出周公之意则未可知然孟子书论及古事者多不辨其事之有无但即此以明圣贤之心无其处事之冝耳然谓之杀纣而立其子则亦未审葢武王入殷而纣已自焚死故武王封其子示不絶也杀父立子于事情不然管叔名鲜蔡叔名度霍叔名处】前章沈同以其私问曰燕可伐与孟子曰可子哙不得与人燕子之不得受燕于子哙有仕于此而子悦之不告于王而私与之吾子之禄爵夫士也亦无王命而私受之于子则可乎何以异于是齐人伐燕或问曰劝齐伐燕有诸曰末也沈同问燕可伐与吾应之曰可彼然而伐之也彼如曰孰可以伐之则将应之曰为天吏则可以伐之今有杀人者或问之曰人可杀与则将应之曰可彼如曰孰可以杀之则将应之曰为士师则可以杀之今以燕伐燕何为劝之哉第二篇十章齐人伐燕胜之宣王问曰或谓寡人勿取或谓寡人取之以万乘之国伐万乘之国五旬而举之人力不至于此不取必有天殃取之何如孟子对曰取之而燕民悦,则取之。古之人有行之者,武王是也。取之而燕民不悦,则勿取。古之人有行之者,文王是也。以万乘之国伐万乘之国,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岂有他哉?避水火也。如水益深,如火益热,亦运而已矣。十一章:齐人伐燕,取之。诸侯将谋救燕。宣王问曰:“诸侯多谋伐寡人者,何以待之?”孟子对曰:“臣闻七十里为政于天下者,汤是也。未闻以千里畏人者也。”《书》曰:“汤一征自葛始,天下信之。”东面而征,西夷怨;南面而征,北狄怨。曰:“奚为后我?”民望之,若大旱之望云霓也。归市者不止,耕者不变。诛其君而吊其民,若时雨降,民大悦。《书》曰:“徯我后,后来其苏。”今燕虐其民,王往而征之,民以为将拯已于水火之中也,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若杀其父兄,系累其子弟,毁其宗庙,迁其重器,如之何其可也?天下固畏齐之强也,今又倍地而不行仁政,是动天下之兵也。王速出令,反其旄倪,止其重器,谋于燕众,置君而后去之,则犹可及止也。此章:燕人畔。王曰:“吾甚慙于孟子。”陈贾曰:“王无患焉。王自以为与周公孰仁且智?”王曰:“恶,是何言也?”曰:“周公使管叔监殷,管叔以殷畔,知而使之,是不仁也;不知而使之,是不知也。仁知,周公未之尽也,而况于王乎?”贾请见而解之。见孟子,问曰:“周公何人也?”曰:“古圣人也。”曰:“使管叔监殷,管叔以殷畔,也有诸?”曰:“然。”曰:“周公知其将畔而使之与?”曰:“不知也。”然则圣人且有过与?曰:“周公弟也,管叔兄也。周公之过,不亦宜乎?且古之君子,过则改之;今之君子,过则顺之。古之君子,其过也如日月之食,民皆见之,及其更也,民皆仰之。今之君子,岂徒顺之,又从为之辞。”孟子致为臣而归【孟子致为臣而归。诸章在于燕人畔,陈贾解慙之后,似为此后去齐。通鉴细目大事记:齐伐燕,孟子去齐。齐宣王薨,并在赧王元年】中国而授孟子室【史记齐宣王喜文学游说之士,皆赐列第,为上大夫,不治而议论,是以齐稷下学士复盛,且数百千人。按如此,则是宣王亦欲以此处孟子,宜孟子之不受也。吕成公曰:齐王之意,以为孟子止可为国人矜式,未必可以为政】钟受六斛四斗【四升为豆,四豆为区,四区为釡,釡十为钟。孟子尝曰:万钟不辨礼义而
译古代棺椁的厚度没有固定的标准(古代指夏商以前,没有厚薄的等级,大概是因为民风淳朴、木材丰富,只是崇尚厚葬)。中古时期棺木厚七寸(恐怕也是虞、商以后的情况,但也接近古制,古代以七寸为标准,古尺一尺相当于现在的浙尺八寸,所以七寸约合现在的五寸六分。孔子担任中都宰时,规定棺厚四寸、椁厚五寸,这是顺应时宜,让百姓都能做到)。从天子到平民百姓(这句话连着下文),礼制所允许做的(“得之为”应连读,指礼制所允许做的。朱熹《集注》作“而”,恐怕不必改。礼制所允许做的,比如棺椁衣衾的精美;所不允许做的,比如棺椁的层数、放置翣的数量、明器的多少、坟丘的高度,这些是不可逾越的)。《史记》也说孟子劝齐国攻打燕国(语见《燕世家》,《史记》大概是被《战国策》误导,《战国策》则是传闻有误)。武王战胜殷商,杀死纣王,立纣王的儿子武庚,并让管叔和弟弟蔡叔、霍叔监视他的国家(这是补充本文未辨明的地方。大概武王让他们监视殷商,是否出于周公的意思则不可知。然而《孟子》书中论及古事,多不分辨事情的有无,只是借此阐明圣贤之心,没有处事不当罢了。然而说杀死纣王而立其子,也不确切,大概武王进入殷商时纣王已经自焚而死,所以武王封其子以示不绝。杀父立子,于情于理都不通。管叔名鲜,蔡叔名度,霍叔名处)。前一章沈同以私人的身份问:“燕国可以攻打吗?”孟子说:“可以。”子哙不能把燕国给别人,燕君也不能从子哙那里接受燕国。假如有个士人在这里,你喜欢他,不报告国王就私自把你的俸禄爵位给他,那个士人也没有王命就私自从你那里接受,这样可以吗?这与燕国的事有什么不同?齐国人攻打燕国,有人问:“孟子劝齐国攻打燕国,有这回事吗?”孟子说:“没有。”沈同问燕国是否可以攻打,我回答说可以。他既然这样去攻打,如果问“谁可以攻打燕国”,我就该回答“作为天吏的人就可以攻打”。现在有个杀人犯,有人问:“这人可以杀吗?”我就该回答“可以”。如果问“谁可以杀他”,我就该回答“作为法官的人就可以杀”。现在以燕国攻打燕国,哪里是劝他呢?第二篇第十章:齐国人攻打燕国,战胜了。宣王问:“有人说不要占领,有人说要占领。以万乘之国攻打万乘之国,五十天就攻克了,人力达不到这种程度,不占领必定会有天灾,占领了怎么样?”孟子回答说:“占领后燕国百姓高兴,就占领。古代有人这样做,武王就是。占领后燕国百姓不高兴,就不要占领。古代有人这样做,文王就是。以万乘之国攻打万乘之国,百姓用箪盛饭、用壶装浆来迎接王师,难道有别的原因吗?是为了躲避水深火热。如果水更深,火更热,那就只是转运罢了。”第十一章:齐国人攻打燕国,占领了它。诸侯将谋划救援燕国。宣王问:“诸侯大多谋划攻打我,怎么对待他们?”孟子回答说:“我听说以七十里之地统治天下的,商汤就是。没听说过拥有千里之地却害怕别人的。”《尚书》说:“商汤第一次征伐从葛国开始,天下信服他。”向东征伐,西夷抱怨;向南征伐,北狄抱怨。说:“为什么后轮到我们?”百姓盼望他,就像大旱时盼望云霓一样。赶集的人不停止,耕田的人不改变。诛杀他们的君主而慰问他们的百姓,就像及时雨降临,百姓非常高兴。《尚书》说:“等待我们的君主,君主来了我们就复苏。”现在燕国虐待它的百姓,大王去征伐它,百姓认为将把他们从水火中拯救出来,所以用箪盛饭、用壶装浆来迎接王师。如果杀死他们的父兄,捆绑他们的子弟,毁坏他们的宗庙,迁移他们的重器,怎么可以呢?天下本来就害怕齐国的强大,现在又使土地加倍而不施行仁政,这是激起天下的兵祸。大王赶快下令,放回老幼,停止迁移重器,与燕国众人商议,安置君主然后离开,还来得及阻止。这一章:燕国人叛变。宣王说:“我很惭愧于孟子。”陈贾说:“大王不必担忧。大王自认为与周公相比,谁更仁更智?”宣王说:“唉,这是什么话!”陈贾说:“周公派管叔监视殷商,管叔带着殷商叛变,知道他会叛变而派他,是不仁;不知道他会叛变而派他,是不智。仁与智,周公都没有做到完美,何况大王呢?”陈贾请求拜见孟子来解除大王的疑虑。见到孟子,问:“周公是什么样的人?”孟子说:“古代的圣人。”陈贾说:“派管叔监视殷商,管叔带着殷商叛变,有这回事吗?”孟子说:“有。”陈贾说:“周公知道他将要叛变而派他吗?”孟子说:“不知道。”陈贾说:“那么圣人也有过错吗?”孟子说:“周公是弟弟,管叔是哥哥。周公的过错,不也是情理之中吗?况且古代的君子,有过错就改正;现在的君子,有过错就顺从。古代的君子,他的过错像日食月食,百姓都看得见,等到他改正时,百姓都敬仰他。现在的君子,岂只是顺从过错,还替它找借口。”孟子辞去官职回国(孟子辞去官职回国。各章在燕人叛变、陈贾解除宣王疑虑之后,似乎是在此之后离开齐国。《通鉴细目大事记》:齐伐燕,孟子去齐。齐宣王去世,都在周赧王元年)。齐国给孟子提供住宅(《史记》齐宣王喜欢文学游说之士,都赐给列第,封为上大夫,不处理政务只议论,因此齐国稷下学士再次兴盛,多达数千百人。按此说法,那么宣王也想以此安置孟子,孟子理应不接受。吕成公说:齐王的意思,认为孟子只能作为国人的楷模,未必可以执政)。钟的容量是六斛四斗(四升为豆,四豆为区,四区为釜,十釜为钟。孟子曾说:万钟不辨礼义而……)
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而齐王欲以此留孟子,正犯其所不屑,宜孟子之去也】季孙子叔疑,不知何时人【季孙即鲁季孙子,叔疑不知何人,当在春秋后。近世有立孟子庙者,以门人从享,而子叔疑与一人之数,可谓谬误】程子【叔子】昼【史记有昼邑,音昼。语録谓齐地有昼邑,又有画邑。路史画邑在西安城,昼邑在临淄】鲁缪公【史并作穆,鲁元公之子,名显,以周威烈王十七年立为诸侯,尊事孔伋,以公仪休为相,以泄栁申详为臣】泄柳【后篇作子柳,必其字也。礼记檀弓篇屡言子柳事,未知是否。杂记篇作世柳,世泄古语四声之讹也。注云:鲁缪公时贤人】申详【名见檀弓】李氏【昭武人,名郁,字光祖,号西山,学于▯山杨公,为其壻,举遗逸,官至福建帅机,有论孟遗秉。文公作墓表】二句【不怨天,不尤人,见论语。孟子称之君子,指孔子。此章入要畧三之十六,前段忧世,后段乐天】孔氏【頴达】
译接受它,万钟的俸禄对我有什么益处呢?齐王想用这个来挽留孟子,正好触犯了孟子所不屑的,孟子离开是理所当然的。季孙子叔疑,不知道是什么时代的人。季孙就是鲁国的季孙子,叔疑不知道是谁,应当在春秋之后。近代有人建立孟子庙,让门人陪祀,而把子叔疑和另一个人算在一起,可以说是错误的。程子,即叔子。昼,史记中有昼邑,读音为昼。语录说齐地有昼邑,又有画邑。路史记载画邑在西安城,昼邑在临淄。鲁缪公,史书都写作穆,是鲁元公的儿子,名叫显,在周威烈王十七年即位为诸侯,尊崇侍奉孔伋,以公仪休为相,以泄柳、申详为臣。泄柳,后篇写作子柳,一定是他的字。礼记檀弓篇多次提到子柳的事,不知道是否同一人。杂记篇写作世柳,世、泄是古语四声的讹误。注解说:鲁缪公时的贤人。申详,名字见于檀弓。李氏,昭武人,名叫郁,字光祖,号西山,师从〇山杨公,是他的女婿,被举荐为遗逸,官至福建帅机,著有《论孟遗秉》。朱文公为他写了墓表。这两句,不怨天,不尤人,见于论语。孟子称之为君子,指的是孔子。这一章列入《要略》三之十六,前段忧世,后段乐天。孔氏,即孔颖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