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论孟集注考证八

论语集注攷证卷九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64–68 段

有所系而不为恶。然尧之明思,每制一物,便有深逺思致。只如围棋虽局戏,便有无穷之变。沈括谓书万字五十三方得其局数,一万字是万策,一万字巳是万万】徼伺,察也【汉书:游徼谓巡察盗贼也,边亦谓徼,谓伺察夷狄侵盗也】庄涖,慈畜【庄慈二字虽补文意,而实在文意之间】微子

译有所牵系而不作恶。然而尧的明智思虑,每制定一种事物,便有着深远的思致。就像围棋虽然是棋类游戏,却有着无穷的变化。沈括说用五十三万个万字才能得到棋局的总数,一万字是万策,一万字已经是万万。徼,是伺察的意思。《汉书》说游徼是指巡察盗贼,边境也称作徼,是指伺察夷狄的侵扰和盗窃。庄涖,慈畜。“庄慈”二字虽然是补入的文意,但确实存在于文意之中。微子

微子去之【微子名启,按《书·防子》篇,微子所以自处者不过曰:“吾家耄逊于荒”,谓欲遯于荒野也。箕子所以处《防子》亦曰:“诏王子出廸,王子弗出,我乃颠隮”,则亦欲其遯出而已。而孔安国乃有“知纣必亡而奔周”之说,何微子背弃君亲而求为后之速也?此必不然矣。而《左传》又冇“武王克商,彻子启而缚衔璧,衰绖与衬之说”,是尤传之讹者也。夫武王伐纣耳,非讨微子也。使微子而未遯,则而缚衔璧亦非其事也。且如孔氏之说,则微子久已奔周矣;如左氏之说,则微子面缚请降矣。武王岂不闻微子之贤?纵其时事势无复可拘,废昏立明之节,然宾王家备三恪,何不即以处微子,而顾首以处武庚也?武王不亦失人,而微子不亦见却,可羞之甚乎?故文宪子王子谓面缚衔璧必武庚也,后世失其传也。武王为生民请命,其于纣放废之而已矣,必不加兵其颈也。既而入商,则纣己自焚矣。武庚为纣嫡冡,父死子继,则国家乃其责,故面缚衔璧,衰绖舆榇,造军门以请罪焉。武王悼纣之自焚,故怜武庚之自罪,是以释其缚,焚其衬,使奉有殷之祀,亦不絶纣也。若微子则遯于荒野,一时武王释箕子之囚,封比干之墓,百尔恩礼举行,悉徧而未及微子,以微子遯野未之获也。迨武庚再叛,卒于就戮,始求微子以代殷后,而微子于此义始不可辞耳。前日奔周之说,毋乃躁谬已乎?至于箕子、比干俱以死諌,偶比干逢纣之怒而杀之,箕子偶不见杀而囚之为奴尔。囚而为奴,如汉法髠钳为城旦舂,论为鬼薪是也。而说者又谓箕子之不死以道未及传也。夫道在可死,而曰吾将生以传道,则异日▯防之美,新拟《易》可以自附于箕子之列矣。且箕子岂知他日之必访已而不死以待之哉?此皆二千余年间诬罔圣贤之论,故集注不取奔周之说,则意可知】箕子【尚书传】纣太师,史记纣亲戚也。庄子曰:「箕子胥余」,司马云名也,详见上文】比干【史记曰:「王子比干者,亦纣之亲戚也。」大纪曰:「比干极谏,陈先王天命不易,国家将亡之明徴,请王洗心易行,伏于象魏之门。纣大怒曰:「吾闻圣人之心有七窍,遂剖而视之】士师狱官【古者民朴少学,而习文史有才能者谓之士,狱官民之司命,则以士为之,其长则为士师,后世遂以狱官为士师】景公章程子【未详】史记定公十四年,孔子为鲁司冦【至】沮之【孔子生长于鲁,至是五十余年,天下之士多从之者,鲁之君臣岂有不知其贤而未尝能用?孔子也,定公之十年,一旦起而用之,论语左氏皆不言其故,独孟子称孔子于季桓子见行可之仕,而此篇谓季桓子受女乐不朝孔子,行是孔子此时之行藏系季桓子之用舍也,何哉?鲁自三家四分公室,而季氏取其二,季氏専鲁而鲁公无民久矣。使鲁之君而欲用孔子,岂能遽夺季氏之权以畀孔子?季氏亦岂肯逊已之权以与孔子哉?自定公之五年,季平子卒,其家臣阳虎始用事,乃执桓子,囚之,辱之于晋,防之于齐师,且盟且诅。八年又将享桓子而杀之,仅而获免。当是时,非惟鲁国不可为,而季氏亦自不可支矣。桓子于此亦谋所以为止乱兴衰之计,故举孔子于公而试用之。已而政声四达,郤齐而归地,于是摄行相事,堕三都。夫三都者,三家之疆邑也。当是时,公山弗櫌在费,而郈侯犯之乱未久也。三家之有三都,本非公室之便,而三都之为三都,至是亦非三家之便矣。故仲孙氏始堕郈,继而季桓子堕费,已而孟孙氏不肯堕郕,围之弗克。其不肯堕郕也,公敛处父之言曰:「无郕是无孟氏也。」然则无费是亦无季氏也,而堕之。当是时,桓子之心未敢自讣其私也。夫三都已堕其二,则郕之不堕固亦未害夫子。久之必有处矣。既而鲁国方治,而齐人乃归女乐以沮之。夫使孔子上下之交方固,桓子之志未移,则一女乐岂足以间之?齐人素善谋功利者,归女乐而谓足以间鲁之用孔子,寜不几于儿戏乎?是殆必得其间矣。季氏权臣也,桓子舍已之权以听孔子,而

译微子离开了商朝。【微子名启,根据《尚书·微子》篇,微子自我处分的说法不过是:“我家老迈,流亡于荒野”,意思是想要逃往荒野。箕子在《微子》篇中的态度也说:“劝告王子出走,王子不肯出走,我便会随之覆灭”,这也是希望他出走罢了。而孔安国却有“知道纣王必亡而投奔周朝”的说法,为什么微子背弃君亲而急于寻求成为后嗣呢?这必定不是事实。而《左传》又有“武王攻克商朝,微子启面缚衔璧,穿着丧服带着棺材”的说法,这更是传闻中的错误。武王只是讨伐纣王,并非讨伐微子。假如微子没有逃走,那么面缚衔璧也不是他的事。况且如果按照孔氏的说法,微子早就投奔周朝了;如果按照左氏的说法,微子已经面缚请降了。武王难道没听说微子的贤德吗?纵然当时局势无法拘泥于常理,遵循废黜昏君、拥立明君的原则,但周朝备有三恪之礼以宾礼对待前朝后裔,为什么不直接用来安置微子,反而首先用来安置武庚呢?武王不是失策了吗,而微子不是被拒绝了吗,这真是极其羞耻啊!所以文宪子王子说面缚衔璧的必定是武庚,后世失传了真相。武王为百姓请命,对于纣王只是放逐废黜罢了,必定不会加兵于他的颈项。等到进入商都,纣王已经自焚了。武庚是纣王的嫡长子,父亲去世儿子继位,那么国家就是他的责任,所以他面缚衔璧,穿着丧服带着棺材,到军门前请罪。武王哀悼纣王自焚,所以怜悯武庚自我归罪,因此解开了他的束缚,烧掉了他的棺材,让他奉守殷商的祭祀,也不断绝纣王的香火。至于微子则逃往荒野,当时武王释放了箕子的囚禁,封了比干的坟墓,各种恩惠礼节都施行了,遍及众人却没有轮到微子,因为微子逃往荒野没能找到他。等到武庚再次叛乱,最终被杀,才开始寻求微子来代替殷商的后嗣,而微子在这时道义上才不可推辞。先前投奔周朝的说法,岂不是轻率荒谬吗?至于箕子、比干都因死谏,恰好比干碰上纣王的愤怒而被杀,箕子恰好没被杀而被囚禁为奴罢了。被囚禁为奴,就像汉代的髡钳之刑做城旦舂,判为鬼薪一样。而解说者又说箕子不死是因为道统还没有传到。道义在于可以死,却说我要活着来传道,那么日后那些苟且偷生、新编《易经》的人都可以自附于箕子的行列了。况且箕子难道知道日后必定会来访问自己而不死以等待吗?这些都是两千多年来诬蔑圣贤的言论,所以《集注》不采纳投奔周朝的说法,意思就可以知道了】箕子【《尚书传》说:纣王的太师。《史记》说:纣王的亲戚。《庄子》说:“箕子胥余”,司马贞说这是名字,详见上文】比干【《史记》说:“王子比干,也是纣王的亲戚。”《大纪》说:“比干极力劝谏,陈述先王天命不可改变、国家将要灭亡的明显征兆,请求君王洗心革面,伏在象魏之门。纣王大怒说:‘我听说圣人的心有七个孔窍,’于是剖开他的心查看】士师是狱官【古时候民风淳朴,学问少,而熟悉文史有才能的人称为士,狱官掌管百姓的性命,就由士担任,其长官称为士师,后世于是把狱官称为士师】景公章程子【不详】《史记》定公十四年,孔子担任鲁国司寇【直到】阻止他【孔子生长在鲁国,到这时五十多年了,天下的士人多跟从他,鲁国的君臣哪有不知道他的贤德而未曾任用孔子的呢?定公十年,突然起用他,《论语》《左传》都不说原因,只有孟子称孔子对于季桓子有“见行可之仕”的说法,而这篇说季桓子接受女乐不再朝见孔子,这说明孔子此时的行藏取决于季桓子的用舍,为什么呢?鲁国自从三家四分公室,而季氏占了两份,季氏专权鲁国而鲁公没有百姓已经很久了。如果鲁君想要任用孔子,怎么能立刻夺取季氏的权力交给孔子呢?季氏又怎么会肯让出自己的权力给孔子呢?自从定公五年,季平子去世,他的家臣阳虎开始掌权,于是拘捕季桓子,囚禁他,在晋国侮辱他,在齐军前防备他,并且盟誓又诅咒。八年又要宴请季桓子而杀他,仅仅得以幸免。在这个时候,不仅是鲁国不可为,连季氏自己也支撑不住了。季桓子在此谋划止乱兴衰的计策,所以向国君举荐孔子试用。不久政声远播,退却齐国军队并收回土地,于是代理相国事务,毁坏三座城池。那三座城池,是三家的强邑。当时,公山弗扰在费邑,而郈邑侯犯的叛乱不久。三家拥有三座城池,本来对公室不便,而三座城池成为三座城池,至此也对三家不便了。所以仲孙氏首先毁坏郈邑,接着季桓子毁坏费邑,不久孟孙氏不肯毁坏郕邑,围攻它没能攻克。不肯毁坏郕邑,公敛处父的话说:“没有郕邑就没有孟氏了。”那么没有费邑也就没有季氏了,却毁坏了它。当时,季桓子的心还不敢自认私心。三座城池已经毁坏了两座,那么郕邑不毁坏本来也不妨害夫子。久了必定会有办法的。不久鲁国正在治理,而齐国人却送回女乐来阻止他。如果孔子上下关系正稳固,季桓子的志向未变,那么一个女乐难道足以离间他们吗?齐国人向来善于谋划功利,送回女乐而认为足以离间鲁国任用孔子,难道不近乎儿戏吗?这必定是得到了可乘之机。季氏是权臣,季桓子舍弃自己的权力听从孔子,而

堕其名都,以强公室,其中岂无介介者?顾以哀败之余,借之振起。今纪纲既定,外侮既却,鲁既治矣。桓子岂甘终于自绌者?纵桓子甘之,季氏私人必有以为不利者,故其信任之意必已渐衰,特未敢骤舍孔子,而孔子顾亦无隙可行尔。故齐人归女乐以促之。夫齐何惧于我,而归女乐?于事可疑,于礼非正。有国者固不可陷,此为隣国所觇也。使桓子而犹为夫子之听,岂其受此?受之巳非矣。而又君臣荒婬,其中三日不朝,故孔子去之。然攷之孟子与史记,盖为膰肉不至而行也。而此篇则为为女乐,盖孔子之行决于此,而特发于膰肉尔。孟子曰:「孔子为鲁司冦,不用从而祭,膰肉不至,不税冕而行。」夫谓之不用,则不用固久矣。受女乐其事一也。夫郊之必致膰于大夫,彜礼也。孔子何此之待哉?待遇之衰必有日矣。夫使其致膰犹彜礼也,而不致,是显然踈却之也。于是而行,复何俟哉?此夫子之出处本末事情也。朱子于此取范氏之言,谓此篇记仁贤之出处,而折中以圣人之行,以见中庸之道。何以见其为中庸也?曰:合齐鲁而观之,于齐不用,则礼虽隆而去,去他国之道也。于鲁不用,则礼衰而去,去父母国之道也。使孔子以所以去鲁者去齐,则于道为不及;以所以去齐者去鲁,则于道为太过矣。分齐鲁而观之,当在齐也。季孟之礼固非所以待孔子,然犹将用之而去,则为太过。曰不能用矣,顾以礼隆而留,则又不及也。此去齐所以为中也。当在鲁也,女乐未受,逆探其未形之意而去。之过也,受女乐,不朝而去之,则中矣。然于父母之邦而如此,亦微过也。故于膰肉不至而去,为得其中;膰肉不至而不去,则又不及矣。此去鲁所以为中也,此中庸之道也。然则三仁、柳下惠何以未得为中庸?曰:世谓微子归周固妄也,遯去而已。然微子仁于清,视夫子之去鲁则为过;比干仁于忠,视夫子之去齐为不及;箕子、柳下惠降志辱身,视夫子之去鲁又为过于和而不及于中矣。抑三仁之于纣亲,则诸父诸兄;职则父师、少师也。其终始力量止于如此。若伊尹、周公处之,又必有道矣。而况于孔子,圣人大用,固非贤人所及。故愚又推而索言之】楚狂接舆【舆,《庄子》一本又作“与”,同音。余楚人,姓陆,名通。皇甫諡曰接舆。躬耕,楚王遣使以黄金百镒、车二驷聘之,不应。与其妻共隐。又《列女传》曰:楚接舆躬耕以为食。楚王使使者持全百镒、车二驷往聘迎之,曰:“王愿请先生治淮南。”接舆笑而不应,使者遂不得与语而去。妻从市来曰:“先生少而为义,岂将老而遗之哉?门外车迹何其深也!”接舆曰:“王不知吾不肖也,欲使我治淮南,遣使者持金驷来聘。”其妻曰:“得无许之乎?”接舆曰:“夫富贵者,人之所欲也,子何恶我许之?”其妻曰:“吾闻义士非礼不动,不为贫而易操,不为贱而改行。妾事先生,躬耕以为食,亲绩以为衣,食饱衣暖,据义而动,其乐亦自足矣。若受人重禄,乘人坚良,食人肥鲜,而将何以待之?”接舆曰:“吾不许也。”妻曰:“君使不从,非忠也;从之又违,非义也。不如去之。夫负釡甑,妻载纴器,变名易姓而逺徙,莫知所之。”《楚词》云:“接舆髠首。”注云:“接舆后自髠。”又《庄子》载其歌鳯句甚多,然出于附防诋訾,但当以《论语》所载为正。葢知尊圣人而叹其衰,知爱圣人而忧其殆,而不知圣人之中道也】趋不同【去声】长沮、桀溺【古之隠者,不以姓名自见,人亦不得而知之,《论语》所载,若荷篑、晨门、荷篠丈人,皆以其物与其事名之,不得姓名之真也。独长沮、桀溺,若得其名氏者然。长与桀,古无此姓氏,而名又皆从水。夫子使子路问津而不告,则一时何自而识其姓名?讣亦以其物色名之。葢二人偶耕于田,其一长而沮洳,其一人桀然高大而涂足,故因以其物色名之,犹荷篠丈人之云尔。昔尝疑三代之末,隠者甚众,二人偶遇夫子而知之,其不闻于世者,不知其几

译毁掉他的名都,以加强公室的权力,其中难道没有心怀不满的人吗?只是鉴于哀公失败后的残余势力,借他们来振兴国家。如今法纪已经确立,外患已经击退,鲁国已经治理好了。桓子难道甘心终于自我贬损吗?即使桓子甘心于此,季氏的私党也一定有认为对自己不利的人,所以他对孔子的信任之意必然已经逐渐衰退,只是不敢突然舍弃孔子,而孔子也没有可乘之机罢了。所以齐国人送女乐来促使他离开。齐国对我有什么可惧的,却送女乐来?这件事可疑,于礼也不正当。有国君的人本来就不应陷入这种境地,这是被邻国窥探到了。如果桓子还听从夫子,难道会接受这个吗?接受就已经不对了。再加上君臣荒淫,其中三天不上朝,所以孔子离开了。然而考察孟子和史记,大概是因为祭肉没有送到而离开的。而这一篇却说是因为女乐,大概是孔子离开决定于此,而只是因祭肉之事而爆发罢了。孟子说:“孔子担任鲁国司寇,不被任用却参与祭祀,祭肉没有送到,不脱冕就离开了。”既然说不被任用,那么不被任用本来就已经很久了。接受女乐这件事是一样的。郊祀必定要把祭肉送给大夫,这是常礼。孔子为什么要等待这个呢?待遇的衰退必然有日积月累的过程。如果送祭肉还遵循常礼,而不送,这是显然地疏远排斥他。于是离开,还等待什么呢?这是夫子出处的本末实情。朱子在这里采纳范氏的话,说这一篇记载仁贤的出处,而折中于圣人的行为,以体现中庸之道。怎么体现它是中庸呢?说:合齐、鲁两国来看,在齐国不被任用,那么礼节虽然隆重也离开,这是离开他国的道理。在鲁国不被任用,那么礼节衰退就离开,这是离开父母之邦的道理。如果孔子用离开鲁国的理由离开齐国,那么在道上就有所不及;用离开齐国的理由离开鲁国,那么在道上就有所太过。分开齐、鲁两国来看,应当在齐国时。季孙、孟孙的礼节本来就不是用来对待孔子的,然而还要因为礼节隆重而离开,那就太过分了。说不能任用了,却因为礼节隆重而留下,那就又有所不及。这就是离开齐国之所以为中的原因。应当在鲁国时,女乐还没有接受,预先推测其未显露的意图而离开,这是过错;接受女乐,不上朝而离开,这就适中了。然而在父母之邦如此,也略微有过错。所以因祭肉没有送到而离开,是得其中;祭肉没有送到而不离开,那就又有所不及。这就是离开鲁国之所以为中的原因,这就是中庸之道。那么三仁、柳下惠为什么没有得为中庸呢?说:世人说微子归周本来就是一种妄说,只是逃避罢了。然而微子仁于清,比起夫子离开鲁国来说就太过;比干仁于忠,比起夫子离开齐国来说就有所不及;箕子、柳下惠降志辱身,比起夫子离开鲁国来说又过于和顺而不及中。况且三仁对于纣王是亲人,是诸父诸兄;职位则是父师、少师。他们的始终力量只限于如此。如果伊尹、周公处在这种境地,又必然有别的道理。何况孔子,圣人大用,本来就不是贤人所能企及的。所以我又推而索言之。

楚狂接舆(舆,《庄子》一本又作“与”,同音。余是楚国人,姓陆,名通。皇甫谧谥号为接舆。亲自耕种,楚王派遣使者带着百镒黄金、两辆四马车聘请他,他不答应。与妻子一起隐居。又《列女传》说:楚国的接舆亲自耕种作为食物。楚王派使者拿着百镒黄金、两辆四马车前往聘请迎接他,说:“大王愿意请先生治理淮南。”接舆笑着不答应,使者于是不能与他说话就离开了。妻子从市场回来,说:“先生年轻时行义,难道老了要抛弃它吗?门外的车迹为什么这么深!”接舆说:“大王不知道我不贤,想让我治理淮南,派遣使者拿着黄金和车马前来聘请。”妻子说:“难道答应了吗?”接舆说:“富贵是人之所欲,你为何厌恶我答应?”妻子说:“我听说义士非礼不动,不因贫穷而改变操守,不因卑贱而改变品行。妾侍奉先生,亲自耕种作为食物,亲自纺织作为衣服,吃饱穿暖,依据义理行动,其乐也自足了。如果接受别人的重禄,乘坐别人的坚车良马,吃别人的肥美鲜食,那将用什么来回报呢?”接舆说:“我不答应。”妻子说:“君主的命令不从,不是忠;听从了又违背,不是义。不如离开。丈夫背着釜甑,妻子载着纺织器具,改名换姓而远徙,没有人知道去哪里。”《楚辞》说:“接舆剃光头发。”注说:“接舆后来自己剃光头发。”又《庄子》记载他歌凤的句子很多,然而出于附会诋毁,只应当以《论语》所载为准。大概知道尊重圣人而叹息其衰微,知道爱护圣人而担忧其危险,而不知道圣人的中道。)

趋(去声)不同

长沮、桀溺(古代的隐者,不以姓名自显,人们也无法知道他们,《论语》所载,如荷篑、晨门、荷筱丈人,都是以其物与其事命名,得不到姓名的真实。只有长沮、桀溺,好像得到了他们的名氏。长与桀,古代没有这样的姓氏,而名字又都从水。夫子让子路问渡口而不告诉,那么当时从哪里知道他们的姓名?大概也是以其物色命名。大概两人偶然在田里耕种,其中一个长而沮洳,另一个人桀然高大而涂足,所以因其物色命名,如同荷筱丈人那样。从前曾怀疑三代末年,隐者很多,两人偶遇夫子而知道他们,那些不闻名于世的,不知有多少

矣。何文定曰:二人亦非常人,为其气魄大,故自有与圣人相感召处。王文宪曰:勉斋尝云,在今日救世之道,正当扶起沮溺等人,便知老先生得运用天下之机】程子【未详】福州有国初时冩本【说见第七篇他论下,葢今之监本乃五代时冯道所定,故国初时福州冩本与此不同】决性命之情以饕富贵【庄子骈拇篇曰:今世之仁人蒿目而忧世之患,不仁之人决性命之情而饕富贵。又“性命之情”四字,庄子屡言之。辅汉卿曰:谓决絶在我性命之情,而唯富贵在外之是贪】伯夷叔齐【说见第五篇】虞仲即仲雍【史记呉世家曰:泰伯弟仲雍,皆周大王子,而王季歴之兄也。季歴贤而有圣子昌,大王欲立季歴以及昌,于是泰伯、仲雍乃犇荆蛮。为吴太伯卒无子弟,仲雍立,是为呉仲雍。左传曰:泰伯端委以治呉,及卒,雍嗣之,断髪文身。史又曰:仲雍卒,子季简立;季简卒,子叔达立;叔达卒,周武王克殷,求泰伯、仲雍之后,得周章,周章已君呉,乃封周章弟虞仲。葢周章弟字仲,始封于虞,故曰虞仲。仲雍本字仲,而为吴之始祖,故后代亦称虞仲,所以祖与孙同号也】夷逸、朱张不见经传【按夷逸不知何人,说者以为虞仲隠逸于夷,故曰虞仲夷逸,然当自是一人,或不知其姓名,以夷逸号之耳。朱张,邢疏云:王弼谓字子弓,即荀卿所称仲尼子弓者,履祥恐即周章,武王求之而不反,故亦谓之逸民,令亦不敢为一定之说】少连,东夷人【礼记曰:少连、大连,善居防三日不怠,三月不解,朞悲哀,三年忧,东夷之子也。家语谓夫子闻之于晏平仲】柳下惠、少连虽降志【至】不求合【降志辱身,不羞污君,不卑小官。少连居于东夷之类,不枉己求合,如必以其道,不自失焉。居防合礼之类】方外【出《庄子·大宗师》篇:子桑户死,仲尼使子贡往待事焉。其友孟子反、子琴张临尸而歌。子贡以告孔子曰:「彼何人者耶?」孔子曰:「彼游方之外者也,而丘游方之内者也。外内不相及,而吾使女往吊之,丘则陋矣】张子曰:周衰乐废【至】以去乱【此段初尝疑之,及见《唐史》安禄山乱,使梨园弟子奏乐,若雷海清辈皆毁乐器被杀而不悔,彼俗乐尚能如此,况识先王之正乐者乎?诸子既识先王之正乐,决不肯舞《八佾》于季氏,歌《雍》于三家,为僭侈伶人矣,故皆去之】施陆氏本作弛【施开元本作弛,即孟蜀石经也】

译了。何文定说:这两个人也不是普通人,因为他们的气魄宏大,所以自然有与圣人相互感召的地方。王文宪说:勉斋曾经说,在当今拯救世道的办法,正应当扶起沮溺等人,便知道老先生掌握了运用天下的关键。】程子【不详】福州有宋初时的抄本【说法见于第七篇他论下,大概现在的监本乃是五代时冯道所定的,所以宋初时福州的抄本与此不同】割裂性命的真情去贪求富贵【《庄子·骈拇篇》说:当今世间的仁人举目而忧虑世间的祸患,不仁的人割裂性命的真情而贪求富贵。又“性命之情”这四个字,庄子多次提到。辅汉卿说:是说割裂在我性命中的真情,而只贪求外在的富贵】伯夷、叔齐【说法见于第五篇】虞仲就是仲雍【《史记·吴世家》说:泰伯的弟弟仲雍,都是周太王的儿子,而王季历的哥哥。季历贤能且有圣子昌,太王想立季历以便传位给昌,于是泰伯、仲雍就逃奔到荆蛮之地。因为吴太伯去世没有子嗣,仲雍继位,这就是吴仲雍。《左传》说:泰伯穿着礼服治理吴国,等到去世,仲雍继承他,剪断头发,身上刺花纹。史书又说:仲雍去世,儿子季简继位;季简去世,儿子叔达继位;叔达去世,周武王攻克殷商,寻找泰伯、仲雍的后代,找到了周章,周章已经做了吴君,于是封周章的弟弟虞仲。大概周章的弟弟字仲,最初封在虞地,所以叫虞仲。仲雍本来字仲,却是吴国的始祖,所以后代也称虞仲,因此祖孙同号】夷逸、朱张不见于经传【按夷逸不知是什么人,解说的人认为虞仲隐逸于夷地,所以叫虞仲夷逸,但这应当是一个人,或许不知其姓名,用夷逸来称呼他罢了。朱张,邢昺疏说:王弼说字子弓,就是荀子所称的仲尼子弓,履祥恐怕就是周章,武王寻找他而不返回,所以也称他为逸民,现在也不敢定为确切的说法】少连,是东夷人【《礼记》说:少连、大连,善于居丧,守丧三天不懈怠,三个月不解除哀痛,一年悲哀,三年忧愁,是东夷的子弟。《家语》说孔子从晏平仲那里听到这件事】柳下惠、少连虽然降低志向【至】不追求迎合【降低志向侮辱自身,不以侍奉污浊的君主为羞耻,不以担任小官为卑微。少连居住在东夷这类地方,不委屈自己以求迎合,如果一定要按照自己的道,不失去自我。居丧符合礼制之类】方外【出自《庄子·大宗师》篇:子桑户死了,孔子派子贡去帮忙料理丧事。他的朋友孟子反、子琴张对着尸体唱歌。子贡把这事告诉孔子说:“他们是什么人呢?”孔子说:“他们是游于方外的人,而我游于方内的人。内外不相及,而我让你去吊唁,我就浅陋了】张载说:周朝衰微音乐废弛【至】以去除混乱【这段起初我曾怀疑,等到看到《唐史》安禄山作乱,让梨园弟子奏乐,像雷海清这类人都毁坏乐器被杀而不后悔,那些俗乐尚且能这样,何况懂得先王正乐的人呢?这些贤人既然懂得先王的正乐,决不会在季氏那里跳《八佾》舞,在三家那里唱《雍》诗,做僭越奢侈的伶人,所以都离开了】施陆氏本作弛【施开元本作弛,就是孟蜀石经】

论语集注攷证巻九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注攷证卷十

  元 金履祥 撰

  子张

  有所得而守之太狭则德孤【德孤出易坤文言敬义立而德不孤谓敬义并立而德不孤单也】小道如农圃医卜之属【农如楚之许行为神农之言汉书艺文志农家者流诸书圃如种树之书畜牧之方医如方衇诸书卜则龟书周礼三兆今亡史记▯防传畧存一二】杨氏曰百家众技犹耳目口鼻皆有所明而不能相通【庄子天下篇曰天下大乱圣贤不明道德不一天下多得一察焉以自好譬如耳目口鼻皆有所明不能相通犹百家众技也皆有所长时有所用虽然不该不徧一曲之士也】四者皆学问思辨之事耳未及乎力行而为仁也然从事于此则心不外驰而所存自熟故曰仁在其中矣【集注前篇凡言在其中者皆不求而自至之辞以此例之则仁在其中者亦是此章言学问思辨之事而仁在其中盖谓从事四者则心不外驰而所存自熟也中庸安行为仁力行近乎仁而孔门问仁者夫子皆于行上告之如答顔冉樊迟可知】大德小德犹言大节小节闲阑也所以止物之出入【谓如以木阑遮防人出入也律阑入法汉书内之闲中闲若今勾阑也】子游讥子夏弟子于威仪容节之间则可矣【洒扫凡曲礼所载粪之礼与少仪弟子职所载洒扫布席之节皆是应对凡曲礼所载名称辞令及仪礼少仪所载礼辞皆是应假借去声进退仪礼曲礼少仪所载升降上下揖逊拜跪之仪皆是】倦如诲人不倦之倦区犹类也【区字从品犹言品类也如区分区画皆是】言君子之道非以其末为先而传之非以其本为后而倦敎【古书于怠惰等字皆从心独倦字从人盖指及人之怠而言也故论语曰诲人不倦孟子云敎不倦则倦字指怠于敎人而言所以集注正作倦说集注先后指本之深浅而言程子先后指敎者之次第而言】洒扫应对便是形而上者,理无大小故也,故君子只在谨独【王文宪曰:谨独二字最密至微处照对不到,理便间断】程子数条【程子此章发明圣贤阃奥,集注先后指本末深浅言,程子先后指教者次第言,前一条释子夏正意,四条辨子游本末之说明,子夏始卒之意】优有余力也【此章先言仕,盖本为仕而不学者设,当时多是世族子弟未学而仕者,亦有学未成为贫而仕者,如所谓抱闗委吏之类,优谓尽其事而有余暇也,下句因上句而交发,集注下文资验二字最妙】孟庄子【左氏所载及夫子所言加于人一等,大学传所引孟子所引,其贤可知,集注指献子贤德二句而后不改者可以为孝】哀矜勿喜【喜者得狱之情快巳之察也,哀矜则生寛慈,喜则生深刻】夫子不可及章【夫子之不可及一节言圣徳之体高妙也,夫子之得邦家至其可及也一节言圣德之用神速也,体人所难知故又指其用言之,然得邦家为其得天下国家而用之也,惜乎夫子未尝得邦家而用之而神化之功不见于斯世,然虽穷而在下而一二用处亦可以窥见矣】

  尧曰

尧曰:「咨!章咨!嗟叹声【咨,古《文尚书》并作「资」,用「资命」之意,如所谓「咨十有二牧曰」,则「咨」非「嗟」也,所以集注总作「咨命」之辞】中者无过不及之名【执其中,此授以治天下之要诀也。圣人治天下,惟执此无过不及之准尔。然此章不见于书,王文宪谓此《尚书》之脱简,当在舜让于德弗嗣之下】子张问于孔子【子张问,古《论语》分此下自为一篇,题曰「子张问】君子无众寡,无小大,无敢慢,斯不亦泰而不骄乎?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君子不畏众而弱寡,不重大而轻小,视之如一,无一敢慢者,是不骄也。君子临民以庄,葢以严敬持己,非以此加人也,故威而不猛】出纳之际,乃或吝而不果,则是有司之事,而非为政之体【有司掌财之官,收支俟命,不敢自专者,此有司之职,非为人上之体也。迟疑靳吝致误,非小。此段说政令刑赏,此一句是说赏】不知命章【论语》二十篇格言多矣,至此篇言帝王相传与为政之畧,而又以此三言结之,盖切要丁寜之语。《中庸》之篇始言一理,中散万事,言至诚

译《论语集注考证》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注考证》卷十

元 金履祥 撰

子张

有所得而守之太狭,则德孤【“德孤”出自《易经·坤卦·文言》“敬义立而德不孤”,意为恭敬与道义并立,德行便不孤单】。小道如农圃、医卜之类【农,如楚国的许行宣扬神农之言,《汉书·艺文志》农家类诸书;圃,如种树之书、畜牧之法;医,如方脉诸书;卜,则如龟书,《周礼》三兆,今已亡佚,《史记》略存一二】。杨氏说:“百家众技,犹如耳目口鼻,皆有所明而不能相通【《庄子·天下篇》说:“天下大乱,圣贤不明,道德不一,天下多得一察焉以自好。譬如耳目口鼻,皆有所明,不能相通,犹百家众技也,皆有所长,时有所用。虽然,不该不遍,一曲之士也”】。这四项都是学问思辨的事罢了,尚未达到力行而为仁的境界。然而从事于此,则心不外驰,而所存自熟,所以说仁在其中了【《集注》前篇凡说“在其中”的,都是不求而自至的意思。以此类推,则“仁在其中”也是这个意思。本章说学问思辨之事而仁在其中,是说从事这四项,则心不外驰而所存自熟。《中庸》说“安行为仁,力行近乎仁”,而孔门问仁者,夫子皆在行为上告知,如回答颜回、冉有、樊迟可知】。大德小德,犹言大节小节,闲阑也,所以止物之出入【谓如以木阑遮拦人出入也。“律阑入法”,《汉书》内之“闲中”,闲若今勾阑也】。子游讥子夏弟子于威仪容节之间,则可矣【洒扫,凡《曲礼》所载粪之礼,与《少仪》、《弟子职》所载洒扫布席之节皆是;应对,凡《曲礼》所载名称辞令,及《仪礼》、《少仪》所载礼辞皆是;应假借去声;进退,仪礼、《曲礼》、《少仪》所载升降上下、揖逊拜跪之仪皆是】。倦,如“诲人不倦”之倦;区,犹类也【“区”字从品,犹言品类也,如区分、区画皆是】。言君子之道,非以其末为先而传之,非以其本为后而倦敎【古书于怠惰等字皆从心,独“倦”字从人,盖指及人之怠而言也。故《论语》曰“诲人不倦”,《孟子》云“敎不倦”,则“倦”字指怠于敎人而言。所以《集注》正作“倦”说。《集注》先后指本之深浅而言,程子先后指教者之次第而言】。洒扫应对便是形而上者,理无大小故也,故君子只在谨独【王文宪曰:“谨独”二字最密,至微处照对不到,理便间断】。程子数条【程子此章发明圣贤阃奥,《集注》先后指本末深浅言,程子先后指教者次第言,前一条释子夏正意,四条辨子游本末之说明,子夏始卒之意】。优,有余力也【此章先言仕,盖本为仕而不学者设,当时多是世族子弟未学而仕者,亦有学未成为贫而仕者,如所谓抱闗委吏之类。优,谓尽其事而有余暇也。下句因上句而交发,《集注》下文“资验”二字最妙】。孟庄子【《左氏》所载及夫子所言“加于人一等”,《大学》传所引、《孟子》所引,其贤可知。《集注》指“献子贤德”二句,“而后不改者可以为孝”】。哀矜勿喜【喜者,得狱之情,快巳之察也;哀矜则生寛慈,喜则生深刻】。夫子不可及章【“夫子之不可及”一节,言圣徳之体高妙也;“夫子之得邦家”至“其可及也”一节,言圣德之用神速也。体人所难知,故又指其用言之。然“得邦家”为其得天下国家而用之也。惜乎夫子未尝得邦家而用之,而神化之功不见于斯世。然虽穷而在下,而一二用处亦可以窥见矣】

尧曰

尧曰:“咨!章咨!嗟叹声【咨,古《文尚书》并作“资”,用“资命”之意,如所谓“咨十有二牧曰”,则“咨”非“嗟”也,所以《集注》总作“咨命”之辞】。中者,无过不及之名【执其中,此授以治天下之要诀也。圣人治天下,惟执此无过不及之准尔。然此章不见于书,王文宪谓此《尚书》之脱简,当在舜让于德弗嗣之下】。子张问于孔子【子张问,古《论语》分此下自为一篇,题曰“子张问”】。君子无众寡,无小大,无敢慢,斯不亦泰而不骄乎?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君子不畏众而弱寡,不重大而轻小,视之如一,无一敢慢者,是不骄也。君子临民以庄,葢以严敬持己,非以此加人也,故威而不猛】。出纳之际,乃或吝而不果,则是有司之事,而非为政之体【有司掌财之官,收支俟命,不敢自专者,此有司之职,非为人上之体也。迟疑靳吝致误,非小。此段说政令刑赏,此一句是说赏】。不知命章【《论语》二十篇格言多矣,至此篇言帝王相传与为政之畧,而又以此三言结之,盖切要丁寜之语。《中庸》之篇始言一理,中散万事,言至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