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集注攷证卷三

译田地尚未完全开垦，且距离上古时代不远，即使是士大夫也没有不亲自耕作的，受田的人很多，所以每个成年男子受田五十亩，比照周代一井之制，则由十八家受田，而自行缴纳十分之一的赋税。到了殷代，田地已经开辟，一个成年男子受田七十亩，比照周代一井之制，则由十二家受田，而共同耕种公田六十亩。到了周代，土地全部开垦，且君子与小人也分开了，在官位的人享用公田的俸禄，工商业者不完全受田，只有农民受田，所以得以以百亩为限额。乡遂地区采用贡法，十夫之间开沟；都鄙地区采用助法，八家同井，而每个成年男子各自受田百亩。他们的庐舍则在拨给田地之外，又共同拨给若干亩。三代的情况可以类推。彻，就是彻【下“彻”字读作“澈”，经书中凡是用本字解释本字的，上字是古书，下字是当时的俗语。然而又有一个例子，如“亲之也者，亲之也”，上字是平声活字，下字是去声定字。以此类推】助，就是借【子夜反，应当读为“借”，去声，北方口音都是这样。但这两个字各有两个读音，如天子诸侯“借”田，虽然音集，而解释为借民力以终亩，则“借”字又读本音子亦反，入声，以从人从昔谐声。现在俗读作去声，是错误的】龙子，是古代的贤人【不知道他的世系，只说是古贤人。《孟子》书中两次引用他的话，可惜他的言论风范没有完全流传于世】没有不认为贡法好的【贡法的弊端，也是夏朝末年的情况，圣人观察时势上下而向百姓取赋，必定不会到这个地步】盻【从日从兮，是气出的样子，大概是日有恨气。五礼反。《说文》作胡计反，《玉篇》吾计反，则读如睨了。俗误作普苋反的是错的，大概“盼”字不从兮而从分，谓日黑白分明。《说文》也作□】先给我公田【周制乡遂用贡法，都鄙用助法。《孟子》没有看到典籍，只是根据《诗经》推测】序以习射为义【乡射礼在乡序举行，大概以射命名其学校，为序射。者，升序之堂，立于堂之序，谓当栋处也。向外而射。序射谐声，所以说序者射也。古代射以习容正志直体观德，所以教法以射为先。于旅也，语就敎以人伦之道】作为王者的老师【孟子曾经以王道告知齐梁的君主，如滕文公实行井田，可以说是能实行王政了。孟子不称他为王，而以王者师称他。大概齐梁的君主都是万乘之国，行王道而王。至于滕文公五十里的小国，则虽然行王道而其王也难，只是显示王道的征兆，作为王者的法则罢了。这是圣贤至公之心，也是审时势之论。从此以后又过了二十六年，周赧王二十八年，而桀宋灭滕，齐魏楚又攻宋了。文公的贤能可以作为王者师，依靠孟子的书而流传。又滕文公的时候所担忧的是齐楚，则桀宋来攻，不是文公的时代了】周虽然从后稷以来就是诸侯【周自后稷始封于邰，字也作斄，传其子斄蠒至不窋迁于戎，至公刘避桀迁邠，至古公又迁岐，至文王而三分天下有其二，所以说其命维新。孟子虽然引用文王的诗，而只说也用以新子之国，因为滕的狭小，仅可自新其国而已。又井田是周室旧制，而这里正新子之国，大概井法积坏已非一日至此，开始恢复其旧，所以新之也】土地狭小【上文说滕绝长补短将近五十里，则是除去山川林麓城郭而以田计算。以五十里的田而分君子公田小人私田，君子又有圭田，小人又有余夫，似乎难以供给。然而以方田法计算，方十里者为方一里者百，则是百井九百夫了。方五十里者为方十里者二十五，则是二千五百井二万二千五百夫了。也自然不患于不给。以此知道战国之时诸大国，如果能修复井田，不为园囿宫室污池以废地，能行仁政以聚民，则田野不至于不给，人众地大，不患于不可以行王政也】野外九一而助，国中什一使自赋【孟子虽然没有记载籍的详情，而这两句与周制乡遂用贡都鄙用助之法合，国中自赋则民无远输之劳，野九一而助，则卿大夫食邑无过取之失】程子【未详】公事完毕，然后才敢治理私事【先公后私，即诗之雨公及私之意。春秋传曰：公田不善，则非民；私田不善，则非吏。大概民只应当先公，而吏则应当恤民之私。反之，则公议非之】润泽【就中活法制宜，使行之优游甚便，不使有蹇涩难行之患也】司马迁所说的农家者流【大史公六家指要无农家，至班固艺文志分九流始有农家者流，此集注未及改】程子说：许行所说的神农之言，是后世称述上古之事，失其义理者【叔子也。按汉书艺文志：神农二十篇，六国时诸子托之神农。刘向云：疑李悝商君所说。班固曰：农家者流，大概出于

译农稷之官，播种百谷，勤于耕织，以满足衣食之需。等到鄙陋之人担任此职，便认为无需侍奉圣王，想要让君臣一同耕作，违背了上下的秩序。阴阳医方都推崇黄帝的学说：黄帝让大挠创制甲子，开始迎日推算历法，所以阴阳家谈论时日的吉凶，多推演黄帝的言论。医家也推本于黄帝和岐伯，设置问答之辞，传述古语，夹杂附会之说，然而与其他各家相比，号称精深。贤人与百姓一同耕作而食：《仪礼经传通解》记载神农的法令说：男子壮年而不耕作，天下就有挨饿的人；女子成年而不纺织，天下就有受冻的人。所以亲自耕作，妻子亲自纺织，为天下人做表率。陈祥道按语：神农的学说不过是亲身耕作以率先天下罢了，而阐述其言论的人于是有了与百姓一同耕作吃饭并治理天下的说法，这正是集注所说的传述而失其义理。又按《路史》也记载神农的话说：男子壮年而不耕作，就承受饥饿；女子成年而不纺织，就承受寒冷。有余或不足，各自归于自身。男子尽力耕作而女子尽力纺织，劳力归于上级而功效惠及下级，三年有余而成就，三十年而国家有十年的储备，有利于下级而不伤害百姓。所以即使天灾地祸，旱涝并发，也没有人落入沟壑乞讨，这是因为顺应天时以等待天命的权变。因此年成顺遂，衣食充足而礼义兴起，奸邪不作，无需制令而人们顺从，大致如此。《路史》又说：唐尧有言，我比起神农就像黄昏比起早晨，而解说者还认为丈夫背负妻子头顶，以此拥有天下，这是相率而为虚伪的人，哪里足以谈论人道呢？五谷，指稻、黍、稷、麦、菽：这是采用《周礼》九谷的数量而取其中五种，旧说黍、稷、稻、粱、秫，四种谷物都有秫，怎能单独列出一谷？然而古人重视黍，其次重视粱，粱就是现在的粟，其种类也多，应当说是黍、稷、稻、粱、麦。益：就是伯翳，青冀一带以“入”为“去”，所以叫翳；秦陇一带以“去”为“入”，所以叫益。《史记》引用《尚书》《孟子》作益，而秦纪又出现伯翳，是错误的。九河：名称见于《尔雅》，如今沧州略有一二遗迹，然而都已沦为小海，不能一一复考，详见《禹贡》地理古今注。济：字应当作“泲”，出自王屋山崖下，伏流于地中，到孟州温县涌出两个源头，称为泲源，流入黄河，又向南流出成为荥泽，自成一条水道，向东北流入大海，到王莽末年不再向南流出，而众儒考证说，它伏流于地中，隐现不常，如今清河行其故道。漯：《史记》说禹疏导两条渠道以减缓黄河水流，一条叫泲，一条叫漯。古时黄河向北流至今开德府，漯接受黄河水流入海。西汉时黄河改道与漯川并行，其后又改道而漯也干涸了。汝：出自今河南梁县天息山，到蔡州下游流入淮河。汉：出自今汉中利路之间的西县嶓冢山，向东南流二千四百二十里，到汉阳军大别山流入长江。淮：出自唐州桐柏山，一千七百里到海州流入大海。泗：出自袭庆府泰山陪尾，有泗源，向南到下邳流入淮河。记者之误：应当是“浚九河，瀹济漯，排淮江而注之海；决汝泗而注之淮；决汉而注之江”。放：读上声则作“仿”，意为仿效此道而为功，并非有所作为，也有读去声的，则训为至，训为大。则法也：《论语集注》说：则犹如准则。只有天最大，而尧的功德与之相准，根据此注，则尧效法天之大，应当以注为是，而此处未及修改。有若似圣人：《史记》说孔子去世后，弟子思慕，有若形貌像孔子，弟子共同立他为师，像对待夫子时一样，此事也见于《家语》，但两书所载下文猥琐类小数末术，前儒常非议，当以《孟子》所引曾子之言为正。暴：《说文》从日、从出、从大、从米，意为晒干，然而《说文》作“蒲报反”，大概古字四声随方言而读，或去或入。如今以去声者为暴烈，以入声者为暴晞，意义也相通。鴂：博劳，食母的恶鸟。此诗为僖公之颂，孟子以周公言：王文宪常说，《閟宫》之诗大概有错简，当从孟子为正。大概第一节说姜嫄后稷，第二节说太王文武，第三节应当说周公之功，而今诗只说成王封周公之子，似乎遗漏一节。下文“公车千乘，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应当是第三节言周公四征弗庭，伐淮践奄之功。周无徐州，故淮夷为荆州之界，而舒在今淮西。第四节始及“王曰叔父”，至乃命鲁公；第五节方说周公之孙庄公之子，方颂僖公；第六节说飨祀降福，而俾尔之祝，以类相从，以后皆祝颂之辞。如此则孟子之时诗未错简，而孟子所引正是周公。不论精粗，使之同价：《周官》肆长陈列货物，名称相近者相远，实质相近者相近，正欲精粗异价，不以大小同价。滕文公下

译用旌旗召唤虞人（周礼规定，折羽制成的旗帜叫旌。古代没有简册文字，只以所持之物作为信物，汉初尚且如此。古礼中，召唤大夫用旌旗，召唤虞人用皮冠），虞人没有来，（齐宣王）就要杀他。（古代田猎是为了讲习武事，用军法来治理。不见皮冠就失去了符验的凭据，跟随大夫的旌旗就是僭越本分。军中有命令而不来，就是不恭敬命令，触犯军法尤其严重，这就是要杀他的原因。虞人难道不知道违抗命令必死，而不是用皮冠召唤就不去吗？他既是为了遵守法度，也是为了匡正君主，所以孔子用“志士不忘身处沟壑，勇士不忘保全头颅”这两句话来评价这件事。《孟子》书中凡两出此语，又见于《左氏传》及《家语》。然而两书记载孔子取此事的话，说是“守道不如守官”。大概守官就是守道，现在说守道不如守官，那就是道之外还有官，而官不一定合乎道。这难道是孔子的话吗？所以这件事只应当以孟子的话为正大。大概圣人的话，不是智慧足以理解圣人的人，很少能传述得不差错的。）

不等召唤就前往（《语録》说：回答陈代说“不等召唤就前往，为什么呢？”这是针对他在别国而言；回答景丑及万章说“天子不召唤老师，何况诸侯”，这是针对他在本国而言），如果以利相招，（利这一件事，门不可开，势头不可长。一旦因利而委屈小节，必定导致因利而委屈大节。孟子这话也是拔除根本、堵塞源头。）

王良（善于驾驭车马的人，赵简子的御者，《左传》作邮良，一名无恤。天驷星旁有王良星，其占验说王良策马，车骑满野。世人因邮良善于驾驭，故自称为王良），范我驰驱（古代善于驾驭的人，驾驭驱逆之车，则挟持缰绳使射手射中禽兽的左胁，以到达右腢，这是上等射法，以供祭祀，所谓逐禽左也。嬖奚小人只想苟且射中，不以逐禽左为上等射法，所以用逐左的规范而不中，诡随而遇禽则中。这是小人心术不正，苟且求中的做法。）

比（当作毗志反，集注未及改），枉己者未有能直人者也。（断在此句上。此章入要略三之四。）

公孙衍（即犀首，魏国阴晋人，与张仪不和，离间秦魏之交而相魏，引导义渠伐秦，佩五国相印为约长，代张仪相魏。张仪死后，又入秦，秦王喜爱公孙衍且想让他为相，被甘茂陷害，后被诛杀。）

张仪（魏国人，相秦伐魏，降蒲阳后又归还，借此游说魏国事秦。又出相魏，令魏先尊秦而诸侯效仿。魏不听，暗中让秦伐魏。魏于是背弃合纵之约而与秦讲和，反复相秦。秦欲伐齐，又派张仪游说楚国，断绝齐楚关系，献商于六百里。楚断绝齐国而秦不给地，楚怒，用黔中交换张仪，想杀他。张仪到楚国，又通过靳尚向楚王宠妃郑袖求情。又游说楚国事秦，离开后遂到韩国。游说韩国事秦，回国报告，封武信君，派向东游说齐国，又游说魏国，北到燕国，使它们事秦，所谓连横之人。等到秦武王即位，不喜欢张仪，诸侯都背叛连横。而张仪又游说武王，东方有大变，然后王可以多得到割地。听说齐国非常憎恨张仪，张仪所在之处必兴师伐之。于是到梁国，而齐国果然伐梁，让秦趁其间伐魏。后来又暗中派人解齐国之兵，最终相魏而死。）

丈夫之冠（冠恐当作娶字，与下嫁字对。按《仪礼·士昬礼》，父醮子而命之曰：“往迎尔相。”若冠则宾醮而命之字，父不亲命也），往送之门（往字作一读，“送之门者”。按《仪礼》，父送女，命之曰：“戒之敬之，夙夜无违命，毋施衿结帨。”曰：“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宫事庻，毋及门内。”施鞶，申之以父母之命曰：“敬恭聴宗尔父母之言，夙夜无愆，视诸衿鞶”），以顺为正者，妾妇之道也。（仪衍捭阖生事，而孟子独谓其阿顺。大概顺其主之欲而导之争，顺其主之惧而导之从衡。凡不能以道义正其君者，皆妾妇之道也。苏氏《古史》曰：“战国之为从衡者，皆倾危之士也。然而汚贱无耻莫如张仪，而其成功亦莫如仪之多方。”张仪未信于楚时，辞而之晋，谓怀王曰：“王无求于晋。”国平王曰：“金珠犀象，楚产也，吾何求于晋。”张仪曰：“王独不好色乎？”周郑之女立于衢闾，不知而见者以为神也。王説，资之珠玉而遣之。南后郑褏闻而忧之，奉以千金。张仪将行，谓王曰：“赐臣中饮，谓王召所便习。”王召郑褏，张仪见之，跪请罪曰：“臣行天下，未尝见人如此其美也，而仪言得美人，是欺王也。”王与褏大喜，而张仪言得行。张仪之所以求用者其术至此，所以言信而功多也。按此节，即媒妪之术，所谓妾妇之道也欤。）

广居（仁，《语録》以心言），正位（礼，以身言），大道（义，以施为言。惟是心无私邪，无私则心体广，即仁也；无邪则所立正，即礼也。故所行自无私邪偏曲，所以谓大道，即义也。然亦惟集义养气，方到此地位。此三句是大丈夫之本，下三句乃其效。《语録》“威武不能屈，以浩然之气对着他，便能如此。”此章入要略三之

译五】何叔京【名镐，是昭武人。他的父亲何兑从东平的马伸那里学习程氏之学，叔京又跟随朱子学习，官至潭州善化县令，尚未赴任就去世了。朱子为他撰写墓志铭】周霄，魏国人【《战国策》中写作周宵】《礼记》说【注文出自《祭义》】又说【出自《王制》：“大夫、士有田产就举行祭祀，没有田产就只进献祭品。祭祀时，在室内斟酒祭奠完毕，又迎接代表受祭者的尸到堂上献酒；进献祭品时，只在室内斟酒祭奠罢了”】妁也是媒人【《孟子音义》说：“媒人斟酌两姓是否合适，所以称为妁”】梓匠，是木工【《梓人》中制作器物的，如《考工记》中制作饮器、制作悬挂钟磬的笋簴、制作射侯等，即现在俗称为小木匠的人。建造宫室、城邑的，《考工记》中建国、营国、开凿沟洫等，即现在俗称为大木匠的人】轮舆，是车工【周人崇尚车舆，一件器物汇聚了多种工艺。马匹驾车居多，考察车的好坏从轮子开始。轮人专门处理圆曲部分，舆人专门处理直方部分，而统领众工】食工也【疏导的功效大，堵塞的功效小】宋王偃【周显王四十年，宋公剔成被弟弟偃攻打，出逃到齐国，偃自立为王。到慎靓王三年，宋国向东打败齐国，夺取五座城池；向南打败楚国，夺取三百里土地；向西打败魏国，于是称王。周赧王二十九年，宋国攻伐滕国，那么威逼滕国、攻打薛国的事在后面】亳、葛【都在南京，有亳城，有葛驿镇。这段讲的是商汤的王政】匪【谐声字，从匸形，从非声。现在俗字加竹字头】〇黄【古代上衣下裳，上衣青色而下裳黄色，所以币帛都以青黄为色。这段讲的是周武王的王政】实在不能施行王政，被齐国所灭，逃跑而死【按：宋国有雀生出大鸟，史官占卜说：“小而生巨，必定称霸天下。”康王高兴，起兵灭掉滕国，打败齐、楚、魏，夺取数百里土地，于是更加自信能称霸，想尽快成就霸业，射天笞地，斩断社稷神主并焚烧它们，在室内进行长夜之饮。室内的人呼喊万岁，堂上的人应和，堂下的人应和，门外的人又应和。以至于国中没有不敢呼喊的人，天下人称之为桀。周赧王二十九年，齐湣王与魏、楚灭掉宋国，三分其地。宋王偃逃到魏国，死在温地。按《大事记》，打败齐、楚、魏军队的事在攻伐滕国之前；按《通鉴》，打败齐、楚、魏夺取土地的事在灭滕之后。大概事情的前后已难以详细考证。《大事记》都附在称王的那一年，而《通鉴》则总附在齐灭宋的那一年。又攻打薛国的事，当时薛地已是齐国的土地，应当就是打败齐国的时候】段干木【《路史》说：段干，是李姓的邑名。起初封邑在段，后来封邑在干，因此以段干为氏。《风俗通》注却认为姓段名干木，以李为氏。《春秋》中干木以德行显扬，与《魏都赋》中干木之德的记载有误。《幽通赋》中“木偃息以蕃魏”的说法是正确的。又《战国策》中有段干纶、段干越人，那么段干是姓。《吕氏春秋》说：段干木，魏文侯敬重他，经过他的房舍就扶着车轼致敬。他的仆人说：“段干木不过是个平民罢了，您却为他扶着车轼致敬，不是太过分了吗？”文侯说：“干木不追求世俗的役使，怀有君子的道义，隐居在穷巷，名声传扬千里之外，不肯拿自己来换取我的地位。权势不如德行尊贵，财富不如道义高尚，我怎么敢不致敬呢？”秦国想攻打魏国，司马康说：“段干木是贤者，魏国礼遇他，天下人都知道，不可以加兵。”秦君于是停止进攻】戴不胜、戴盈之【宋国大臣，怀疑都是戴公的后代，所以以戴为氏。二人问答的计策，都是宋王偃想要称霸天下的时候。然而从孟子的话来看，宋王偃实在不能施行王政，而与群小相处，向善不力，由此可见】一治一乱，是气化的盛衰，人事的得失，反复相寻【气化有盛就必有衰，人事有得就必有失，这是一治所以导致一乱的原因。气衰就必会复盛，人事失就必会复变，这是一乱所以导致一治的原因。只有圣人在上位，才能以道驾驭气化，以治制服乱，这就是所以常盛常治而没有衰乱的原因。古今谈论尧、舜的人，都说那是极治的时代，却不知道帝尧乃是善于制乱的主宰。大概帝尧治理天下泰和六十多年，气化可谓极盛，天下可谓极治了。盛就必衰，只是因为人事没有导致混乱的原因，所以散而为洪水的横流，这也是一乱了。只有帝尧善于制乱，所以水灾发生时，举用舜来广泛治理，舜举用禹、益、稷、契而天下太平，所以处在乱世而不损害其为治世】洚水【《尚书》写作降水，应当从洚而音洪】掘地去壅塞【《语录》曾怀疑掘地的说法，说水高数尺，已经不可下手，何况滔天的洪水？亡父桐阳散翁解释说：洪水滔天，多是潦降水生的时候，而禹的疏凿则在泉缩水落的时节。集注说掘去壅塞，这是正确的，但也有掘平地面的地方，如兖州平土，正当河流转折的冲击处，所以禹疏导为漯水，疏浚为九河，也是因为平土泛滥，所以掘地而使之归入港、震泽、三江，也是如此。如后世开渠泄水，也有这种情况，其余大多也是开凿崖岸、壅塞的地方】夏太康、孔甲、履癸、商武乙之类【太康者，

译禹的孙子，游乐放纵没有节制，被后羿放逐，退守迁徙到南夏。孔甲是夏桀的七世祖。《国语》说帝甲扰乱了秩序，七代之后便灭亡了。履癸就是夏桀。商朝的武乙，是武丁的孙子，游猎时射天，被雷震死。周公辅佐武王诛杀纣王。武王十三年讨伐纣王。讨伐奄国三年，惩处其国君。讨伐奄国是周公辅佐成王的时候，奄国国君引导武庚作乱，周公辅佐成王向东征伐三年，讨伐淮夷，进而践奄，将其国君迁徙到蒲姑。飞廉。据《史记》记载，秦国的祖先中潏在西戎，生下飞廉，字处父。飞廉生下恶来，恶来力气大，而飞廉善于奔跑，父子都凭材力侍奉殷纣王。武王讨伐纣王时，一并杀死了恶来。当时飞廉为纣王在北方建造石椁，回来无处报功，便在霍太山筑坛报告，得到石棺而死，于是葬在霍太山。索隐说：这件事大概不真实，谯周深深不信。按此应以《孟子》为准。灭掉的国家有五十个。据《周书》记载，戡黎在诛杀纣王之前，《逸周书》记载诛杀纣王时，太公望讨伐方来，王遂御循吕他讨伐越戏，方侯来讨伐歴，集于陈栢弇讨伐卫，陈本讨伐磨，百韦讨伐宣方，在新荒擒获蜀，擒获霍侯，俘获艾佚侯，百韦讨伐厉，都报告斩获和俘虏。又周公辅佐成王践奄时，杀了武庚，讨伐淮夷、徐戎等三十多个国家，史传没有记载，大抵都是纣王的同恶之国。驱赶虎豹犀牛。据《史记》记载，纣王更加搜罗狗马奇物，扩大沙丘苑台，多取野兽飞鸟，放在其中，所以武王、周公将它们驱赶远去。又《韩子》说：从前先王排列山泽，用网绳和尖刃来清除虫蛇。那些危害百姓的恶物，驱赶出四海之外，那么不仅仅纣王所蓄养的如此。有作之，有读为又。据古文尚书，有都写作又。作春秋。鲁国旧自有春秋，东迁之后，书法失去了周公制作典礼的本意，善恶是非不明，即使是弑君叛逆的变故也大多不记载实情，致使做臣子的不知道这个义理，陷入弑君叛逆的罪过而不觉悟，做君主的不知道这个义理，前有谗言而看不见，后有贼人而不知道，所以孔子依据鲁史的旧文而修订它，使是非褒贬昭然可见，因此鉴戒明白，乱臣贼子恐惧，达到治世的法则可以垂范万世，所以称为作。胡氏说。安国字康侯，谥号文定，因靳裁之听闻程子的学问，与游、扬、谢三位君子交友侍奉从而得到程子学问的精髓，后来以春秋侍讲奉敕作传，这段是传的序言。二百四十二年。春秋起于隐公元年己未年，止于哀公十四年庚申年，共二百四十二年。处士横议。上面失去了正道，世教不明，所以人人各自发表异说，朱子也说异端的兴起，本是隐君子自成一说，而其流弊遂横流于天下后世。杨朱。老子的弟子，字子居，他的书没有流传下来，而列子、庄子多引用他的话，大概杨朱亲传老子的学问，至于列子又是再传，庄子又是三传，当时老子的言论简质，战国崇尚文采，所以他的话没有传播，列子的书没有流行，庄子的书没有显扬，所以当时只有杨朱的话充满天下，孟子辟杨即辟老庄。墨翟。《史记》说：宋国的大夫，有人说与孔子同时，有人说在其后，索隐说：按别录亡佚的墨子书，有文子问于墨子，文子是子夏的弟子，这样那么墨子是在七十子之后的人，《汉书·艺文志》墨子七十一篇。天下的言论不归杨朱就归墨翟。据《庄子》书也盛言杨墨的分别，如说：钳制杨墨的口，攘弃仁义，谓杨墨所言仁义，然而庄子与杨朱同师同道，所以多偏言儒墨的是非，又说儒墨之辨以墨对儒，且说当时有郑缓为儒而弟为墨，十年而其父母右墨，缓以死争，今按孟子之时邪说诐行甚多，大率不出杨墨二家之说，如杨朱之说则庄列其尤著，凡庄子所称之人皆宗杨朱之说也，太史公也说申韩的惨刻少恩，都源于道德之意。大概其为我而无情，不屑世故，一切刍狗视之，所以残忍而不恤。若陈仲子的孑介，自取无亲戚君臣上下；许行不知上下相资养之道；白圭的貊道，皆是说也。至于墨翟自为，有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庄子也说：相里勤的弟子，五侯之徒，南方之墨者，苦获已齿邓陵子之属，俱称墨经，相谓别墨。又宋牼禁攻寝兵救世之战，周行天下，上说下教，强聒不舍。荀子举宋牼与墨翟并言。若公孙龙坚白异同之辩，庄子也举而归之墨翟禽滑厘之流。淳于髡虽学无所主，而慕晏婴，是亦墨也。又荀子也说慎墨季惠四家，而季乃杨朱之友。仪奉之弃亲戚而游诸侯，也说救世之战。大概宋牼之类，但其设心反覆以取世资，此又其最下者。以此知孟子谓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是当时异端邪说不二家之流也。杨氏为我。杨子取为我，大概其初闻老子睢睢盱盱之戒，而一切收敛，又慕伯成

译子高为人，不拿丝毫利益去帮助别人，必定是因为他爱惜自身、独自完善自己，而不肯被世俗所役使。如果人人都这样，那么君主将和谁一起治理天下呢？这就是没有君主了。

墨家主张兼爱。他们的书上说：如果都效法他们的父母，怎么样？天下做父母的很多，但仁爱的人很少。如果都效法他们的父母，这就是效法不仁的人。都效法他们的老师，效法他们的君主也是这样。不如效法上天，上天的运行广大而没有私心，它的施予丰厚而不居功，它的明察长久而不偏私。所以圣人效法它。既然以上天为法则，上天想要什么、厌恶什么呢？上天必定希望人们互相爱护、互相有利，而不希望人们互相憎恶、互相残害。凭什么知道这一点呢？因为它普遍地爱护万物，普遍地使万物有利。凭什么知道这一点呢？因为它普遍地拥有万物，普遍地供养万物。又说：从前三代圣王尧、舜、禹、汤、文、武，他们在天下执政时，普遍地爱护百姓，从而给百姓带来利益，又率领天下的百姓向上尊敬上天、侍奉鬼神，爱护并有利于万民。

按照这一节所说，墨家的兼爱，看似接近仁德，所以他们的口头传授都认为爱没有差别等级。荀子也讥讽他们过于节俭简约而抹杀了差别等级，竟然不足以容纳辨别差异、确立君臣尊卑的道理。圣人难道不希望把天下的人普遍地爱护吗？只是有所顾全不及罢了。所以必须急于亲近贤人。他们确立亲近亲人的递减之礼、尊敬贤人的等级之制，大概是为了广泛地充实用来爱护天下的方法。现在看待天下的人，就像看待我的父母亲戚，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但对于我的父母亲戚，也和看待天下的人没有区别，这就是极大的错误。这就是想要厚待天下的人，却难免反而薄待自己的亲人，所以最终导致没有父亲。况且他们的法则规定活着不唱歌，死了不穿丧服，那么他们如何节俭对待亲人，就可以知道了。对亲人尚且如此节俭，又怎么能顾及别人呢？这就是孟子论述杨墨两家的危害，其极端导致无父无君，而不免陷入禽兽行列的原因。

大乱将要兴起。集注说：叙述“大乱将起”这一句，才能显现大意。孟子的话虽然推演到极致，但如果不考察实际情况，就会怀疑他说过头了。大概是因为当时异端邪说并行，仁义不显著，所以造成战国的动乱，最终导致秦朝灭亡，百姓几乎灭绝殆尽，这比率领野兽吃人的祸害还要严重。孟子的话难道不可信吗？

杨墨的危害从此灭绝。杨子的书没有流传于世，必定是因为孟子驳斥他们而书才废弃，然而《列子》《庄子》书中多有他们的思想。《汉书·艺文志》记载：《墨子》七十一篇，现在存世的只有十三篇，但内容多肤浅，有的出自附会。《庄子》记载他非乐、称道两篇的大略，现在的书中没有。扬子云说：“古时候杨墨堵塞道路，孟子辞让并驳斥他们，天下就廓然清朗了。”那么这两部书的不存，是孟子的功劳。

程子说：杨墨的危害比申不害、韩非更严重。杨氏出自老子，申不害、韩非也出自老子。太史公说：“申不害卑下，韩非引绳墨切合事情，他们的极端残酷苛刻、缺乏恩德，都源于道德之意。”孟子驳斥杨氏的“为我”，斥责其少恩的根源。

佛教的危害超过杨墨。佛教主张寂灭，类似杨朱，但禅定立脱的说法更过分；慈悲普施，类似墨子，但平等无生的说法更过分。大概兼有无父无君的教义，而助长率领野兽吃人的祸害，所以它的危害尤其严重。北魏因为修建塔庙耗尽天下财力而灭亡，梁朝因为奉佛舍身而灭亡，隋朝因为道场，唐朝因为迎佛复寺，五代因为奉佛饭僧，都对亡国没有帮助。南唐因为混茫无生的说法而亡国，百姓的祸害可以说是日积月累。做君臣的人，有的沉溺于佛教而不自知，有的认为取亡者没有尽到佛道，有的把动乱灭亡置之度外，而最终以佛教为皈依，为什么不就眼前的事观察，作为深刻的警戒呢？这一章进入《要略》第五之十。朱子说：各位圣贤遭遇时势的变化，各自实行其道。在这样的时节，他们用来匡正挽救的方法，是这样的样子。恰似天地有缺损的地方，得到圣贤出来修补周全后，过得稍久，又不免有缺损，又得到圣贤出来修补。这可以看出圣贤是何等的力量。

匡章（详见后篇）。陈仲子（下文齐之世家，大概陈氏从成子得政于齐，田和于是拥有齐国，那么陈氏在战国时乃是齐国的公族世家）。伯夷（详见《论语》注下）。盗跖（《庄子·盗跖篇》说：盗跖率领士卒九千人，横行天下，侵暴诸侯，挖掘房屋、撬开门户，驱赶别人的牛马，夺取别人的妇女，贪得无厌而忘记亲人，不顾父母兄弟，不祭祀先祖。所经过的城邑，大国坚守城池，小国进入要塞，百姓苦不堪言。按照《庄子》所说虽然详细，但认为他是柳下惠的弟弟，又与孔子同时，他的说法于是不可凭据，注释也自己怀疑这一点。又引用《汉书》说：秦的大盗，那么又在孟子之后，应当是秦国人中的盗贼罢了。然而《盗跖篇》是后人伪托，决不可信）。

译孟子集注考证卷三

<经部，四书类，论孟集注考证__孟子集注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集注考证卷四

元 金履祥 撰

离娄上

离娄【庄子说离朱，子日司马说离朱是黄帝时的人，百步之外能看见秋毫，另一种说法是能看见千里外的针尖。孟子写作离娄。按：娄与朱古音双声叠韵，如同邾称为朱娄，所以离朱又被称为离娄】

公输子【鲁国的巧匠，公输班，《礼记》写作般】

师旷【晋平公的乐师，字子野】

程子【伯子】

规矩准绳【秤权与物体重量相等而产生秤杆，秤杆运转产生圆规，圆规画圆产生矩尺，矩尺画方产生墨线，墨线拉直产生水准，水准校正产生水平。大概秤杆运转产生圆规，圆规是用来画圆的，西折其圆则取方而产生矩尺，矩尺是用来画方的，画方则直而产生墨线，墨线是用来拉直的，悬挂墨线作为水准，水准从横平作为标准，水准是用来取平的】

邹氏【这一章只有邹道卿区分了昼明，所以集注专门采纳他的说法○右首章入要略四之六。这一章将仁心与法度对举，说明巧、聪、道属于心，规矩、六律、仁政属于法；仁心、仁闻属于心，先王之道属于法；善心、政属于先王之法；日力、耳力、心思属于心，规矩、准绳、不忍人之政属于法。不仁的人没有仁心，无道揆法守的人没有法度。从“自仁者宜在髙位”以下，则兼论君臣了。从“自诗曰”以下，则又专论臣了。泄泄，指臣没有仁心；无礼义、非先王之道，指臣没有法度。恭，是尊君的意思，期望远大，不敢说凡主，这是尊君。敬，是谨慎严密的意思，陈善闭邪，每件事都不苟且，这是敬君。王文宪说：责难是先立一个大志向，下句是仔细检点，即是责难的工夫】

恶谥【谥法：杀戮无辜叫厉，壅遏不通叫幽，捐位乱常叫幽○此章入要略四之七】

行有不得，反求诸己【白鹿洞学规将其作为接物的要点○此章入要略一之二十七】

巨室【吕成公说：古代治理封国，其次则治理大家族】

麦丘邑人【《新序》说：齐桓公打猎到了麦丘，见到麦丘邑人，问：“你是做什么的？”回答说：“我是麦丘邑人。”桓公说：“你多大年纪？”回答说：“八十三岁了。”桓公说：“好长寿啊！你用你的长寿为我祝福吧。”麦丘邑人说：“祝主公使主公非常长寿，视金玉为贱，视人为宝。”桓公说：“好啊！至德不孤，善言必再，你再说一次。”麦丘邑人说：“祝主公使主公不耻于学习，不厌恶向下询问，贤者在旁，谏者得人。”桓公说：“好啊！至德不孤，善言必三，你又再说一次。”麦丘邑人说：“祝主公使主公不获罪于群臣百姓。”桓公脸色不悦地说：“我听说，儿子得罪父亲，臣子得罪君主，没听说过君主得罪臣子的。这一句话，配不上前两句话。你改一改。”麦丘邑人坐着拜谢然后站起来说：“这一句话，是前两句话的统领。儿子得罪父亲，可以依靠姑母、姐姐、叔父来调解，父亲能赦免；臣子得罪君主，可以依靠便辟左右来谢罪，君主能赦免。从前桀得罪了汤，纣得罪了武王，这就是君主得罪臣子的情况。没有人来谢罪，至今没有赦免。”桓公说：“好！依靠国家的福气，社稷的灵验，让我在这里得到你，扶着你上车，亲自驾车回去，在朝廷上礼遇你，封给你麦丘并咨询政事】

裴度【唐晋国公，知政事，元和十三年，宪宗因为淮西已经平定，渐渐骄傲奢侈，皇甫镈、程异揣度皇上心意，多次进献羡余来供给他的费用。宪宗让二人同平章事，裴度请求退休，不被允许，又上疏说……】

韩〇带病讨贼【唐宣武节度使，朝廷讨伐淮西，任命〇都统诸军，诏令不要亲自前往以遏制北寇，〇请求派他的儿子公武带兵讨伐蔡州。等到朝廷讨伐李师道，〇带兵东下】

承宗敛手削地【成德节度使王〇正死后，承宗袭任总军务，因为请求吐突承璀请兵计战屡败，命令四面藩镇各自进兵招讨。王承宗派使者自我陈述，请求改过自新。裴垍请求诛杀承璀，于是罢免中尉，不久将他外放。武元衡被刺杀，皇上怀疑承宗，后来抓获贼人知道不是他的罪过，不再追究。淮西平定后，韩愈采用柏者之策，请裴度写信晓谕他，承宗请求献出德棣二州，将两个儿子作为人质留在京师】

天下章程子【叔子】

不可为众，犹所谓难为兄难为弟【《世说新语·德行篇》说：陈元方的儿子长文有英才，与季方的儿子孝先各自论述父亲的功德，争论不能决断，咨询于大丘。太丘说：“元方难为兄，季方难为弟。”按：太丘陈寔，字仲弓，任太丘长，他的儿子纪，字元方，谌，字季方。元方有季方这样的弟弟，则不容易做哥哥；季方有元方这样的哥哥，则不容易做弟弟。集注引用“难为”二字来证明“不可为”二字，谓与仁者为敌，难以用众力】

沧浪，水名【《楚辞集注》说：沧浪就是汉水的下游，见于《禹贡》。按：《禹贡》说嶓冡导漾，东流为汉，又东为沧浪之水，现在均州汉水中有沧浪州，是它的证据。沧浪之歌，乃是荆楚间风谣的旧作，所以屈原《渔父》辞也有这首歌，但我字作吾。图经谓夫子自叶之汉而闻孺子之

译歌，如今鼎州又有沧浪水，那是屈原回答渔父的地方，两地不同，歌辞却一样，而取义又各不相同。孔子说水的清浊，就有洗帽带、洗脚的分别，这是贵贱的不同，这是自己选择的。屈原所引用的，是说清的自清，浊的自浊，所以各有所用而不相通。究其用处，也不出孔子的意思。○此章入《要略》一之三十五】晁错所说的【晁错，汉颍川人，任景帝御史大夫，这几句是贤良对策中的话。晁错出身于刑名之学，这几句是偶然契合罢了。然而在孝文帝时曾上奏纳粟备边、拜爵除罪的策略，文景之治因而致富庶，赐租的政策，也采纳了他的学说】为汤武驱民【说桀纣因暴虐失去民心，汤武因仁德得到民心，百姓畏惧桀纣的暴虐，所以归附汤武的仁德，这是桀纣为汤武驱赶百姓来归附，就像鱼畏惧水獭，所以投入深渊；鸟畏惧鹯鹰，所以投入丛林。这是水獭为深渊驱赶鱼进入，鹯鹰为丛林驱赶鸟聚集】言非礼义【非是狷介毁谤的意思，这个字要重读】程子说【伊川《易传》革卦上六的传文，此章入《要略》一之三十三】道在迩章【入《要略》二之十】获上信友章【集注《中庸》章句，文字有不同。集注为了阐明《中庸》，又严密完备；集注为了下学《中庸》兼及上达】也与《大学》相表里【格物致知是明善的关键，其诚意正心修身是诚身的含义，推及齐家治国则顺理成章，亲信朋友、获得上级信任就在其中】北海之滨【伯夷，孤竹君的长子，孤竹国在辽西令支县，中原距离北海很远，只是把辽海称为北海】太公【史记说太公吕尚是东海上人，曾经侍奉纣王，纣王无道，他离开，隐居海滨，听说西伯贤德，又善于养老，何不前往呢。西伯出猎，果然在渭水北岸遇到太公，与他交谈非常高兴说：「我的祖父盼望你很久了」，称他为「太公望」，用车载他一起回去，立为师】善战如孙膑吴起之类【详见注序说】连结诸侯如苏秦、张仪之类【苏秦，洛阳人，游说六国合纵，于是佩戴六国相印；张仪，详见前篇。○按战国游士游说六国南北相结称为合纵，游说六国西面事秦称为连横。司马温公说：合纵是六国的利益。孟子说交往邻国的道理，那么合纵相互维系未必不对，但连横事秦实在不可以治国，所以孟子只断定连横诸侯者的罪过，集注也提及苏秦吗？难道因为苏秦起初游说秦惠王以连横诸侯的策略不被采用，而后游说六国以合纵？所以当时有反复的讥讽，因此举出张仪苏秦一并说】李悝尽地力【按前汉书、晋书志，杜佑《通典》：李悝为魏文侯作尽地力的教导，认为地方百里，总面积九万顷，除去山泽邑居三分之一作为田地，六百万亩。治理田地勤谨则每亩增产三斗，不勤谨则减产也一样。地方百里的增减，就为粟米一百八十万石。按李悝的方法，是尽民力以求多产粟米而增加赋税，这个方法商鞅实际上继承了它，其后就开阡陌了】商鞅开阡陌【朱文公《阡陌辨》说：陌的意思是百，遂洫纵向而径涂也纵向，那么遂间百亩，洫间百夫，而径涂为陌了。阡的意思是千，沟浍横向而畛道也横向，那么沟间千亩，浍间千夫，而畛道为阡了。阡陌的名称由此而来。遂宽三尺，沟四尺，洫八尺，浍二寻，那么文有六尺了。径容牛马，畛容大车，涂容乘车，一轨道，二轨路，三轨则几乎二丈了。这些水陆占地不能为田的，先王用来正经界，止息侵争，适时蓄泄，防备水旱，为永久之计。商君以刻薄之心行苟且之政，只看到田地因阡陌所限而耕者限于百亩，就担心人力不尽；只看到阡陌占地太广而不能为田的多，就担心地力有遗。世衰法坏，或者归授不免有烦扰欺隐的奸弊，又必有阴据自私而税不入于公上的，所以一旦奋然不顾，尽开阡陌，悉除禁限，听任民兼并买卖，以尽人力垦开弃地，全部作为田畴而不使有尺寸之遗，以尽地利，使民有田即为永业而不复归授，以杜绝烦扰。欺隐的奸弊，使地皆为田，田皆足税，以核实阴据自私的侥幸，而千古圣贤传授精微之意，于此尽矣】淳于髡【史记说：齐国人，博闻强记，学无所主，其谏说慕晏婴之为人，而承意观色为务，又入滑稽传】授【丞又反】受【植酉反，礼记说：嫂叔不亲授，又说：惟防与祭得相授受，其授之则以，匪无匪则皆坐奠之而后取之】教子章【正身择师，君子之所以教子也】曾皙名点【史记点作蒧】程子【叔子，王文宪说：此章三必字要思量○此章入要略二之三】人不足与适【朱子说：二语当急读过，与言不必信一般，不可作断句，惟大

译人若能纠正君主心中的错误，才是断句，王文宪说：这是防止误读正反句的方法。程子（程叔子）说：孟子三次拜见齐王却不谈论政事。（《荀子·大略篇》说：孟子三次拜见齐宣王却不谈论政事，门人说：为什么三次拜见齐王却不谈论政事？孟子说：我先要攻治他的邪心。本章收入《要略》第四卷第五节。）王勉（建阳人，朱熹《集注》中多采用王介父的学说，所以王勉独自著名）说：乐正子这一章，（王文宪说：王骥跟随孟子出去吊丧，是想借重孟子的声望，孟子不与他交谈，是对待小人严厉；乐正子跟随子敖，是丧失节操，孟子不责备他丧失节操，却责备他那些只知吃喝的人，是揣度他的心思只是想借他们的资粮车马来见孟子罢了。）舜不告辞（此事见于《万章篇》，程子说：尧是以君主的命令治理他的。）仁义的实质（文分曾与吕成公谈论：“实”字有相对于“名”而言的，指名实之实；有相对于“理”而言的，指事实之实；有相对于“华”而言的，指华实之实。大概仁的实质不过是侍奉父母，义的实质则是顺从兄长，推广开来，爱人利物、忠君敬长，乃是仁义的华美表现。履祥按：这个“实”应当理解为名实之实，侍奉父母、顺从兄长是仁义的实质，而推广到仁民利物、忠君敬长则都是仁义的文饰。王文宪说：这个“实”是根本的精实，不能相对于虚或伪而言。）智的实质，就是知道这两者而不离弃。（《集注》中“见之明”、“守之固”两句精密。按：智的本义是知，而属于贞、属于藏，所以兼有不离弃的意思。四端每端都包含两层意思，那么“智”字从所知道的事情来说，则有是与非；从知在内来说，则包含知与守。王文宪说：“要在知道这两者而不离弃。”一句中，不离弃，就没有间断，所以能快乐，就产生了。本章收入《要略》第二卷第二节。）李氏（延平先生，名侗，字愿中，谥号文靖，师从罗豫章。）罗仲素（豫章先生，名从彦，字仲素，谥号文质。）了翁（陈忠肃，名瓘，字莹中，尊奉杨公，仲素是杨公的门人，所以他们的言语相互听闻，此语收入《小学》一书。本章收入《要略》第二卷第四节。）

译离娄下

诸冯【位于河中府河东县，当地有姚墟】负夏【卫国地域，史书及杂书称舜在顿丘贩卖，在负夏等待时机】鸣条【在今解州，是商汤与夏桀交战之地。《史记》都说舜崩于苍梧之野并葬在那里，如今道州九疑山即是。这里说鸣条，恐怕古代地名有两个名称罢了】东方夷服之地【舜的有虞国在今河中府，舜井尚存，历山、雷水都在河中府境内。而古今又多传闻齐州有历山、濮州有雷泽、曹州有陶丘，都是舜曾经隐居的地方。说他是东夷之人，又因会稽上虞，世俗也说是舜居住的地方，这或许是因孟子的话而附会吧？按舜被父母驱逐，负贩等待时机，多在东方之地，所以说他是东夷之人。或说东夷、西夷，如同俗话说的东边、西边】岐周【周自公太公迁到岐山之下，周原古称岐周，在今凤翔】毕郢【毕在丰京西南，是文王葬地；郢，《逸周书》作程，说文王曾居住在程，及伐崇后便在丰建立城邑，在今京兆】符节【《周礼》掌节篇说，开门用符节。集注说，篆刻文字而从中分开，彼此各藏一半，有事时左右合拢作为凭证。这就是用来符合节制的，将符藏于其中而手持作为标志。本章说前圣与后圣相隔虽远，但他们在治理天下时，凡事无不达到至善。用这个道理去衡量，没有一丝一毫不同】溱、洧，两条水名【在今郑州。语录说即汜水，在虎牢之下，所以虎牢名叫汜水关。郑国子产用车辆渡人，闻人务德认为这水下面都是沙，深了不能立桥柱，浅了不能徒涉，恐怕难以用车辆渡人。然而这类不必深究。履祥按：古今地名不同，图经流传也有差异，两水源流也长。《诗经》说“褰裳涉溱”、“褰裳涉洧”，则两水也小，可以徒涉。但或许冬天寒冷涉水生病，子产偶然见到，用车辆渡人罢了。看下文说十一月、十二月可见。又“徒杠”、“舆梁”字都从木，不过是秋冬间作木桥罢了，本来不担心水的深浅。子产相郑，使都鄙有章法，上下有服制，田地有封界沟洫，庐舍井田有伍制，不能说没有政绩，只是在桥梁道路这一节偶尔有未修举之处，见到有病涉者，因而用车辆渡人。小人无知，喧传其慈惠，所以孟子借此一事以阐明为政的道理。之体，夏令说：九月修整道路，十月建成桥梁。先王的道，到春秋、战国，都废弃衰败。读此章，应当知道先王的制度与为政的体制。诸葛武侯治国，桥梁道路、传舍驿站，无不修治，这足以作为法则】诸葛武侯【葛氏本出诸县，后迁到琅邪，当地自有葛氏，所以从诸县迁来的，称为诸葛，以区别之。到诸葛亮，字孔明，官至丞相，封武乡侯，谥号忠武，后人独称武侯】治理国家靠大德，不靠小恩惠【《续后汉书》说：亮为相十四年，才两次赦免。有人说太吝惜赦免，亮说：治理国家靠大德，不靠小恩惠】《仪礼》说【《仪礼·丧服篇》说：齐衰三月，为旧君服丧，说的是谁呢？是曾经做官而已的人。为什么服齐衰三月呢？说与百姓相同。大夫为旧君服丧，传文说：大夫为旧君，为什么服齐衰三月呢？说与百姓相同。大夫离开君主回到自己的宗庙，所以服齐衰三月，说与百姓相同。说的是什么样的大夫呢？说他是因道义离开君主而尚未断绝关系的。注解说三谏不从，等待放逐于郊外，未断绝的，是说爵禄在朝廷有列位，出入国家有诏令】潘兴嗣【字延之，号清逸，曾跟随濂溪学习，曾子固也在其中，见谢溪堂文集《清逸墓志》】不合礼的礼【不合礼的礼，如就位而与右师说话，不待召唤而见诸侯，与世俗的繁文缛节、趋时的谬误恭敬、异端的仪制、进退拜跪的不合典制，都是不合义之义。如陈仲子的廉洁，杨朱的取为我，乡原的善，仪衍的大丈夫，游侠的义气，聂政、荆轲的许人以死，都是。集注说察理不精，乃一章之要旨。事不察则蔽，察不精则差，所以有非礼义之礼义。随事顺理，则无非礼之礼；因时处宜，则无非义之义】有不为章，程子【叔子○入要略三之十九】已甚章【要略五之六】信、果【文公说：此二语不可作句，至“惟义所在”，方是断句】大人章【入要略一之十九】必诚必信【《礼记》说：殓三日而殡，凡附于身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三月而葬，凡附于棺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马耳矣】深造之以道【王文宪说：深造不作已到说之，以两字不可作助语，打过】道则其进为之方【语本赵注，朱子初疑此句未甚安，却是循道以进耳，而今集注从之，葢有意也。深造如一步，进一歩；一节进一节，以道如循序而渐进。熟读而精思，后篇不成章，不达意，可兼看】资犹借也【资如蓄积之资，集注训作借，则如资助之资，资给之资，葢与取字相应。惟资借之者深厚，故取用之者不竭】程子曰【前伯子，后取叔子，意足之。此章最难看，惟程子得其意，然止説上一句，而下三句在其中。葢上一句是本】

译下三句是效法。大抵没有浅薄轻浮的过失，没有逾越强求的弊病，有循序渐进的功效，所以能够自得。自得就没有刻意安排的劳苦，没有生硬拘谨的忧患，有长期涵养纯熟的功效，所以居处安稳；居处安稳，就有宽裕深长的气度，有悠远博厚的积累。所以凭借深厚，有凭借深远的事先准备，所以有取用不尽的功效，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没有不达到至善所在之处的。○又程伯子回答横渠的一段话，可以用来反证说：所论述的大概有苦心竭力的迹象，而没有宽裕温厚的气度，不是明睿所照察而考索至此，所以意思屡次偏颇而言论多有窒碍，小的出入时常有之，学者以此反证，可以大致看出本章的意思。○此章收入《要略》一之二十三】

言无实【《集注》兼举两种含义，都不是定论。虽然凡例以前说为长，但如后说则两个“实”字当作一个，本一，效。遮蔽贤能的人以正为邪，以善为恶，这就是言语没有真实。言语没有真实的人不吉祥，所以不吉祥的实际祸患，也只有遮蔽贤能的人承受。大概文字中凡说不祥便见凶祸，又“当”字亦可见语意。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同】

舍上声【《楚辞集注》，朱子晚年之作，谓“舍”字当作去声，止息也。不舍昼夜，谓晓夕不息尔。作舍者非，今语《孟子集注》皆作上声，大概未及改也】

几希【几微，希小也。读“几希”句，犹云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只些子耳。存见存此些子去，即失之。文势多以此二字为反结语，非孟子文意。后篇平旦之气，文意亦然】

不知此【二“知”字补所以去所以存之故，本下文明察字】

战兢惕厉【此四字补意尤〇亦从“几希”字来，只争些子才不存之即去，去即同于禽兽，所以战兢惕厉，惟恐失之也】

舜【存之者君子也，存者圣人也，圣人不待存之，由其明察于中，自然安行于外，察如文理密察之察○此章收入《要略》一之三】

战国策【梁王魏婴觞诸侯于范台，酒酣，请鲁君举觞，鲁君兴，避席，择言曰：“昔者帝女令仪狄作酒而美，进之禹，禹饮而甘之，遂绝仪狄，绝酒，曰：‘后世必有以酒亡国者。’事见《魏》卷二】

执守而不失【恐与子莫执中之“执”似，故特出此字义。《语录》曰：“汤只是要事事恰好，无过不及而已。”】

而读为如【详见《或问》，诗中用“而”字结语者皆是“如”字意。“偏其反而”，谓华偏翻如也；“室是远而”，谓人之远如也。诸诗多如此】

泄狎也【“狎”字训“泄”，与“亵”字同，然只作本训亦可。大概“泄”者有余溢漏之意，谓武王不以在迩而溢，不以在远而遗。《语录》又曰：“泄兼有狎侮忽略之意。”】

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语录》恐是周公自有此语。按如此则上四条亦必周公历述之也】

承上章【通上章言舜因历举三王，周公通下章言孔子，而又自言私淑，皆似一时之言，与末卷末章意同】

程子曰【叔子○此章收入《要略》五之二。圣人则一，其时其事其作用之迹，与其警省之辞，又各有可见处，故周公、孟子各因一事而言。禹之好恶，汤之中，文武之不间断不已，则学圣人者有可用力处】

晋之乘【当作晋楚之史，与《春秋》并立，故《左氏春秋传》于晋楚之事最详，以其有可参考也】

桓文为盛【齐桓之霸在鲁庄、闵、僖之时，晋文之霸在僖公之世，而此云春秋皆桓文之事。大概五霸桓公为盛，其后诸霸不过袭其迹而为之。晋文之霸，子孙继其事，世主夏盟，至春秋末始衰，故霸主虽不一，而其事则皆桓文之事耳】

公羊传【公羊高作】

笔则笔，削则削，游夏不能赞一辞【见《史记·孔子世家》】

君子之泽【四句必古语俗谚，孟子引之以言孔子之世未远，流风余韵多在，故我虽未及登门，而尚得窃有所闻于人，以自淑也】

伤惠，伤勇【吴伯问：“丰取之廉，伤不难于择矣。若可与不可与，可死不可死之间，不幸择之不精者，与其吝啬宁遏予，与其偷生宁就死，在学者则当平日竭其穷理之功，庶于取舍生死不难于精择也。”朱子曰：“此意极好，但孟子之意却是恐人过予而轻死也。”履祥窃意战国之世豪侠之习胜，多轻施结客，若四豪之类是也。刺客轻生，若聂政之类是也。一时风声气习大率如此，故孟子为当时之戒，有伤惠伤勇之说。使如后世吝予偷生之习胜，则孟子之戒又须别矣。如后篇舍生取义章，不难舍生，但欲合义耳】

有穷【国号，羿其名。《左氏》后羿迁于穷石，或云即张掖穷石山弱水所出，在今甘州。此说不然，当是并冀间地】

逢蒙，羿家众【《左氏传》羿归自田，家众杀之。大概寒浞行媚于内，而娱羿于田，使家众杀之。逢

译防止那些人的行为。荀子写作“逢门”。尹公他【此事又见于《左传》襄公十四年，与此处记载不同】这些事都不值得讨论【逢防用贼人杀害贼人，庾斯因私废公。孟子只是借射箭这件事，选取交友的一个方面，作为鉴戒罢了】西子【即西施。越地有东施，也有西施。范蠡为越王勾践求得西施这样的美女，用来贿赂吴王夫差，最终导致吴国灭亡。范蠡最后自己娶了她，泛舟湖上离去】谈论本性，就只说个“故”罢了【程子认为这一章是为了阐明“智”而发的。王文宪说：这一章本来是说“智”，是从源头来说的，“则”字不是语助词，含有不足的意思。本性最难描述，所以天下谈论本性的人，只说得出一个“故”字罢了。比如说到“乃若其情”，情是已经显现出来的，也就是本性的“故”】利【指顺便的意思。朱熹《集注》解释为“自然之势”尤其精妙。王文宪说：“故”有时顺有时不顺，顺的就是本所谓“自然之势”】天的高远【周天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圆形周长是直径的三倍，那么直径就是一百二十二度又少四分之三度。天包裹在大地之外，大地正好处于天的中心，那么从地面到天的直径就是六十一度又少一些】星辰的遥远【这里的“星”指金木水火土五星，“辰”指二十八宿中的十二次】探求它的缘故【王文宪说：这个“故”字最能证明已经发生的事迹十分分明】冬至的度数【周天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太阳每天运行一度，那么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天零三个时辰。五天为一候，三候为一气，二十四气为一年，那么就是三百六十天。因为天有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所以太阳多出五天三个时辰，因此三候十五天为一气，平均余下七分，积累三十二分就增加一天。这本来就可以计算千年的冬至，但节气本来起源于度数，所以说“冬至的度数”。然而冬至的度数也有岁差，所以古今的节气与度数不同。比如尧时冬至在虚宿，周时冬至在牵牛宿，宋时冬至在斗宿初度，这就是岁差。既然有岁差，那么冬至的度数似乎无法确定推算，但研究天象的人根据以前岁差的缘故来推算以后岁差的准则，千年的冬至可以坐着推算出来。“致”就是推算得出的意思。“求其故”是指推算千年以前的冬至，“千年的冬至可以坐着推算出来”是指推算以后的冬至】制定历法的人以上古十一月甲子朔夜半冬至作为历法的起点【《汉书·律历志》说：上元太初四千六百一十七年，到汉武帝元封七年，又得到阏逢摄提格这一年仲冬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于是改元封七年为太初元年。按照历法家的说法，以十九年七闰为一章的数目，那么节气和朔望就整齐了。积累二十七章为一会，三会为统，三统为元，总共四千六百一十七年，那么节气、朔望、日月运行都整齐了，所以元封七年的大余小余都没有了。大余指日的余分，小余指月的余分。大概一元的数目，日月都没有余分，历法又重新从元首开始】程子【即程叔子】《周礼》中的职丧【《周礼》春官宗伯的属官中有职丧，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掌管诸侯及卿大夫士等凡有爵位者的丧事，以国家的丧礼监督禁令，安排事务。凡国家官员奉王命有事，就告知并协助主人。凡公家官员所共有的职丧令，按照古代有爵位者的丧事，都由职丧官监督，所以都符合典礼。不像后世各国各家不同，街巷的礼仪、佛教的法度，没有人去纠正。凡是官员所监督的，就属于朝廷的事，所以称为朝廷，就像汉代说县官，俗话说的官府一样】存心【这里的“存心”，如同说“处心”，与上文“存之”及后篇“存其心”不同】由与犹同【古书中“由”、“猷”、“犹”都写作“繇”。○这一章列入《要略》一之二十六】平世与乱世【洪水未平，百姓饥荒，也是一种乱世，却称为平世，因为尧舜在位，禹稷被任用。乱世指周王室衰微，列国战争，诸侯大夫都僭越上级，而孔子、颜回不被任用。有人不明白，只说平世则圣贤出现，乱世则圣贤隐居，这样世道混乱，谁来整顿呢？大概世道的治乱，在于圣贤的被用或被弃。假如春秋时能任用孔子、颜回，就不会成为乱世了。孔子、颜回不被世道任用，那么不仅职责无法履行，形势也不允许，还谈什么救乱呢】三次经过家门而不入【过，读平声，经过的意思。禹娶了涂山氏的女子，四天就回去治水，后来启呱呱哭泣，也不因此停留，那么平常经过家门不进去就可以知道了】由与犹同【已见上章，但这一章的“由”字只作“自”字解释，也可以。大概禹担任司空，职责是平定水患，而天下有溺水的人，这是由于我导致他们溺水的。弃担任后稷，职责是教导耕种，而天下有饥饿的人，这是由于我导致他们饥饿的。责任都在我，所以急忙去救助】同室争斗【事情关系到一家，是自己的责任】乡邻争斗【事情在他人身上，不是自己的责任。不是自己的责任，那么不仅职责不当去救，形势也不能救。假如形势能够顾及，那么也会去救的。但披头散发、帽带系在头顶，急忙去救那形势所不及的事，就是糊涂了，即使关上门也可以。“虽”字、“可”字，应当理解为并非心里不想救，而是形势不允许。○这一章列入《要略》五之七】章子【章子，是匡章的字。庄子也说章子不见父亲。又

译《战国策》记载：章子的母亲启得罪了她的父亲，父亲将她杀死，埋在马厩之下。齐威王派章子率军抵御秦国，说：“如果你能保全军队凯旋归来，一定为你改葬你的母亲。”章子回答说：“我不是不知道改葬母亲的事，我的母亲得罪了我的父亲，父亲没有留下教诲就去世了。如果不遵循父亲的教诲而改葬母亲，这就是欺骗死去的父亲，所以我不敢这样做。”这似乎表明章子并非违背父亲意愿，实际上也没有违背父亲的罪过。如今从孟子的观点来看，章子没有“五不孝”的罪行，只是缺乏预先揣测父母心意、引导父母向善的孝行，也没有不敢怨恨、心生敬意、顺从后劝谏的孝行。所以孟子谴责他苛求善行而伤害恩情的罪过，但同情他休妻逐子、终身不供养父母以自责的用心。文公认为他一定是倔强刚强的人，辅汉卿认为他像陈仲子，文分赞同这个说法。履祥按：上文说全国的人都称章子不孝，那么章子已经被众人抛弃，所以孟子同情他的用心；陈仲子却被众人仰慕，所以孟子辩驳他的错误，这也是彰显显明、阐发幽微的意思。】

曾子居住在武城。【《曾子书》杂篇记载了一件事与此类似：鲁国攻打费邑，并追究费君的罪责。曾子对费君说：“请让我出去躲避，暂且不要让狗猪进入我的住宅。”费君说：“我对先生很厚道，如今我受到攻击而先生却离开，怎么能替先生看守住宅呢？”曾子没有回答就出去了。等到鲁国攻打费邑，追究费君罪责的人有十个，而曾子陈述的有九个。费君重新修缮了曾子的住所，然后迎接他回来。】

沈犹行。【鲁国人，大概鲁国旧时有沈犹氏。】

储子。【见后文，又《战国策》说：燕国发生动乱，储子对齐王说趁机推翻它，于是讨伐燕国。】

齐人章首应当有“孟子曰”三字。【王文宪说：这与上面关于储子的章节本是一章，大概因为储子有窥探夫子行为的言语，于是引出窥探丈夫行为的一段，说那些追求富贵利达的人就弄虚作假来欺骗人，就像在坟间乞食的人一样，君子言行一致，何必偷偷窥视呢？恐怕原本就是一章，并非缺漏文字。况且《孟子》书中没有其他的“瞷”字，唯独这里连续出现。】

所以求。【“所以”二字指他乞求的姿态，与在坟间乞食有什么不同？在坟间乞食是小，乞求富贵利达是大，乞求者态度可羞耻这一点是相同的。】

不羞也而不相泣者。【“也”字不是句末语气词，应连读为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