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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论孟集注考证五

论语集注攷证卷四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32–58 段

,齐人识之,不失其旧?即】三月【朱子自作一句。防史记谓学之三月,程子谓三月当作音字,盖误写也。程子之意,盖谓一闻之三月不知肉味,圣人之心不应如此固滞,此可谓知圣人之心。朱子谓史记三月上有学之二字,程子适不攷尔。盖圣人闻韶则必学,学之亦必数月始熟。方圣人之学之也,以夫子之诚与大舜之德,妙感契悟,自忘肉味。此正可见圣人之乐与圣人之心为如何。三月盖谓学之三月尔,非三月之久不知肉味也】曰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为字平声,谓舜之作乐何其情文善美之尽如此。近有北士因汉志陈敬仲以韶奔齐之说,遂谓夫子在齐闻韶三月忘味,伤之至也。曰韶乃陈乐,何为而至于齐?盖伤陈氏之必篡齐也。其后陈成子果弑简公,夫子请讨之,此乃证古集之说,路史意亦然。大为躁妄,且感韶之盛而三月忘味,程子犹以为非圣人之心,故集注取史记学之三月以证之。岂有陈氏専齐而夫子一闻乐声三月忘味,圣人之心乃伤忿固滞如此?圣人之怒在物不在己,何为忿忿悒悒一病三月也?学者不知守文公之说,求圣人之心而好为新竒,何所不至,可忧甚矣】晋纳蒯聩而輙拒之【事附十三篇内】伯夷叔齐【见前篇,此注事在史记伯夷传】中子【中去声,一音仲。伯夷长子,叔齐第三子,故二子既逃,国人遂立其中子。中子不知其名,其墓汉灵帝光和元年沦于海】不斥衞君而以夷齐为问【子贡在言语之科,其善问如此】怨【或问云:出于激发过中之行,不能无感慨不平之心。子贡善问,莫精在怨乎?一问盖伯夷叔齐固以事言,而怨乎一问又以心言。事可勉,而心不可掩。夫言夷齐】

译齐国人能识别它,不失去它原有的样子吗?【朱子将“三月”自为一句。《史记》说“学之三月”,程子认为“三月”当作“音”字,大概是误写。程子的意思,大概是说一听到韶乐就三个月不知道肉的滋味,圣人的心不应该如此固执拘泥,这可以说是了解圣人的心。朱子说《史记》在“三月”上面有“学之”两个字,程子恰好没有考证罢了。大概圣人听到韶乐就一定会学习,学习也一定要几个月才熟练。当圣人学习的时候,凭借孔子的诚敬与大舜的德行,微妙地感应契合领悟,自然忘记了肉的滋味。这正可以看出圣人的快乐和圣人的心是怎样的。三月大概是说学习三个月罢了,不是说三个月之久不知道肉的滋味】说:“没想到做音乐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啊!”【“为”字读平声,是说舜制作音乐,为什么情文善美如此尽善尽美。近来有北方士人因为《汉书·五行志》中陈敬仲带着韶乐逃到齐国的说法,于是说孔子在齐国听到韶乐三个月忘记肉味,悲伤到了极点。说韶乐是陈国的音乐,为什么到了齐国?大概是悲伤陈氏一定会篡夺齐国政权。后来陈成子果然杀了齐简公,孔子请求讨伐他,这正好证明了《古集》的说法,《路史》的意思也是这样。这非常轻率妄动,况且因为感佩韶乐的盛大而三个月忘记肉味,程子还认为这不是圣人的心,所以《集注》采用《史记》“学之三月”来证明它。难道有陈氏专权齐国而孔子一听到乐声就三个月忘记肉味,圣人的心竟然悲伤愤恨固执拘泥到如此地步吗?圣人的愤怒在于外物而不在于自己,为什么愤愤不平郁闷不快像生病一样持续三个月呢?学者不知道坚守朱子的说法,探求圣人的心却喜欢标新立异,什么事做不出来,真是令人担忧啊】晋国接纳蒯聩而辄拒绝他【这件事附在第十三篇内】伯夷叔齐【见前篇,此注事在《史记·伯夷列传》】中子【“中”读去声,一音仲。伯夷是长子,叔齐是第三子,所以两个儿子逃跑后,国人于是立了他们的中子。中子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的墓在汉灵帝光和元年沉入海中】不斥责卫君而以伯夷叔齐来发问【子贡属于言语科,他善于发问就像这样】怨恨【《或问》说:出于激发过度的行为,不能没有感慨不平之心。子贡善于发问,最精妙的是在“怨”吗?一问大概伯夷叔齐确实从事情上来说,而“怨”一问又从内心来说。事情可以勉强,而内心不能掩饰。说伯夷叔齐】

【则不为卫君已可知矣。然使伯夷逃国,而其心犹曰:「我固常立,特以父命不得不逃。」叔齐逃国,而其心犹曰:「父命立我,特以凡在不得不逃。」即此「不得不然」之心,则怨矣。其与卫輙惟恐失国之心,何逺哉?此子贡所以再有此问也。惟伯夷以不违父命为安,叔齐以不躐天伦为正,脱然惟恐有国之为累,而曽无几防不得已之心。此其所以为贤,而孟子直以「圣之清」许之。缅想此心,而下视卫輙之心,真天渊之不相近矣。而谓夫子为輙乎?或问于此极为详明,惜不约入集注,学者不可不参看。然不独以此论古人心迹之辨,又当以此自察于心术几防之间也】程子【叔子】程子曰:「非乐疏食饮水也【叔子也,此句设辞。但此章与顔乐章不同,前章但言顔子不以贫贱改其乐耳,此章则以贫贱与不义富贵对言之。大抵道义所在,虽疏食饮水,乐亦在其中。若不义而富且贵,则大为身心之累矣。故宁以防食饮水为乐,而视不义富贵汉然不与己相干也。此在圣人不足言,但此篇多圣人之谦辞,故其言云尔】虽防食饮水不能改其乐也【王文宪曰:或问既以「不改其乐」与「乐在其中」为防有间矣,而程子乃以「不改」释「在中」,宜思之。履祥谨按:程子之说,在圈外者多是收入语录,其与本注衬贴文意者不同。然此言亦是有间,前章顔子「不改其乐」乃是不移于外物,此程子言「防食饮水不能改其乐」乃是外物不能移也。外物不能移,故虽防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又曰【未详】刘聘君【说见前篇】元城刘忠定公【名安世,字器之,官至待制】他论【旧来经书无印本,太学博士兼立诸家之本,学者所在传冩。自五代长兴以来,国子监始有版本,然与开元本已防有不同。开元本明皇所定,有司所写,已与古文不同。自来民间传冩本犹有存者,故刘忠定尚得见他论。今书皆以监本为定,更不参攷。然此五十字其来久矣】五十作卒【篆文五字与卒字,其中皆有交互之形,以故致误。《史记》此章作「假我数年,如是我于易则彬彬矣」,玩其辞意,则五十字当是吾字】是时孔子年已几七十【史记》「假我数年之语」乃是夫子讃易之时,其时年几七十。《易》象与《春秋》藏于鲁太史。孔子鲁人,少而好学,固无所不学,但其敎人惟以《诗》《书》执礼为重,而尤重于礼。其观周,其之杞之宋,皆为说礼计。晚年反鲁,知道不行,始为述作,垂世讣以天地阴阳之道备于《易》,故赞《易》以善恶赏罚之事备于《春秋》,故又修《春秋》。史谓晚而好《易》,读之韦编三絶,谓尤加精审尔,非至此始学《易》也。语录曰:「此章大防在无大过,不在五十上】吉凶消长之理,进退存亡之道【此用程子《易传》序句。吉凶者,阴阳之应;消长者,阴阳之机;进退则体消长之实;存亡则积吉凶之极。人之体《易》,稍不中节防,即为差失。圣人安得有差失?且无防差,安得冇大过?言无大过者,谦辞尔。又按《史记》此句作「我于《易》则彬彬」,似谓赞翼无所差失。集注首存此说,学者当兼思之】易》而学【易》以防反】雅言章程子【伯子】叶【叶在樊邓之间,本姬姓所封之国,楚灭之以为县】僭称公【楚自熊通以来僣称王,故为其县尹者亦僭称公。沈诸梁本沈国之后,已姓以国为氏,至诸梁为楚叶县尹也】发愤忘食【愤如不愤不启之愤,忘食如学韶不知肉味之意。发愤忘食,谓求之也;乐以忘忧,谓得之也。集注后篇以克己复礼为乾道,发愤忘食乃乾道也。《汉书》董仲舒下帷发愤,亦用此意】未得已得【所以发愤者为未得也,所以乐者为得之也。故集注补此四字,句中所自有之字也】俛焉日有孶孶,不知年数之不足【本礼记文】全体至极,纯亦不已【圣人无所不致其极,发愤忘食,则无理之不可得;乐以忘忧,亦无入而不自得矣。故集注曰:全体至极,圣人于学求之得之,常常如此,不知老之将至,此所谓纯亦不已也】桓魋【注:避庙讳作

译那么他不为卫君,就已经可以知道了。然而假如伯夷逃离国家,心里却想:“我本来应当即位,只是因为父亲的命令不得不逃。”叔齐逃离国家,心里却想:“父亲命令我即位,只是因为凡在位者不得不逃。”既然有这种“不得不如此”的心思,那就是怨恨了。这与卫辄唯恐失去国家的心思,相差多远呢?这就是子贡之所以再次提出这个问题的原因。只有伯夷以不违背父亲命令为心安,叔齐以不超越天伦秩序为正当,超然地唯恐拥有国家成为累赘,而没有丝毫不得已的心思。这正是他们贤德的原因,所以孟子直接以“圣人的清高”来赞许他们。遥想这种心境,向下看卫辄的心思,真是天渊之别,不相接近。难道能说孔子是卫辄吗?《或问》对此论述极为详明,可惜没有简略地收入《集注》,学者不可不参看。然而不仅以此论断古人心迹的辨别,更应当以此在内心念头细微之处自我察验。

程子说:“并不是以粗食饮水为快乐,即使粗食饮水也不能改变他的快乐。”又说:“五十岁作‘卒’字。”当时孔子年纪将近七十岁。吉凶消长之理,进退存亡之道。《易》而学。雅言。

程子说:“叶地僭称公。”发愤忘食。未得已得。俯仰之间日日勤勉,不知道年岁不够。全体至极,纯亦不已。桓魋

威,盖宋桓公之后,别为向氏,又世为司马,故又以司马为氏。司马牛其弟也】必不能违天害已【史记:孔子去曹适宋,与弟子习礼大树下,宋司马桓魋欲杀孔子,伐其树。孔子去,弟子曰:「可以速矣。」孔子曰:「云云。」按此事在敬王二十五年,盖鲁定公薨之年,或问于此章发明详尽,学者所当参看】隐【门人以言语求圣人,故疑圣人为隠】行【圣人以行示学者,葢未尝隠也】是丘也【谓我无一动之间不示二三子以义理者,此乃丘之所以无隠于二三子也】程子【叔子】四敎。程子曰【叔子也。按:文、行、忠、信,此夫子敎人先后浅深之序也。文者,诗书六艺之文,所以攷圣贤之成法,识事理之当然,盖先敎以知之也。知而后能行,知之固将以行之也,故进之于行。既知之又能行之矣,然存心之未实,则知或务于夸博,而行或出于矫伪,安保其久而不变,故又进之以忠信。忠信皆实也,分而言之,则忠发于心而信周于外。程子谓「发已自尽」为忠,「循物无违」谓信。夫下同有存心忠实而于事物未能尽循而无违者,故又以信终之。至于信则事事皆得其实而用无不当矣,此夫子敎人先后浅深之序,有此四节也。或疑首篇「言行有余力则以学文」而此章以文为先,何也?曰:首篇言弟子居家之职,此章则夫子设敎之序也。朱子尝论知行二字,论先后则知为先,论轻重则行为重。知为先,此章是也;行为重,首篇之言是也。然首篇虽以学文为后,乃所以审其行而进于实也。或又疑四敎与四科如何?曰:四敎以先后浅深。言四科以成德达才,言夫固各有攸当也】不知而作,章【王文宪曰:集注无所不知,在我无是也之中,多闻多见,若作两下说,恐非夫子意,细玩集注当自见,文宪之意欲以多闻择其善者从之,作一截;多见而识之,知之次也,自作一截。文定未以为然按班固沟洫志赞引此下二句,亦自作一截。此章闻与见未易分明,语録亦不分晓,今以实事证之:多闻择其善者而从,若夫子说夏殷周之礼,有善殷者,有从周者,又如夏时殷辂周冕及删诗之类,此多闻三代之事,所以不可不择也;多见而识之,若夫子修春秋,即多见当时之事,记则善恶皆当存之者也,知之次也,盖谦辞】互乡【寰宇记徐州沛县合乡故城,古互乡之地,盖孔子云难与言者】童子【或云当是互乡难与言之童子,盖夫子与其洁进,不与其退,保其往,其字是但指童子,非指互乡也。若互乡之人皆难与言,则夫子当曰与其进也不与其地也,与其洁也不保其习也。今存此说以备参攷】程子【叔子】仁逺章程子【叔子】鲁与呉皆姬姓【鲁周公之后,出自文王;呉太伯之后,出自太王。鲁之娶呉,亦齐景公女,于吴之意,而鲁尤为失礼】未尝显言【显言则夫子必不答也】子与人歌而善【论语前章子于是日哭则不歌,则非丧非吊之日,固未尝不歌也。此章与人歌后篇取瑟而歌,歌之一字凡数见于书,所歌何辞,所和何曲,初学者亦不可不知。盖古人为学无日不在礼乐之中,无故不彻琴瑟,丧复常读乐章,尔雅徒歌曰謡,盖古人不徒歌,必合琴瑟而谓之歌,口举其辞而琴瑟以咏之,犹作乐者升歌而琴瑟八音从之也。子与人歌而善,盖其人或传古调,或得新操,辞理俱善,必使反复唱奏而后从而和之,和之者述其音节而歌之也。孔子少时学乐于苌▯学琴于师襄,习韶于齐,大意可想。此章则圣人不忽小物,不掩人善之至也。一事之防,而众善之集,门人可谓善于记圣人,朱子亦可谓善于观圣人矣】圣仁章【王文宪曰:学不厌,诲不倦。前章方言“何有于我”,此章乃曰“则可谓云尔”,学者当思。语録曰:不居仁圣,已为谦矣。以不厌不倦为无有,又谦之谦也。至于事父兄,见公卿,勉丧不为酒困一节,则又谦之谦也。盖圣人但见义理无穷而已有未尽,是以其言毎下而益见其高也。履祥按:前章自省之辞,此章必因人之问。子贡问夫子“圣矣乎”,其下答辞与此章类,故晁氏之说以

译司马威,大概是宋桓公的后代,另立为向氏,又世代担任司马官职,所以又以司马为氏。司马牛是他的弟弟。】必定不能违背天命、伤害自己。【《史记》记载:孔子离开曹国前往宋国,与弟子在大树下练习礼仪,宋国司马桓魋想要杀害孔子,砍伐那棵树。孔子离去,弟子说:“可以快点走了。”孔子说:“……”按此事发生在周敬王二十五年,大概是鲁定公去世的那一年,有人对此章的阐发详尽,学者应当参看。】隐【门人通过言语来探求圣人,所以怀疑圣人有隐瞒。】行【圣人通过行为向学者展示,大概从未有过隐瞒。】是我啊【是说我没有一个举动不向你们展示义理的,这正是我不向你们隐瞒的原因。】程子【程叔子】四教。程子说【程叔子。按:文、行、忠、信,这是孔子教导人们先后深浅的顺序。文,是指诗书六艺的文章,用来考察圣贤的成法,认识事理的本然,大概是先教导人们去认知。认知之后才能实行,认知的本来目的就是为了实行,所以进而教导实行。既已认知又能实行了,然而内心存养若不真实,那么认知或许会追求夸耀广博,而实行或许会出于矫饰虚伪,怎么保证长久不变呢,所以又进而教导忠信。忠和信都是真实,分开来说,忠发自内心,信遍及外在。程子说“发己自尽”叫作忠,“循物无违”叫作信。下面有内心忠实但在事物上未能完全遵循而无违背的情况,所以又用信来终结。到了信的地步,那么事事都能得到真实而运用无不恰当,这就是孔子教导人们先后深浅的顺序,有这四个阶段。有人怀疑首篇说“言行有余力则以学文”而此章以文为先,为什么呢?回答说:首篇说的是弟子在家中的职责,此章则是孔子设立教学的顺序。朱子曾经论述知行二字,论先后则知为先,论轻重则行为重。知为先,此章是;行为重,首篇的话是。然而首篇虽然把学文放在后面,是为了审慎实行而进于真实。有人又怀疑四教与四科如何?回答说:四教是从先后深浅来说的,四科是从成就德行通达才能来说的,本来各有其恰当之处。】不知而作,章【王文宪说:集注中“无所不知,在我无是也”之间,多闻多见,如果分成两下说,恐怕不是孔子的意思,仔细玩味集注自然明白,文宪的意思是想把多闻择其善者从之,作一截;多见而识之,知之次也,自作一截。文定不以为然。按班固《沟洫志》赞引用此下二句,也自作一截。此章闻与见不易分明,语录也不分晓,今以实事证明:多闻择其善者而从,如果孔子说夏殷周之礼,有善殷者,有从周者,又如夏时殷辂周冕及删诗之类,这是多闻三代之事,所以不可不择;多见而识之,如果孔子修春秋,即多见当时之事,记则善恶皆当存之者也,知之次也,大概是谦辞。】互乡【《寰宇记》徐州沛县合乡故城,古互乡之地,大概是孔子说难以与之交谈的地方。】童子【有人说应当是互乡难以与之交谈的童子,大概是孔子赞许他的洁进,不赞许他的退步,保全他的往,其字只是指童子,不是指互乡。如果互乡的人都难以与之交谈,那么孔子应当说与其进也不与其地也,与其洁也不保其习也。今存此说以备参考。】程子【程叔子】仁远章。程子【程叔子】鲁与吴皆姬姓【鲁是周公之后,出自文王;吴是太伯之后,出自太王。鲁娶吴女,也是齐景公女,对于吴的意思,而鲁尤为失礼。】未尝显言【显言则夫子必不答也。】子与人歌而善【《论语》前章“子于是日哭则不歌”,那么不是丧事不是吊唁的日子,本来未曾不歌。此章与人歌后篇取瑟而歌,歌之一字凡数见于书,所歌何辞,所和何曲,初学者也不可不知。大概古人求学无日不在礼乐之中,无故不撤琴瑟,丧复常读乐章,《尔雅》徒歌曰谣,大概古人不徒歌,必合琴瑟而谓之歌,口举其辞而琴瑟以咏之,犹如作乐者升歌而琴瑟八音从之。子与人歌而善,大概那人或传古调,或得新操,辞理俱善,必使反复唱奏而后从而和之,和之者述其音节而歌之。孔子少时学乐于苌弘,学琴于师襄,习韶于齐,大意可想。此章则圣人不忽小物,不掩人善之至也。一事之微,而众善之集,门人可谓善于记圣人,朱子亦可谓善于观圣人矣。】圣仁章【王文宪说:学不厌,诲不倦。前章方才说“何有于我”,此章却说“则可谓云尔”,学者应当思考。语录说:不居仁圣,已为谦矣。以不厌不倦为无有,又谦之谦也。至于事父兄,见公卿,勉丧不为酒困一节,则又谦之谦也。大概圣人但见义理无穷而已有未尽,是以其言每下而益见其高也。履祥按:前章自省之辞,此章必因人之问。子贡问夫子“圣矣乎”,其下答辞与此章类,故晁氏之说以

为有称夫子“圣且仁”者,而夫子辞之如此。但集注语録于博施章既辨“圣乃仁之极”,而此章又云“为是为仁圣之事”,亦以此“仁圣”诲人,则又似圣与仁为对。按此亦因人之问,“圣”言其德,“仁”言其及物。夫子虽不敢自圣,而所言“为之不厌”即作圣之事,“诲人不倦”即及人之仁,所以公西华曰:“正唯弟子不能学也”,可谓得之矣。“为之不厌”即“学不厌”之意,“学不厌,敎不倦”前章与子贡章凡两出,似不必异说】有诸【博物志曰:之乎为诸】诔哀死述行之辞【古本论语元作讄,说文引论语云讄曰祷尔于上下神祗□,亦作噪祷也,累其事以求祷也。其作诔者,则哀死而述行以谥之之辞,同是力轨反而义不同,必开元长兴吏书之误,集注偶未之攷尔。其称讄曰,必自有一书,若周礼太祝所掌六祝六祈六辞之类是也。子路引之以证其有祷之礼,夫子心行与天地神明一久矣,岂待今日之祷哉,故又借其祷字以晓之】士丧礼疾病行祷五祀【五祀中霤灶户门行家所得祀也】程子【上条叔子,下条伯子】君子循理【循理所以坦平也。君子固有忧时,然忧道耳。忧道故循理,所以心广体胖,而未尝不荡荡。小人亦有乐时。然纵欲耳,纵欲则役于物,所以患失,行险未尝不戚戚也】圣人全体浑然【王文宪曰:指德性】阴阳合德【指气质】中和之气【气即性语録曰:圣人固是自然,学者便须举偏补弊,盖自舜之命夔已如此,而臯陶陈九德亦然】程子【叔子】

译因为有人称夫子“圣且仁”,而夫子却如此推辞。但《集注》和《语録》在“博施”一章中已经辨析“圣是仁的极致”,而这一章又说“做这些就是仁圣的事”,也用这“仁圣”来教诲人,那么又似乎圣与仁是对举的。考察这其实是根据别人的提问,“圣”说的是他的德行,“仁”说的是他惠及万物。夫子虽然不敢自认为圣,但他所说的“为之不厌”就是成就圣德的事,“诲人不倦”就是惠及他人的仁德,所以公西华说:“正因为弟子们学不到啊”,可以说他领悟了。“为之不厌”就是“学不厌”的意思,“学不厌,教不倦”在前章和子贡章中总共出现了两次,似乎不必有不同的解释。有诸【《博物志》说:之乎合称诸】诔是哀悼死者、叙述其生前行事的文辞【古本《论语》原作“讄”,《说文》引《论语》说“讄曰祷尔于上下神祗”,也写作“噪”,意思是祈祷,即累积事迹来祈求。那些写作“诔”的,则是哀悼死者并叙述其行迹以定谥号的文辞,两者字形相近但意义不同,这一定是开元、长兴年间吏书的错误,《集注》偶然没有考证罢了。所谓“讄曰”,必定出自另一本书,就像《周礼》中太祝所掌管的六祝、六祈、六辞之类。子路引用它来证明有祈祷的礼仪,夫子的心行与天地神明合一已经很久了,哪里需要今天的祈祷呢,所以又借用这个“祷”字来开导他】《士丧礼》记载,士人患病时向五祀祈祷【五祀指中霤、灶、户、门、行,是家中可以祭祀的对象】程子【上条指叔子,下条指伯子】君子遵循天理【遵循天理所以心境坦荡平和。君子固然有忧虑的时候,但忧虑的是道。因为忧虑道所以遵循天理,因此心胸宽广、身体安适,而且总是浩浩荡荡。小人也有快乐的时候,但只是放纵欲望罢了。放纵欲望就会被外物役使,因此患得患失,行为险恶,总是忧惧不安】圣人整体浑然【王文宪说:指德性】阴阳合德【指气质】中和之气【气即性,《语録》说:圣人自然是如此,学者就必须纠正偏颇、弥补弊病,大概从舜命令夔开始就是这样,而皋陶陈述九德也是如此】程子【叔子】

泰伯

  三让谓固逊也【语録徐寓问三以天下让程言不立一也逃之二也文身三也不知是否曰据前辈说亦难攷当时或有此三节亦未可知但古人辞让必至再三想此只是固让履祥按礼书初让曰礼让再让曰固让三让曰终让或问亦尝引之则此固逊字当改为终逊则贴本文作终以天下逊于事理为通盖逊王季及文王至武王而终有天下也番饶伯舆谓古公年寿甚高末年武王已生其祖子孙皆有圣德而泰伯逊之盖一逊王季二逊文王三逊武王也王文宪取之又罗氏路史注谓初逊与王季王季以与文王文王以与武王而有天下故曰三以天下让亦为得之】大王之时商道浸衰而周日彊大季歴又生子昌有圣德大王因有翦商之志而泰伯不从【按诗称大王实始翦商不过谓周家翦商之业自大王始基之尔而后世称大王有翦商之志不惟误认诗意其失大王本意甚矣且大王迁岐在小乙之世至丁巳而高宗立殷道中兴者六十年歴祖庚祖甲祖甲二十八祀而生文王其时商未衰也大王亦安得有翦商之志哉况大王前日犹能弃国于狄人侵豳之时而今日乃欲取天下于商家未乱之日大王之心决不若此其悖也】夫以泰伯之德当商周之际固足以朝诸侯有天下【泰伯采药荆蛮而人心翕然归之遂成吴国夫以一亡公子而创兴一国使其袭周邦之盛而为之岂不足以有天下故夫子断之曰以天下逊也且泰伯之逊人知其逊国耳而岂知其逊天下哉故曰民无得而称焉】泰伯不从事见春秋传【左传僖五年宫之竒曰泰伯虞仲大王之昭也泰伯不从是以不嗣按传但称泰伯不从其父而逊国适呉是以不嗣周耳初不言所以不从者何事也史记周本纪呉世家皆不言翦商之意】节文【节则限制可守,文则仪度可观。恭谨者有所持循,勇直者有所撙节,故无过不及之弊。然非讲学,则亦不知礼之所在也】免夫【句】小子【句】昔初见子,何子问为学之要,子何子曰:立志以定其本,居敬以持其志。又问敬之工夫,何子曰:黄先生谓“畏”之一字最切。自古圣贤只是一敬畏之心。曽子曰:“诗”云“战战兢兢”,曾子终身是如此。自古圣贤皆然,但曾子临终又说出以示学者耳】程子【叔子】孟敬子章【孟敬子,献子之孙】修身之要【原作验字,盖本程子后改从要字】操存【动正出之前】省察【动正出之际】若夫笾豆之事【朱子语録疑孟敬子平日必加详于器数之末者,故曾子勉其以敬身。为木履祥攷之檀弓,则孟敬子本直情径行之人,其后必因曾子将死丁宁之意而后改尔。悼公之丧,季昭子问于孟敬子曰:“为君何食?”敬子曰:“食粥。”天下之达礼也。吾三臣者之不能居公室,四方莫不闻矣。勉而为瘠,毋乃使人疑夫不以情居瘠者乎?我则食食,其任情弃礼如此。生不能事,死又薄之,宜曾子谆谆有鄙倍之戒也。盖笾豆之事则有司存,曾子谓其百乘之家礼器有司俱备,但▯慢鄙倍之气不除,则非行礼之人尔。其后敬子卒諡为敬,其因曾子之言而改者欤】程子曰【伯子】尹氏【意同伯子添养字。按程子上重道字,君子所贵乎道者惟有道,则动正出之间斯能如此。朱子下该笾豆二句,谓本末精粗,道固无所不在,而君子所重则在此三者。盖修身乃道之本,而笾豆则其末耳。末则有司存焉。朱子初从程子以三者为修身之验,后改竹修身之要,则前后工夫极为详密。操存二字上该程子之意,省察二字下示学者之方,可谓备矣。盖无平时涵养之功,而但为临事着力之计,固是不可。然如程子之言,则惟圣贤故能如此,恐非所以望敬子者,而况可以望学者乎?大抵孔门论学,未尝悬空说存养,况容貌言色,无时不然,岂必黙坐存想而后为存养?然只黙坐存想,已是正顔色矣。故此动正出之间,即存养之地。头而▯慢信鄙倍,即省察之条件。逺近二字,即是所贵乎道之工夫,斯字矣。字又为快当。朱子语録论此三句,工夫却在下面。如非礼勿视听言动,工夫却在勿字上,则此章工夫全在逺近字上也。自孟敬子以下学者,多少病,病在正当察其孰为▯,孰为慢,孰信,孰伪,孰鄙,

译泰伯

“三让”是说坚决谦让。《语录》记载徐寓问:“三以天下让”,程子说“不立一也,逃之二也,文身三也”,不知是否如此?回答说:根据前辈的说法,也难以考证,当时或许有这三件事,也未可知。但古人辞让必定再三,我想这不过是坚决谦让罢了。履祥按:礼书上说,初次谦让叫“礼让”,再次谦让叫“固让”,第三次谦让叫“终让”。有人问是否也曾引用过,那么这里的“固逊”二字应当改为“终逊”,才符合本文,作“最终将天下谦让”在事理上才通顺,因为逊位给王季和文王,直到武王才最终拥有天下。饶伯舆说:古公亶父寿命很高,晚年武王已经出生,他的祖子孙都有圣德,而泰伯谦让,大概是第一次逊位给王季,第二次逊位给文王,第三次逊位给武王。王文宪采纳了这个说法。又罗氏《路史注》说:初次逊位给王季,王季传给文王,文王传给武王从而拥有天下,所以说“三以天下让”,也说得通。

大王(古公亶父)的时候,商朝的国运逐渐衰微,而周朝日益强大,季历又生了儿子昌(即文王),有圣德,大王因此有了剪除商朝的志向,而泰伯不赞同。【按:《诗经》称“大王实始翦商”,不过是说周家剪除商朝的基业从大王开始奠基罢了。而后世称大王有剪除商朝的志向,不仅误解了诗意,而且大大背离了大王的本意。况且大王迁到岐山是在小乙在位时,到丁巳年高宗即位,殷道中兴达六十年,历经祖庚、祖甲,祖甲在位二十八年才生下文王,那时商朝并未衰微,大王怎么会有剪除商朝的志向呢?何况大王从前在狄人侵扰豳地时还能弃国,而今天却想在商朝未乱时夺取天下,大王的心绝不会如此悖谬。】凭泰伯的德行,处在商周交替之际,本来足以朝会诸侯、拥有天下。【泰伯到荆蛮之地采药,人心一致归附他,于是建立了吴国。凭一个逃亡的公子就能开创一个国家,假使他继承周邦的兴盛并治理它,难道不足以拥有天下吗?所以孔子断言他是“以天下逊”。而且泰伯的谦让,人们只知道他逊位给国家,哪里知道他是逊位给天下呢?所以说“百姓无从称赞他”。】泰伯不从事(指不继承王位),见于《春秋传》。【《左传》僖公五年,宫之奇说:“泰伯、虞仲、大王是太王的昭辈。泰伯不遵从,所以没有继承。”按:传中只说泰伯不遵从父亲而逊位到吴国,因此没有继承周室,起初并没有说不遵从的原因是什么事。《史记》的《周本纪》和《吴世家》都没有提到剪除商朝的意思。】

节文:节制则限制可以遵守,文饰则仪态可观。恭敬谨慎的人有所遵循,勇敢直率的人有所节制,所以没有过与不及的弊端。然而如果不讲求学问,也就不知道礼在哪里了。

免夫!小子!从前初次见到您,您问为学的要领,我回答说:立志以确立根本,居敬以持守志向。又问居敬的功夫,我回答说:黄先生认为“畏”这个字最切要。自古圣贤只是一颗敬畏之心。曾子说:“《诗》云‘战战兢兢’”,曾子终身都是如此。自古圣贤都这样,只是曾子临终时又说出来以指示学者罢了。

程子(程叔子)《孟敬子章》:孟敬子,是献子的孙子。

修身之要:原作“验”字,大概是本于程子后改为“要”字。

操存:在念头发动之前。

省察:在念头发动之际。

至于笾豆之事:朱子《语录》怀疑孟敬子平日必定在器数末节上多加详究,所以曾子勉励他以敬身。履祥考证《檀弓》,孟敬子本是直率任情、径直行事的人,他后来必定是因为曾子临终时叮咛的意思而后改变。悼公的丧事,季昭子问孟敬子:“为君主应该吃什么?”敬子说:“喝粥。”这是天下的通行礼制。我们三个臣子不能安居公室,天下没有不知道的。勉强让自己消瘦,恐怕会让人怀疑那些不凭真情而消瘦的人吧?我就吃正常的食物,他任情弃礼到了这种地步。生前不能侍奉,死后又轻视,难怪曾子谆谆告诫鄙陋背礼。大概笾豆之事自有主管的官吏,曾子认为他作为百乘之家,礼器官吏都具备,只是傲慢鄙陋背礼的气习不除,就不是行礼的人了。后来敬子最终谥号为“敬”,大概是因曾子的话而改变的吧。

程子说(程伯子):尹氏(意思与伯子相同,添加了“养”字。按:程子上面重视“道”字,君子所贵在于道,只有有道,那么在念头发动之间才能如此。朱子下面涵盖笾豆两句,说本末精粗,道固然无所不在,而君子所重视的则在这三者。大概修身是道的根本,而笾豆则是末节。末节自有官吏掌管。朱子起初跟随程子以三者为修身的验证,后来改为修身的要领,那么前后的功夫极为详密。操存二字上面涵盖程子的意思,省察二字下面指示学者的方法,可以说完备了。大概没有平时的涵养功夫,而只做临事着力的打算,固然不可以。然而像程子的话,只有圣贤才能如此,恐怕不是对孟敬子所期望的,何况可以对学者期望呢?大体上孔门论学,未曾凭空说存养,况且容貌言色,无时不是,难道一定要静坐存想而后才是存养吗?然而只要静坐存想,已经是端正脸色了。所以这念头发动之际,就是存养的地方。傲慢、鄙陋、背礼,就是省察的条件。远近二字,就是所贵乎道的功夫,这个字了。字又表示快当。朱子《语录》论这三句,功夫在下面。如非礼勿视听言动,功夫在“勿”字上,那么本章功夫全在“远近”二字上。自孟敬子以下的学者,多少弊病,弊病在于正当察其孰为傲慢,孰为轻慢,孰为诚信,孰为虚伪,孰为鄙陋,

孰倍,而即逺之近之。若夫周旋中礼,正由中出,则异时成德之事也】以能问于不能【或问辨论已详,但经文于能字下添者字,则不待辨说而明。不知二字得之,唯知义理之无穷二句,该尽一章意】犯而不校【语録所存者广大,故小小触犯自不觉也,何暇与之校】友马氏以为顔渊【马氏,马融注也。曽顔之在孔门不同时,但此章所言非顔子不能而知,顔子者亦无如曾子】托孤章【王文宪曰,可以二字犹以才言,不可夺处乃见其节。门人有曰,不可夺也,贯上二句。朱子然之,故取程子之言,则才轻节重】摄国政【寄百里之命,谓遗命托国也。才节如此,岂不足以任天下之重,而止言寄百里之命?古者封建,故此但指一国而言,天下亦自一国而推尔】程子【叔子】毅彊忍也【坚彊忍耐】无规矩【黄文肃曰,此三字说得寛,是就严毅上说,如说寛严相似。此毅是耐,▯是包得寛阔,毅是守得坚固。一字似横看,一字似直看。履祥按,程伯子此条凡两出,其一止云▯而不杀则难立,毅而不▯则无以居之,工夫互相资,不可偏。无无规矩三字,恐止是无骨筋三字之意。洛中方言如此。曽子本意止是言士不可不▯毅,为担子重而道路逺也。下文开说:「任重,是仁以为已任;道逺是死而后已。惟▯则能任此担,惟毅则能到得逺集注本注及第二条程叔子之言,止说此意;无规矩隘陋,乃取伯子之言,増入反说,以尽工夫交进之详尔】诗有邪有正【此据今毛氏诗为言也。古之敎者,工以纳言,时而飏之,谓采诗以为乐歌也。而纳言则谓之五言,以其言合于五常之理、五声之节也。其在周,则二南之风为房中之乐,用之乡人、邦国;大小雅用之邦国、朝廷;颂用之宗庙。其后世道非古,而变风、变雅始作。夫子删诗,又取其粹然一出于正者,凡此所以能兴起也。自夫子三百之诗不存,而汉儒始以删去之诗足其数,则邪诗始复见,如溱洧、丘麻、郑风、月出诸篇,凡三十余首,皆邪诗也。朱子固尝疑桑中、溱洧诸篇,用之祀何鬼神?享何宾客?何词之讽?而何礼义之止矣?则亦何兴起之有乎?故王文宪决然以为今之三百篇,非尽夫子之三百也。诸儒多然之。若集注止曰:「诗本性情,其言既易知」云云,亦无不可者】兴起其好善恶恶之心【上文有雅有正,故此言有好善恶恶。然诗固有讥刺者,此所以能兴起人恶恶之心也。非若丘中、溱洧、郑声、月出诸篇,自为邪之诗也。自为邪之诗,几于劝矣,何兴起之有乎】固人肌肤之会筋骸之束【此《礼记》语,人无礼则肢体散漫,都无収束虽欲收束,亦无所持循】五声【五声:宫、商、角、征、羽。声之清浊、高下也】十二律【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为六律;大吕、夹钟、仲吕、林钟、南吕、应钟为六吕。黄钟为律,元三分损一下生吕;吕三分益一上生律,是为十二律。每律五声,共六十律;又两变声,共八十四调】歌【乐章之音调,作乐则以人声为贵也】舞【以乐音之轻重、疾徐为舞节,以象其形容也】八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也。金:大钟、编钟;石:玉特磬。编磬也,丝琴瑟也,竹箫管也,匏笙也,土埙也,革鼔鼗鼙也,木柷敔也。谓以十二律卟五声而柙诗歌,以入八音之器而为乐也】邪秽【人欲之未尽浄者】查滓【气质之未尽化者】非小学传授之次,乃大学终身所得【语録曰:先王敎人之法,以乐官为学校之长,便是敎人之本末都在此。履祥按:兴诗是感发,立礼是持守,成于乐,则是融化矣】程子【叔子】不可使知之【王文宪曰:盖欲使之知而不可得,非不使之知也。集注“能”字善融化】程子【叔子】朝四暮三之术【出《庄子·齐物论》篇:“狙公赋芧曰:朝三而暮四,众狙皆怒。曰:然则朝四而暮三,众狙皆悦。”释文:“狙,狝猴。狙公飬狙官,芧,橡子】程子【二条叔子】骄吝盈歉本支【此章甚言骄吝之害大,虽有周公之才且不可,况常人而可有此乎?程子章指己为

译谁违背了它,就立即远离它、亲近它。至于周旋合乎中礼,纯正由内心发出,那是日后成就德行的事。以能向不能者请教。有人问辩论已很详细,但经文在“能”字下加了“者”字,就不待辨析说明而明白。不知“二字得之”唯知“义理之无穷”这两句,概括了整章的意思。受到冒犯而不计较。语录所记载的胸怀广大,所以小小的触犯自己都不觉得,哪有闲暇去计较。友马氏认为是颜渊。马氏,即马融的注解。曾参和颜回在孔子门下不同时,但本章所说的非颜回不能知晓,而颜回也如同曾参。托孤章。王文宪说,“可以”二字还是从才能来说,“不可夺”处才显现出节操。门人有人说,“不可夺”也贯通上面两句。朱子赞同,所以采纳程子的话,则是才能轻而节操重。摄国政。寄百里之命,是说遗命托付国家。才能和节操如此,难道不足以承担天下的重任,却只说寄百里之命?古代实行分封制,所以这里只指一个国家而言,天下也是从一个国家推演出来的。程子(叔子)。毅是刚强忍耐。无规矩。黄文肃说,这三个字说得宽泛,是从严毅上说的,如同说宽严相似。这个“毅”是忍耐,“〇”是包容得宽泛,毅是守得坚固。一个字好像横着看,一个字好像竖着看。履祥按,程伯子这条言论凡两处出现,其一只说“〇而不杀则难立,毅而不〇则无以居之”,工夫互相资助,不可偏废。没有“无规矩”三字,恐怕只是“无骨筋”三字的意思。洛中方言如此。曾子本意只是说士不可不〇毅,因为担子重而道路远。下文开说:“任重,是以仁为己任;道远,是死而后已。只有〇才能承担此担,只有毅才能走到远方。”集注本注及第二条程叔子的话,只说此意;无规矩隘陋,是取伯子的话,加入反说,以详尽工夫交进的细节。诗有邪有正。这是依据现在毛氏《诗》来说的。古代的教化,工以纳言,时而飏之,是说采诗作为乐歌。而纳言则称为五言,因为其言合于五常之理、五声之节。在周代,二南之风作为房中之乐,用于乡人、邦国;大小雅用于邦国、朝廷;颂用于宗庙。其后世道不如古,变风、变雅才开始出现。夫子删诗,又选取其中粹然一出于正者,凡此所以能兴起人心。自从夫子三百篇诗不存,而汉儒开始用删去的诗补足其数,则邪诗开始复现,如溱洧、丘麻、郑风、月出诸篇,共三十余首,都是邪诗。朱子固曾怀疑桑中、溱洧诸篇,用来祭祀什么鬼神?款待什么宾客?讽刺什么言辞?而有什么礼义之止呢?那又有什么兴起呢?所以王文宪决然认为现在的三百篇,不全是夫子的三百篇。诸儒多赞同。若集注只说:“诗本性情,其言既易知”云云,也未尝不可。兴起其好善恶恶之心。上文有雅有正,所以这里说好善恶恶。然而诗固有讥刺的,这就是能兴起人恶恶之心的原因。不像丘中、溱洧、郑声、月出诸篇,自为邪之诗。自为邪之诗,几乎等于劝诱了,还有什么兴起呢?固人肌肤之会筋骸之束。这是《礼记》的话,人无礼则肢体散漫,都没有收束,虽想收束,也无所持循。五声。五声:宫、商、角、征、羽。声之清浊、高下。十二律。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为六律;大吕、夹钟、仲吕、林钟、南吕、应钟为六吕。黄钟为律,元三分损一下生吕;吕三分益一上生律,是为十二律。每律五声,共六十律;又两变声,共八十四调。歌。乐章之音调,作乐则以人声为贵。舞。以乐音之轻重、疾徐为舞节,以象其形容。八音。金、石、丝、竹、匏、土、革、木。金:大钟、编钟;石:玉特磬、编磬;丝:琴瑟;竹:箫管;匏:笙;土:埙;革:鼔鼗鼙;木:柷敔。谓以十二律卟五声而柙诗歌,以入八音之器而为乐。邪秽。人欲之未尽净者。查滓。气质之未尽化者。非小学传授之次,乃大学终身所得。语录说:先王教化人的方法,以乐官为学校之长,便是教化人的本末都在此。履祥按:兴诗是感发,立礼是持守,成于乐,则是融化了。程子(叔子)。不可使知之。王文宪说:大概是想让他知道而不可得,不是不让他知道。集注“能”字善融化。程子(叔子)。朝四暮三之术。出自《庄子·齐物论》篇:“狙公赋芧曰:朝三而暮四,众狙皆怒。曰:然则朝四而暮三,众狙皆悦。”释文:“狙,狝猴。狙公养狙官,芧,橡子。”程子(二条叔子)。骄吝盈歉本支。本章极言骄吝之害大,虽有周公之才且不可,况常人而可有此乎?程子章指己为

周密,盈歉之说亦见世人之病多是志不能帅气而动于气,气盈时即骄,歉时即吝。朱子又细观人之情,多相因而为病之由,故又发明以补程子之意,学者不知体认省察,纷纷以为问,语録详之】至疑当作志【或疑“至”者当训“及”,朱子不与其说,然圏外取杨氏之说,似亦不及于禄之意】盖守死者笃信之效【王文宪曰:北山得朱子旧本,此句之上有“能笃信好学,然后能守死善道”二句,尤简洁。四者更相为用,缺一不可,逐句互说】入居【去就】见隐【出处】贫贱【无学】富贵【无守】晁氏互说【已上并王文宪语】不在章程子【叔子】乱乐之卒章【语録曰:楚辞有“乱曰”是也,又曰:“关雎谓之乱”,则前面须更有乐,“关雎”诗乃其卒章耳。旧注训“乱”为终,或问“乱”何以训“终”?曰:既奏以文,复乱以武。履祥按:“辞以卒章为乱”,“乐以终为乱”,此綂谓“周南”之乐自“闗雎”而终于“麟趾”者也】史记》曰【孔子世家古诗三千余篇,孔子去其重,取其可施于礼义,始于袵席,故曰:“闗雎之乱,以为风始。”“鹿鸣”为小雅始,“文王”为大雅始,“清庙”为颂始】不及章程子【叔子】则【集注作准则之则,犹所谓易与天地准之准也。易本义作“与之齐准”,下文尹氏曰:“则之以治天下”,则又作法则之则。其实自尧言之则,法则乎天;自人观尧,则与天齐准也】禹【为司空,平水土】稷【名弃,为田正,后稷敎民稼穯,民是以不饥】契【音泄,契为司徒,民是以有敎,他书并作禼】臯陶【音遥,为士师,民是以不犯,他书或作咎繇,咎音臯】伯益【一作伯翳,为虞官,掌山泽,是以鸟兽鱼鼈,民不可胜食,材木不可胜用,而恶物不为民害】乱臣十人【吕成公曰:“陆氏经典释文无臣字】文母【太姒】刘侍读【名敞,字原父,作七经小传】邑姜【武王妃,太公望女也】乱本作乿,古治字【按诸注疏皆作治,“乱”曰“乱”,夫能治乱即谓之乱,则能去恶即谓之恶,能去害即谓之害乎?此甚不通之说,而诸书解“乱”字皆云然,其失久矣。今按古文尚书“德惟乿否德▯”二字,正与集注合。“治”字从爪从糸从乚,取以手理糸而有条理也。后人▯字加乚与乿字相似,故遂误以乿为乱字。书家以▯训治,其加乚者为烦乱,与古文不合。当以乱训治,而▯为烦乱,乃通】六州【三代名州各不同,夏见于禹贡,商见于尔雅,周具于职方,此特据禹贡为言耳】或曰三分以下,别以孔子曰起之,自为一章【朱子旧以夫子述武王之言而及此,但以周为言,故綂为一章,而或问遂收胡氏之说。后以事势言之,遂以此段为専言文王。其实文王终,武王立十三年而始伐纣,则十二年之间纣势犹炽,而恶未稔,未即傲然与之并立也。以三分有二之势,而犹事之,则不谓之周家忠厚不可也。故曰至德,至德之言。亦圣人衰世之意。盖自春秋以来,诸大国于周室何有?前楚后秦,虎视耽耽,羣防垂涎,未敢先发,盖欲取而不能,非可取而不取也。况于服事之乎?以此言之,则武王谓之非至德不可,斯言也,亦圣人衰世之意也】黻蔽滕也【先言黻,而后言冕,恐举言黻黼之服】皆祭服【致美黻冕,恐是五服五章,以命有德之谓,黻冕朝服,非独祭服也。《诗》赤黻防同可见,先鬼神,次尊贤,次民事,亦立言之序】田间水道【周制,十夫有沟,沟广四尺,深四尺;百夫有洫,洫广八尺,深八尺。早则储水,潦则泄水,不私其已,而致重乎鬼神、贤德、民利,此有天下而已,不与焉者】

译周密,关于“盈”与“歉”的议论,也可见世人的弊病大多在于志向不能统帅气而随气波动,气盈满时就骄傲,气不足时就吝啬。朱子又细致观察人的情态,大多相互因循而成为弊病的缘由,因此又阐发以补充程子的意思,学者不知体认省察,纷纷当作疑问,语录中详细记载】至疑当作志【或疑“至”字应当训为“及”,朱子不赞同这种说法,然而圈外采纳杨氏的说法,似乎也不及于禄位的意思】大概守死是笃信的效验【王文宪说:北山得到朱子的旧本,此句上面有“能笃信好学,然后能守死善道”两句,尤其简洁。四者更相为用,缺一不可,逐句互相解说】入居【去就】见隐【出处】贫贱【无学】富贵【无守】晁氏互相解说【以上都是王文宪的话】不在章程子【叔子】乱乐之卒章【语录说:楚辞有“乱曰”就是如此,又说:“关雎称为乱”,那么前面必须更有乐,“关雎”诗才是它的卒章。旧注训“乱”为终,有人问“乱”为什么训为“终”?回答说:既用文奏乐,又用武乱乐。履祥按:“辞以卒章为乱”,“乐以终为乱”,这统指“周南”之乐从“关雎”开始到“麟趾”结束】史记》说【孔子世家古诗三千余篇,孔子去掉重复的,选取可以施行于礼义的,始于床席之事,所以说:“关雎之乱,作为风的开始。”“鹿鸣”作为小雅的开始,“文王”作为大雅的开始,“清庙”作为颂的开始】不及章程子【叔子】则【集注作准则的则,犹如所谓易与天地准的准。易本义作“与之齐准”,下文尹氏说:“则之以治天下”,则又作法则的则。其实从尧来说则,法则乎天;从人看尧,则与天齐准也】禹【担任司空,平定水土】稷【名弃,担任田正,后稷教民稼穑,百姓因此不饥饿】契【音泄,契担任司徒,百姓因此有教化,其他书都写作禼】皋陶【音遥,担任士师,百姓因此不犯法,其他书或作咎繇,咎音皋】伯益【一作伯翳,担任虞官,掌管山泽,因此鸟兽鱼鳖,百姓吃不完,材木用不尽,而恶物不成为百姓的祸害】乱臣十人【吕成公说:“陆氏经典释文没有臣字】文母【太姒】刘侍读【名敞,字原父,作七经小传】邑姜【武王妃,太公望的女儿】乱本作乿,古治字【按诸注疏都作治,“乱”曰“乱”,如果能治乱就称为乱,那么能去恶就称为恶,能去害就称为害吗?这是非常不通的说法,而诸书解释“乱”字都这样说,其错误很久了。今按古文尚书“德惟乿否德〇”二字,正与集注相合。“治”字从爪从糸从乚,取以手理糸而有条理的意思。后人〇字加乚与乿字相似,所以误把乿当作乱字。书家以〇训治,其加乚者为烦乱,与古文不合。应当以乱训治,而〇为烦乱,这才通顺】六州【三代名州各不相同,夏见于禹贡,商见于尔雅,周具于职方,这里特别依据禹贡来说】有人说三分以下,另以孔子说起之,自为一章【朱子旧以夫子述武王之言而及此,但只以周来说,所以统为一章,而或问于是采纳胡氏的说法。后来从事势来说,于是以此段为专言文王。其实文王终,武王立十三年而始伐纣,那么十二年之间纣势犹炽,而恶未稔,未即傲然与之并立也。以三分有二之势,而犹事之,那么不称之为周家忠厚不可也。所以说至德,至德之言。也是圣人衰世之意。大概自春秋以来,诸大国于周室何有?前楚后秦,虎视耽耽,群防垂涎,未敢先发,盖欲取而不能,非可取而不取也。何况服事之乎?以此言之,那么武王称之为非至德不可,斯言也,也是圣人衰世之意也】黻蔽滕也【先言黻,而后言冕,恐举言黻黼之服】皆祭服【致美黻冕,恐是五服五章,以命有德之谓,黻冕朝服,非独祭服也。《诗》赤黻防同可见,先鬼神,次尊贤,次民事,亦立言之序】田间水道【周制,十夫有沟,沟广四尺,深四尺;百夫有洫,洫广八尺,深八尺。早则储水,潦则泄水,不私其已,而致重乎鬼神、贤德、民利,此有天下而已,不与焉者】

论语集注攷证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注攷证巻五

  元 金履祥 撰

  子罕

程子曰:「皆夫子所罕言【叔子也。或曰:利与命,仁,若有理欲之间,而夫子皆罕言之。盖利者,义之和,天理亦有自然之利,未必利欲也。伹夫子皆罕言者,防其流之弊耳。夫子而尝言利,学者或流为功利之说;夫子尝言命,则学者或流为庄氏之说;夫子尝言仁,学者或流为佛氏之言矣。然命亦有二,性命之命固难言,亦不可躐等而敎;若气数之命,尝言之,亦启学者废人事故。前辈谓到人事尽后,方可说命,正谓此也。」语録曰:「言仁之弊于近世,胡氏父子见之】达巷其人姓名不传【汉书董仲舒传,孟康注云:项槖】闻人誉已,承之以谦【此章初看,则达巷党人之说固失之陋,而夫子之言亦近乎戏。然达巷智不足以知圣人,而不失为爱圣人。乃若圣人之心,则真见义理之无穷,虽一艺亦未易尽其妙。射必如羿,始可成射之名;御必如王良、造父,始可成御之名。一艺之中,各亦自有精防之妙,亦岂易以成名哉?但夫子之辞,谦而又谦,谓欲使我専一艺以成名,则取其最贱者为之可也】缁布冠【礼记曰:太古冠布,古人不轻于蚕缫,以布为重,但以粗细色素为吉凶,以缕节数为等衰。八十缕为一升,升者成也。吉服冠冕最贵,故最细,以三十升布为之。吉服之用丝者自中古始,然亦每每以布为尚,故始冠亦缁布冠。三十升布则为节,一千二百目细密难成,不若今世用丝之省力。故孔子从之,虽非古人所用,然孔子服周冕之意,正以冠为物小而在众体之上,虽华不费,故此则从众也。」此一章全文见夫子处世立身之法】程子【叔子】毋,史记作无【世家:圣人之心扩然大公,物来顺应,无意欲,无期必,无固滞,无物我。此四者本是平说。集注推物欲牵引之故,欲学者省察禁止,戒其相因滋长尔。意是私意之始萌,必是私意之指拟,固是。私意之执着,我是私意之结裹,都结裹到已私上来,又生他意去】程子【未详】详视而黙识【上三罕言,犹是观圣人于言语之表,此絶四章,乃是窥圣人心术之防,故杨氏曰云云】畏【犹云戒严也】康,地名【避太祖庙讳,变匡言康,其事详见序说】曰【史记曰:弟子惧,孔子曰:文王既殁云云,盖夫子之心与天为一,不待自决于言,为此言者,以释门人之惧也。语録问:文即是道否?朱子曰:既是道,安得有丧未丧?文亦先王之礼文,圣人于此极是留意。盖古之圣人,既竭心思焉,将行之万世而无弊者也,故常恐其散失而不可攷。何文定曰:所谓文者,正指典章文物之显然可见者。盖当周之末,文王周公之礼乐悉已崩壊,纪纲文章亦皆荡然无有。夫子收入散亡,序诗书正礼乐,集羣圣之大成,斟酌损益,以诒来世,又作春秋,立一王之法,是所谓得与斯文者也。以一身而任万世纲常之责,天生斯人,夫岂其数?其关于世运,岂是些小气数?圣人心与天契,固有以知匡人决不能违天害己也。天生徳于予,桓魋其如予何,亦同此意】或吴或宋【天子之宰曰太宰,宋王者之后,呉僭王,故当时其宰亦称太宰。郑氏邢氏以为吴,盖据左氏槖臯之防,又子贡尝适吴也。洪氏以为宋,据列子称商太宰问孔子“丘圣者欤”之问也。或问两存之,而谓列子多寓言。王文宪谓观“知我少贱”之辞,宜是宋。履祥按:夫子本宋人,虽居鲁而娶于宋,又尝长居宋,则是太宰素知其少长之事也】多能章【太宰以多能为圣,子贡谓圣又多能,夫子谓不在多能。语録以子贡之言为尽,盖圣主于德,而未有不多能者。夫子以多能非所以率人,而又以谦承之】空空如也【集注不训,以至愚解之,谓鄙夫之愚也。语録:圣人谦辞,未有无因而发者。此章上必有说或因人誉已之知而谦言如此】程子【叔子】河图【伏羲时龙马出河背有五十五阴阳防一与六居北二与七居南三与八居东四与九居西五与十居中是为河图伏羲因之以画卦其后刘氏钩

译《论语集注考证》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注考证》卷五

元 金履祥 撰

子罕篇

程子说:“都是孔子很少谈论的话题。【程子也。有人说:利与命、仁,如果涉及理欲之间,而孔子都很少谈论。大概利是义的和谐,天理也有自然的利,未必就是利欲。但孔子都很少谈论,是防止其流弊罢了。孔子如果曾经谈论利,学者或许会流于功利之说;孔子如果曾经谈论命,学者或许会流于庄子的学说;孔子如果曾经谈论仁,学者或许会流于佛家的言论了。然而命也有两种,性命之命固然难以言说,也不可越级而教;如果是气数之命,孔子曾经谈论过,也会启发学者废弃人事。前辈说等到人事尽后,才可以谈论命,正是这个意思。】《语录》说:‘谈论仁的弊端在近世,胡氏父子已经看到了。’达巷这个人姓名没有流传【《汉书·董仲舒传》孟康注说:项橐】听到别人赞誉自己,以谦虚来承接【这一章初看,达巷党人的说法固然失之浅陋,而孔子的话也近乎戏言。然而达巷智慧不足以了解圣人,却不失为喜爱圣人。至于圣人的心意,则是真正见到义理的无穷,即使是一技之长也不容易穷尽其妙。射箭必须像羿那样,才能成就射箭的名声;驾车必须像王良、造父那样,才能成就驾车的名声。在一技之中,各自也有精微的妙处,又岂容易成名呢?但孔子的言辞,谦而又谦,说如果要让我专攻一技来成名,那么取其中最卑微的来做也可以。】缁布冠【《礼记》说:太古时期帽子用布,古人不轻视蚕丝缫丝,以布为重,只以粗细色素区分吉凶,以缕节数量区分等级。八十缕为一升,升是成的意思。吉服冠冕最尊贵,所以最细,用三十升布制作。吉服用丝从中古开始,但也常常以布为尚,所以始冠也用缁布冠。三十升布则为节,一千二百目细密难成,不如今世用丝省力。所以孔子遵从它,虽然并非古人所用,但孔子服用周冕的意思,正是因为冠物小而在众体之上,虽然华丽但不耗费,所以这一条遵从众议。’这一章全文体现了孔子处世立身的方法。】程子【程子】毋,《史记》作无【世家:圣人的心意扩然大公,事物来临顺应,没有意欲,没有期必,没有固滞,没有物我。这四者本是平铺直叙。集注推究物欲牵引的缘故,想让学者省察禁止,戒其相因滋长罢了。意是私意的初萌,必是私意的指拟,固是私意的执着,我是私意的结裹,都结裹到己私上来,又生出其他意欲去。】程子【未详】仔细看而默默记住【上面三个‘罕言’,还是观察圣人在言语之外,这‘绝四’一章,乃是窥探圣人心术的精微,所以杨氏说云云。】畏【犹如说戒严。】康,地名【避太祖庙讳,将匡改为康,其事详见序说。】曰【《史记》说:弟子害怕,孔子说:文王去世后云云,大概孔子的心与天合一,不等待自己决断于言语,说这话,是为了消除门人的恐惧。《语录》问:文就是道吗?朱子说:既然是道,怎么会有丧未丧?文也是先王的礼文,圣人在此极是留意。大概古代的圣人,已经竭尽心思,将行之万世而无弊,所以常恐其散失而不可考。何文定说:所谓文,正指典章文物之显然可见者。大概当周之末,文王周公的礼乐悉已崩坏,纪纲文章也皆荡然无有。孔子收入散亡,序诗书正礼乐,集群圣之大成,斟酌损益,以遗来世,又作《春秋》,立一王之法,是所谓得与斯文者也。以一身而任万世纲常之责,天生斯人,夫岂其数?其关于世运,岂是些小气数?圣人心与天契,固有以知匡人决不能违天害己也。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也是同样的意思。】或吴或宋【天子之宰曰太宰,宋是王者之后,吴僭王,所以当时其宰也称太宰。郑氏邢氏认为是吴,大概依据《左传》橐皋之会,又子贡曾经适吴。洪氏认为是宋,依据《列子》称商太宰问孔子‘丘圣者欤’之问。有人问两存之,而谓《列子》多寓言。王文宪说观‘知我少贱’之辞,宜是宋。履祥按:孔子本是宋人,虽居鲁而娶于宋,又尝长居宋,则是太宰素知其少长之事也。】多能章【太宰以多能为圣,子贡谓圣又多能,孔子谓不在多能。《语录》以子贡之言为尽,大概圣主于德,而未有不多能者。孔子以多能非所以率人,而又以谦承之。】空空如也【集注不训,以至愚解之,谓鄙夫之愚也。《语录》:圣人谦辞,未有无因而发者。此章上必有说或因人誉己之知而谦言如此。】程子【程子】河图【伏羲时龙马出河背有五十五阴阳点一与六居北二与七居南三与八居东四与九居西五与十居中是为河图伏羲因之以画卦其后刘氏钩

隐互易图书盖本阴阳家传流之误也】顔渊喟然章【何文定曰此顔子择乎中庸始终工夫也今且以文公过闗之喻将此一章作三阙节看盖顔子始初鋭于进道以其天资之高略见道体便欲一蹴而到故竭力以进多方以求欲就圣人高明处入则升一级了又有一级穷之而益见其高欲从圣人博厚处入则透了一层又有一层钻之而益见其坚见圣人之道若在吾前我固不及勇猛赶上则圣人之道又却在后而我又过之终是难得到恰好无过不及处正所谓中庸不可能者故横渠有云高明不可穷博厚不可极则中道不可识盖顔渊之叹也此正是解高坚前后四句文公以为说得好此是顔子用功第一个关节及夫子见顔子求道如此其力而终未有捉模处遂敎顔子且从博文约礼工夫循序以进博文者致知格物也约礼者克己复礼也文欲博者以其万理俱融可以择中而居之不偏礼欲约者以其一私不存可以应物而动皆有则顔子事斯语当下敬领于斯二者百倍其功交进互发日见趣味以至欲罢不能而竭其才及其久也义理昭明本心纯熟向之坚高者今皆识其大本前之瞻忽者今皆见其定体凡其处已治人应事接物虽精粗巨细万变之不同莫不各各有一个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亭亭当当恰好底道理也顔子所谓如有所立卓尔者政为此也此固顔子搳乎中庸之极功其曰如者非谓似见未见盖此等地位非可以言语形象求达者自悟众人固不识也故以如言之云尔看得此又是顔子用功第二阙节。虽然顔子择乎中庸,则至矣尽矣成矣。然比之圣人守之也,非化之也。所谓未达一间者也。盖圣人之于中庸,不勉而中,不思而得。顔子则勉而后中,思而后得者也。其异于圣人者,生熟之间耳。以顔子之天资之功力,岂不能尽力以求速化?然化之一步,可以养而至,不可以力而进也。故其言曰:「虽欲从之,末由也已。」盖将从容涵养,少假嵗月,以俟其自化矣。此又是顔子用功第三閟节。顔子作圣之功夫,其本末可谓曲尽真,万世学者成法。此程夫子所谓「学者当学顔子,有所依据」,盖谓此也。惜乎天不与年,中道而陨。夫子所以惜之曰:「吾见其进也,未见其止也。」盖痛其未至于化而成圣也。履祥按:程叔子于此章亦尝以中为言,朱子亦深是其言,且云:「圣人只是一个中底道理。」又曰:「瞻之在前,忽然在后,只是中庸不可能。」然集注无一语及「中」字。葢圣人之道自是中,不在言。顔子初间求之未得,故但见其不可及,不可入,恍惚不可为象,是见得未真也。其后愽文约礼功夫至到,方见其有所立卓尔,是见得真也。集注取首尾之言相应,故云尔】程子【一条三条,叔子二条,未详】未达一间【用杨子语】病间【集注:如字,读作安间之间。又云:少差。王文宪读作去声】无宁【集注:宁也。宁是死于二三子之手。但下有乎字,则上有无字,犹云莫宁死于二三子之手乎。此章前晓之以义理之正,则不当为;后晓之以利害之实,则不必为】用智自私【明道定性书语】沽【去声。蔡邕石经作贾之哉,贾之哉则是上声】九夷【东汉书曰:夷者抵也,仁而好生万物,扺地而出也。故天性仁顺,易以道御。夷有九种:田畎夷、干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元夷、风夷、阳夷。箕子避地朝鲜,施八条之约,使人知禁行数百千年。东彜通以柔谨为风,异乎。三方故仲尼欲居九夷也】何有于我哉【语録曰:语有一二处如此,皆不可晓。旧有三说:一以为此数事我皆无有;一谓此数事外我复何有;一说云于我何有。然皆未安。熹今缺之。又曰:此等处必因人言而发。履祥按:味二则字及不敢字,当从第二说。人必有言:夫子道德之全者,而夫子不敢当,因曰出但是事公卿,入但事父兄,于丧事不敢不勉,以企及不为酒困,如此而已。外此何能有于我哉?一以自谦,二以见道之难尽,三以见近事之不可忽。于文意似通,然此四句在国在家,处凶处吉,皆已备尽,不可谓近事而可忽也】不舍【集注:舎,上声。楚词辨证曰:洪注引顔师古曰:舍止息也。屋舍次舎皆此

译隐互易图书,大概是阴阳家流传的谬误。】

颜渊喟然叹服这一章【何文定说:这是颜子选择中庸之道始终用功的功夫。现在暂且用朱文公过关的比喻,将这一章分为三个段落来看。因为颜子起初锐于进取道义,凭借他高贵的天资,略微见到道的本体,便想一步登天,所以竭力进取,多方探求。想要从圣人高明的地方入手,则升了一级又有一级,穷究它却越发显得高;想要从圣人博厚的地方入手,则透了一层又有一层,钻研它却越发显得坚。看见圣人的道好像在我前面,我固然赶不上,勇猛追赶,则圣人的道却又在后面,而我又超过了它,终究是难以到达恰好无过无不及的地方,这正是所谓中庸不可能做到的。所以横渠说:高明不可穷尽,博厚不可穷极,那么中道也就不可认识。这大概是颜渊的感叹。这正是解释高、坚、前、后四句话,朱文公认为说得好。这是颜子用功的第一个关键。等到夫子看见颜子求道如此用力,却始终没有把握得住的地方,于是教导颜子暂且从博文约礼的功夫循序渐进。博文就是致知格物,约礼就是克己复礼。文要博,是因为万理都融合,可以择取中道而居,不偏颇;礼要约,是因为一丝私欲都不存,可以应对事物而动,都有法则。颜子奉行这些话,当下恭敬地领受,在这两方面加倍用功,交互促进,日渐感到趣味,以至于想停止都不能,而竭尽他的才能。等到时间久了,义理昭明,本心纯熟,先前那些坚高之处,现在都认识了其大本;先前那些瞻望忽前忽后之处,现在都看见了其定体。凡是他在修身、治人、应事、接物方面,虽然精粗巨细、万变不同,没有一个不是各自有一个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亭亭当当、恰好底道理。颜子所说的“好像有所树立,卓然独立”,正是为此。这固然是颜子选择中庸的极致功夫。他说“好像”,并不是说似见未见,因为这种境界不可以言语形象来求达,自己悟了,众人固然不认识,所以用“好像”来说罢了。看这又是颜子用功的第二段。虽然颜子选择中庸,已经至矣尽矣成矣。然而比起圣人守之,他是“非化之也”。这就是所谓未达一间了。因为圣人对于中庸,不勉强而中,不思虑而得。颜子则是勉强而后中,思虑而后得。他与圣人的不同,只在生熟之间罢了。以颜子的天资和功力,难道不能尽力以求速化?然而化的一步,可以涵养而至,不可以强力而进。所以他说:“虽然想追随它,却没有途径了。”大概是要从容涵养,稍假岁月,等待其自化。这又是颜子用功的第三段。颜子作圣的功夫,其本末可以说曲尽真实,是万世学者的成法。这就是程夫子所说的“学者应当学颜子,有所依据”,大概就是指这个。可惜上天不给他寿命,中途陨落。夫子所以惋惜他说:“我只见他前进,没见他停止。”大概是痛惜他未能至于化而成圣。履祥按:程叔子在这一章也曾以“中”来言,朱子也深深赞同他的话,并且说:“圣人只是一个中底道理。”又说:“瞻之在前,忽然在后,只是中庸不可能。”然而集注没有一句话提到“中”字。大概圣人的道自然是中,不在言语。颜子起初求之未得,所以只看见其不可及、不可入,恍惚不可为象,这是见得未真。其后博文约礼功夫至到,才看见其有所立卓尔,这是见得真。集注取首尾之言相应,所以这样说】

程子【一条三条,叔子二条,未详】

未达一间【用杨子的话】

病间【集注:如字,读作安间之间。又说:稍微差错。王文宪读作去声】

无宁【集注:宁也。宁是死于二三子之手。但下面有乎字,则上面有无字,犹如说莫宁死于二三子之手乎。这一章前面晓之以义理之正,则不应当做;后面晓之以利害之实,则不必做】

用智自私【明道定性书语】

沽【去声。蔡邕石经作贾之哉,贾之哉则是上声】

九夷【东汉书说:夷者抵也,仁而好生万物,抵地而出。所以天性仁顺,易以道御。夷有九种:田畎夷、干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元夷、风夷、阳夷。箕子避地朝鲜,施八条之约,使人知禁行数百千年。东彜通以柔谨为风,异乎。三方故仲尼欲居九夷也】

何有于我哉【语録说:语有一二处如此,皆不可晓。旧有三说:一以为此数事我皆无有;一谓此数事外我复何有;一说云于我何有。然而都不安。熹现在缺之。又说:此等处必因人言而发。履祥按:味二则字及不敢字,当从第二说。人必有言:夫子道德之全者,而夫子不敢当,因曰出但是事公卿,入但事父兄,于丧事不敢不勉,以企及不为酒困,如此而已。外此何能有于我哉?一以自谦,二以见道之难尽,三以见近事之不可忽。于文意似通,然而此四句在国在家,处凶处吉,皆已备尽,不可谓近事而可忽也】

不舍【集注:舎,上声。楚词辨证说:洪注引顔师古曰:舍止息也。屋舍次舎皆此

义。论语不舎昼夜」,谓晓夕不息耳。今人或音舍者非是。履祥按:辨证朱子晚笔则集注未及改耳】程子曰【叔子范氏详之】道体【道体之本然,自大德敦化说来则道乃物之体此体乃无形之体而物乃道之用。此道体也。自小德川流指出,此体是有形之体而物乃为道之质与道为体犹云与道做质也。「道无形质逝者如斯夫」一句意尚孤,「不舍昼夜」意思方可见葢大德之敦化如此也】又曰【伯子说也。天道流行不已,人之所以与天道不相似者,间断也。所以间断者,私欲也。私欲之所以生,则在一念之发幽隐之处于此能谨则无间断矣】自此至篇终皆勉人进学不已之辞【夫子未尝单说道体此句本谓道体不息,学者岂可有止息?但因此一言可以窥见道体故程子如此发明尔朱子仍旧归之正意】史记灵公与夫人同车使孔子为次乘【甚矣卫灵公之昏也。南子巧于文已过而灵公又巧于文。南子之过南子自知其行不为国人所重,故借重于夫子而请见之。灵公与夫人同滥而浴,自知为国人所讥又自知南子之不为国人所重,故又借重于夫子而请为次乘焉。夫孔子以圣闻天下,而见南子,则南子非失行;公与夫人同车,而孔子为次乘,则灵公非失礼,而南子非失行也。南子巧于文,已过而灵公又巧于文,南子之过甚矣。灵公之昏也,见小君礼之所有,故夫子犹可以留为次乘;礼之所无,故孔子丑之而行意决矣】招徭【徐广注:翺翔也。此章与「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语意一般,只作叹辞亦可,但《史记》既有此书,则集注不得不引,恐因此而发耳】为山【此章总以自平地为山设喻,或为山将成,尚亏一篑而止者;或尚是平地,方覆一篑而进者。其进其止,由其已心,非人所能与也。王文宪曰:此下四章皆进止之意。履祥谓至篇终皆此意,「吾末如何不可夺志」皆吾止吾进之意】曾子曰【出《曾子单离居篇》:「曰年三十四十之间而无艺,则无艺矣。五十而不以善闻,则无闻矣。其少不讽诵,其壮不论议,其老不敎诲,亦可谓无业之民矣】防言者婉而导之也【防卦一阴潜入二阳之下,盖顺而入之之意】緼枲着也,袍衣有著者【着,郑康成注《仪礼》:「着以絮,谓充之以絮也。」《文选》注作张吕反。枲,麻也。《汉书》「束緼」注:乱麻也。衣之有着,谓衣之有絮者。緼则以乱麻为絮也。《庄子》「緼袍」,司马注谓以麻緼为絮】忮【之豉反,忌害之意。俗或读作忌,非然。《庄子》音义亦一作忌】后雕【松栢经冬不雕,而但云后雕,盖松栢不为霜雪雕耳。至春深始生新易旧,凡豫章冬青之木皆然】程子【二条并叔子】权称锤也【经如衡之平,寻常物事不重不轻,则衡未尝不平。如遇太重太轻之物,则衡不得其平矣,须将称锤推来推去方取平也】反经合道【公羊传》曰:「权者何?权者反于经然后有善者也。」行权有道,见桓十一年。又古注连下文云:「权道反而后至于」大顺又易大传巽以行权。韩康伯注:「权者反经合道。」邵子曰:「汉儒以反经合道为权,得一端者也。权所以平物之轻重,圣人行权,酌其轻重而行之,合其宜而已】权即是经【程氏遗书曰:「古今多错用权字,才説权字便是变诈或权术,不知权只是经所不及者,权量轻重使之合义,便是经也。今人说权,不是经便是经也。」此见刘元承所録】权与经亦当有辨【详见通释】唐棣,郁李也【尔雅:「唐棣,栘。」舍人曰:「唐棣一名栘。」郭云:「似白杨,江东呼夬栘。」陆玑曰:「奥李也,一名雀梅,亦曰车下李,其花或白或赤,六月中熟,大如李子,可食】逸诗【说见思无邪章,如此等诗,夫子所雅言,未尝逸也。后世失夫子三百之旧,故此等诗不存,而别以流传淫诗补其数尔】程子【叔子】

译义。《论语》“不舍昼夜”,是说早晚不停息罢了。现在有人将“舍”读作“舍”的音,这是错误的。履祥按:朱熹晚年辨正此事,但《集注》尚未来得及修改。程子说:【叔子、范氏详述】道体【道体的本来面目,从“大德敦化”来说,道是物的本体,这个本体是无形的本体,而物是道的功用。这就是道体。从“小德川流”指出,这个本体是有形的本体,而物是道的质料,与道作为本体,犹如说与道作为质料。“道无形质,逝者如斯夫”一句意思尚显孤立,“不舍昼夜”的意思方才可见,大概大德的敦化就是这样】又说:【伯子所说。天道流行不停止,人之所以与天道不相似,是因为有间断。之所以有间断,是因为私欲。私欲之所以产生,在于一念发动幽微隐秘之处,在此处能谨慎,就没有间断了】从此到篇末都是勉励人进学不停止的话【孔子未曾单独说道体,此句本来说道体不停息,做学问的人岂可停止?但因为这一句话可以窥见道体,所以程子如此阐发,朱子仍旧归结到正意上】《史记》记载卫灵公与夫人同车,让孔子做次乘【卫灵公昏庸到了极点。南子善于掩饰自己的过错,而灵公又善于掩饰。南子的过错,南子自知其行为不被国人尊重,所以借重于孔子而请求接见。灵公与夫人同车同浴,自知被国人讥讽,又自知南子不被国人尊重,所以又借重于孔子而请求做次乘。孔子以圣名闻于天下,而接见南子,那么南子并非失德;灵公与夫人同车,而孔子做次乘,那么灵公并非失礼,而南子并非失德。南子善于掩饰,已过而灵公又善于掩饰,南子的过错严重了。灵公的昏庸,在于见到小君礼制中所有,所以孔子还可以留下做次乘;礼制中没有的,所以孔子厌恶它而离去,心意决绝了】招徭【徐广注:翺翔也。本章与“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语意一般,只作叹辞亦可,但《史记》既有此记载,那么《集注》不得不引用,恐怕因此而发】为山【本章总以从平地堆山设喻,有的是山将成,尚亏一筐土而停止的;有的是尚是平地,刚覆一筐土而前进的。其进其止,由其己心,不是别人所能给予的。王文宪说:此下四章都是进止的意思。履祥说直到篇末都是此意,“吾末如何不可夺志”都是吾止吾进的意思】曾子说【出自《曾子单离居篇》:“曰年三十四十之间而无艺,则无艺矣。五十而不以善闻,则无闻矣。其少不讽诵,其壮不论议,其老不敎诲,亦可谓无业之民矣”】防言者婉而导之也【防卦一阴潜入二阳之下,大概是顺而入之的意思】緼枲着也,袍衣有著者【着,郑康成注《仪礼》:“着以絮,谓充之以絮也。”《文选》注作张吕反。枲,麻也。《汉书》“束緼”注:乱麻也。衣之有着,谓衣之有絮者。緼则以乱麻为絮也。《庄子》“緼袍”,司马注谓以麻緼为絮】忮【之豉反,忌害之意。俗或读作忌,非然。《庄子》音义亦一作忌】后雕【松栢经冬不雕,而但云后雕,盖松栢不为霜雪雕耳。至春深始生新易旧,凡豫章冬青之木皆然】程子【二条并叔子】权称锤也【经如衡之平,寻常物事不重不轻,则衡未尝不平。如遇太重太轻之物,则衡不得其平矣,须将称锤推来推去方取平也】反经合道【《公羊传》曰:“权者何?权者反于经然后有善者也。”行权有道,见桓十一年。又古注连下文云:“权道反而后至于”大顺又《易大传》巽以行权。韩康伯注:“权者反经合道。”邵子曰:“汉儒以反经合道为权,得一端者也。权所以平物之轻重,圣人行权,酌其轻重而行之,合其宜而已”】权即是经【程氏遗书曰:“古今多错用权字,才説权字便是变诈或权术,不知权只是经所不及者,权量轻重使之合义,便是经也。今人说权,不是经便是经也。”此见刘元承所録】权与经亦当有辨【详见通释】唐棣,郁李也【《尔雅》:“唐棣,栘。”舍人曰:“唐棣一名栘。”郭云:“似白杨,江东呼夬栘。”陆玑曰:“奥李也,一名雀梅,亦曰车下李,其花或白或赤,六月中熟,大如李子,可食”】逸诗【说见思无邪章,如此等诗,夫子所雅言,未尝逸也。后世失夫子三百之旧,故此等诗不存,而别以流传淫诗补其数尔】程子【叔子】

乡党

恂恂信实貌【恂本训信,庄子恂字多作惧意,此若作信谨貌尤好,盖夫子无非实在乡党,则父兄宗族之地又加谨畏耳,但书恂平声,庄子恂注作去声,只从平声亦可】摈【以手揖宾而引之行及就位也,礼作傧者,谓摈相之人也】摈用命数之半【周礼上公桓圭九寸,冕服九章,建常九斿,樊缨九就,贰车九乘,介九人,礼九牢,摈者五人,诸侯皆以七为节,摈者四人】宾不顾矣【此当时礼辞也,聘礼宾出,公再拜送,宾不顾,宾私面于大夫,大夫送之再拜,宾不顾,公食大夫礼,宾出,公送于大门内再拜,宾不顾,古者宾礼毕而出,即不囘顾,主人送拜之,亦不囘顾示易退之义,故皆曰宾不顾,当时辞令遂谓宾去为不顾也】公门高大【天子应门二彻,三个则二丈四尺,公侯降杀于此,然鲁之雉门视天子应门】中门中于门也,谓当枨闑之间【中者,每门二扉之间有闑,如今直门楦也,扉之枢有枨,如今门刺也,每扉各自有中,则中枨与闑之间,士大夫出入君门由闑右,不敢中于门也,详见或问】位君之虚位,谓门屏之间,人君宁立之处,所谓宁也【诸侯门内有屏,门之外则东西皆卿大夫之位,大朝防则国君立于门屏之间谓之宁,而卿大夫士各立于其位以朝之,此入门之时须过门屏之间,君虽不在其地,而此乃其立朝之位,故过之必敬】

俗本【说见学易章】举前曵踵【记玉藻篇曰:执龟玉,举前曵踵,蹜蹜如也,谓举足前而踵则曵地,不敢高步也】深靑▯赤色【今尚有之,但以为佩囊,不以为服】緅绛色【染色再入为绛,五入为緅】以饰练服【朞而练,以緅为领縁】长【去声,凡度长短曰长,测浅深曰深,量广狭曰广,下字皆从去声,见周礼注】佩【集注:觽砺之属,古之君子必佩玉器,不止觽砺。若觽砺则止于用器,非文饰也】襞积【何文定曰:襞积杀缝之说,礼书防中说得少有分明处,只仪礼丧服防内一项说得稍明白。襞礼书中只作辟盖,辟者襵也,积者叠也。腰中布幅多而阔,须着襵叠作简以束令狭一就身,此所谓襞积也】杀缝【谓若深衣之幅下阔上狭,缝时自下渐收而上也】明衣【下有阙文】聂而切之【礼记防:聂之言牒也,先藿叶切之,复报切之则成脍。聂之涉反,牒直輙反,报切之者再横切也】鱼烂曰馁,肉腐曰败【尔雅文】五谷不成果实未熟【王制】汉陆续之母【出后汉书:陆续坐楚王英狱事,备极五毒,未尝易容。一日食至,忽悲泣,狱吏问其故,曰:母来不得见,故泣尔。吏曰:何以知之?曰:母截肉未尝不方断葸,以寸为度,是以知之】食肉用酱,各有所宜【礼记:濡鸡醢酱,濡鱼卵酱,濡鼈醢酱,鱼脍芥酱,麋腥醢酱之类】食气【气,说文许既反,亦或作饩。然则食气当读作食饩,犹云饭料也。聘礼:凡饩大夫黍粱稷,则黍粱稷正谓之气。其生牲而亦曰饩者,冐此名尔,即俗所云生料也。此言肉虽多,不使胜于饭料,又古乞字今作气,古气字今作饩】不为量【燕礼无算爵】程子【未详】▯作必【或云礼记▯祭上环,安知本非▯字?朱子于或问中已辨之。盖▯祭已作菜条中矣,又食每品皆祭防菜之食,若独祭▯既非四时常有之▯则无▯而▯菜不必祭乎?若《礼记》谓独食▯而祭,则上环;或祭祀陈设,亦上环耳】问【馈,问也。盖饙送而问其安否】雌雉。邢氏曰【此防说也,比诸说平顺,故集注以为正说。但既曰雌雉,时哉,当作字育之时,后二说存疑尔】

  论语集注攷证巻五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注攷证巻六

  元 金履祥 撰

  先进

先进【先进后进,汉书尚有此名,但彼谓同时前后辈,此似谓古今前后辈】程子【叔子】今反谓之【所以知野人君子为今人之言者,盖下文如字斡转吾字提起,则知上文为今时之言也,余看通释】弟子因孔子之言记此十人而并目其所长【所以知为弟子所记者,或问载呉氏之说以例言之,谓夫子于门人称名,门人称于夫子之前亦名,门人自相谓称字,或其弟

译在乡党之中,他恭敬谨慎、诚实可信。【“恂”本意是信,《庄子》中“恂”字多作恐惧解,此处若解释为信谨貌更好,因为孔子在乡党中无非是实在的,而父兄宗族之地更应谨慎敬畏。但书中“恂”读平声,《庄子》注中“恂”读去声,只读平声也可以。】傧相【用手揖让宾客并引导其行走及就位,礼制中称为傧者,即傧相之人。】傧相的人数用命数的一半【《周礼》规定上公的桓圭九寸,冕服九章,建常九斿,樊缨九就,贰车九乘,介九人,礼九牢,傧相五人;诸侯都以七为节,傧相四人。】宾客不再回头【这是当时的礼辞。聘礼中宾客退出,国君再拜送行,宾客不回头;宾客私下拜见大夫,大夫送行再拜,宾客不回头;公食大夫礼中,宾客退出,国君在大门内再拜送行,宾客不回头。古代宾客礼毕退出,即不回头,主人送拜也不回头,以示容易退出的意思,所以都说宾客不回头,当时的辞令遂将宾客离去称为不回头。】公门高大【天子的应门二彻,三个则二丈四尺,公侯降杀于此,但鲁国的雉门视天子应门。】中门即门的中部,指当枨闑之间【“中”指每门两扉之间有闑,如今直门楦;扉的枢有枨,如今门刺。每扉各自有中,则中枨与闑之间,士大夫出入君门由闑右,不敢中于门,详见《或问》。】位指君的空位,即门屏之间,人君宁立之处,所谓宁【诸侯门内有屏,门之外则东西皆卿大夫之位,大朝防则国君立于门屏之间谓之宁,而卿大夫士各立于其位以朝之。此入门之时须过门屏之间,君虽不在其地,而此乃其立朝之位,故过之必敬。】

俗本【说见《学易章》。】举前曳踵【《记玉藻篇》曰:执龟玉,举前曳踵,蹜蹜如也,谓举足前而踵则曳地,不敢高步。】深青〇赤色【今尚有之,但以为佩囊,不以为服。】緅绛色【染色再入为绛,五入为緅。】以饰练服【朞而练,以緅为领缘。】长【去声,凡度长短曰长,测浅深曰深,量广狭曰广,下字皆从去声,见《周礼注》。】佩【《集注》:觽砺之属,古之君子必佩玉器,不止觽砺。若觽砺则止于用器,非文饰也。】襞积【何文定曰:襞积杀缝之说,礼书防中说得少有分明处,只《仪礼丧服防》内一项说得稍明白。襞礼书中只作辟盖,辟者襵也,积者叠也。腰中布幅多而阔,须着襵叠作简以束令狭一就身,此所谓襞积也。】杀缝【谓若深衣之幅下阔上狭,缝时自下渐收而上。】明衣【下有阙文。】聂而切之【《礼记防》:聂之言牒也,先藿叶切之,复报切之则成脍。聂之涉反,牒直輙反,报切之者再横切也。】鱼烂曰馁,肉腐曰败【《尔雅》文。】五谷不成果实未熟【《王制》。】汉陆续之母【出《后汉书》:陆续坐楚王英狱事,备极五毒,未尝易容。一日食至,忽悲泣,狱吏问其故,曰:母来不得见,故泣尔。吏曰:何以知之?曰:母截肉未尝不方断葸,以寸为度,是以知之。】食肉用酱,各有所宜【《礼记》:濡鸡醢酱,濡鱼卵酱,濡鼈醢酱,鱼脍芥酱,麋腥醢酱之类。】食气【气,说文许既反,亦或作饩。然则食气当读作食饩,犹云饭料也。《聘礼》:凡饩大夫黍粱稷,则黍粱稷正谓之气。其生牲而亦曰饩者,冐此名尔,即俗所云生料也。此言肉虽多,不使胜于饭料,又古乞字今作气,古气字今作饩。】不为量【《燕礼》无算爵。】程子【未详。】〇作必【或云《礼记》〇祭上环,安知本非〇字?朱子于《或问》中已辨之。盖〇祭已作菜条中矣,又食每品皆祭防菜之食,若独祭〇既非四时常有之〇则无〇而〇菜不必祭乎?若《礼记》谓独食〇而祭,则上环;或祭祀陈设,亦上环耳。】问【馈,问也。盖饙送而问其安否。】雌雉。邢氏曰【此防说也,比诸说平顺,故《集注》以为正说。但既曰雌雉,时哉,当作字育之时,后二说存疑尔。】

《论语集注攷证》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注攷证》卷六

元 金履祥 撰

先进

先进【先进后进,《汉书》尚有此名,但彼谓同时前后辈,此似谓古今前后辈。】程子【叔子。】今反谓之【所以知野人君子为今人之言者,盖下文如字斡转吾字提起,则知上文为今时之言也,余看通释。】弟子因孔子之言记此十人而并目其所长【所以知为弟子所记者,或问载呉氏之说以例言之,谓夫子于门人称名,门人称于夫子之前亦名,门人自相谓称字,或其弟

子门人于论语中称之,若以理言则夫子敎人未必立此四科之目,虽固各因其材,亦未尝限其所成也,学者自以所长目之尔】程子【伯子】门人之贤者固不止此【曽子传道,有若似圣人,公西赤之才胜于宰我,澹台灭明之勇亚于子路,子羔之孝次于闵子,樊迟之才亚于冉有,曾防漆雕开已见大意,子贱之政,原思之守,其他诸贤未易枚举,开元礼既拘十哲之数,其复顔子升侑而以曾子补十哲是矣,曽子升侑而遂以子张备十哲可乎,景定之礼以顔曾思孟为四侑,万世公论于斯为允,然前次议者犹以顔路曾晳伯鱼并在下列为未安,则如之何,则亦复古之制而已,古者庙寝之制前为堂而后为室,宗庙之祭先室事而后堂事,而庠序之礼先献酬而后燕礼,今二丁之祭宜先用飨礼,牲币旅陈,享先圣而南面于堂以顔曾思孟侑,继用燕礼,笾豆簠簋奠先圣而东面于室以顔路曾晳而下七十子左右祫食如昭穆之例,马斯为得之,其余从祀者虽东西夹室可也】十哲世俗论也【唐开元始定十哲之号】孝哉闵子骞【以例言之当名,但此篇乃闵子门人所记,故记其字】一日三复【三去声,家语弟子行篇,子贡曰独居思仁,公言仁义,其于诗也则一日三复白圭之玷是,南宫縚之行也,孔子信其能仁,以为异士,大戴引之云云,以为异姓昏姻也通释谓诵诗至此必三复,然当依集注所引】孔子对【王文宪曰:前有季康子两问无对字,疑误,后放此】各言其子【孔子尝痛顔子,谓不得视犹子也,而此曰各言其子,盖所以砭顔路非礼之请也,然于鲤也死不鬻命车以为之椁,于囘也亦然,其视之犹子可见矣,是以门人厚葬孔子惜之,以为不得如葬鲤之得情也】君子用财视义可否,岂独视有无【丧具称家有无,于人之丧也亦然,此説不可谓非也,而胡氏谓岂独视有无,然称有无即是义,按是时顔渊之死,顔路他无所请,而至于请车,夫子亦他无可予,而至于拒之,则顔路疑于求,而夫子几于吝,今攷其时,则顔渊之死且葬,适当厄陈蔡之后,自楚反陈之余,此正夫子之穷也,夫丧事称家之有无,夫子既以此处其子,安得不以处顔子乎,夫子遇旧馆人之丧,尝脱骖以致赙矣,而不能为顔子之椁,彼一时,此一时,贫富不同也,胡氏之说虽善,然不攷于事,而其流少恩矣】学之有序【王文宪曰:看未能对,焉能便是有序】一【理】二【气】程子【叔子】子路卒死于卫孔悝之难【事见左传哀十五年,详见第十三篇,夫子谓由也不得其死,然所以警子路者豫矣,而子路不悟,卒死孔悝之难,使子路而悟夫子之言,将不死其难乎,曰子路之死固是伤勇,然其失不在于死难,而在于仕卫,夫辄与蒯瞆有父子之争,孔姬与蒯瞆有兄弟之戚,而孔悝主辄内,必有母子之变,子路仕焉,不得其死,冝矣,抑此犹以事势言也,以理而言则正名之说莫详焉,而子路不思此,固取死之道也】汉书引此句【班固幽通赋注:论语称闵子云云,子乐曰若由也不得其死然】府名【左氏昭二十五年:公居于长府】程子【未详】家语云【辩乐解篇:子路鼓瑟,孔子闻之曰:先王之制音也,奏中声以为节,流入于南,不归于北。夫南者,生育之乡;北者,杀伐之域。故君子之音,温柔居中,以养生育之气,忧愁之感不加于心,暴厉之动不在于体也。小人之音则不然,亢厉防末,以象杀伐之气,中和之感不载于心,温和之动不存于体。昔者舜弹五▯之琴,造南风之诗,故其兴也勃焉。殷纣好为北鄙之声,其废也忽焉。由也匹夫之徒,曾无意于先王之制,而习亡国之声,岂能保其七尺之躯哉?按此“瑟”字作琴,朱子盖借以证夫子之言】过【礼记·仲尼燕居》篇曰:“师尔,过而商也,不及。”子贡越席而对曰:“敢问将何以为此中者也?”子曰:“礼乎!礼,夫礼所以制中也。”集注入此段于后,意方足尔】虽若胜于愚不肖之不及【师未可谓贤,智商非愚不肖,此二句泛言尔。然不若止曰“道以中庸为至”,过之者虽若胜于不及,

译你的门人在《论语》中这样称呼他,如果从道理上讲,那么孔子教导人未必设立这四科的科目,虽然确实各自依据他们的资质,也未曾限制他们所能达到的成就,只是学者自己根据他们的长处来称呼罢了。】程子【伯子】门人中贤能的人本来不止这些【曾子传承道统,有若像圣人,公西赤的才能胜过宰我,澹台灭明的勇敢仅次于子路,子羔的孝顺次于闵子,樊迟的才能仅次于冉有,曾防、漆雕开已见大意,宓子贱的政治才能,原思的操守,其他各位贤人难以一一列举,《开元礼》既然拘泥于十哲的人数,后来颜子升任配享而以曾子补入十哲是对的,曾子升任配享而就用子张来凑足十哲可以吗?景定年间的礼仪以颜、曾、思、孟为四位配享,这是万世的公论,在这里最为恰当,然而前次议论的人仍然认为颜路、曾晳、伯鱼并列在下位不妥当,那该怎么办呢?那就恢复古代的制度罢了。古代宗庙寝殿的制度,前面是堂后面是室,宗庙祭祀先进行室中的事务而后进行堂上的事务,而学校礼仪先进行献酬而后进行宴饮礼仪,现在丁祭应当先使用飨礼,陈列牺牲币帛,在堂上面向南祭祀先圣,以颜、曾、思、孟配享,接着使用燕礼,在室中面向东祭奠先圣,以颜路、曾晳等七十子左右合祭,如同昭穆的次序,这才算是得当,其余从祀的人即使放在东西夹室也可以】十哲是世俗的说法【唐代开元年间才开始确定十哲的称号】孝啊,闵子骞【按照惯例应当称名,但这一篇是闵子的门人所记录,所以记录他的字】一日三复【“三”读去声,《家语·弟子行》篇,子贡说:独自居住时思考仁德,公开谈论仁义,他对于《诗经》则是每日反复诵读“白圭之玷”这句,这是南宫縚的品行,孔子相信他能做到仁,认为他是异士,《大戴礼记》引用这段话等等,认为他是异姓婚姻,《通释》说诵读《诗经》到这里必定反复三次,但应当依据《集注》所引用的】孔子回答【王文宪说:前面季康子两次提问没有“对”字,怀疑有误,后面仿照此例】各自谈论自己的儿子【孔子曾经痛惜颜回,说不能把他当作儿子看待,而这里说各自谈论自己的儿子,大概是为了针砭颜路不合礼制的请求,然而对于孔鲤,死了不卖车来为他做外棺,对于颜回也是这样,把他当作儿子看待就可以知道了,因此门人厚葬颜回,孔子惋惜,认为不能像葬孔鲤那样合乎情理】君子使用财物要看道义是否允许,难道只看有没有吗【丧葬用具要根据家庭的贫富有无,对于别人的丧事也是这样,这种说法不能说不对,而胡氏说难道只看有没有吗,然而根据有无就是道义,考察当时颜渊的死,颜路其他没有请求,而至于请求车子,孔子也没有其他可以给予的,而至于拒绝他,那么颜路似乎像求取,而孔子几乎像吝啬,现在考察当时的情况,颜渊的死且埋葬,正好在困于陈蔡之后,从楚国返回陈国的余波,这正是孔子的困窘之时,丧事根据家庭的有无,孔子既然用这个原则对待自己的儿子,怎么能不用来对待颜回呢,孔子遇到旧馆人的丧事,曾经解下骖马来致赙,而不能为颜回做外棺,彼一时,此一时,贫富不同啊,胡氏的说法虽然好,但不考察事实,而其流弊是少恩了】学习是有次序的【王文宪说:看“未能”对“焉能”,便是有次序】一【理】二【气】程子【叔子】子路最终死在卫国孔悝的祸难中【事情见于《左传》哀公十五年,详见第十三篇,孔子说由啊不能得到善终,然而用来警戒子路的话早就说过了,而子路不醒悟,最终死在孔悝的祸难中,假使子路能领悟孔子的话,将不会死在那场祸难中吗?说子路的死固然可惜他的勇猛,然而他的过失不在于死难,而在于出仕卫国,蒯辄与蒯瞆有父子之争,孔姬与蒯瞆有兄弟之亲,而孔悝辅佐蒯辄在内,必然有母子之变,子路在那里做官,不得善终,是适宜的,这还是以事势来说,从道理来说,正名的学说没有比这更详细的了,而子路不考虑这个,固然是取死之道啊】《汉书》引用这句话【班固《幽通赋》注:《论语》称闵子等等,子乐说像由啊不能得到善终那样】府名【《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公居住在长府】程子【未详】《家语》说【《辩乐解》篇:子路弹瑟,孔子听到后说:先王制定音乐,演奏中声作为节制,流入南方,不归于北方。南方是生育之乡,北方是杀伐之域。所以君子的音乐,温柔居中,以培养生育之气,忧愁的感受不加入心中,暴厉的动作不体现在身体上。小人的音乐则不然,高亢严厉,以象征杀伐之气,中和的感受不承载在心中,温和的动作不存于身体。从前舜弹奏五弦琴,创作南风之诗,所以他的兴起蓬勃。殷纣喜好北鄙之声,他的败亡迅速。由啊,匹夫之徒,曾无意于先王的制度,而习得亡国之音,岂能保全他的七尺之躯吗?按此“瑟”字作琴,朱子大概借以证明孔子的话】过【《礼记·仲尼燕居》篇说:“师尔,过而商也,不及。”子贡越席回答我说:敢问将用什么作为这个中道呢?孔子说:礼啊!礼,是用来制定中道的。《集注》把这段放在后面,意思才完整】虽然似乎胜过愚笨不贤之人的不及【师不能说贤,智商不是愚笨不贤,这两句是泛泛而言。然而不如只说“道以中庸为至”,超过的虽然似乎胜过不及,

然其失中则一也】差之毫厘,缪以千里【二句出《礼记》、《史记》,皆云《易》曰,今《易》无此语。崔骃《史记》注谓《易》已有之,今见《易通卦验》上卷】鲁钝也【曾子于诸子年最少,此与诸子并论,盖其初登门之时也。其时才钝,故其用功诚确而倍,所以终于传道】程子【一条伯子,二条叔子】传称喭者,谓俗论也【凡传称“喭曰”者,皆从言。古文篆字之从言者,皆从口】空匮也【自何晏注以空为虚无意,本《庄子》,故前辈诸公及张宣公皆从之。集注玩其文意,回赐对言屡空,对货殖,庶乎对屡中,其说稳实,絶无异端之病】程子【兼取二子】赐不幸言而中【左传·定公十五年》:“邾隐公来朝,子贡观焉。邾子执玉高,其容仰;公受玉卑,其容俯。子贡曰:‘二君皆有死亡焉。’正月相朝而皆不度,高仰骄也,卑俯替也。骄乱,替疾,君为主,其先亡乎?”夏五月,公薨。仲尼曰:“云云】善人章程子【未详】逡巡【进退之间】民生于三,事之如一,惟其所在则致死焉【国语·晋语】栾共子曰:民生于三,事之如一:父生之,师敎之,君食之。非父不生,非食不长,非敎不知。生之族也,故台事之,惟其所在则致死焉】顔渊之于孔子【王文宪曰:宜作孔子之于顔渊】曾犹乃也【曾在登反】虐民【未学而治民则妄作者扰民,庸缪者误民,身不足以率民而徒持刑政以齐民者,则又必有不敎而刑之患,是皆不足以治民而适以乱之,其终归于虐之也】不斥其非而特恶其佞【即事皆学而不専,在于读书,此说谓之非则不可,然未学而使之以仕为学,此则子路之失,而乃借此说以御夫子之责,故夫子但恶其佞而不谓此说之非也】古者学而后入政,未闻以政学者也【郑子产之言见襄公三十一年】诱之尽言以观其志【夫子何以之问,本欲言其用,而三子亦多以用对,但言其所能为,不进其所欲为,夫子恐其志局于此,故下文转作亦各言其志,所以集注于无吾以下曰:诱之尽言以观其志】比【必二反,当作毗志反,见文集】小国也【春秋之时,诸大国犹不能自振,则小国可知,而由求诸子皆欲自小国而为之,即此可见二子才具之高,能为人所难为】四子侍坐以齿为序【据上文详见或问】以方鼓瑟【夫子问三子对而防方鼓瑟,古人为学诗书礼乐,则琴瑟之事如今日之课耳,但其动静之际气象自别,亦防似狂耳】单祫【祫夹也,或单或祫,视暖凉为候】今上已祓除【后汉书·礼仪志曰:三月上巳日,祓除官民絜于东流水上。蔡邕注云:即《论语》暮春浴乎沂。又上巳乃三月节后初建巳之日,所以总说暮春。至曹魏则定以三月三日为上已,所以兰亭曰暮春之初,泗上士人以为沂水三月氷坚未解,何以言浴?当是防乎沂尔,殊不知防沂之说本于韩李而文公于或问,已辨其非矣。盖彼但以浴为祼浴,而不知为祓除也。况鲁国无川浴之俗,暮春亦非水浴之时。曾防又岂川浴之人哉?且如其说,则坚氷未解,曾防又何以御春服风舞雩也?毋乃病乎?况周无寒嵗,秦无燠年,古今风气不同,气化或异,未可据耳,日之近而诋古人之书也】沂水名,在鲁城南,地志以为有温泉焉【鲁以沂名水者非一,此沂乃出尼丘山东源,经鲁城南而入泗者也。沂岸深而水浅,中有逵泉,冬暖夏冷。地志据冬而言,故曰温泉云】盖有以见夫【此节推曾防已见大意,以冠下文。人欲尽处要在此句。夫春和之时,单祫之衣,童冠之游,沂雩之地,人孰不见此游适之景,而防独举此。夫子独与之,盖见其胷次无人欲之累,故随时随地见此天理流行之乐】动静之际【释其鼓瑟,舍瑟作对异撰处】而其言志【此节释曾防所言之事】而其胷次【此节释曽防言外之气象】视三子之规规于事为之末者,气象不侔矣。故夫子叹而深许之【三子之言皆所能为,无非实用。下文及平日夫子亦皆以是许之,而于此乃独与防,似若鄙实用而尚清高者。但三子各言其所能,而不知勉其所不能。其后子路死于卫,

译然而他们偏离中道的情况是一样的。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这两句出自《礼记》和《史记》,都说这是《易经》的话,但现在的《易经》中没有这句话。崔骃在《史记》注中说《易经》原本就有,现在见于《易通卦验》上卷。鲁钝,指迟钝。曾子在诸弟子中年纪最小,这里把他和其他弟子并列讨论,大概是他刚入门的时候。他当时才质迟钝,所以用功更加诚实笃实且加倍努力,因此最终能够传承道统。程子,指伯子和叔子。《传》中称“喭”的,是指世俗的言论。凡是《传》中称“喭曰”的,都从言旁。古文篆字中从言旁的,都从口旁。空匮,指贫穷匮乏。自从何晏注将“空”解释为虚无意,本于《庄子》,所以前辈各位以及张宣公都跟随这种说法。《集注》玩味文意,认为回和赐相对,屡空相对货殖,庶乎相对屡中,这种说法稳妥实在,绝无旁门左道的弊病。程子,兼取两位弟子。赐不幸言而中,指《左传·定公十五年》记载:“邾隐公来朝见,子贡观察他。邾子拿着玉的位置高,神态傲慢;鲁定公接受玉的位置低,神态谦卑。子贡说:‘两位君主都有死亡的征兆。’正月互相朝见都不符合法度,高仰是骄傲,卑俯是衰替。骄傲导致动乱,衰替导致疾病,君主是主导,大概先死吧?”夏天五月,鲁定公去世。孔子说:“……”善人章程子,不详。逡巡,指进退之间。民生于三,事之如一,惟其所在则致死焉,出自《国语·晋语》。栾共子说:人生于三,侍奉他们如一:父亲生养他,老师教导他,君主供养他。没有父亲不能生存,没有供养不能成长,没有教导不能知晓。这是生养他的族群,所以我侍奉他们,无论在哪一种关系中就为他献出生命。颜渊对于孔子,王文宪说:应该作孔子对于颜渊。曾,犹乃也。虐民,指未学习就治理百姓,妄自作为会扰乱百姓,平庸错误会误导百姓,自身不足以率领百姓而只依靠刑罚政令来整齐百姓,则必然有不教导就刑罚的祸患,这些都是不足以治理百姓而恰好用来扰乱他们,最终归结为虐待百姓。不斥责他的错误而特别厌恶他的巧言令色,指即事皆学而不专,在于读书,这种说法说它不对也不可以,然而未学习就让他做官作为学习,这是子路的过失,却借这种说法来应付孔子的责备,所以孔子只厌恶他的巧言令色而不认为这种说法不对。古代是学习后才进入政事,没听说过以政事作为学习的。郑子产的话见于《左传·襄公三十一年》。诱导他尽言以观察他的志向,指孔子为什么问,本想说他的用处,而三位弟子也多以用处回答,只说他们能做什么,不说他们想做什么,孔子恐怕他们的志向局限于此,所以下文转而说“亦各言其志”,所以《集注》在“无吾”以下说:诱导他尽言以观察他的志向。比,音必二反,当作毗志反,见文集。小国,指春秋时期,各大国尚且不能自我振作,那么小国可知,而由、求等弟子都想从小国做起,由此可见两位弟子才能的高超,能做别人难以做到的事。四位弟子侍坐按年龄排序,据上文详见《或问》。以方鼓瑟,指孔子问三位弟子回答时曾皙正在鼓瑟,古人学习诗书礼乐,那么琴瑟之事就像今天的功课一样,但其动静之际的气象自然不同,也曾皙似乎狂放。单祫,祫指夹衣,或单衣或夹衣,视冷暖为候。今上已祓除,指《后汉书·礼仪志》说:三月上巳日,祓除官民在东流水上洁净。蔡邕注说:就是《论语》中的暮春浴乎沂。又上巳是三月节后初建巳的日子,所以总说暮春。到曹魏则定以三月三日为上巳,所以兰亭序说暮春之初,泗上士人认为沂水三月冰坚未解,怎么能说浴?应当是风乎沂罢了,殊不知风沂之说本于韩李,而文公在《或问》中已辨明其非。大概他们只把浴当作裸浴,而不知道是祓除。况且鲁国没有川浴的习俗,暮春也不是水浴的时候。曾皙又岂是川浴之人呢?而且如果按他们的说法,坚冰未解,曾皙又怎么穿春服风舞雩呢?难道不生病吗?况且周无寒岁,秦无燠年,古今风气不同,气化或许不同,不可据此诋毁古人之书。沂水名,在鲁城南,地志认为有温泉。鲁以沂名水的非一,此沂乃出尼丘山东源,经鲁城南而入泗。沂岸深而水浅,中有逵泉,冬暖夏冷。地志据冬而言,故曰温泉。盖有以见夫,指此节推曾皙已见大意,以冠下文。人欲尽处要在此句。夫春和之时,单祫之衣,童冠之游,沂雩之地,人孰不见此游适之景,而曾皙独举此。孔子独赞同他,大概见他胸中没有私欲的牵累,所以随时随地见此天理流行之乐。动静之际,指释其鼓瑟,舍瑟作对异撰处。而其言志,指此节释曾皙所言之事。而其胸次,指此节释曾皙言外之气象。视三子之规规于事为之末者,气象不侔矣。故孔子叹而深许之,指三子之言皆所能为,无非实用。下文及平日孔子也皆以此赞许他们,而在此却独赞同曾皙,似乎鄙薄实用而崇尚清高。但三子各言其所能,而不知勉其所不能。其后子路死于卫,

冉有为季氏聚敛,公西华虽不见其用处,然不免累于肥马轻裘之间。乃知夫子之与防,盖有深意,所以防激三子也。大抵学者先观其器量识趣。曽防所言不过即所居之位,乐其日用之常,素贫贱行乎贫贱耳。而玩其辞气,想其识量,则于本原所见者,自有安行天理与物皆春之意。故虽三子言用而曽防不言用,然三子止此而曾防不止此矣。使其用之而行,则曾防可以用。三子以其有各得其所之气象也。由求不能兼曽防,以其规规于事为之末也。各得其所,则尧舜气象亦不过此。规规事为,则失身聚敛,其弊。有所必至矣】曾晳曰【曾晳以夫子与已而又问三子之言亦其好学切问吕成公曰终是有些矜意在夫子答之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乃是防抑其矜】曰为国以礼【止】为之大【集注程子一条说三子二条説曾晳及子路三条四条说曾晳程子云子路只为不达为国以礼道理若达却便是此气象葢达此则事事物物各有其节便是尧舜曾防气象子路不达此非惟不可望曾晳也其后孔悝助子拒父无礼甚矣而子路仕之卒死其难不达之故其弊如此可惜也已然观此章者至与防而止而不观下文辨论之详夫上文之与防所以激三子也下文之辨论所以实曾晳也圣人陶冶之妙进退抑▯初非茍然亦非长语由不知夫子所哂之意故终死于孔悝求不知夫子与防之意故聚敛于季氏曾晳又不知体夫子辨论三子之意故志虽高而行有不掩所以终于狂凡此皆学者所当戒也】子路只为不达为国以礼道理若达却便是这气象也【何文定曰此段当总入第五篇末亚于浴沂之下】程子【一条二条伯子四条叔子三条未详】

译冉有为季氏聚敛财富,公西华虽然看不出他有什么用处,然而不免沉溺于肥马轻裘的奢华之中。由此可知夫子赞许曾皙,大概有深意,是为了激励子路、冉有、公西华这三位弟子。大抵为学的人,首先要观察其人的器量与识见。曾皙所说的,不过是安于自己所处的地位,乐于日常生活的常道,安于贫贱就在贫贱中行事罢了。但玩味他的言辞语气,想象他的见识器量,那么他在根本原理上所体认的,自然有安然践行天理、万物皆充满生机的意趣。所以虽然其他三位弟子谈论治国之用,而曾皙不谈用,然而其他三位弟子只限于此,而曾皙却不止于此。假使曾皙被任用而施行其志,那么曾皙是可以被任用的。其他三位弟子之所以有各得其所的气象,是因为他们局限于此。子路和冉有不能兼有曾皙的境界,是因为他们拘泥于具体事务的末节。若能各得其所,那么尧舜的气象也不过如此。若拘泥于具体事务,那么失身于聚敛财富,其弊端是必然要出现的。

曾皙说:曾皙因为夫子赞许自己,又询问其他三位弟子的话,这也是他好学且恳切求教的表现。吕成公说:终究还是有些矜持的意味。夫子回答说:“也不过是各自说说自己的志向罢了。”这是为了抑制他的矜持。

“为国以礼”:止。

“为之大”:《集注》中程子的一条说其他三位弟子,两条说曾皙及子路,三条、四条说曾皙。程子说:子路只是因为不通晓“为国以礼”的道理,如果通晓了,就是这种气象。因为通晓了这个道理,那么事事物物各有其节度,就是尧舜、曾皙的气象。子路不通晓这个,不仅不能期望达到曾皙的境界,后来孔悝帮助子路抗拒父亲,无礼到了极点,而子路却去为他做官,最终死于这场灾难,这就是不通晓这个道理的缘故,其弊端竟然如此,可惜啊!然而观看这一章的人,到了“与点”就停止了,而不观看下文详细的辩论。上文赞许曾皙,是为了激励其他三位弟子;下文的辩论,是为了证实曾皙。圣人陶冶人才的妙处,进退抑扬,起初并非随意而为,也不是偏爱曾皙。子路不知道夫子讥笑他的意思,所以最终死于孔悝之难;冉有不知道夫子赞许曾皙的意思,所以为季氏聚敛财富;曾皙又不知道体会夫子辩论其他三位弟子的用意,所以志向虽然高,但行为有所掩盖,因此最终归于狂放。所有这些,都是为学的人应当引以为戒的。

子路只是因为不通晓“为国以礼”的道理,如果通晓了,就是这种气象。

何文定说:这段应当总括放入第五篇末尾,次于“浴沂”之下。

程子:一条、二条、伯子四条、叔子三条,未详。

顔渊

  仁者心之全德【自古圣贤相传至夫子敎人为学则曰为仁最为亲切然而仁为何理孔门初无明言前人未冇正训葢古者义理素明不待训说自制文字之初此理已分明仁字从人从二古篆凡重字则于本字之下从二仁字从人而傍从二是人人字言人之所以为人也又科斗古文仁从人一心或作千心谓仁即人一心之理千人所共之心也故孔门论学但曰为仁集注所谓全其心之徳也至子思孟子时异端之言仁者渐差故子思孟子正言其名义子思曰仁者人也孟子曰仁人心也又曰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又曰不仁不智无礼无义推而为四端之说然自此以来异端日多义理日晦诸儒不察更无定论韩子独以博爱名仁程子非之以为仁是性爱是情然亦以为仁无正训言爱言觉皆非也但合孔孟言仁处观之一二嵗得之未晚如曰公而以人体之则为仁又曰四德之元犹五常之仁偏言则一事専言则包四者仁之正训可谓引而不发跃如也至朱子言之始明备曰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得之以为心者也此即程子所谓四德之元也孟子所谓仁人心也曰仁者心之德爱之理心之德者专言之也爱之理者又偏言之也而此章正名之曰心之全德可谓尽矣凡集注言仁带及人处则曰心之德爱之理独说心处与为学处则曰心之全德曰心德之全是于専言偏言处又分别明辨矣然此章带礼说孟子对义说又兼四性说程子又兼五常说学者不可不思盖心之全德天理浑然其中自是无所不备圣贤切于明道敎人故就中又指出其间体段子目以此仁之中又自有裁制各当处谓之义又各有节文处谓之礼藏在中而有分辨谓之智无非着实谓之信既备诸体段故见诸发见谓之四端五常而不害其为仁之浑然也,而语録又有梅仁、杏仁之喻,此尤为亲切。人之心德谓之仁,故梅、杏之心亦谓之仁,正取此义。古人既以人心之仁名梅、杏之仁,学者试以梅、杏之仁反观吾心之仁。梅、杏有此仁,故种之即生;人心有此仁,故感之即动而爱。然梅、杏之仁,种之而生生,而长长,而花花而实,如此则梅、杏仁中専是生之性已具,此长成、收藏之性在其中矣。使仁之中不具此生长、收藏之性,则何以生之后有榦、枝、花、实,长成、收藏之节哉?今又观梅、杏之仁,其尖处是根芽,纯是仁意;内分为两片,是仁中已对有仁义;其文理分明,即礼也;藏此生意在内,即智也;充实不虚,则信也。其仁不实,则种之便不生不长矣。以此观之,则人心之仁,悉包义、礼、智、信在其中,可知。然梅、杏之实冇此仁,又是元初种子冇此仁,故生而为梅、杏之实,无不有此仁。此所谓天地生物之心,而人得之以为心者。论仁者,至朱子“人心全德”之训,可谓明备。今推明防粹其说,以俟学者】为仁者,所以全其心之德也【艸巢赵必升问学者:顔渊问仁章,“二为”、“字二已”字之异同。今按,上“已”字重,是指身之私欲;下“已”字轻,是指机之在我,此不待说。若二“为”字,则何文定谓上“为”字轻,“语录多作“谓之仁便是仁”;王文宪谓文公岂不能下“谓之”字,或下“曰”字,乃下“所以全”三字,“所以全”是用力于仁也。此章之下,朱子释之曰:“为仁在已”,上章又曰:“为仁无时无处不用其力”,读者详之。此二君子晚年未一之论。履祥按:王子之说固密,但“克己复礼为仁”之下,即继之曰:“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则“克己复礼”便是仁,可知。故二“为”字,上字轻,而下字重。上“为”字犹“语録”所谓“便是仁”,文公以“所以全”训之者,虽密于“语録”,然犹云“克己复礼便是为仁”尔。上句重在“克己复礼”字,上“则为”字轻;下“为”字则包克己复礼,在中故为字重。又文公语録《中庸》第十三章:“人之为道,如为仁由己之为,不可以为道;如克己复礼,为仁之为。”读者试思之】心之全德,莫非天理【二句合说,极为圆备。语録:“仁礼非二】胜【去声,下文胜用平声】事皆天理【复礼搭在事上说,体用圆备。语録曰:“佛氏只

译颜渊

仁,是心的完整德行。自古圣贤相传,到孔子教导人做学问,就说“为仁”最为亲切。然而仁是什么道理?孔子门下起初没有明确说出,前人也没有确切的训释。大概因为古时义理本来明白,不需要训释说明;自从制作文字之初,这个道理已经分明。“仁”字由“人”和“二”组成,古篆书中凡是重字,就在本字下面加上“二”。“仁”字由“人”而旁边加上“二”,是两个“人”字,说的是人之所以成为人的道理。又有一种科斗古文,“仁”字由“人”和“一心”组成,或者写成“千心”,意思是仁就是人一心之理,是千人所共有的心。所以孔子门下谈论学问,只说“为仁”,《集注》所说的“全其心之德”就是这个意思。到了子思、孟子的时候,异端关于仁的言论逐渐出现偏差,所以子思、孟子正面阐述其名义。子思说:“仁者,人也。”孟子说:“仁,人心也。”又说:“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又说:“不仁不智,无礼无义”,进而推演为四端的学说。然而从此以后,异端日益增多,义理日益晦暗,众儒不察,更没有定论。韩愈独自以博爱来命名仁,程子批评他,认为仁是性,爱是情,但也认为仁没有确切的训释,说爱说觉都不对。只要结合孔子、孟子谈论仁的地方来看,过一两年领悟它也不晚。比如有人说:“公而以人体之,则为仁。”又说:“四德之元,犹如五常之仁。偏而言之是一件事,专而言之则包涵四者。”仁的确切训释,可以说引而不发,跃然可见。直到朱熹论述它才开始明白完备,说:“仁者,天地生物之心,而人得之以为心者也。”这就是程子所说的四德之元,孟子所说的仁人心。说“仁者心之德”,是专而言之;说“爱之理”,是偏而言之。而这一章正名其为“心之全德”,可谓穷尽了。凡是《集注》谈论仁涉及到人的地方,就说“心之德,爱之理”;单独说心以及谈论做学问的地方,就说“心之全德”。说“心德之全”,是在专言和偏言的地方又分别明辨了。然而这一章连带礼来说,孟子对应义来说,又兼及四性来说,程子又兼及五常来说,做学问的人不可不思考。大概心的完整德行,天理浑然其中,自然是无所不备的。圣贤急切于阐明大道、教导人,所以从中又指出其中的体段条目。因此,仁之中又自有裁制各当之处,叫做义;又各有节文之处,叫做礼;藏在中而有分辨,叫做智;无非着实,叫做信。既然具备各种体段,所以表现在外叫做四端五常,而不妨碍它是仁的浑然一体。而语录中又有梅仁、杏仁的比喻,这尤其亲切。人的心德叫做仁,所以梅、杏的心核也叫作仁,正是取这个意思。古人既然以人心的仁来命名梅、杏的仁,做学问的人试着以梅、杏的仁反观我们心中的仁。梅、杏有这个仁,所以种植它就能生长;人心有这个仁,所以感应它就能发动而产生爱。然而梅、杏的仁,种植它而生长,而长大,而开花而结果,这样看来,梅、杏仁中专门是生的本性已经具备,这长成、收藏的本性就在其中了。如果仁之中不具备这生长、收藏的本性,那么为什么生长之后有树干、枝条、花、果实,有长成、收藏的节律呢?现在再看梅、杏的仁,其尖端是根芽,纯粹是仁的意思;内部分为两片,是仁中已经对应有仁义;其纹理分明,就是礼;藏此生意在内,就是智;充实不虚,就是信。如果它的仁不实,那么种植它便不会生长长成了。由此看来,那么人心的仁,完全包涵义、礼、智、信在其中,就可以知道了。然而梅、杏的果实有这个仁,又是元初种子有这个仁,所以生长成为梅、杏的果实,无不有这个仁。这就是所说的天地生物之心,而人得之以为心的人。谈论仁的人,到朱熹“人心全德”的训释,可以说明白完备了。现在推明精粹其学说,以等待做学问的人。

为仁,是用来全其心之德的。

草巢赵必升问做学问的人:颜渊问仁章中,“二为”、“二字已”字的异同。现在考察,上“已”字重,是指身之私欲;下“已”字轻,是指机之在我,这不需要多说。如果两个“为”字,那么何文定说上“为”字轻,《语录》多作“谓之仁便是仁”;王文宪说文公难道不能下“谓之”字,或者下“曰”字,乃下“所以全”三字,“所以全”是用力于仁。这一章之下,朱子解释说:“为仁在己”,上一章又说:“为仁无时无处不用其力”,读者详察。这是两位君子晚年未统一的言论。履祥按:王子的说法固然严密,但“克己复礼为仁”之下,紧接着说:“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那么“克己复礼”便是仁,可以知道。所以两个“为”字,上字轻,而下字重。上“为”字如同《语录》所说的“便是仁”,文公以“所以全”训释它,虽然比《语录》严密,然而还是说“克己复礼便是为仁”。上句重在“克己复礼”字,上“则为”字轻;下“为”字则包涵克己复礼,在其中所以为字重。又文公语录《中庸》第十三章:“人之为道,如为仁由己之为,不可以为道;如克己复礼,为仁之为。”读者试着思考。

心的完整德行,无非是天理。

两句合说,极为圆备。语录:“仁礼非二”。

胜【去声,下文胜用平声】事皆天理【复礼搭在事上说,体用圆备。语录曰:“佛氏只

在克己,更无复礼,此所以不中节】归犹与也,天下之人皆与其仁【本程子曰:“一日克己复礼,则天下称其仁焉。”又按吕氏《克己铭》曰:“及既克之,皇皇四达,洞然八荒,皆在我闼。孰曰天下不归吾仁?痒疴疾痛,齐切吾身。”游氏、谢氏之意类此。朱子以为不然,谓如此则是存想天下归仁,不须克己,只坐想终一日便自天下归仁矣,岂有此理?且已有二项,有物我之已,有私欲之已。吕氏只说得物我之已,游氏亦公以克己复礼为想象,如此二说与下文“非礼勿视听言动”畧无干渉。视听言动自是属行,诸公都从知上说,不从行上说。又曰:“一日真能克己复礼,则事事皆是,天下之人闻之见之,安得不与其为仁也。”朱子之言如此,则克己复礼皆是实事,天下归仁皆是实说】日日克之,不以为难【日日”字在“一日”之前,谓日日而克之,复之,至于一日豁然欲浄理纯,动容周旋,无不中礼,则天下之人孰不谓之仁人哉。“一日”语下添“日日”字,“由已语中添“不以为难”语意密察】私欲浄尽,天理流行【二语结定在此,则段中言语皆▯】程子曰:“非礼处便是私意【叔子也。《易传》曰:“虽无邪心,茍不合正理,即妄也,乃邪心也。”此段意亦如此。理欲大界分,学者尚可辨,惟理欲之间,毫厘之差,所当分辨尔】又曰【未详上条体此条用】谢氏曰【克己要决,王文宪曰:“此学者顶门下针也】天理人欲之际,已判然矣【顔子之学,盖已得于博文之后,知至理明,故不复有疑】非礼者已之私也【非礼而言动固是己私若说视听固在己而非礼者则在物何以皆曰己私盖以其可以悦目悦耳此即己私也】程子【叔子】由乎中应乎外【圣人之事也中仁也外视听言动自周旋中礼也】制于外所以养其中【学圣人之事也非礼而勿焉克复所以为仁也】视箴听箴【视为要听为重故视箴云中迁而听箴言亡正性本善只为世俗邪说鄙论淫辞奸声一切非礼之言咻之而性之正亡矣】知诱物化【本乐记人有血气心知之性物至知知然后好恶形焉好恶无节于内知诱于外不能反躬天理灭矣夫物之感人无穷而人之好恶无节则是物至而人化物也人化物也者灭天理而穷人欲者也】知止【本大学】言箴躁妄【王文宪曰二字包尽言之病箴内皆此意履祥谓上四句収入养其中以下又发出制乎外者警戒最详切】动箴【王文宪曰理欲二字是生死路头朱子晚年以四箴为传授心法切要之言以此章上接危防精一之传戊申封事及延和奏劄皆连举以告君而损益四代礼乐即继于此章之后】至明【在己礼之间非字之上】至健【在克复之间勿字之中】仲弓章敬以持已恕以及物则私意无所容而心德全矣【王文宪曰敬以持己私意无所容于内有以存其心之德恕以及物私意无所行于外有以推其爱之理】内外无怨【先言邦后言家邦踈无怨易家亲无怨难此所以先后言之以验其工夫之密】程子【叔子是偶然摘此二句说不是就此章经内说】惟谨独便是守之之法【学问功力易间断者莫如独能谨独则无间断矣故程子于川上章及此段皆指谨独以为方然于此章却补得出门使民以前工夫下文俨若思一段又详之】或问【程叔子】主敬行恕【番易饶伯舆谓此章全说彊恕求仁之方出门使民亦指接物之恕盖备举行恕之首尾告之无怨乃恕之效此说王文宪亦然之】使民如承大祭所谓无施劳也】乾道坤道【乾道刚健中正纯粹顔子纯粹明决之性似之坤道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仲弓主敬行恕之工似之方外即絜矩之意】司马牛【名耕】程子【叔子】平日所为无愧于心【此二句又补内省不疚以前工夫语録所以不忧不惧由内省不疚学者又须观所以内省不疚如何得来】向魋作乱牛常忧惧牛有兄弟而云然者忧其为乱而将死也【向魋为司马氏说见述而篇魋为恶于宋尝欲杀孔子其为人可知其弟子颀与之同恶其兄巢弟子车不能正反与之同此牛所以有无兄弟之忧也其后魋果以欲弑景公而亡奔衞司马牛致其邑与珪而奔齐及魋再奔齐而牛又致其邑适吴反卒于鲁郭门之外】子夏四海

译在于克制私欲,不再涉及恢复礼制,这就是之所以不能合乎法度的原因。“归”字意为归附,天下的人都归附于他的仁德。【原本程子说:“一旦能够克制私欲、恢复礼制,那么天下人就会称颂他的仁德。”又按吕氏《克己铭》说:“等到已经克制了私欲,便光辉四射,通达四方,广阔无垠的八方,都仿佛在我的门庭之内。谁说天下不归附于我的仁德?百姓的疾苦病痛,都如同切身之痛。”游氏、谢氏的意思与此类似。朱子认为不然,说如果这样,那就是空想天下归附于仁,不需要克制私欲,只需坐着空想,一天之内天下自然归附于仁了,哪有这种道理?况且“己”有两层含义,有物我界限的“己”,有私欲的“己”。吕氏只说到了物我界限的“己”,游氏也将克己复礼视为一种想象,这两种说法与下文“不符合礼的,不看、不听、不说、不做”毫无关联。视听言动本属于行为,各位先生都从认知的角度去说,不从行为的方面去说。又说:“一旦真正能够克制私欲、恢复礼制,那么事事都合乎正道,天下人听到看到,怎么能不归附于他的仁德呢。”朱子的话如此,那么克己复礼都是实实在在的事,天下归附于仁也都是实在的说法。】每天克制私欲,不觉得困难。【“日日”二字在“一日”之前,意思是每天克制私欲、恢复礼制,直到有一天豁然开朗,私欲净尽,天理纯全,一举一动都合乎礼,那么天下人谁不称他为仁人呢。“一日”语下添加“日日”二字,“由己”语中增添“不以为难”的语意,细密而值得察究。】私欲净尽,天理流行。【这两句话总结在此,那么段落中的言语都圆满无缺。】程子说:“不符合礼的地方就是私意。【这是程叔子的话。《易传》说:“虽然没有邪念,如果不合乎正理,那就是妄念,也就是邪念。”这段意思也是如此。天理与人欲的大界限分明,学者尚可辨别,唯独天理与人欲之间,毫厘之差,应当分辨清楚。】又说。【未详上条体此条用。】谢氏说。【克己要果断,王文宪说:“这是学者头顶门下的针砭。”】天理与人欲的界限,已经判然分明了。【颜子的学问,大概是在博学之后获得的,知道至理明白,所以不再有疑问。】不符合礼的,就是自己的私欲。【不符合礼的言行固然是私欲,如果说视听固然是自己的事,而不符合礼的则在物,为什么都说是私欲呢?大概是因为它们可以悦目悦耳,这就是私欲了。】程子。【程叔子。】发自内心,应对外物。【这是圣人的事,中是仁,外是视听言动,自然周旋合乎礼。】从外部约束,用来涵养内心。【这是学习圣人的事,不符合礼的不做,克制私欲、恢复礼制,所以成就仁德。】视箴、听箴。【视是要害,听是重要,所以视箴说“中迁”,听箴说“亡正性”。本性本善,只是因为世俗的邪说、鄙陋的议论、淫靡的言辞、奸邪的声音,一切不符合礼的言论,熏陶它,而本性的纯正就丧失了。】知诱物化。【原本《乐记》说:人有血气心知的本性,外物到来,心知感知,然后好恶形成。好恶在内心没有节制,心知被外物诱惑,不能反躬自省,天理就灭绝了。外物感动人的力量无穷,而人的好恶没有节制,那么外物到来,人就被外物同化了。人被外物同化,就是灭绝天理而穷尽人欲。】知止。【原本《大学》。】言箴、躁妄。【王文宪说:这两个字包尽了言语的弊病,箴言内都是这个意思。履祥认为上四句收入“养其中”以下,又发出“制乎外”者,警戒最详切。】动箴。【王文宪说:理欲二字是生死关头。朱子晚年以四箴为传授心法的切要之言,以此章上接危微精一的传承。戊申封事及延和奏札都连举以告君,而损益四代礼乐即继于此章之后。】至明。【在己礼之间,“非”字之上。】至健。【在克复之间,“勿”字之中。】仲弓章,以敬持守自己,以恕推及他人,那么私意就没有容身之地,而心的德性就完备了。【王文宪说:以敬持守自己,私意没有容身之地于内,有以存其心之德;以恕推及他人,私意没有行于外,有以推其爱之理。】内外无怨。【先说邦,后说家。邦疏,无怨容易;家亲,无怨难。所以先后言之,以检验其工夫之严密。】程子。【程叔子是偶然摘取这两句说,不是就此章经文说。】只有谨独,就是守持的方法。【学问功力容易间断的,没有比独处时更甚了。能谨独,则无间断了。所以程子在川上章及此段都指谨独以为方法。然而在此章却补出“出门使民”以前工夫,下文“俨若思”一段又详述之。】或问。【程叔子。】主敬行恕。【番易饶伯舆说:此章全说强恕求仁的方法。出门使民也指接物的恕,大概备举行恕的首尾,告诉之无怨,乃恕的效果。此说王文宪也以为然。】使民如承大祭,所谓无施劳也。】乾道、坤道。【乾道刚健中正纯粹,颜子纯粹明决之性似之;坤道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仲弓主敬行恕之工似之。方外即絜矩之意。】司马牛。【名耕。】程子。【程叔子。】平日所为无愧于心。【这两句又补内省不疚以前工夫。语录说所以不忧不惧,由内省不疚。学者又须观所以内省不疚如何得来。】向魋作乱,牛常忧惧。牛有兄弟而云然者,忧其为乱而将死也。【向魋为司马氏,说见述而篇。魋为恶于宋,尝欲杀孔子,其为人可知。其弟子颀与之同恶,其兄巢弟子车不能正反与之同,此牛所以有无兄弟之忧也。其后魋果以欲弑景公而亡奔卫,司马牛致其邑与珪而奔齐。及魋再奔齐,而牛又致其邑适吴,反卒于鲁郭门之外。】子夏、四海

皆兄弟之言【向魋之恶司马牛常以为忧夫子知之有内省不疚之训而又直以无兄弟为忧子夏广之胡氏病其意圆而语滞夫以牛之高节何以在宋则宋止巢而不止牛适吴又何至为呉人所恶岂吴人所向异欤不然则牛之所以敬而无失恭而有礼者亦容有未至耶以家语称其为性躁好言语此亦牛之尚有疚子夏之言或切中其病也又皆兄弟字若作犹兄弟字似无病】哭子丧明【事见礼记檀弓篇】此必因子张之失【子张之失轻信易发故夫子告之以此常人反有因此而以疑执为明者殊不知当先以明逺为务非但以不行为明逺也】足食足兵民信【或疑初意止言二事民信之矣乃其效子贡则析而三之以究其极然细玩之此正与答冉有庻富敎事同国家为政于此三者不可缺一上文民信虽以效言,下文“信”字则兼本效。夫以次第言,则三;以事理言,则一。民之信之,虽在足食足兵之后,而施信于民,即在足食足兵之中。天下岂有舍信而能足食足兵者?子贡之智,固知信之重与兵食并,而未知信之重于兵食,故再三问之,以究其极。初言民信虽因兵食而后固,末言民信则舍兵食而独存。语若并而意独至,盖信之效固因兵食而行,信之理则先兵食而有。使一日而无此理,则不相保固,而人道絶矣。圣人视天下存亡生死,皆是常事,惟是理不可一日泯。苟惟无信,虽有食有兵,且不相为用,况无食无兵之际,其不为鸟惊兽骇,相戕相噬者,几希矣。有国家者所当深思也】必不得已而去【如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危急存亡之秋也。此事惟周大王可证,不以其所以养人者害人,是去兵也。杖策走马而去,则仓廪米粟皆弃之,是去食也。独仁意素孚而民从之,如归市,卒以再立国而有天下】程子【叔子】驷不及舌【驷,四马也。古者一车四马,故曰驷。谓言出舌,虽驷马不可追而反之。此必当时谚言】虎豹之鞟犹犬羊之鞟【三“犹”字,二正一反。大意谓惜乎棘子之说,固君子之意也,而其失言亦不可追。夫文之不可无,犹质之不可无,二者均也。虎豹之鞟犹犬羊之鞟,惟有毛则可辨其为虎豹为犬羊耳。若无文,则君子小人上下等差皆无所辨也。夫废礼文而至于君臣上下贵贱等差之无辨,其为失言岂不大哉】盍彻章【此章盖极本原之论,而读者犹疑。有子所对大相反,似嫌于迂。看得哀公之意,本是两下问:年饥,谓嵗凶而百姓饥馁也;用不足,谓赋少而国用缺乏也。年饥不可加赋,而用不足又不可不加赋,二者将何以为计?有若对曰:“盍彻乎?”盖且对“年饥”一句,先以寛民力为重。哀公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却是因盍彻之对,而专忧国用之不足。故有子再对谓国家以民力为本,民足则君自可与之俱足。若民力不足,君虽独足,其谁与守之?”观有若君民相对之辞,则知哀公亦是君民相对之间。集注推明处,此之方虽入“节用”二字以补之,似不首解“年饥”二字之意】公以有若不谕其旨,故言此以示加赋之意【哀公此问未有加赋之意,有若斯答,反以减赋为言。及哀公再问,则为之发明:“民富为足国之本,民贫则国危之祸。”纵哀公不能减之什一,必不至于再加赋矣。此亦告君之法】多则桀【三句并出《扬子·先知篇】崇德章程子【叔子】是时景公失政,而陈氏厚施于国【左氏·昭三年》晏子曰:“公苛其民,而归于陈氏。齐旧四量:豆、区、釡、钟,各自其四,以登于釜。陈氏三量皆登一焉。以家量贷,以公量収之。民人痛疾,而或燠休之。民归之如流水,欲无获民,将焉辟之?”又昭二十六年,晏子对景公曰:“陈氏虽无大德,而有施于民。豆、区、釡、钟之数,其取之公也薄,其施之民也厚。公厚敛焉,陈氏厚施焉。后世若少惰,陈氏而不亡,则国其国也已。”公曰:“是可若何?”曰:“惟礼可以已之。在礼,家施不及国】景公又多内嬖,而不立太子,其后果以继嗣不定,启陈氏弑君篡国之祸【齐燕姬生子不成而死,诸子鬻姒之子荼嬖。诸大夫恐其为太子也,

译都是兄弟间的话。向魋对司马牛作恶,司马牛常以此为忧,孔子知道他有内省而不疚的修养,却又直言以没有兄弟为忧。子夏对此加以阐发,胡氏批评子夏的意思圆融而语言滞涩。以司马牛的高尚节操,为何在宋国就只停留在巢穴而不离开,到了吴国又为何被吴国人厌恶?难道是吴国人所崇尚的不同吗?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司马牛之所以恭敬而无过失、谦恭而有礼,也或许还有未达到的地方吧?《孔子家语》称他性情急躁、喜好言语,这也是司马牛心中尚有愧疚之处,子夏的话或许正切中他的毛病。又,“皆兄弟”如果作“犹兄弟”,似乎就没有毛病了。

哭儿子而哭瞎了眼睛。这件事见于《礼记·檀弓篇》。这一定是因为子张的过失。子张的过失在于轻信且容易发作,所以孔子用这句话来告诫他。常人反而因此把怀疑和固执当作明智,殊不知应当首先以明智和远见为要务,不仅仅以不作为就是明智和远见。

充足的粮食,充足的军备,百姓的信任。有人怀疑孔子的本意只说两件事,百姓的信任是效果,子贡却分析为三件事来探究其极致。然而仔细玩味,这与回答冉有“庶、富、教”的事相同,国家施政在这三者上不可缺一。上文“民信”虽以效果而言,下文“信”字则兼指根本和效果。从次序上说,是三者;从事理上说,是一者。百姓的信任,虽然在充足粮食和军备之后才巩固,但施信于民,即在充足粮食和军备之中。天下哪有舍弃信任而能充足粮食和军备的?子贡的智慧,固然知道信任与军备、粮食并重,却不知道信任重于军备和粮食,所以再三询问,来探究其极致。起初说百姓的信任虽因军备、粮食而后巩固,最后说百姓的信任则舍弃军备、粮食而独自存在。话语看似并列而意思独自到达,大概信任的效果固然因军备、粮食而施行,信任的道理则在军备、粮食之前就有。假如一日没有这个道理,那么人们就不能相互保全,而人道就断绝了。圣人看待天下的存亡生死,都当作常事,只有这个道理不可一日泯灭。假如没有信任,虽然有粮食有军备,尚且不能相互为用,何况在没有粮食没有军备的时候,那些不成为受惊的鸟兽、互相残杀吞噬的人,太少了。有国家的人应当深思啊。

如果迫不得已要去掉一样。比如加上军队的侵扰,接着又有饥荒,这是危急存亡的关头。这件事只有周太王可以证明,不拿用来养育人的东西去害人,这是去掉军备。拄着拐杖骑着马离开,那么仓库里的米粟都抛弃了,这是去掉粮食。唯独仁爱之意向来信服,百姓跟随他,如同赶集一样,最终再次建立国家而拥有天下。

程子(程颐)。四匹马拉的车也追不上舌头。驷,四匹马。古代一车四马,所以叫驷。意思是话从舌头说出,即使四匹马拉的车也不能追回并使之返回。这一定是当时的谚语。

虎豹的皮革去掉毛后就像犬羊的皮革。三个“犹”字,两个正面一个反面。大意是说可惜棘子成所说的话,固然符合君子的意思,但他的失言也不可追回。文饰不可无,就像质朴不可无,二者同等重要。虎豹的皮革去掉毛后就像犬羊的皮革,只有有毛才能分辨是虎豹还是犬羊。如果没有文饰,那么君子和小人、上下的等级差别都无从分辨。废除礼的文饰而达到君臣上下贵贱等级差别无法分辨的地步,他的失言难道不重大吗?

《盍彻》章。这一章大概是极本原的论述,而读者仍然怀疑。有若的回答大大相反,似乎嫌于迂腐。看哀公的意思,本是两方面发问:“年饥”,指年成凶恶而百姓饥饿;“用不足”,指赋税少而国家用度缺乏。年成凶恶不能加赋,而用度不足又不能不加赋,这两者将如何打算?有若回答说:“为什么不实行彻法呢?”这是先回答“年饥”一句,以宽缓民力为重。哀公说:“二成税我都还不够,怎么能实行彻法呢?”这是因“盍彻”的回答,而专门担忧国家用度的不足。所以有若再次回答说国家以民力为本,百姓富足则君主自然可以和他们一起富足。如果民力不足,君主虽然独自富足,谁和他一起守卫呢?看有若君民相对的话,就知道哀公也是在君民相对之间。集注推明之处,这里虽然加入“节用”二字来补充,似乎没有首先解释“年饥”二字的意思。

哀公认为有若不理解他的旨意,所以说这话来显示加赋的意思。哀公这个问题没有加赋的意思,有若这样回答,反而以减赋为言。等到哀公再次询问,就为他阐明:“百姓富足是使国家富足的根本,百姓贫困则是国家危亡的祸患。”即使哀公不能减到十分之一,也必定不至于再加赋了。这也是告诫君主的方法。

多了就暴虐。三句话都出自《扬子·先知篇》。

《崇德》章,程子(程颐)。这时齐景公失政,而陈氏在国中厚施恩惠。《左传·昭公三年》晏子说:“景公苛刻对待百姓,百姓归附陈氏。齐国旧有的四种量器:豆、区、釜、钟,各自按四倍递增到釜。陈氏的三种量器都增加一倍。用自家的量器借出,用公家的量器收回。百姓痛苦,而陈氏抚慰他们。百姓归附他如同流水,想不获得民心,将如何躲避呢?”又《昭公二十六年》,晏子回答景公说:“陈氏虽然没有大德,但对百姓有恩惠。豆、区、釜、钟的数量,他从公家取用的少,他施予百姓的多。景公厚敛,陈氏厚施。后世如果稍微懈怠,陈氏如果不灭亡,那么国家就是陈氏的国家了。”景公说:“这该怎么办?”晏子说:“只有礼可以制止它。在礼制中,家族的恩惠不及国家。”

景公又宠幸内妾,而不立太子,后来果然因为继承人未定,开启了陈氏杀君篡国的祸患。齐燕姬生子不成而死,诸子中鬻姒的儿子荼受宠。诸大夫担心他成为太子,

言于公曰:“君之齿长矣,未有太子,若之何?”公曰:“二三子亦姑谋乐,何忧于无君?”公疾,使国惠子、高昭子立荼,置羣公子于菜。哀公五年,景公卒。公子嘉、驹黔奔卫,鉏阳生奔鲁。陈乞、鲍牧以兵逐国子、高子。陈僖子使召阳生于鲁,立之,使胡姬以安孺子如赖,去鬻姒,使朱毛杀孺子于野幕之下。十年弑悼公,简公立,使阚止为政。哀公十四年,将逐陈氏,陈恒攻杀阚止,执公于舒州,寻弑之】小邾射以句绎奔鲁【射音亦人】名句古侯反句绎地名当在鲁邹绎山之下。左氏哀公十四年,小邾射以句绎来奔,曰:「使季路要我,吾无盟矣。」季康子使冉有谓之曰:「千乘之国不信其盟而信子之言,子何辱焉?」对曰:「鲁有事于小邾,不敢问故,死其城下可也。彼不臣而济其言,是义之也。由弗能】问政章程子【叔子】鲁自中叶政由大夫【鲁自文公薨,东门襄仲杀赤及视而立宣公,季文子始持其柄而専鲁政,至襄公十一年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至昭公五年舍中军四分公室,季氏择二,孟孙、叔孙各一】家臣效尤据邑背叛【阳虎囚季桓子而夺其政,公山不狃又以费叛】康子夺嫡【左氏传哀三年秋,季孙有疾,命正常曰:「无死南孺子之子,男也,则以告而立之;女也,则肥也可。」季孙卒,康子即位。既葬,康子在朝,南氏生男,正常载以如朝告曰:「夫子有遗言,命其圉臣曰:「南氏生男,则以告于君与大夫而立之。」今生矣,男也,敢告。」遂奔衞。康子请退,公使共刘视之,则或杀之矣。召正常,正常不反。杜氏注曰:「畏康子也。」按孺子之子生,康子摄主,俟其长而退,礼也。而即请退,此或所以杀之也。此所以有夺嫡之罪也】质直【集注:内主忠信。子张务外,故夫子之言每箴其失。前章崇德之问,夫子以主忠信徙义告之,故此章又以质直好义为言。文虽不同,而意则一。质则忠实之谓,直则贞信之谓。故集注于此章即以前章主忠信训之】审于接物【察人之言,观人之色,是接物之际审吾言行之当否】自牧【下人固是谦下于人,然以虑字冠其上,欲常思量,惟恐有忽畧之意。所以自牧字体得好,如牧牛然,常是牵转不令放逸也】色取仁而行违【此质直好义之反,居之不疑,是察言观色虑以下人之及语録谓此只粗漫将去,専以大意气加人者,谩牟干反】程子【叔子】曾氏【几字,吉甫,吕居仁门人,成公外祖也,号茶山,諡文清,收入集注者惟此一章】逺【如字,上声,絶逺之逺,左氏曰:禹称善人,不善人逺,语録:不仁者皆化为仁,则不仁者絶无矣】程子【叔子】善道【道去声,集注作善其说,以道之语録曰:告之固忠矣,须教导得是,始得与,集注稍异】

译对季孙说:“您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还没有确立太子,该怎么办呢?”季孙说:“你们几位也姑且谋划享乐的事,何必担忧没有国君呢?”季孙病重,派国惠子、高昭子拥立荼,把其他公子安置在菜地。哀公五年,景公去世。公子嘉、驹黔逃奔卫国,鉏阳生逃奔鲁国。陈乞、鲍牧率兵驱逐国子、高子。陈僖子派人从鲁国召回阳生,拥立他,派胡姬带着安孺子逃往赖地,赶走了鬻姒,派朱毛在野外帐篷下杀死了孺子。十年后弑杀了悼公,简公即位,派阚止执政。哀公十四年,将要驱逐陈氏,陈恒攻打并杀死了阚止,在舒州拘禁了简公,不久又弑杀了他。小邾射带着句绎逃奔鲁国。【“射”音亦,“人”音亦,“句”音古,“侯”音反,“句绎”是地名,应当在鲁国邹绎山之下。《左传》哀公十四年记载,小邾射带着句绎来投奔,说:“如果让季路来约束我,我就不需要盟誓了。”季康子派冉有对他说:“拥有千辆兵车的大国不相信盟誓,却相信你的话,你何必受此屈辱呢?”他回答说:“鲁国对小邾用兵,我不敢询问缘故,死在城下是可以的。他们不守臣节却实现了诺言,这是合乎道义的。仲由不能。”】问政章程子【叔子】鲁国自中期以来政令出自大夫【鲁国自文公去世,东门襄仲杀死了赤及视而立宣公,季文子开始掌握权柄并专断鲁国政事,到襄公十一年三分公室而各占其一,到昭公五年废除中军四分公室,季氏占两份,孟孙、叔孙各占一份】家臣效仿其恶占据城邑背叛【阳虎囚禁季桓子并夺取其政权,公山不狃又凭借费邑叛乱】康子夺嫡【《左传》哀公三年秋,季孙病重,命令正常说:“如果南孺子的孩子是男孩,就报告并立他为嗣;如果是女孩,那么肥也可以。”季孙去世,康子即位。安葬后,康子在朝,南氏生了男孩,正常用车载着孩子到朝廷报告说:“夫子有遗言,命令他的圉臣说:‘南氏生男孩,就报告国君和大夫并立他为嗣。’现在生了,是男孩,敢来报告。”于是逃奔卫国。康子请求退位,国君派共刘去查看,孩子已经被杀死了。召见正常,正常没有回来。杜氏注说:“是害怕康子。”按:孺子的孩子出生,康子摄政,等他长大后退位,这是合乎礼的。而立即请求退位,这或许是杀害孩子的原因。这就是有夺嫡罪名的原因】质直【集注:内心以忠信为主。子张致力于外在,所以孔子的话常常针砭他的过失。前一章崇德的提问,孔子以主忠信徙义来回答,所以这一章又以质直好义来论述。文字虽然不同,但意思是一致的。质就是忠实的意思,直就是贞信的意思。所以集注在这一章就用前一章的主忠信来解释】审于接物【察言观色,是在与人交往时审慎自己的言行是否得当】自牧【谦下于人固然重要,但在“虑”字上加冠,是要常常思量,惟恐有疏忽大意。所以自牧的字体很好,就像牧牛一样,常常牵引不让他放逸】色取仁而行违【这是质直好义的反面,居之不疑,是察言观色虑以下人的表现,及语録说这只是粗疏地对待,专门以大意气加于人者,谩牟干反】程子【叔子】曾氏【几字,吉甫,吕居仁门人,成公外祖也,号茶山,諡文清,收入集注的只有这一章】逺【如字,上声,絶逺之逺,左氏曰:禹称善人,不善人逺,语録:不仁者皆化为仁,则不仁者絶无矣】程子【叔子】善道【道去声,集注作善其说,以道之语録曰:告之固忠矣,须教导得是,始得与,集注稍异】

论语集注攷证巻六

<经部,四书类,论孟集注考证__论语集注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注攷证巻七

  元 金履祥 撰

  子路

先之【先当作去声,谓率先之也,语録取张子云“以身为之倡】劳之【旧作去声,朱子从张子“身不爱其劳之”说而集注,收苏氏之解,故读作如字】程子【伯子】先有司【先平声,谓凡众事且任有司为之于前也。二章相连而二字不同,子路以勇临事,夫子恐其易于责人,故勉其自己率先之,则先当作去声;仲弓以敬治烦,夫子恐其失于丛委,故勉其使人先为之,则先当作平声。第二章苏氏亦有说,或问牧之通释有取焉,当兼看】程子【伯子】推此义【王文宪曰:一蔽于小,其害或至于此而不难,故程子极言之以警学者】范氏曰:不先有司【至】天下乎【仲弓可使南面,盖于此问得之。季氏其时四分公室而有其二,是有鲁国之半,又専鲁国之权,则其宰亦未易为然。其为季氏宰不见于传记,岂不久而去之耶】出公輙【蒯瞆之子,孟子作孝公】鲁哀公三十年,孔子自楚反乎卫【此据孔子世家。又按年表、陈楚世家,楚昭卒之年鲁哀公之六年也,孔子在陈,则是自楚反陈非反卫也。按衞世家,则齐弑悼公之年哀之十年也,孔子始自陈至卫,非自楚反也。孔子在陈曰“盍归乎来”,盖思鲁之狂士,则其自陈至卫乃过卫耳,而輙致公养之礼,遂有待子为政之意焉。及间正名之说,非其所乐,故孔子寻去之而归鲁。若曰自楚反而即在卫,则是不可久而久也。故皇极经世于丙辰书“孔子自陈至卫”,丁巳书“自卫反鲁”,则孔子久速之可于此见矣】程子【伯子】蒯瞆【衞灵公太子】南子【灵公夫人,宋女也】公子郢【灵公庶子。按春秋左氏传,鲁定公十四年秋,齐侯、宋公防于洮。初,宋公子朝通于南子,卫灵公为夫人南子召宋朝于宋,至是太子蒯瞆如会,献盂于齐,过宋野,野人歌之曰:“既定尔娄猪,盍归吾艾豭太”子羞之,谓戏阳速曰:「从我而朝少君,我顾乃杀之。」速曰:「诺。」乃朝夫人,大子三顾,速不进,夫人见其色,啼而走曰:「蒯瞆将杀余。」公执其手以登台,太子奔宋,尽遂其党。太子告人曰:「戏阳速祸余。」速曰:「太子无道,使余杀其母,不许将戝于余。若杀夫人,将以余说,是故许而弗为。」鲁哀公二年,卫侯游于郊,子南仆,公曰:「余无子,将立女。」不对。他日又谓之,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祗辱。」夏,卫灵公卒,夫人曰:「命公子郢为太子,君命也。」对曰:「郢异于他子,且君没于吾手,若冇之,郢必闻之,且亡人之子輙在,乃立辄。」晋赵鞅纳衞太子于戚,使太子絻八人衰绖,伪自卫逆者告于门,哭而入,遂居之。五年,赵鞅伐衞。初,孔文子取蒯瞆之姊伯姬,生悝。文子死,其竖浑良夫通于内。蒯瞆在戚,孔姬使良夫之焉。蒯瞆与之言曰:「苟使我入获国,服冕乘轩,三死无与。」与之盟,为请于伯姬。十五年闰月,良夫与蒯瞆入,舍于孔氏外圃,昏,二人蒙衣而乘,孔氏之老栾宁问之,称姻妾以入,伯姬氏。伯姬杖戈,蒯瞆与五人介廹孔悝于厠,彊盟之,遂刼以登台。栾宁使告季路,季路将入,遇子羔出曰:「弗及,不践其难。」季路曰:「食焉,不避其难。」入曰:「太子焉用孔悝?虽杀之,必或继之。」且曰:「燔台半,必舍。」孔叔大子下,石乞、盂黡敌子路以戈撃之,断缨。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孔悝立蒯瞆,是为庄公,輙奔鲁,是为出公,复死于越。庄公遣孔悝载伯姬奔宋。哀十七年,晋再伐卫,卫人出庄公,已氏杀之于戎州】名不正【至】民无所措手足【名不正,言不顺,即纲常不立,万日隳壊。夫子又逐节发明,尤为明尽。名不正则言不顺,如辄以祖为祢,使国人戴已而为君,使国人拒父而谓之冦,何以号令于国?是名不正则言不顺也。凡不可说者,必不可行,则事何可成

译《论语集注考证》卷六

(经部,四书类,《论语集注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注考证》卷七

元 金履祥 撰

子路

“先之”【“先”字应读去声,意为率先垂范。《语录》采纳张载的说法:“以身作则作为倡导”】

“劳之”【旧读去声,朱熹依据张载“亲身不吝惜劳苦”的说法而在《集注》中收录了苏氏的解释,因此读作本音】

程子【即程伯子】

“先有司”【“先”字读平声,意为凡是众事暂且让主管官员在前面办理。这两章相连而“先”字读音不同,子路以勇猛面对事务,孔子担心他容易责备别人,所以勉励他自己率先垂范,因此“先”应读去声;仲弓以恭敬处理繁杂事务,孔子担心他失于事务堆积,所以勉励他让他人先做,因此“先”应读平声。第二章苏氏也有解说,《或问》中牧之的通释有所采纳,应当兼看】

程子【即程伯子】

“推此义”【王文宪说:一旦偏蔽于小节,其危害或许会达到这种地步而人们却不以为难,所以程子极力言说以警示学者】

范氏说:不先有司【至】天下乎【仲弓可以位居君位,大概是从这个问题中看出来的。季氏当时将公室分成四份而占有两份,拥有鲁国的一半,又专掌鲁国的权力,那么他的家臣也不容易做。他担任季氏家臣的事不见于传记记载,难道不久就离去了吗】

出公辄【蒯瞆的儿子,孟子称为孝公】

鲁哀公三十年,孔子从楚国返回卫国【这是依据《孔子世家》。又查《年表》、《陈楚世家》,楚昭王去世那年是鲁哀公六年,孔子在陈国,那么这是从楚国返回陈国而非返回卫国。查《卫世家》,齐国弑杀悼公那年是哀公十年,孔子才从陈国到卫国,并非从楚国返回。孔子在陈国时说“何不回来呢”,大概是思念鲁国的狂士,那么他从陈国到卫国只是路过卫国罢了,而辄给予他公卿的供养之礼,于是有等待子路执政的意思。等到孔子提出正名的学说,不是他所喜欢的,所以孔子随即离开卫国而回到鲁国。如果说从楚国返回就一直在卫国,那就是不可久留却久留了。所以《皇极经世》在丙辰年记载“孔子从陈国到卫国”,丁巳年记载“从卫国返回鲁国”,那么孔子停留时间的长短就可以从这里看出来了】

程子【即程伯子】

蒯瞆【卫灵公的太子】

南子【灵公的夫人,宋国人】

公子郢【灵公的庶子。查《春秋左氏传》,鲁定公十四年秋天,齐侯、宋公在洮地会盟。起初,宋国公子朝与南子私通,卫灵公为夫人南子召宋朝从宋国来,到这时太子蒯瞆赴会,向齐国献盂,路过宋国郊野,郊野的人唱歌说:“已经定下你的母猪,何不归还我的公猪?”太子感到羞耻,对戏阳速说:“跟我一起朝见少君,我回头你就杀了他。”戏阳速说:“好。”于是朝见夫人,太子三次回头,戏阳速不前进,夫人看到他的神色,哭着跑开说:“蒯瞆要杀我。”灵公拉着他的手登上台,太子逃往宋国,杀尽了戏阳速的党羽。太子告诉别人说:“戏阳速祸害了我。”戏阳速说:“太子无道,让我杀他的母亲,不答应就要杀我。如果杀了夫人,将用我的说法来辩解,所以答应却不行动。”鲁哀公二年,卫侯在郊外游玩,子南驾车,卫侯说:“我没有儿子,将立你为君。”子南不回答。另一天又对他说,回答说:“郢不足以辱没社稷,君夫人在堂上,三位卿大夫在下面,君命只是辱没。”夏天,卫灵公去世,夫人说:“命公子郢为太子,这是君命。”回答说:“郢不同于其他儿子,而且君死在我手中,如果有这事,郢必定会听说,而且亡人之子辄在,于是立辄。”晋国赵鞅接纳卫太子到戚地,让太子穿丧服八人,假装从卫国迎接的人,在门口哭而入,于是住在那里。五年,赵鞅攻打卫国。起初,孔文子娶蒯瞆的姐姐伯姬,生了悝。文子死后,他的家臣浑良夫与内室私通。蒯瞆在戚地,孔姬让良夫去那里。蒯瞆对他说:“如果让我进入并获得国家,穿礼服乘高车,三次死难也不推辞。”与他盟誓,为他向伯姬请求。十五年闰月,良夫与蒯瞆进入,住在孔氏外圃,晚上,两人蒙衣乘车,孔氏的老臣栾宁询问,称姻妾进入,伯姬氏。伯姬拿着戈,蒯瞆与五人持甲逼迫孔悝在厕所,强迫他盟誓,于是胁迫登上台。栾宁派人告诉季路,季路将要进入,遇到子羔出来,说:“来不及了,不要陷入危难。”季路说:“吃人家的俸禄,不避危难。”进入后说:“太子哪里用得着孔悝?即使杀了他,必定有人接替。”并且说:“烧掉一半台,必定会放弃。”孔叔太子下来,石乞、盂黡用戈抵挡子路,击打他,断了帽带。子路说:“君子死,帽子不能免。”系好帽带而死。孔悝立蒯瞆,这就是庄公,辄逃往鲁国,这就是出公,后来死在越国。庄公派孔悝载伯姬逃往宋国。哀公十七年,晋国再次攻打卫国,卫国人驱逐庄公,已氏在戎州杀了他】

“名不正”【至】“民无所措手足”【名不正,言不顺,就是纲常不立,万事毁坏。孔子又逐节阐明,尤其明白详尽。名不正则言不顺,比如辄以祖父为父,让国人拥戴自己为君,让国人抗拒父亲而称之为寇,怎么能在国内发号施令?这就是名不正则言不顺。凡是说不通的,必定不能实行,那么事情怎么能成功呢】

?事有条理。则有礼乐,事得其序则为礼,事得其和则为乐。事既不成,则何以能有礼乐?无礼则无序,而施之也乖谬;无乐则无和,而行之也忿戾。乖谬忿戾,则刑罚安能中理?刑罚不中理,则民难于避就。推衞国之类言之,则逆父者无罪,循分者有刑,民何所措手足?此段専为衞发,而所该甚广。君子名之决是可言,言之决是可行。君子发言,岂可为苟且之论?苟且之论一行,即名不正,言不顺,而万事不成矣。按衞君待子而为政,则是辄欲用孔子之久,而孔子盖未之从也。曰:“必也正名乎。”是明辄之拒父争国为不正也。攷之孟子公养之说,是夫子常居于衞,受其饩廪之供矣。其留于衞何也?夫子未尝絶人于善,彼其知尊夫子,是犹有人心也,安知其不可正乎?攷之前篇夷齐之说,则辄惟当知有父子之伦,而不可拒父。然衞国臣民又当知有父子之义,而不可以立蒯瞆。在辄则当从蒯瞆,在卫则当立公子郢。使辄而果用孔子,孔子必先以人伦化诱之,可则行,不可则去耳。夫子之留于衞,亦是见此一事大害名义,或可借是正之,亦转移世道之一机也,而卒不果,惜哉!胡氏之论,盖伊尹之事,夫子所处,想又从容于此。文公谓圣人行权,亦有非常人所可测者。履祥初疑公子郢辞国,遂酿成卫国之乱,亦贤者之过。间尝攷之,郢既支庻而外,蒯内辄皆必争者,公欲立郢,独语之于床第之间,此郢之所以辞也。观其言曰:“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祗辱。”则是谓灵公当与卿大夫命之于朝,即名正言顺,乱源窒矣。此亦夫子正名之说也,而灵公不悟,卒无明命。及公没,夫人立之,又辞,此尤郢之见几也。郢立于夫人之手,即制于南子,而事皆不可为矣,况正犯蒯瞆之所必争乎?吁!此郢之所以为贤与】子路事輙不去,卒死其难【语録或疑子路仕衞,孔子何以不痛责之按正名之说,野哉之斥,夫子不为不痛责之矣。又按子路初仕于衞,为蒲宰,则公臣也;其后蒯瞆之乱,子路为孔悝之宰,则私臣也。故子路之死,为救孔悝之难尔】学稼【所贵学于圣人者,以大学明德新民之道,修已治人之方也。而樊须以学稼圃为问,故夫子以不如老农老圃拒之,责之至矣。而又以小人名之,继以大人之事言之,可谓明尽。然观章末“四方之民至焉,用稼”之语,则樊须所欲学,盖欲如许行为神农之言者。孟子辟许行章,又此章之注疏也。农圃同一事,秦所谓种树之书,汉所谓农家者流是也】复【扶又反】诵诗章程子【未详】鲁卫孔子叹之【此叹当在去鲁适卫之时,似有犹吾大夫之意。然鲁为礼义之国,素贤于衞,夫子此叹,又似叹鲁】公子荆【春秋释名,即公南楚,见襄二十九、昭二十年、家语,又有荆公子,不知为谁,当攷】粗【上声,王文宪作平声,累并去声】制田里,薄赋敛【此富之之实事也。制田则画井授田,一夫百畞,以出谷粟而养其口;制里则在田在邑,五畞之宅,树之以桑,以出布帛而养其体与凡市防之制;薄赋则省起兵役,薄敛则不多征税】立学校,明礼义【此敎之之实事也。古者二十五家为闾,而有塾;五百家为党,而有庠;遂则有序,国则有学。敎之礼,以制心,使之悉由于规矩准绳之中而不肆;敎之义,以制事,使之悉由于当行之方而不越】三事【庻、富、敎也】汉之文明【文,孝文皇帝也。文帝之时,烟火万里,可谓庻矣;陈陈相因,赐民田租,可谓富矣。明,孝明皇帝也】唐之太宗【太宗贞观四年,米斗三钱,行旅不赍粮,取给道路,可谓庻富矣】西京【前汉都长安,后汉都洛阳,故谓长安西京,后世称为西汉】明帝尊师重傅【帝自为太子时,受尚书于桓荣,及即位,犹尊以师礼幸太常府,亲自执业。胡氏又讥桓荣授经専门章句,不知大学之道,使其君德业如是而已】临雍拜老【永平二年,行养老礼,遣使者安车迎三老五更,天子迎于门屏,交礼至阶,天子揖如礼,亲袒割牲馈酳】宗戚子弟莫不受学【明帝崇尚儒学,自

译治理事务有条理,便有礼乐;事务得其秩序便是礼,事务得其和谐便是乐。事务既然不能成功,又怎么能有礼乐呢?没有礼就没有秩序,施行起来就会乖谬;没有乐就没有和谐,推行起来就会忿戾。乖谬忿戾,那么刑罚怎么能合乎情理?刑罚不合乎情理,百姓就难以知道如何避祸趋福。推论卫国这类情况,违背父亲的人没有罪过,遵循本分的人却受刑罚,百姓手脚该往哪里放呢?这段专门针对卫国而发,但涵盖的范围很广。君子命名一定要确定,确定后就可以言说;言说一定要确定,确定后就可以实行。君子发言,怎么能是苟且的言论?苟且的言论一旦实行,就会名不正、言不顺,而万事就不能成功了。考察卫国国君等待孔子来施政,这是卫辄想要任用孔子已经很久了,而孔子大概没有顺从。说:“一定要先端正名分。”这是明确卫辄抗拒父亲、争夺国位是不正当的。考察孟子关于公养的说法,这是孔子常常居住在卫国,接受其粮食供给。他留在卫国为什么呢?孔子不曾断绝别人向善的可能,卫国国君知道尊崇孔子,这还算是有人心,怎么知道他不可被纠正呢?考察前篇关于伯夷、叔齐的说法,那么卫辄只应当知道有父子的伦理,而不可以抗拒父亲。然而卫国臣民又应当知道有父子的道义,而不可以拥立蒯瞆。对于卫辄来说,应当顺从蒯瞆;对于卫国来说,应当拥立公子郢。假如卫辄果然任用孔子,孔子一定会先用人的伦理去感化诱导他,可以就实行,不可以就离开罢了。孔子留在卫国,也是看到这件事严重损害名分道义,或许可以借此纠正它,这也是转变世道人心的一个契机,但最终没有成功,可惜啊!胡氏的议论,大概是伊尹那样的事迹,孔子所处的地位,想来又比这从容一些。文公说圣人施行权变,也有非常人所能测度的。履祥起初怀疑公子郢辞让国位,于是酿成卫国的动乱,这也是贤者的过错。近来曾经考察,公子郢既然被排除在庶子之外,蒯瞆和卫辄都是必然争夺的人,卫灵公想要拥立公子郢,只在床第之间私下告诉他,这就是公子郢辞让的原因。看他说的话:“君夫人在堂上,三位卿大夫在堂下,国君的命令只是侮辱。”这是说灵公应当与卿大夫在朝廷上正式任命,这样名正言顺,动乱的根源就堵塞了。这也是孔子正名的学说,而灵公没有领悟,最终没有明确的任命。等到灵公去世,夫人拥立他,他又辞让,这更是公子郢洞察事机的表现。公子郢由夫人之手拥立,就会受制于南子,而事情就都无法做好了,何况正触犯蒯瞆必然争夺的利益呢?唉!这就是公子郢之所以为贤人的原因。子路侍奉卫辄不离开,最终死于这场灾难。《语录》有人怀疑子路在卫国做官,孔子为什么不严厉责备他?考察正名的学说,以及“野哉”的斥责,孔子不是不严厉责备他了。又考察子路起初在卫国做官,担任蒲邑的长官,那是公室的臣子;后来蒯瞆作乱,子路担任孔悝的家臣,那是私家的臣子。所以子路的死,是为了救助孔悝的危难罢了。学习耕种。所贵在圣人那里学习的,是以大学中明德新民的道理,修养自己治理他人的方法。而樊须以学习耕种园艺来提问,所以孔子用不如老农老圃来拒绝他,责备得很严厉了。而又以小人称呼他,接着以大人的事业来说明,可以说明白详尽。然而看章末“四方之民都来归附,用耕种”的话,那么樊须想要学习的,大概是像许行那样宣扬神农之言的人。孟子驳斥许行的章节,又是这一章的注解。农圃是同一类事,秦朝所谓的种树之书,汉朝所谓的农家流派就是如此。复,音扶又反。诵诗章程子,不详。鲁卫,孔子叹息。这叹息应当在离开鲁国前往卫国的时候,似乎有“就像我们大夫”的意思。然而鲁国是礼义之国,向来比卫国贤明,孔子这叹息,又似乎是叹息鲁国。公子荆,《春秋释名》即公南楚,见于襄公二十九年、昭公二十年、《家语》,又有荆公子,不知是谁,应当考察。粗,上声,王文宪作平声,累并去声。制定田里制度,减轻赋税。这是使百姓富足的实事。制定田制就是划分井田授予土地,一夫百亩,用来产出谷粟以养活口腹;制定里制就是在田在邑,五亩的住宅,种上桑树,用来产出布帛以养活身体以及各种市场防制的制度;减轻赋税就是减少征发兵役,减轻征收就是不多征税。建立学校,阐明礼义。这是教化百姓的实事。古代二十五家为闾,而有塾;五百家为党,而有庠;遂则有序,国则有学。教以礼,来制约内心,使他们全都遵循规矩准绳之中而不放纵;教以义,来制约行事,使他们全都遵循应当行的方法而不逾越。三事,指庶、富、教。汉朝的文明。文,指孝文皇帝。文帝的时候,烟火万里,可以说是人口众多了;陈陈相因,赐给百姓田租,可以说是富足了。明,指孝明皇帝。唐朝的太宗。太宗贞观四年,米斗三钱,行旅不带粮食,在路上取给,可以说是人口众多且富足了。西京。前汉都长安,后汉都洛阳,所以称长安为西京,后世称为西汉。明帝尊师重傅。皇帝自为太子时,向桓荣学习《尚书》,等到即位,仍然以师礼尊崇他,驾临太常府,亲自拿着经书。胡氏又讥讽桓荣授经专门章句,不懂大学之道,使得君主的德业如此而已。临雍拜老。永平二年,举行养老礼,派遣使者用安车迎接三老五更,天子在门屏迎接,交礼到台阶,天子揖礼如仪,亲自袒露手臂割牲馈食漱口。宗戚子弟莫不受学。明帝崇尚儒学,自

王太子,诸侯王及大臣子弟,功臣子孙莫不受经,又为外戚樊氏、郭氏、阴氏、马氏诸子立学于南宫,置五经师,自期门、羽林之士悉令通孝经章句】太宗大召名儒,增广生员【太宗大召天下名儒为学官,增筑学舍千二百间,增学生满三千二百六十员,自屯营飞骑亦给博士,使授以经】二君【当言三君而止言二君者,盖主立学之君而言,明帝、太宗也,不言文帝,葢文帝虽未能立敎,而言行无过,又公卿多旧功臣,二君知立敎矣,而明帝苛察急切,已有可议,太宗兄弟袵席之间,惭德为多,故独言二君,其能然乎】朞月【兴衰拨乱】三年【治定功成】史记【孔子世家】善人章程子【伯子也,见文集对防中语】汉自高惠至于文景【高祖自汉王即帝位,共十二年,孝惠七年,吕后専政八年,孝文二十三年,孝景十六年】庻乎近之【诸君皆天资朴厚,中间吕氏虽専政,史亦称其不出房闼而天下晏然,虽未免有禄产之变,孝景又有七国之祸,其黎民醇厚,几致刑措,乃在孝文之世,孝景遵业耳,故但曰庻乎近之,然本文善人已是仅可,而文景之证又曰庻乎,则善人功效已不如圣人之神速,而文景之事又未可皆为善人,若高帝、文帝可谓善人,而在位皆不久,六七十年之间驳杂处多也】如有章程子【一条伯子,二条兼取二子】季氏之私朝【大夫之家朝其家臣,亦谓之朝,故左氏伯有朝者至布路而反,国语公父文伯之母亦有外朝内朝之说,或问引之下文私室当作私朝】夫子为不知者【本檀弓篇语,谓若不闻知者而防词以正之,或问已,谓此说伤于巧,而集注复用之】魏徴献陵之对【唐太宗贞观十年,葬文德皇后于昭陵,帝念后不已,于葬中作层观以望昭陵,尝引魏徴同登,使视之,徴熟视之曰:「臣昏眊不能见」,上指示之,徴曰:「臣以为陛下望献陵若昭陵,则臣固见之矣」,上为毁观,献陵高祖陵也,王文宪曰:「夫子诚据礼直言之隐,然自足以正名分,抑季氏敎冉有矣,以魏徴事比,恐未安】几期也?诗曰:如几如式【诗楚▯篇「如几如式」,注训期,且引左氏传昭公薨,子家易几而哭为证,故皆训期,然乃时期之期,非期必之期也,通释皆训为近,以言不可若是为句,则四「几」字皆训近,语意为通,定公问人之尝言,有何一句即可以致兴丧者,夫子答之曰:「言不可若是」,葢古今兴丧亦多端,不可一句限定,然亦有一言近之者,如人之言曰云云,岂不近于一言而兴丧邪?陈与可曰:「依通释训近,而仍旧作一句,谓言不可如此,责近效,言不可如此必近祸,亦通】因此言而知,则必【兴丧不在一言,而在君心,于此一言如何尔?故前一节举人之言矣,而必曰如知,后一节举人之言矣,而必曰如其善不善,大要兴丧固多端,本原并在君心,所以分夫子此章辞不迫切,而语意周密】识防【谢氏此说,则「几」字又有「几防」之意,谓言不可以若是,然其「几防」之处,亦有一言足为兴丧之原】莒父【缺】

译王太子、诸侯王以及大臣的子弟,功臣的后代没有不学习经书的,又为外戚樊氏、郭氏、阴氏、马氏等家族子弟在南宫设立学校,配置五经博士,连期门、羽林等禁卫军士也都命令他们通晓《孝经》的章句。唐太宗大规模征召天下名儒担任学官,增建校舍一千二百间,增加学生至三千二百六十人,连屯营飞骑也配备博士,让他们讲授经书。这里说“二君”而只提两位君主,是因为主要就建立学校教育的君主而言,指明帝和唐太宗;不提汉文帝,是因为文帝虽然未能正式建立教化体系,但言行没有过错,且公卿多为旧日功臣;而明帝和唐太宗知道建立教化,但明帝苛察急切,已有可议之处,唐太宗在兄弟床笫之间,惭愧之事较多,所以只说这两位君主,他们能做到这样吗?“朞月”指兴衰拨乱;“三年”指治定功成。《史记·孔子世家》。善人章程子,即伯子,见《文集·对防》中的话语。汉朝从高祖、惠帝到文帝、景帝,高祖从汉王即位到称帝共十二年,孝惠帝七年,吕后专政八年,孝文帝二十三年,孝景帝十六年。庶几接近了。各位君主都天资朴实厚道,中间吕氏虽然专政,史书也称她不出宫闱而天下安宁,虽然难免有吕禄、吕产之变,孝景帝又有七国之祸,但百姓淳朴,几乎达到刑罚不用的程度,这是在孝文帝时期,孝景帝只是遵循旧业罢了,所以说“庶几接近了”。然而原文“善人”已是勉强可以,而文景的佐证又说“庶几”,那么善人的功效已不如圣人的神速,而文景之事又不能完全归为善人,如果高帝、文帝可称为善人,但在位都不久,六七十年之间驳杂之处很多。如果有章程子,一条是伯子,一条是兼取两位。季氏的私朝,大夫之家召集家臣,也称为朝,所以《左传》中伯有朝见,到了布路才返回,《国语》中公父文伯的母亲也有外朝、内朝的说法,《或问》引下文时“私室”当作“私朝”。夫子为不知者,本《檀弓》篇语,意为若不闻知而用委婉之词来纠正,《或问》已说,认为此说过于巧饰,而《集注》又采用它。魏徵献陵之对,唐太宗贞观十年,葬文德皇后于昭陵,皇帝思念皇后不止,在葬事中建造层观以眺望昭陵,曾引魏徵一同登临,让他观看,魏徵仔细看了后说:“臣昏花看不清”,皇帝指示给他看,魏徵说:“臣以为陛下望的是献陵而非昭陵,那么臣本来就看得到”,皇帝因此拆毁了层观,献陵是高祖的陵墓,王文宪说:“夫子确实依据礼制直言其隐情,但足以正名分,况且季氏教导冉有,用魏徵之事相比,恐怕不妥。”几期也?《诗》曰:如几如式。《诗·楚茨》篇“如几如式”,注训为“期”,且引《左传》昭公薨,子家易几而哭为证,所以都训为“期”,但这是时期的“期”,非期必的“期”。《通释》都训为“近”,以“言不可若是”为句,则四个“几”字都训为“近”,语意通畅。定公问人的言论,有哪一句可以导致兴亡的,夫子回答说:“言不可若是”,大概古今兴亡也多端,不可一句限定,但也有一言接近的,如人之言曰云云,岂不近于一言而兴亡吗?陈与可说:“依《通释》训近,而仍旧作一句,谓言不可如此,责近效,言不可如此必近祸,也通。”因此言而知,则必。兴亡不在一言,而在君心,于此一言如何罢了?所以前一节举人之言,而必曰“如知”,后一节举人之言,而必曰“如其善不善”,大要兴亡固多端,本源都在君心,所以分夫子此章辞不迫切,而语意周密。识防。谢氏此说,则“几”字又有“几防”之意,谓言不可以若是,然其“几防”之处,亦有一言足为兴亡之原。莒父。

程子【伯子】恭敬忠【居处】

【易肆而容,常恭执事;在外而中常敬,与人接物而心无不实,其内外一致如此】之夷狄不可弃【纵至夷狄亦不可弃,则平时平居可知。此句总上三事,无时无处不如此,则人欲无所容,心德全而天理流行矣】程子【伯子】子贡问士【夫子平日许子贡以从政,他书所载子贡亦每以使事自许,而此章夫子所答但以使事为士之上,而子贡每问又輙每下,与平日不同。恐此章之问乃是子贡方人之时,大率论士材器之大小。又论语从政多说大夫,此章既问士,又问今之从政,则又恐是问士与今大夫之材品,则此士非以学言,是以职言者。子贡不问可以为大夫之才,而问今之大夫,则其问亦下,故夫子以何足数答之。此章集注虽明,而或问又收晁氏之说,又兼连下章之意,今附此以待后之君子】程子【叔子】谨厚【孟子中道、狂狷、乡愿前后通为一章,而此章乃突入谨厚二字,疑是谨愿二字,葢为原人也。然历攷诸本及语録,又皆曰谨厚,后再思之,若说乡原之谨愿,则又贼德矣。此注自为也二字生,来自狂狷二字反来谨,是不狂者,厚是不狷者,此亦自是善人,但欠志节耳。初注正作善人,后改从谨厚。孔子既不得中行而与之下,此一等何不取谨厚不狂不狷之人,而独取夫狂狷之人?葢谨厚之人固是善人,但据其资质止于此,上不能进于中道,亦不肯进于中道,下不期于乡原而不觉自为乡原矣】因其志节而激厉裁抑之以进于道【注内二句最备,激厉其不及,裁抑其太过,即进于中道矣。朱子曰:立志有守,狂狷之长;行不掩知,未及狂狷之病;兼其长去其病,可至中行矣】巫医【国礼司巫中士,医师上士。注虽贱役,葢执技以事上者。此章南人之言重在巫医,夫子引之重在学者。集注发明夫子之意】其义未详【语録曰:不占而已矣,犹云只是不读易】好恶章【一乡皆称原人,众皆悦之,此乡人皆好之者也;匡章通国皆称不孝焉,此乡人皆恶之者也。然乡原之人,惟孔孟而后知其贼德。章子不孝,惟孟子惟能辨其设心,甚矣知人之难也】程子曰:质之近仁【伯子也,此资质之近仁耳。有此质而能加之以学,则仁矣。曾氏曰:刚必无欲,毅能力行,木无令色,讷无巧言】子路所不足【子路勇果,气象行行于切切偲偲怡怡,皆所不足,故夫子以此告之。又分言其用,凡重言皆形容气象。胡氏之说体贴深密,学者所宜体认】七年【王文宪曰:有圣人作用,有贤人作用,有善人作用。善人只就天资上做出,无学以充之,所以久速不同】敎【使其心志习于孝弟忠信,亲上死长之义;耳目习于金鼔车旗,身习于甲胄,手足习于弓矢干戈,坐作驰骋之节。即此二章观之,黄氏谓言兵之最精者,莫如圣人】程子【叔子】

  宪问

  此篇疑原宪所记【篇首不姓不字但书名问葢宪记所自问而并记他语也】狷介【王文宪曰狷是有执守介是有分辨语録宪是介狷者传中说介处亦多按弟子传中载此二章之外止载与子贡辨病贫事已可见其狷介其他书传中事亦多】克伐章【章首无起语葢冐上文宪问字一时并记二问】难【集注作难能语録一作到此遏之极难】程子【一条叔子二条未详】不能再问【当再问仁】和顺积中英华发外【出乐记】浇【奡古字通寒浞杀羿因其室而生浇处于过疆圉纵欲夏遗臣靡灭浞立少康少康灭浇于过事见左传楚词诸书】俱不得其死【句俗读连然字者非十一篇言由于未死之前故曰不得其死然期辞也此章迷二人于既死之后故止曰不得其死断辞也何文定王文宪以然字唤下句便见尚德之意】不答【以然字属下意自分明不待于答俟其出而称美之以示门人】禹平水土暨稷播种【禹曰暨稷播奏庻艰食濬献浍此皆躬稼事】为命章【夫子言郑国之事此万世为辞令之条例】世叔【古语世字与太字通用如卫太叔亦作世叔如太子亦称世子也按襄公三十一年左氏传曰子产从政择能而使之冯简子能断大事子太叔美秀而文公孙挥能知四国之为辨于其大夫之族姓班位

译程子(伯子)说:恭敬、忠诚(在日常起居中)。(虽然外表容易显得宽缓从容,但处理事务时常常保持恭敬;身处外部环境中内心常存敬意,与人交往接物时内心没有不真诚的地方,他内外一致就是这样的。)对于夷狄也不可舍弃(即使到了夷狄之地也不可舍弃,那么平时平常居处时的态度就可以知道了。这句话总括上述三件事,无论何时何地都如此,那么人欲就没有容身之处,心的德行完备而天理自然流行。)

程子(伯子)说:子贡问什么是士(孔子平时赞许子贡有从政的才能,其他书籍记载子贡也常常以出使办事自许,而这一章孔子回答只把出使办事列为士的上等,而子贡每次提问又总是往下问,与平时不同。恐怕这一章的提问是子贡在评论人的时候,大体上是在讨论士的才具器量大小。又《论语》中关于从政多说的是大夫,这一章既问士,又问现在从政的人,那么又恐怕是问士与现在大夫的才德品级,那么这里的士不是从学问角度说的,而是从职位角度说的。子贡不问可以做大夫的才德,而问现在的大夫,那么他的问题也偏低,所以孔子用“哪里值得数说”来回答他。这一章《集注》虽然明白,但《或问》又收录了晁氏的说法,又连带了下章的意思,现在附在此处以待后来的君子评判。)

程子(叔子)说:谨厚(《孟子》中道、狂狷、乡愿前后贯通为一章,而这一章突然插入“谨厚”二字,怀疑是“谨愿”二字,大概是指乡愿之人。然而考察各种版本及语录,又都说是“谨厚”,后来再思考,如果说乡愿的谨愿,那就是败坏道德了。这个注释是从“自为”二字生发出来的,从狂狷二字反过来推导,谨是不狂的人,厚是不狷的人,这也自然是善人,只是欠缺志节罢了。最初的注释正作“善人”,后来改为“谨厚”。孔子既然得不到中行的人而选择次一等的,这一等人为什么不选取谨厚不狂不狷的人,而唯独选取狂狷的人呢?大概谨厚之人固然是善人,但依据他们的资质只到此为止,向上不能进于中道,也不肯进于中道,向下不期望成为乡愿却不知不觉自己成为了乡愿。)

凭借他们的志节来激励、裁抑他们,使他们进于道(注释中两句话最完备,激励他们不足之处,裁抑他们过分之处,就是进于中道了。朱子说:立志有操守,是狂狷的长处;行为不能掩盖知识,是未及狂狷的毛病;兼取其长处而去其毛病,可以达到中行了。)

巫医(国家礼制中,巫是中士,医师是上士。注释说虽然地位低贱,大概是凭借技艺侍奉上级的人。这一章南人的话重在巫医,孔子引用它重在学者。《集注》阐发了孔子的意思。)

其义未详(语录说:不占卜罢了,犹如说只是不读《易经》。)

好恶章(一乡都称赞乡愿之人,众人都喜欢他,这就是乡人都喜欢他的人;匡章全国都称他不孝,这就是乡人都厌恶他的人。然而乡愿之人,只有孔孟之后才知道他们败坏道德。匡章不孝,只有孟子能辨别他的用心,可知知人之难啊。)

程子说:资质接近仁(这是伯子,这是资质接近仁罢了。有这种资质而能加以学习,就仁了。曾氏说:刚强必定没有私欲,果毅能够力行,质朴没有伪善的脸色,迟钝没有巧言。)

子路所不足的(子路勇猛果决,气象刚强,在切切偲偲、怡怡和乐方面都所不足,所以孔子以此告诉他。又分别说明其作用,凡是重言都是形容气象。胡氏的说法体贴深密,学者应当体认。)

七年(王文宪说:有圣人的作用,有贤人的作用,有善人的作用。善人只在天资上做出,没有学习来充实,所以久速不同。)

教(使他们的心志习惯于孝悌忠信,亲近上级、为长者效死的义理;耳目习惯于金鼓车旗,身体习惯于甲胄,手足习惯于弓矢干戈,坐起驰骋的节度。从这两章来看,黄氏说谈论军事最精妙的,没有谁比得上圣人。)

程子(叔子)

宪问

这一篇怀疑是原宪所记录(篇首不姓不字只书名问,大概是宪记录自己所问并记录其他话语。)

狷介(王文宪说:狷是有执守,介是有分辨。语录说:宪是介,狷者传中说介处也多。按弟子传中记载这两章之外,只记载与子贡辩论病贫的事,已可见其狷介,其他书传中的事也多。)

克伐章(章首没有起语,大概是冒上文宪问字,一时并记两问。)

难(《集注》作难能,语录一作到此遏之极难。)

程子(一条叔子,二条未详)

不能再问(应当再问仁。)

和顺积中,英华发外(出自《乐记》。)

浇(奡古字通,寒浞杀羿,因其室而生浇,处于过,疆圉纵欲,夏遗臣靡灭浞,立少康,少康灭浇于过,事见《左传》、《楚词》诸书。)

俱不得其死(句俗读连然字者非,十一篇言由于未死之前,故曰不得其死,然期辞也。此章迷二人于既死之后,故止曰不得其死,断辞也。何文定、王文宪以然字唤下句,便见尚德之意。)

不答(以然字属下意,自分明不待于答,俟其出而称美之,以示门人。)

禹平水土,暨稷播种(禹曰:暨稷播,奏庶艰食,濬献浍,此皆躬稼事。)

为命章(夫子言郑国之事,此万世为辞令之条例。)

世叔(古语世字与太字通用,如卫太叔亦作世叔,如太子亦称世子也。按襄公三十一年《左氏传》曰:子产从政,择能而使之,冯简子能断大事,子太叔美秀而文,公孙挥能知四国之为,辨于其大夫之族姓班位。)

贵贱能否而又善为辞令禆谌能谋谋于野则获谋于邑则否郑国将有诸侯之事子产乃问四国之为于子羽且使多为辞令与禆谌乘以适野使谋可否而告冯简子使断之授子太叔使行之以应对宾客是以鲜有败事按左氏所记与此章相先后当以夫子之言为序但左氏首以为子产择能者得之今按左氏前后应对诸侯多出子产昔者取印菫父于秦太叔为令正不获也更币从子产而后获之,以此知子产能用三子之长,虽有三子,无子产不可也】子产之政不专于寛【子产谓子太叔曰:惟有德者能以寛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则多死马。故寛难。又如使上下有服,则郑人谓取我衣冠而禇之;使旧畴有封洫,则谓取我田畴而伍之。又如铸刑书,尤为当时所议。然其要归于爱民而已,故夫子以惠称之。昭二十年,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举其重而言【夫子称子产君子之道四,惠居其一耳。论其始终之事,而又特以惠为言,盖举其重而言之也。孟子又谓其惠而不知为政,此又特举一事而言,以示后人为政之规。大抵孟子大山岩岩之气象,自非王佐之才,皆孟子所不足,如论管仲亦然】问子西【夫子在时,子西未有白公之败,而其逊国平乱,改纪其政事,多可取,当时贤士大犬称之,故或者举之与管仲、子产同。问惟夫子不取尔】逊国立昭王,改纪其政【昭二十六年,楚平卒,令尹子常欲立子西曰:「太子壬弱,其母非嫡,王子建实聘之。子西长而好善,立长则顺,建善则治。」子西怒曰:「是乱国而恶君王,我受其名赂,吾以天下滋不从也。」楚国何为,乃立昭王。定四年,吴师入郢,昭王出奔,子西为王舆服以保路国于脾▯,闻王所在而后从王。定六年,子西迁郢于鄀,而改纪其政,以定楚国】昭王欲用孔子,又沮止之【此史记孔子世家详见序说】其后卒召白公以致祸乱【哀十六年传曰:楚太子建遇谗在郑,适晋谋袭郑,郑人杀之。其子胜在吴,子西曰:「吾闻胜也信而勇,欲召之。」叶公以为不可,子西召之,使为白公请伐郑,许之。未起师,晋人伐郑,楚救之,白公遂作乱,杀子西而刼惠王。子西以袂掩面而死。叶公与国人攻白公,国宁。此事在孔子卒之后,故集注曰:“其后又曰,其人可知。葢引其终以证夫子之言也】伯氏,齐大夫;骈邑,地名【人名与地名,他书无所见。然玩本文,又似伯氏骈是人姓名,邑三百,是食邑之数。葢春秋时以骈为名者多有之,如王子伯骈之类是也。又如公与之邑六十,与之邑三十,葢卿大夫受采邑之数。古者四井为邑,则三十二家食邑者,收其公田之租。一邑公田则四百畞,邑三百,公田十二万畞,当今五万畞矣。其户数则九千六百家,所谓万家之邑也。传称城小谷以封管仲,又曰桓公置管仲于谷,无骈邑之名】威公夺伯氏之邑以与管仲【玩本文似管仲夺伯氏之邑,而伯氏虽穷不怨者,故古注谓伯氏食邑三百家,管仲夺之,使饭疏食,没齿无怨言。而说者多引诸葛孔明窜廖立、李平无怨为证。注引荀子“与之书社三百而富人莫之敢拒”,以此知是威公夺与之。然既公夺与之,则安得但云夺又云无怨言?葢古者天下封建国立世家,各已久有其地。如襄王赐晋文阳、樊、温、原之田,晋文犹以兵取之,则夺之之说疑亦此类。而荀卿云“富人莫之敢拒”,是管仲之功有以服其心,敛手而归邑也】孟公绰【本篇两见。史记曰:“孔子之所严事于鲁,孟公绰】臧武仲之知【臧孙氏文仲之孙,宣叔之子,名纥。襄二十二年,臧武仲如晋。雨过,御叔御叔曰:“焉用圣人?”注:武仲多知,时人谓之圣。襄二十三年,臧纥奔齐。仲尼曰:“知之难也。有臧武仲之知,而不容于鲁国,作不顺而施不恕也】卞庄子之勇【新序事见第八卷,或问已引之。又荀子曰:“齐人伐鲁,忘卞庄子,不敢过卞。”又史记陈轸传曰:“卞庄子欲刺虎,舘竖子止之曰:‘两虎方且食牛,食甘必争,争则必鬬,

译贵贱能否而又善为辞令禆谌能谋谋于野则获谋于邑则否郑国将有诸侯之事子产乃问四国之为于子羽且使多为辞令与禆谌乘以适野使谋可否而告冯简子使断之授子太叔使行之以应对宾客是以鲜有败事按左氏所记与此章相先后当以夫子之言为序但左氏首以为子产择能者得之今按左氏前后应对诸侯多出子产昔者取印菫父于秦太叔为令正不获也更币从子产而后获之,以此知子产能用三子之长,虽有三子,无子产不可也】子产之政不专于寛【子产谓子太叔曰:惟有德者能以寛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鲜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则多死马。故寛难。又如使上下有服,则郑人谓取我衣冠而禇之;使旧畴有封洫,则谓取我田畴而伍之。又如铸刑书,尤为当时所议。然其要归于爱民而已,故夫子以惠称之。昭二十年,子产卒,仲尼闻之,出涕曰:「古之遗爱也】举其重而言【夫子称子产君子之道四,惠居其一耳。论其始终之事,而又特以惠为言,盖举其重而言之也。孟子又谓其惠而不知为政,此又特举一事而言,以示后人为政之规。大抵孟子大山岩岩之气象,自非王佐之才,皆孟子所不足,如论管仲亦然】问子西【夫子在时,子西未有白公之败,而其逊国平乱,改纪其政事,多可取,当时贤士大犬称之,故或者举之与管仲、子产同。问惟夫子不取尔】逊国立昭王,改纪其政【昭二十六年,楚平卒,令尹子常欲立子西曰:「太子壬弱,其母非嫡,王子建实聘之。子西长而好善,立长则顺,建善则治。」子西怒曰:「是乱国而恶君王,我受其名赂,吾以天下滋不从也。」楚国何为,乃立昭王。定四年,吴师入郢,昭王出奔,子西为王舆服以保路国于脾〇,闻王所在而后从王。定六年,子西迁郢于鄀,而改纪其政,以定楚国】昭王欲用孔子,又沮止之【此史记孔子世家详见序说】其后卒召白公以致祸乱【哀十六年传曰:楚太子建遇谗在郑,适晋谋袭郑,郑人杀之。其子胜在吴,子西曰:「吾闻胜也信而勇,欲召之。」叶公以为不可,子西召之,使为白公请伐郑,许之。未起师,晋人伐郑,楚救之,白公遂作乱,杀子西而刼惠王。子西以袂掩面而死。叶公与国人攻白公,国宁。此事在孔子卒之后,故集注曰:“其后又曰,其人可知。葢引其终以证夫子之言也】伯氏,齐大夫;骈邑,地名【人名与地名,他书无所见。然玩本文,又似伯氏骈是人姓名,邑三百,是食邑之数。葢春秋时以骈为名者多有之,如王子伯骈之类是也。又如公与之邑六十,与之邑三十,葢卿大夫受采邑之数。古者四井为邑,则三十二家食邑者,收其公田之租。一邑公田则四百畞,邑三百,公田十二万畞,当今五万畞矣。其户数则九千六百家,所谓万家之邑也。传称城小谷以封管仲,又曰桓公置管仲于谷,无骈邑之名】威公夺伯氏之邑以与管仲【玩本文似管仲夺伯氏之邑,而伯氏虽穷不怨者,故古注谓伯氏食邑三百家,管仲夺之,使饭疏食,没齿无怨言。而说者多引诸葛孔明窜廖立、李平无怨为证。注引荀子“与之书社三百而富人莫之敢拒”,以此知是威公夺与之。然既公夺与之,则安得但云夺又云无怨言?葢古者天下封建国立世家,各已久有其地。如襄王赐晋文阳、樊、温、原之田,晋文犹以兵取之,则夺之之说疑亦此类。而荀卿云“富人莫之敢拒”,是管仲之功有以服其心,敛手而归邑也】孟公绰【本篇两见。史记曰:“孔子之所严事于鲁,孟公绰】臧武仲之知【臧孙氏文仲之孙,宣叔之子,名纥。襄二十二年,臧武仲如晋。雨过,御叔御叔曰:“焉用圣人?”注:武仲多知,时人谓之圣。襄二十三年,臧纥奔齐。仲尼曰:“知之难也。有臧武仲之知,而不容于鲁国,作不顺而施不恕也】卞庄子之勇【新序事见第八卷,或问已引之。又荀子曰:“齐人伐鲁,忘卞庄子,不敢过卞。”又史记陈轸传曰:“卞庄子欲刺虎,舘竖子止之曰:‘两虎方且食牛,食甘必争,争则必鬬,

鬬则大者伤,小者死,从而刺之。’卞庄子从之,一举果有双虎之功。”舘竖子,战国策作管与】四子【皆即子路耳目所接以示之,臧武仲接闻既近,公绰鲁孟氏之贤,子路卞人,庄子其乡大夫,冉求其同门之友,皆近,其可学以兼之。然要又在文之以礼乐,故集注特表程伯子曰:「臧武仲之知非正也,若文之以礼乐,则无不正矣。」知非正见上注】程子【一条勇也,以上伯子须是以下叔子二条三条伯子】胡氏曰:「今之成人以下,乃子路之言【此段语意明是子路之言,朱子以夫子无再敎之辞,故以胡氏之说为第二说,语録前后皆从胡氏之说,且谓子路退而自言,所以无再教之辞也,今当从胡氏】公孙枝【按左传及注,当从公叔发,集注或传冩之误】臧武仲以防求为后于鲁【襄二十三年传曰:「季武子无适子,公鉏长而爱悼子臧纥,为立之公鉏后为公左宰,孟孙恶臧孙,季孙爱之。孟庄子疾其御豊防,谓公鉏立羯,请讐臧氏。孟孙卒,公鉏立羯,孟氏闭门告于李孙曰:『臧氏将为乱,不使我葬。』孟氏将辟借除于臧氏,臧孙使正夫助之除于东门,甲从已而视之,孟氏又告季孙怒,命攻臧氏。臧纥斩鹿门之闗以出奔邾,使告其适长兄臧贾,且致大蔡焉,曰:『纥之罪不及不祀,子以大蔡纳请。』贾使弟为以纳请,遂自为也。臧孙如防,使来告曰:『纥非能害也,知不足也,非敢私请,苟守先祀,无废二勲,敢不辟邑。』乃立臧为臧纥致防而奔齐】威公伐楚仗义执言,不由诡道【春秋传僖四年,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蔡溃,遂伐楚,曰:「尔贡包茅不入,寡人是征;昭王南征而不复,寡人是问。」师进次于陉,楚子使屈完如师,退次于召陵,陈诸侯之师与屈完乘而观之,屈完及诸侯盟】文公伐卫以致楚阴谋以取胜【初,晋文公之为公子出亡,过卫不礼焉,及齐,齐桓公妻之;及曹,曹亦不礼焉;及宋,宋襄公赠之以马二十乘;及楚,子玉请杀之,楚子送诸秦,僖公二十四年,秦伯纳之。二十六年,宋以其善于晋侯也,叛楚。即晋、楚令尹子玉伐宋,围缗;伐齐,取谷。申叔侯戌之。二十七年,楚子及诸侯围宋。宋如晋告急。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昬于卫,若伐曹、卫,楚必救之,则齐、宋免矣。”二十八年,晋侯将伐曹,假道于卫,卫弗许。自南河济,侵曹,伐卫。卫侯出,晋师入曹。宋人如晋师告急。晋执曹伯,分曹、卫之田以畀宋人。子玉使宛春告晋师曰:“请复衞侯,而封曹臣,亦释宋之围。”晋侯拘宛春以怒楚,私许复曹、卫之田。曹、卫告絶于楚。子玉怒,从晋师。晋师退三舍辟之,以报楚。楚众欲止子玉,不可。晋师次于城濮,及战。狐毛设二斾而退之。栾枝使舆曵柴而伪遁。楚师驰之。晋人以中军公族横击之。楚师败绩。出谷戍,释宋围。一战而伯。语録:吕伯恭博议论,此一段甚好,虽太巧,节节看来都是博议。”曰:“楚与宋皆有德于文公者,兼施则当兼报,岂当有所偏助?文公之心,则以宋弱国也,因前日之德而亲我;楚彊国也,挟前日之德而陵我。今楚伐宋,为吾计者,固当助宋以厚其亲我之心,挫楚以夺其陵我之气。且吾方图伯业,坐视楚之横行而不较,则伯权在楚矣。然遽加兵于楚,则背惠食言,其谁与我?于是不攻楚而攻楚之所必救,伐曹、伐衞,皆楚亲防。外无背楚之名,而内有怒楚之实,使兵端发于楚,待其先动而后应之,虽破楚而无背惠之名,为谋可谓谲矣。此犹非其谲之尤者。文公名虽救宋,而实在于胜楚。时天下之彊国惟晋与楚,必先摧楚之锋,然后可以専伯于天下。楚子固倦于兵,其狼戾而好战者独子玉耳。不深激子玉之怒,则将知难而退,雌雄不决矣。于是执曹伯,分曹、卫之由,所以深激其怒而趣之战也。伐曹、衞,所以救宋也。今楚果以爱曹、衞之故,将释宋围,是适投吾欲也。我复曹、卫,彼释宋围,何为不许之乎?非惟不许,又执宛春以辱之,又私许复曹、卫以挑之。惟恐激而不怒,

译两虎相斗,大的受伤,小的死亡,这时再去刺杀它们。”卞庄子听从了他的建议,一举果然获得了杀死双虎的功劳。”馆竖子,在《战国策》中写作管与】四位【都是子路耳闻目睹的人,用来展示给他看,臧武仲听闻既近,公绰是鲁国孟氏的贤人,子路是卞地人,庄子是他的乡大夫,冉求是他的同门好友,都关系亲近,可以学习并兼备他们的优点。然而关键还在于用礼乐来修饰,所以《集注》特别引用程伯子的话说:“臧武仲的智慧不是正道,如果用礼乐来修饰,就没有不正的了。”智慧不是正道见上文注释】程子【一条关于勇,以上伯子必须以下叔子两条三条伯子】胡氏说:“现在的成人以下,乃是子路的话【这段语意明显是子路的话,朱子认为孔子没有再次教导的言辞,所以以胡氏的说法作为第二种说法,语录前后都采纳胡氏的说法,并且说子路退下后自己说,所以没有再次教导的言辞,现在应当采纳胡氏】公孙枝【按照《左传》及注释,应当从公叔发,《集注》可能是传抄错误】臧武仲凭借防邑请求在鲁国立后代【《襄公二十三年传》说:“季武子没有嫡子,公鉏年长但偏爱悼子臧纥,为他立了公鉏后为公左宰,孟孙厌恶臧孙,季孙喜爱他。孟庄子生病时他的御者防,对公鉏说立羯,请求报复臧氏。孟孙去世,公鉏立了羯,孟氏闭门向季孙报告说:‘臧氏将要作乱,不让我们安葬。’孟氏将要避开借除于臧氏,臧孙派正夫帮助他在东门清除,甲跟随他并监视,孟氏又告诉季孙愤怒,命令攻打臧氏。臧纥斩断鹿门的关卡而出逃到邾,派人告诉他的嫡长兄臧贾,并且献上大蔡,说:‘我的罪过不及断绝祭祀,你用大蔡纳请。’贾派弟弟为以纳请,于是自己做了。臧孙到了防,派人来报告说:‘我不能害人,知道不足,不敢私自请求,如果守护祖先祭祀,不废弃两位功勋,怎敢不避开邑。’于是立臧为臧纥致防而奔齐】威公伐楚仗义执言,不通过诡道【《春秋传》僖公四年,齐侯率领诸侯的军队侵犯蔡,蔡溃败,于是伐楚,说:‘你进贡包茅不入,寡人征讨;昭王南征而不返,寡人询问。’军队前进驻扎在陉,楚子派屈完到军中,退兵驻扎在召陵,陈列诸侯的军队与屈完乘车观看,屈完与诸侯结盟】文公伐卫以致楚阴谋以取胜【起初,晋文公作为公子出亡,经过卫国不受礼遇,到了齐国,齐桓公嫁给他;到了曹国,曹国也不受礼遇;到了宋国,宋襄公赠送他马二十乘;到了楚国,子玉请求杀他,楚子送他到秦国,僖公二十四年,秦伯接纳他。二十六年,宋国因为对晋侯友善,背叛楚国。即晋、楚令尹子玉伐宋,围缗;伐齐,取谷。申叔侯戍守。二十七年,楚子与诸侯围宋。宋国到晋国告急。狐偃说:“楚国刚得到曹,而新近与卫国通婚,如果伐曹、卫,楚国必定救援,那么齐、宋就免除了。”二十八年,晋侯将要伐曹,向卫国借道,卫国不允许。从南河渡河,侵犯曹,伐卫。卫侯出逃,晋军进入曹。宋人到晋军告急。晋国拘禁曹伯,分割曹、卫的田地给宋人。子玉派宛春告诉晋军说:“请恢复卫侯,并封曹臣,也解除宋的围困。”晋侯拘禁宛春以激怒楚国,私下许诺恢复曹、卫的田地。曹、卫宣布与楚国断绝关系。子玉愤怒,跟随晋军。晋军退三舍避开,以报答楚国。楚众想停止子玉,不可。晋军驻扎在城濮,及战。狐毛设二旆而退之。栾枝使舆拖柴而假装逃跑。楚军追击。晋人以中军公族横击之。楚军大败。出谷戍,解除宋围。一战而称霸。语录:吕伯恭博议论,这一段很好,虽然太巧,节节看来都是博议。”说:“楚国和宋国都对文公有恩德,兼施则应当兼报,岂能有所偏助?文公的心,则认为宋是弱国,因为前日的恩德而亲近我;楚是强国,挟前日的恩德而凌驾我。现在楚国伐宋,为我计,固然应当助宋以厚其亲我之心,挫楚以夺其凌驾我的气势。况且我正图霸业,坐视楚的横行而不计较,那么霸权在楚了。然而立即加兵于楚,则背惠食言,谁与我?于是不攻楚而攻楚所必救,伐曹、伐卫,都是楚亲防。外无背楚之名,而内有怒楚之实,使兵端发于楚,待其先动而后应之,虽破楚而无背惠之名,为谋可谓谲矣。这还不是他最谲的。文公名义上虽救宋,而实在于胜楚。当时天下的强国只有晋与楚,必须先摧楚之锋,然后可以专霸于天下。楚子固然倦于兵,其狼戾而好战者独子玉耳。不深激子玉之怒,则将知难而退,雌雄不决矣。于是执曹伯,分曹、卫之由,所以深激其怒而趣之战也。伐曹、卫,所以救宋也。今楚果以爱曹、卫之故,将释宋围,是适投吾欲也。我复曹、卫,彼释宋围,何为不许之乎?非惟不许,又执宛春以辱之,又私许复曹、卫以挑之。惟恐激而不怒,

怒而不战,是其心果在于胜楚而不在于救宋也。人知文公救宋而止尔,孰知其谲之尤一至于此乎?至于退舍,则其谲又深矣。楚本无竞晋之心,文公多方以怒之,廹而使战。虽子玉不胜一朝之忿,然上则楚子,下则士卒,皆不欲也。乃退舍以避之,避之毋乃使子玉得假以为班师之名乎?文公岂不虑此?葢已料子玉于度内,明知子玉内懐蒍贾之语,急于立功以刷耻,见吾之退,必谓脆敌,功业易取,无若此时,虽退十舍犹将来追,况三舍乎?文公之所以肯退者,先有以必楚之不退也。心欲战而形若不欲战,用以报德,用以骄敌,用以感诸侯之心,用以作三军之愤。一世为其所眩惑,信矣。文公之善谲也,文公之谲,夫岂一端而已哉?三日而去,原欲自附于王者之师,然毁丘墓以胁曹,果王者之师耶?利小则用信,利大则用谲。三罪而民服,欲自附于王者之刑矣。然舍魏犨而屈法,果王者之刑耶?疏者则用法,爱者则用私。吾是以知文公之谲也。统而论之,大则如托狩以召王,小则如曵柴以误敌,未易徧举,要不能出一谲之外。圣人之言可畏也。履祥按:此章夫子特说桓、文,以较其正谲。桓公正处固多,亦未有全不出于谲者。桓公之谲易见,而文公之谲善谲耳。夫子首言晋文,后言齐桓,葢因文以言桓,桓公特比晋文为正尔】桓公杀公子纠章【事在《左传》庄公九年,集注节入,语极简要。王文宪谓有前贤未发之论。履祥按:程子之说,据《汉史》《淮南王传》,薄昭言桓公杀弟以安国,大约以兄弟为断。然荀子又有威公杀兄之说,杜氏、韦昭之说亦云。但二者曲直不待争兄弟而后明,顾子纠名义已失,不得为正。方齐之将乱也,鲍叔奉小白奔莒,及襄公被弑,子纠固在内也,所当正君赴难。明义讨贼,而乃奔鲁,固已忘讐弃国矣。其奔鲁也,若能乞师复讐,犹之可也。乃雍纠杀无知,内难已定,方圆再入。既而桓公先入,请国人葬,襄公正位,君齐矣。纠何为者,而管召方辅之,用师以伐国,是直以亡公子抗齐君耳。前无正君讨贼之义,后有抗君争国之非,则是仲之辅纠为不义,其罪已自可诛。桓公不诛而用之,则仲安得而讐桓乎?文定何子谓犹今之叛者,既赦,自无可死之理。此夫子所以不责其死也。或曰:然则夫子于子路、子贡之问,不明言其所以是非何也?曰:圣人之言,正如造化,无迹而功用自见,要在学者思而得之。况其事辞曲尽见于《春秋》书“公伐齐纳纠”,伐而纳之,内不受之辞也。纠不称子,不宜立也。书“齐小白入于齐”,系之齐,宜立也。齐人取子纠杀之,称“齐人”国讨也,称“子”讥齐也。书“取弱鲁也”,谓桓公杀之为巳甚矣。此则程子、吕成公亦尝言其畧矣。然则管仲将得为仁乎?曰:夫子许管仲以有仁人之功耳。然亦二子之失问也。二子以事问,而又谓管仲之非仁,故夫子以仁之事功答之。使二子之发问也,而曰“管仲仁乎”,则夫子答之又必有异矣。陈牧轩曰:以私情言之,管仲若负子纠;以公义言之,管仲则不当讐威公】九《春秋传》作纠【僖二十六年,展喜谓齐孝公曰:“桓公是以纠合诸侯”,详见《或问》。又按此,谷梁氏之说所由起。然则齐桓亦不无兵车之合,而语云“不以兵车”者,按“师能左右之曰以”,此云“不以兵车”,虽有兵车而未尝用之大战也。故《国语》曰:“诸侯甲不解累,兵不解翳弢,无弓服,无矢。”胡氏传亦曰:“自山戎以前二十余年,未尝命大夫为主将,未尝兴大众出侵伐。其后惟召陵之师,责以大义而楚自服。兵师虽众,桓公制之以律而不▯。楚人请盟,桓公接之以礼而不骄,此之谓也】如其仁【管仲虽未得为仁而利泽及人则有仁之功矣。礼记所谓与仁同功也。夫子伤周室之衰,诸夏之弱,夷狄之盛,而许管仲之仁,此圣人衰世之意也】程子【叔子】则为之也难【东汉书引此句作则其为之也难】陈成子弑简公【春秋传哀十四年夏四月,齐陈恒执其君,寘于舒州。六

译愤怒却不交战,说明他的心思确实在于战胜楚国,而不在于救援宋国。人们只知道文公救援宋国从而停止了战争,谁知道他的权谋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呢?至于退避三舍,那么他的权谋又更加深了。楚国本来没有与晋国争胜的心,文公用多种方法来激怒他们,逼迫他们交战。虽然子玉不能克制一时的愤怒,但上至楚王,下至士兵,都不愿意交战。于是退避三舍来避开他们,避开他们难道不是让子玉得以假借这个名义来撤军吗?文公难道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吗?大概他已经预料到子玉在他的算计之中,明知子玉内心怀着蒍贾的话,急于立功来洗刷耻辱,看到我们退避,必定认为我们是软弱的敌人,功业容易取得,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即使退避十舍他们还会来追击,何况只是三舍呢?文公之所以肯退避,是因为事先有办法让楚国必定不会退避。心里想要交战而表面上装作不想要交战,用来报答恩德,用来使敌人骄傲,用来感动诸侯的心,用来激起三军的愤怒。当时的人都被他迷惑,确实如此。文公善于权谋,文公的权谋,难道只是这一方面而已吗?三天后离开,原本想要把自己依附于王者的军队,然而毁坏丘墓来胁迫曹国,这真的是王者的军队吗?利益小就使用诚信,利益大就使用权谋。犯了三种罪过而百姓服从,想要把自己依附于王者的刑罚。然而赦免魏犨而屈从法律,这真的是王者的刑罚吗?关系疏远的人就使用法律,关系亲近的人就使用私情。我因此知道文公的权谋。总体而论,大的比如借狩猎之名来召见周王,小的比如拖着树枝来迷惑敌人,不容易一一列举,总之不能超出一个“权谋”的范围。圣人的话令人敬畏。履祥按:这一章孔子特意谈论齐桓公、晋文公,来比较他们的正统与权谋。桓公、文公合乎正道之处固然很多,也没有完全不出于权谋的。桓公的权谋容易看见,而文公的权谋是善于权谋罢了。孔子首先提到晋文公,后来提到齐桓公,大概是因为通过文公来谈论桓公,桓公只是比晋文公更合乎正道罢了。

【桓公杀公子纠章】这件事记载在《左传》庄公九年,朱熹的《集注》节录了它,语言极其简要。王文宪说这里有前贤未曾阐发的议论。履祥按:程子的说法,依据《汉书·淮南王传》,薄昭说桓公杀死弟弟来安定国家,大概是以兄弟关系为界限。然而荀子又有桓公杀死兄长的说法,杜预、韦昭的说法也这样说。但这两者的对错不需要争论兄弟关系就能明白,只是子纠在名义上已经失去了正当性,不能算是正统。当齐国将要发生动乱时,鲍叔牙奉送小白逃往莒国,等到襄公被弑杀,子纠本来在国内,应当扶正君主奔赴危难,申明大义讨伐贼人,却逃往鲁国,本来就忘记了仇恨抛弃了国家。他逃往鲁国,如果能够请求军队报仇,还可以说得过去。然而雍纠杀死了无知,国内的祸乱已经平定,方圆再次进入齐国。不久桓公先进入齐国,请求国人安葬襄公,确立正统地位,成为齐国的君主了。子纠算什么,而管仲、召忽正辅佐他,用军队来攻打国家,这直接是以逃亡的公子对抗齐国的君主罢了。先前没有扶正君主讨伐贼人的大义,后来有对抗君主争夺国家的错误,那么子纠辅佐子纠就是不义,他的罪过已经足以诛杀。桓公不诛杀他而任用他,那么子纠怎么能怨恨桓公呢?文定何子说就像现在的叛乱者,既然赦免了,自然没有可死的道理。这就是孔子不责备他死的原因。有人说:那么孔子对于子路、子贡的提问,为什么不明确说出他判断是非的原因呢?回答说:圣人的话,正像造化一样,没有痕迹而功用自然显现,关键在于学习者思考而获得。况且这件事的言辞曲折详尽地记载在《春秋》中,记载“公伐齐纳纠”,攻打并接纳他,这是国内不接受他的言辞。子纠不称“子”,是不应该立为君主的。记载“齐小白入于齐”,系于齐国,是应该立为君主的。齐国人捉拿子纠杀了他,称“齐人”是国家讨伐,称“子”是讥讽齐国。记载“取弱鲁也”,是说桓公杀了他太过分了。这些程子、吕成公也曾大致说过。那么管仲能算是仁吗?回答说:孔子赞许管仲有仁人的功业罢了。然而这也是子路、子贡提问的失误。两人以事情来问,又说管仲不是仁人,所以孔子以仁的功业来回答。如果两人提问时说“管仲是仁人吗”,那么孔子的回答必定又不同了。陈牧轩说:以私情来说,管仲辜负了子纠;以公义来说,管仲就不应当怨恨桓公。

九《春秋传》作纠【僖公二十六年,展喜对齐孝公说:“桓公因此纠合诸侯”,详见《或问》。又按此,谷梁氏的说法由此产生。那么齐桓公也有兵车会盟,而话说“不以兵车”,按“军队能左右它叫作以”,这里说“不以兵车”,虽然有兵车而没有曾经用于大战。所以《国语》说:“诸侯的铠甲不解开系带,兵器不离开弓袋,没有弓服,没有箭。”胡氏传也说:“自从山戎以前二十多年,未曾任命大夫为主将,未曾发动大众出征讨伐。后来只有召陵的军队,以大义责备而楚国自己服从。军队虽然众多,桓公用纪律制约他们而不放纵。楚人请求结盟,桓公用礼节接待他们而不骄傲,说的就是这个。】如其仁【管仲虽然不能算是仁人,但利益恩泽惠及人民就有仁的功业了。《礼记》所说的与仁同功。孔子哀伤周王室的衰微,中原各国的衰弱,夷狄的强盛,而赞许管仲的仁,这是圣人在衰败世道的用意。】程子【叔子】则为之也难【《后汉书》引用这句话则作“其为之也难”】陈成子弑简公【《春秋传》哀公十四年夏四月,齐国陈恒抓住他的君主,安置在舒州。六

月甲午,弑其君于舒州。孔丘三日齐而请伐齐。三公曰:“鲁为齐弱久矣,子之伐之,将若之何?”对曰:“陈恒弑其君,民之不与者半。以鲁之众,加齐之半,可克也。”公曰:“子告季孙。”孔子辞退而告人曰:“吾以从大夫之后也,故不敢不言。”按左氏所载,当以论语为正】程子【叔子】胡氏曰【此段补程子】为人章。程子曰【二段并叔子文公语録曰前段是低底为人后段是好底为人前为人欲见知于人而已后为人却真要为人然不先自已做功夫非惟为那人不得和已也丧了】孔子居卫,主蘧伯玉家【事出史记,见序说】庄周称【出庄子则阳篇曰蘧伯玉行年六十而六十化未尝不始于是之而卒诎之以非也未知今之所谓是之非五十九非也又蘧伯玉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非此句杂出淮南子书中】以智为先【出第九篇】此章凡四见【一不患人之不已知患不知人也二不患莫已知求为可知也四君子病无能焉不病人之不已知也】以德报怨【见老子恩始章然此语亦出表记观此章之答则知表记以为夫子之言者葢失其传也或因事而发其言各有所当欤故朱子语録亦取其寛身之说】不怨天【此章两知字相应但二天字似不同上意方言不得于天而不怨天下文又说知我者其天乎岂前是未定之天后是已定之天岂前是气数之天后是义理之天而义理感通之妙终有转移气化之理欤及细玩集注中却只以理推曰深味其语意则见其中自有人不及知而天独知之之妙,葢圣人只自以理知之。王文宪曰:「于事上见得理透,便是上达。天理与我黙契,便是天知】程子【一叔子,二伯子,三兼取二子】子服【孟献子之后,别为子服氏,歴惠伯、昭伯,以至景伯】命也【或问:谓此使子路堕三都、出藏甲之时】贤者避世【贤者自作一读,其次是指避世之次】程子【伯子】七人【注说:谓长沮、桀溺、丈人、晨门、荷篑、仪封人、接舆。集注取李氏之说】石门【赵善誉舆地攷曰:在今东平之境】击磬于卫【磬,编磬也,以玉为之。按此章语録忧乐之说,云是一大题目,而未尝说破。履祥谓圣人之心体用全备,未尝忘天下以为乐,亦未尝出已位以为忧,但自荷篑者观之,则以为冇心尔。圣人之心如明鉴,物自毕照;荷篑之心如反鉴,不复照物。惟其不复照物,故反以照物之鉴为有心尔。集注圣人心同天地一段,最宜玩味】硁硁【此时夫子击磬,必是声坚重而节数,故有有心之讥】以衣渉水曰厉【衣,谓里衣也。古人不裸涉水,及跨以上则不脱里衣而涉】摄【如摄齐之摄,谓以两手掲衣趋也,所谓蹇裳也】谅阴【按礼当作梁闇,天子居丧之次也。大夫士居倚庐,谓于中门之外东墙下倚木为庐。诸侯加围障,天子则又加梁楣,故名梁闇。集注不载此说,或问畧及】言君薨【与上下文不相应。按此章当从礼记曰:「子张问曰」云云。孔子曰:「古者天子崩,王世子听于冡宰三年。」家语尤详:「古者天子崩,则世子委政于冡宰三年。」成汤既没,太甲听于伊尹;武王既丧,成王听于周公。其义一也】礼达而分定【礼运语】修已以敬【上修己字轻,敬字重;下文修己字重,敬在内。上一句已该下二句;下修己二字,则上修己以敬一句】程子曰【未详夫子惩子路之失,以示工夫。之难尽,程子推敬字之极,以见功用之无穷。夫敬之功用固大,然非一人独敬便能如此感应。亦惟上下一于恭敬,则充积薰蒸,天地自位,万物自育,气无不和,四灵何有不至此?即《礼运》篇所谓“体信达顺”之道也。此当参攷《礼运》上文。又曰:“聪明睿知,皆由此出。”夫敬又非块然自守,而自能安人及物也。葢惟敬则私欲不作,心体日明,所闻无所溺,所见无所蔽,睿圣通防,智烛日广,所以事事处其当,物物得其情,则百姓人物无不安者。且可以此事天飨帝,况在人物有不可格者乎?《语録》曰:“体信是忠,达顺是恕。体信是无一毫之伪,逹顺是发而皆中节,无一物不得其所】原壤【事见《檀弓》,责其丧歌则过大而当絶,责其

译甲午日,陈恒在舒州弑杀了他的国君。孔子斋戒三天,请求出兵讨伐齐国。鲁国的三位执政大臣说:“鲁国被齐国欺凌已经很久了,您要去讨伐它,打算怎么办?”孔子回答说:“陈恒弑杀了他的国君,齐国百姓中不赞同他的占了一半。凭借鲁国的兵力,加上齐国那一半反对陈恒的百姓,是可以战胜的。”鲁君说:“您去告诉季孙吧。”孔子退下后对别人说:“我因为位列大夫之后,所以不敢不发表意见。”

根据《左传》的记载,应当以《论语》的说法为准。程子(即叔子)和胡氏说:这段文字是补充《论语·宪问》中“为人”一章的。程子说:前一段是低层次的为人,后一段是高层次的为人。前一种为人只是为了让人知道自己罢了,后一种为人却是真正想要为人。然而如果不先在自身下功夫,不仅无法为那个人,连自己也丧失了。

孔子居住在卫国时,寄住在蘧伯玉家中。庄子称赞蘧伯玉,认为他六十岁而六十次改变,未曾不开始认为是正确的而最终发现是错误的,不知道现在所谓的正确,是不是五十九岁时的错误。又说蘧伯玉五十岁时就知道四十九年来的错误。这里以智慧为先。这一章的内容在四处出现:一是“不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担心自己不了解别人”;二是“不担心没有人知道自己,追求值得被别人知道”;四是“君子担心自己没有才能,不担心别人不了解自己”。

关于“以德报怨”,见于《老子》的《恩始》章,但这句话也出自《表记》。观察这一章的回答,就知道《表记》认为这是孔子的话,大概是失传了,或者是因事而发,其言论各有其恰当之处。所以朱子的《语录》也采纳了宽待自身的说法。

关于“不怨天”,这一章的两个“知”字相互呼应,但两个“天”字似乎不同。上文的意思大概是说得不到天的赏识而不怨恨天,下文又说“了解我的大概是天吧”。难道前面是未定的天,后面是已定的天?难道前面是气数的天,后面是义理的天?而义理感通的妙用,终究有转移气化之理吗?仔细玩味《集注》,却只是以理来推论说:深深体味其语意,就会看到其中自有别人不知道而天独自知道的妙处,大概圣人只是自己以理来知道。王文宪说:“在事情上看得透彻,就是上达。天理与我默契,就是天知。”

程子说:一是叔子,二是伯子,三是兼取二子。子服是孟献子的后代,另立为子服氏,历经惠伯、昭伯,直到景伯。

关于“命也”,有人问:这是否指让子路堕毁三都、收缴私甲的时候?

关于“贤者避世”,“贤者”自读,“其次”是指避世的次一等者。程子说:伯子。

关于“七人”,注解说:指长沮、桀溺、丈人、晨门、荷篑者、仪封人、接舆。《集注》采纳李氏的说法。

关于“石门”,赵善誉《舆地考》说:在今东平境内。

关于“击磬于卫”,磬是编磬,用玉制成。根据这一章《语录》中关于忧乐的论述,这是一个大题目,但未曾说破。履祥认为圣人之心体用全备,未曾忘记天下以为乐,也未曾超出自己的本位以为忧,但从荷篑者的角度来看,就认为他有心。圣人之心如同明镜,万物自然全部映照;荷篑者之心如同反镜,不再映照万物。正因为不再映照万物,所以反而认为映照万物的明镜是有心的。《集注》中“圣人心同天地”这一段,最宜玩味。

关于“硁硁”,当时夫子击磬,声音必定坚硬沉重且有节数,所以受到有心之讥。

穿着衣服涉水叫作“厉”。衣,指里衣。古人涉水不裸露身体,及膝以上则不脱里衣而涉水。

“摄”如同“摄齐”的摄,指用双手提起衣襟快走,所谓“蹇裳”就是如此。

关于“谅阴”,根据《礼》应当写作“梁闇”,是天子的居丧之所。大夫和士居住在倚庐,指在中门外东墙下倚木搭建的庐舍。诸侯加设围障,天子则又加设梁楣,所以名叫梁闇。《集注》未记载此说,《或问》略有所及。

关于“言君薨”,与上下文不相应。根据这一章应当从《礼记》的说法:“子张问曰”云云。孔子说:“古时天子去世,王世子听命于冢宰三年。”《家语》更为详细:“古时天子去世,则世子将政事委托给冢宰三年。”成汤去世后,太甲听命于伊尹;武王去世后,成王听命于周公。其义理是一致的。

关于“礼达而分定”,出自《礼运》篇。

关于“修己以敬”,上面的“修己”字轻,“敬”字重;下文的“修己”字重,“敬”字在内。上面一句已经包含了下面两句;下面的“修己”二字,则包含了上面的“修己以敬”一句。

程子说:未详夫子惩戒子路的过失,以显示工夫之难尽,程子推究“敬”字的极致,以见功用之无穷。夫“敬”的功用固然广大,然而并非一人独自恭敬就能如此感应。只有上下统一于恭敬,那么充积薰蒸,天地自然定位,万物自然化育,气无不和,四灵何有不至此?这就是《礼运》篇所说的“体信达顺”之道。这应当参看《礼运》上文。又说:“聪明睿知,皆由此出。”夫“敬”又不是呆板地自我固守,而自然能安人及物。大概只有恭敬,私欲才不作祟,心体日益清明,所闻无所沉溺,所见无所遮蔽,睿圣通防,智慧日益广博,所以事事处理得当,物物得其情理,那么百姓人物无不安定。况且可以以此事天飨帝,何况在人物中有不可感化的呢?《语录》说:“体信是忠,达顺是恕。体信是无一毫之伪,达顺是发而皆中节,无一物不得其所。”

关于“原壤”,事见《檀弓》,责备他丧歌则过错太大而应当断绝关系,责备他

夷俟则因小以责大,非止为夷踞也】阙党童子【或问,引《家语》,恐是叔仲会。按叔仲会鲁人,字子期,少孔子五十嵗,与孔琁年相比。二孺子俱执笔迭侍于夫子。孟武伯见而问曰:“此二孺子之防也,于学岂能识于壮哉?”孔子曰:“然,少成则若性也,习惯则自然也】

译夷俟就因此借小事来苛责大事,不仅仅是因为夷踞的缘故】阙党的童子【有人询问,引用《孔子家语》,恐怕是指叔仲会。查考叔仲会是鲁国人,字子期,比孔子小五十岁,与孔琁年龄相仿。这两个童子都拿着笔轮流侍奉在孔子身边。孟武伯看到后问道:“这两个童子的防备(或指谨慎态度),对于学习来说,难道能在成年时有所认识吗?”孔子说:“是的,年少时形成的习惯就像本性一样,习以为常就变成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