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集注攷证卷八
者,容足之外,皆为无用之地,而不可废也【庄子曰:知无用而始可与言用矣。夫地非不广且大也,人之所用,容足耳。然则厠足而垫之至黄泉,人尚有用乎?苏氏之言本此。集注引此,似但说地之逺近,不说时之逺近。何文定曰:苏氏此说正是譬喻,未必専以地言。王文宪曰:逺虑以地言,则周;以时言,则豫】諡曰惠【列女传曰:柳下惠处鲁,三黜而不去,忧民救乱。妻曰:无乃凟乎?君子有二耻:国无道而贵耻也,国有道而贱耻也。今当乱世,三黜而不去,亦近耻也。柳下惠曰:然,油油之民将防于害,吾能已乎?且彼为彼,我为我,虽祼裎,安能汚我,油油然与之处。仕于下位。柳下惠既死,门人将诔之。妻曰:将诔夫子之德耶?则二三子不如妄之知也。乃诔曰:夫子之不伐兮,夫子之不竭兮,夫子之信诚而与人无害兮,屈柔从俗不彊察兮,蒙耻救民德弥大兮,虽遇三黜终不易兮,恺悌君子永能厉兮,嗟乎惜哉乃下世兮,庻几遐年今遂逝兮,呜呼哀哉魂神泄兮,夫子之諡宜曰惠兮。门人从之以为诔】臧文仲为政【歴僖文二公】不仁【左氏孔子曰:臧文仲下展禽,不仁也。见第六篇注】躬自厚【吕成公少年性严急,自读此章之后,气质变化,德董寛宏】义质章。程子曰【此章本注进歩伯子重上,又说双重】誉【平声誉之也,去声,名誉也】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汉书文景纪赞曰:孔子称斯民,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信哉。朱子于此章旧得其意,后得汉史引此,以见不易民而化之意,遂证其说。然勉齐黄公亲见朱子改订注文,直至通宵,只为此句难得简洁尔。然宜桃出直道独解,而后及句意。其辞若曰:直道而行,谓善善恶恶,无所私曲也。吾之于民,所以无毁誉者,盖以此。民即三代之时所用以直道而行之民,故我今亦不得而枉其是非之实也。似为简明】当仁章程子【伯子】辞取达意而止【仪礼聘记曰:辞多则史,少则不达,辞苟足以达义之至也。葢亦夫子此章之意】季氏
译那些地方,除了能容下脚的地方,其余都是无用的土地,但却不能废弃。庄子说:“知道无用,才可以和他谈论有用。大地并非不广阔宏大,人使用的,只是能容下脚的地方罢了。然而如果从脚下垫土直到黄泉,人还有用吗?苏氏的话本于此。集注引用此说,似乎只说地的远近,不说时的远近。何文定说:苏氏此说正是比喻,未必专门以地而言。王文宪说:远虑以地而言,则周全;以时而言,则预备。”谥号为惠。《列女传》说:柳下惠在鲁国,三次被罢免而不离开,忧虑百姓,拯救乱世。妻子说:这难道不是耻辱吗?君子有两种耻辱:国家无道而显贵是耻辱,国家有道而贫贱是耻辱。现在正值乱世,三次被罢免而不离开,也接近耻辱了。柳下惠说:是的,淳朴的百姓将陷入祸害,我能停止吗?况且他们做他们的,我做我的,即使他们裸体,怎么能污辱我,我依然和顺地与他们相处。他在低位做官。柳下惠死后,门人将要为他作诔文。妻子说:是要诔颂夫子的德行吗?那么各位不如我了解他。于是诔文说:夫子不自我夸耀啊,夫子不枯竭啊,夫子诚信而与人无害啊,屈从柔顺随俗不强求明察啊,蒙受耻辱拯救百姓德行更加伟大啊,虽然遭遇三次罢免始终不改变啊,和乐平易的君子永远能激励人啊,唉可惜啊竟然下世啊,希望长寿如今却逝去啊,呜呼哀哉魂魄消散啊,夫子的谥号应该叫惠啊。门人听从了,以此作为诔文。臧文仲执政,经历僖公、文公两代君主,不仁。《左传》孔子说:臧文仲使展禽地位低下,是不仁。见第六篇注。对自己要求严格。吕成公少年时性情严厉急躁,自读此章之后,气质变化,德行变得宽宏。义理质朴。程子说:此章本注进步,伯子重在上,又说双重。赞誉。平声誉之也,去声,名誉也。这样的百姓,是夏商周三代之所以能正直之道而行的原因。《汉书·文景纪赞》说:孔子称这样的百姓,是三代之所以能直道而行的原因。确实如此。朱子对此章原本得其意,后得汉史引用此句,以见不改变百姓而教化的意思,于是证明其说。然而勉齐黄公亲见朱子修改注文,直至通宵,只为此句难得简洁罢了。然而应该单独解释直道,而后及句意。其辞若曰:直道而行,谓善善恶恶,无所私曲也。吾之于民,所以无毁誉者,盖以此。民即三代之时所用以直道而行之民,故我今亦不得而枉其是非之实也。似为简明。当仁。章子。伯子。言辞取达意而止。《仪礼·聘记》说:言辞多则像史官,少则不达意,言辞只要足以表达义理就到了极点。大概也是夫子此章的意思。季氏
此篇或以为齐论【齐论章句颇多于鲁论,此篇首章句语甚多,后章亦然,故疑其文从齐论】颛臾【风姓,大皡之后,今沂州费县西北有颛臾故城,寰宇记在费县西北八十里,故汉颛臾县,开皇十八年以南武阳为颛臾县,贞观元年省入费】鲁附庸【古者小国不能五十里者不能自达于天子,附于诸侯曰附庸】二子仕季氏不同时【定公十二年子路为季氏宰,哀公十一年冉求为季氏宰,详见或问,苏氏说】疑子路再仕季氏【季桓子死,遗言召孔子,康子乃召冉求,其后孔子反鲁,子路从,既季氏故宰,必复主季氏家,受其供馈而与闻其事尔,下文独责冉求可见】东蒙【寰宇记,蒙山在沂州费县西北八十里,东蒙山在县西北七十五里,在蒙山之东,故云东蒙】在鲁地七百里之中【诗乃命鲁公俾侯于东锡之山川土田附庸,孟子谓周公封于鲁为方百里葢以田计也,山川附庸不在此数,礼记鲁境七百里盖通山川附庸计之也】四分鲁国【左氏昭公五年舍中军卑公室也,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徴之而贡于公,注随时献公而已】周任古之良史【此马融之说,千姓编云周任商大史,又家语晋人觇宋章子曰云云,是以周任有言曰民悦其爱者弗可敌,又左传昭三年仲尼曰周任有言曰为政者不赏私劳不罚私怨,夫子屡援其格言,则周任之贤可知矣】相瞽者之相【说文云相省视也,地之可观莫如木,然其义不通,按瞽者慿人视以为目,慿人扶以为杖,故相字从木目,因此凡扶翼人者亦皆名相】逺人谓颛臾【逺人泛言他国,下文谋动干戈于邦内则颛臾非逺者,言萧墙之内则视颛臾为逺人尔】萧墙屏也【门天子外屏,诸侯内屏,大夫以帘,春秋之时大夫皆僣台门旅树之礼故亦设屏,其谓之萧墙者,虽设屏以限内外,而萧疏可以通望,内外如汉罘罳之类是也。萧墙之内,言忧起于门屏之内也】其后哀公果欲以越伐鲁而去季氏【左氏哀公二十七年,公患三桓之侈也,欲以越伐鲁而去三桓,因孙于邾,遂适越】鲁自文公薨,公子遂杀子赤,立宣公,而君失其政,歴成、襄、昭、定,凡五公【文公二妃,敬嬴生宣公,敬嬴嬖而私事里仲,宣公长而属诸襄仲。十八年二月,文公薨,襄仲欲立宣公,叔仲不可,襄仲见于声侯而请之,齐侯新立而欲亲鲁,许之。冬十月,仲杀恶及视而立宣公,杀叔仲惠伯。夫人姜氏归于齐,哭而过市,曰:“天平仲为不道,杀适立庻。”恶二传作子赤。宣十八年,襄仲之子归父有宠,欲去三桓以张公室。公薨,季文子遂东门氏子成公立。十八年,子襄公立。三十一年,子昭公立。二十五年,伐季氏不克,逊于齐。三十二年,薨于干侯。定公立,十五年薨】自季武子始専国政,歴悼、平、桓子,凡四世而为家臣阳虎所执【按宣公之薨,季文子逐东门氏,已得国政,但以其忠,故称为贤大夫。至襄五年,季文子卒,其子季孙宿继,是为武子。十一年,三分公室,三家各有其一,季氏尽征之,无所入于公。襄二十三年,季武子谋于臧武仲,立纥后为悼子。悼子卒,意如立,是为年子。昭五年,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征之。十二年,南蒯欲出季氏不克。二十五年,昭公伐季氏不克,逊于齐,又如晋,欲去季孙不克,薨于干侯。定五年,季平子卒,季孙斯立,是为桓子。阳虎囚桓子,杀逐季氏之臣。七年,阳虎御桓子,将陷之于齐师。八年,阳虎欲去三桓,将享季氏于蒲圃而杀之,季氏适孟氏以免。阳虎刼公与武叔攻孟氏,弗克,出奔】九思章程子【伯子】邦君之妻【此章呉氏曰,不知何谓,王文宪曰,当在南子章天厌之之下又天地之间,男贵女贱,女子贵者,方得比于男子。故夫人自称曰「小童」,比于小男子也。大夫之妻曰「孺人」,亦比小男子也。公侯之妻曰「夫人」,夫则比男子矣。至为天子之妻,始曰「后」,则在百司之上,而比于继体之君矣】大抵此书后十篇多缺误【阳货瞷亡,馈豚,《论语》不言「瞷亡」,因《孟子》而见。孔
译这一篇,有人认为是《齐论》【《齐论》的章句比《鲁论》多,这一篇首章的语句很多,后面的章节也是如此,所以怀疑它的文字出自《齐论》】。颛臾【风姓,是太皞的后代,现在沂州费县西北有颛臾故城,《寰宇记》记载在费县西北八十里,即汉代颛臾县所在地,开皇十八年以南武阳为颛臾县,贞观元年并入费县】,是鲁国的附庸【古代小国如果不到五十里见方,不能直接朝见天子,依附于诸侯称为附庸】。子路和冉求在季氏做官的时间并不相同【定公十二年,子路担任季氏的家宰;哀公十一年,冉求担任季氏的家宰,详见《或问》,苏氏的说法】。怀疑子路再次在季氏任职【季桓子死后,留下遗言召见孔子,季康子于是召见冉求,此后孔子返回鲁国,子路跟随,既然子路曾是季氏的家宰,必定再次主持季氏家事,接受供给并参与政事,下文只责备冉求就可以看出这一点】。东蒙【《寰宇记》记载,蒙山在沂州费县西北八十里,东蒙山在费县西北七十五里,位于蒙山的东边,所以称为东蒙】,在鲁国七百里疆域之内【《诗经》说“于是任命鲁公在东边做诸侯,赐给他山川、土地、田地和附庸”,孟子说周公封于鲁国方圆百里,大概是以田地计算的,山川和附庸不在这个数目内,《礼记》说鲁国疆域七百里,大概是连同山川和附庸一起计算的】。四分鲁国【《左传》昭公五年,废除中军,削弱公室,将公室分成四份,季氏占两份,孟孙、叔孙各占一份,都全部征收赋税,只向国君进贡,注解说只是随时向国君进献而已】。周任是古代的良史【这是马融的说法,《千姓编》说周任是商朝的大史,又《家语·晋人觇宋》章中孔子说:“所以周任有话说,百姓喜欢他的仁爱,是不可抵挡的”,又《左传》昭公三年,孔子说:“周任有话说,执政者不奖赏私人的功劳,不惩罚私人的怨恨”,孔子屡次引用他的格言,那么周任的贤能就可以知道了】。“相”是辅助盲人的人【《说文解字》说“相”是省视的意思,大地中可观的事物没有比树木更好的,但这解释不通。按:盲人依靠别人看路作为眼睛,依靠别人扶持作为拐杖,所以“相”字由木和目组成,因此凡是扶持辅助别人的人都称为“相”】。“远人”指颛臾【“远人”泛指其他国家,下文说“谋动干戈于邦内”,那么颛臾就不是远方的人,说“萧墙之内”,是把颛臾视为远人罢了】。萧墙是屏风【门,天子在外设屏,诸侯在内设屏,大夫用帘子,春秋时期大夫都僭越了台门、旅树的礼制,所以也设置屏风,之所以称为萧墙,虽然设置屏风以限制内外,但稀疏可以通视,内外如同汉代的罘罳之类。萧墙之内,是说忧患起于门屏之内】。后来哀公果然想借助越国攻打鲁国来除掉季氏【《左传》哀公二十七年,哀公担忧三桓的奢侈,想借助越国攻打鲁国来除掉三桓,于是逃到邾国,又去了越国】。鲁国自从文公去世,公子遂杀了子赤,立宣公,国君就失去了政权,历经成公、襄公、昭公、定公,共五代【文公有两位妃子,敬嬴生了宣公,敬嬴受宠并私下勾结里仲,宣公长大后,文公把国事托付给襄仲。十八年二月,文公去世,襄仲想立宣公,叔仲不同意,襄仲去见齐侯请求支持,齐侯刚即位想亲近鲁国,答应了。冬十月,襄仲杀了恶和视,立了宣公,杀了叔仲惠伯。夫人姜氏回到齐国,哭着经过集市,说:“天平仲做不道义的事,杀嫡立庶。”恶在两种传本中写作子赤。宣公十八年,襄仲的儿子归父受宠,想除掉三桓以壮大公室。宣公去世,季文子于是驱逐东门氏,立了子成公。十八年,立了子襄公。三十一年,立了子昭公。二十五年,攻打季氏失败,逃到齐国。三十二年,死在干侯。定公即位,十五年去世】。自从季武子开始专掌国政,历经悼子、平子、桓子,共四代,却被家臣阳虎所控制【按:宣公去世,季文子驱逐东门氏,已经掌握了国政,但因为他的忠诚,所以被称为贤大夫。到襄公五年,季文子去世,他的儿子季孙宿继位,这就是武子。十一年,三分公室,三家各占一份,季氏全部征收赋税,没有给公室留下什么。襄公二十三年,季武子与臧武仲谋划,立纥的后代作为悼子。悼子去世,意如继位,这就是年子(即平子)。昭公五年,四分公室,季氏占两份,孟孙、叔孙各占一份,都全部征收赋税。十二年,南蒯想驱逐季氏失败。二十五年,昭公攻打季氏失败,逃到齐国,又去了晋国,想除掉季孙失败,死在干侯。定公五年,季平子去世,季孙斯继位,这就是桓子。阳虎囚禁桓子,杀逐季氏的家臣。七年,阳虎驾驭桓子的车,想把他陷于齐军之中。八年,阳虎想除掉三桓,将在蒲圃宴请季氏并杀了他,季氏逃到孟氏得以幸免。阳虎劫持国君和武叔攻打孟氏,失败,出逃】。九思,章程子【伯子】。邦君之妻【这一章,吴氏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王文宪说,应该在“南子章‘天厌之’”之后,又“天地之间,男贵女贱,女子中地位尊贵的,才能与男子相比。所以夫人自称‘小童’,是与小男子相比。大夫的妻子称为‘孺人’,也是与小男子相比。公侯的妻子称为‘夫人’,‘夫’就与男子相比了。到了天子的妻子,才称为‘后’,就在百官之上,与继位的君主相比了】。大体上这本书后十篇多有缺漏错误【阳货窥探孔子不在家,馈赠小猪,《论语》中没有说“窥探不在家”,是因为《孟子》才看到的。孔
子膰肉不至,去鲁,《论语》止言「女乐」,亦因《孟子》而见。如邦君之妻,周八士,尧曰前章,杂举夏商周语,固皆缺误。然前十篇,如孔子曰「天生德于予」,《论语》不载。伐木之事,弟子速行之说,亦因《史记》而知。诸若此类,及集注所谓「必有为而言」,与《乡党》所载,亦自疑有阙误。此皆弟子集《论语》之时,事辞不无所遗也。朱子每恨不及见古《孔子家语》,良亦以此】
译子膰肉没有送到,孔子离开鲁国,《论语》只提到“女乐”,也是通过《孟子》才得以知晓。像邦君之妻、周八士、《尧曰》前一章,混杂列举夏商周的话语,本来都有缺失和错误。然而前十篇中,如孔子说“上天生成了我的德行”,《论语》没有记载。伐木之事,弟子催促他快行的说法,也是通过《史记》才得知。诸如此类,以及朱熹集注所说的“必有为而言”,与《乡党》篇所载,也自然怀疑有缺失和错误。这都是弟子编纂《论语》时,事迹和言辞并非没有遗漏。朱熹常常遗憾没能看到古本《孔子家语》,确实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论语集注攷证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注攷证卷九
元 金履祥 撰
阳货
阳货【季氏家臣初事季平子至定公五年九月囚季桓子逐仲梁懐杀公何藐盟桓子于稷门之内逐公父文伯秦遄六年又盟公及三桓于周社盟国人于亳社八年遂作乱】大夫有赐于士【孟子曰阳货欲见孔子而恶无礼大夫有赐于士不得受于其家则往拜其门阳货瞷孔子之亡也而馈孔子蒸豚孔子亦瞷其亡也而往拜之】▯防谓【出▯子五百篇】性近章程子【叔子】程子曰人性本善【此段出易传革之上九】商辛【纣也】或曰此与上章当合为一【当从此】武城【在今沂州】公山弗扰【即公山不狃也字子▯定五年为费宰其后据费以畔季氏其召孔子当在此时十二年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季氏将堕费公山不狃叔孙辄率费人以袭鲁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国人追之二子奔齐后又奔呉哀公八年呉为邾故将伐鲁公山不狃曰君子不以所恶废乡呉子问之对曰鲁虽无与立必有与毙诸侯将救之呉伐鲁子▯率故道险从武城弗扰始末如此又按定五年季平子卒阳货将以璵璠敛仲梁懐弗与阳虎欲遂之告公山不狃不狃曰彼为君也桓子行东野及费子▯为费宰逆劳于郊桓子敬之劳仲梁懐懐弗敬子▯怒谓阳货子行之乎以左传观之不狃葢阳货之徒孔子不见阳货而欲从不狃之召但不狃前后犹有善意必其资亦尚可与语若阳货则刚恶之人无一善意疑不狃之意足以感圣人而阳虎不足以动圣人也又公山不狃以费畔季氏佛肸以中牟叛赵氏皆家臣叛大夫也而召孔子葢当时大夫叛诸侯而陪臣以张公室为名此亦一名义也故欲往以明其可也然二人者皆以已私为之非真可与有为也故卒不往以明其不可也或问引张敬夫之说在此不可之内】兴周道于东方【古注语朱子取之诸家说不从】程子【叔子】子张问仁于孔子【孔子衍文李氏谓此章六言六蔽五美四恶之类皆与前后文体大不相似履祥亦疑此等处郑氏多依齐论】心存【王子曰心存心之德常存理得事之理不失兼体用専言之仁】中牟【史记曰佛肸为中牟宰赵简子攻范中行伐中牟佛肸畔注引孔安国注晋大夫赵简子之邑宰索隐又曰此河北之中牟葢在濮阳西按中牟今在东京西七十里河北中牟未有所攷又世家曰简子名晋卿实専晋】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集注云云【此二句葢当时方言俗语夫子引之犹今俗云我不是匏子我足能行而口能食者以此语意推之则夫子从佛肸之召而其操纵久速之机则在我葢春秋之初诸侯専恣习以为常春秋之末大夫専制又习以为常故当时以二子欲张公室为大罪夫圣人在上则可以治诸侯大夫圣人在下非有所假则何自而为之哉此公山佛肸之畔大夫夫子所以不絶之也其可与有为则圣人自是为之必自有道使其不可与有为则圣人行止久速其权在我彼何足以凂之又岂足以拘之哉凡此皆圣人可为之防机在不言之表者】贼谓伤害于物【但知固执而不通于理必至有害又下篇慢令致期谓之贼字义与此同是好信后截事】周南召南【召音邵详见诗集注】礼乐章程子【叔子】乡原音愿荀子原慤读作愿【荀子荣辱篇】盗贼【王文宪曰盗犹畏人知贼则肆然无所忌惮矣】胡氏曰许昌靳裁之有言【许昌頴昌府也胡文定安国少长入太学同舍有頴昌靳裁之尝闻西洛程先生之学独竒重公与论经史大义公以是学问益强识致日明胡氏寅文定子故得闻裁之此言而引之】气失其平【至】之疾【王文宪曰:古是气质之偏疾也,今是习俗之变则恶矣】食稻,衣锦【五谷惟稻,以水种,比诸谷为甘软。程子曰:锦即今之绫也】夫子欲宰我【至】不察也【宰我、子贡皆在言语之科,然子贡善问而辞侥,宰我辞文而意拙。若此问当在其始学之时】博局,戏也【说文:乌曹作博。乌曹者,夏后氏臣也,本名博陆,后曰六博。古又有博经一巻,所谓六博得鸮呼卢者是】奕,围棋也【路史云:丹朱骜狠媚克,兄弟为防嚚讼嫚淫,帝悲之,制奕以闲棋情也。按字书云:尧造围棋,丹朱善之。盖朱昼夜頟頟荡舟朋淫,故帝尧作围棋以易之,使之心
译《论语集注考证》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注考证》卷九
元 金履祥 撰
阳货篇
阳货【季氏的家臣,起初侍奉季平子,到鲁定公五年九月,囚禁季桓子,驱逐仲梁怀,杀死公何藐,在稷门之内与季桓子结盟,驱逐公父文伯、秦遄。六年,又与鲁君及三桓在周社结盟,与国人在亳社结盟。八年便发动叛乱】大夫有赏赐给士人【孟子说:阳货想见孔子,但又怕显得无礼。大夫有赏赐给士人,如果士人不在家接受,就要去大夫家拜谢。阳货窥探到孔子不在家,便馈赠孔子蒸熟的小猪。孔子也窥探到阳货不在家,才去拜谢】〇防谓【出自〇子五百篇】性近章程子【叔子】程子说:人性本善【这段出自《易传》革卦上九爻辞】商辛【即纣王】有人说这一章与上一章应当合并为一章【应当采纳这种说法】武城【在今沂州】公山弗扰【即公山不狃,字子〇,定公五年担任费邑宰,后来占据费邑背叛季氏,他召请孔子应当是在这个时候。十二年,仲由担任季氏的家宰,将要拆除三都的城墙,季氏准备拆除费邑城墙,公山不狃、叔孙辄率领费邑的人袭击鲁国,孔子命令申句须、乐颀率军讨伐他们,国人追击,这两个人逃奔到齐国,后来又逃奔到吴国。哀公八年,吴国因为邾国的缘故将要讨伐鲁国,公山不狃说:君子不因为厌恶某人而废弃他的家乡。吴国国君问他,回答说:鲁国虽然没有可以依靠的人,但一定有可以同归于尽的人。诸侯将要救援鲁国,吴国讨伐鲁国,子〇率领军队走险峻的道路,从武城出发。弗扰的始末就是这样。又查考定公五年,季平子去世,阳货想用璵璠玉敛葬,仲梁怀不同意,阳虎想强行实行,告诉公山不狃,不狃说:他是在为君主办事。季桓子前往东野,到达费邑,子〇作为费邑宰在郊外迎接慰劳,季桓子对他很恭敬,慰劳仲梁怀,仲梁怀不恭敬。子〇发怒,对阳货说:你去做吧。从《左传》来看,不狃大概是阳货的同党。孔子不见阳货,却想听从不狃的召请,但不狃前后还存有善意,想必他的资质还可以与之交谈。如果是阳货,则是刚愎凶恶之人,没有一丝善意。怀疑不狃的心意足以感动圣人,而阳虎不足以打动圣人。又公山不狃凭借费邑背叛季氏,佛肸凭借中牟背叛赵氏,都是家臣背叛大夫,却召请孔子。大概当时大夫背叛诸侯,而陪臣以张扬公室的名义行事,这也是一种名义,所以孔子想前往以表明这是可以的。然而这两个人都是出于私心,并非真正可以有所作为,所以最终没有前往,以表明这是不可以的。《或问》引用张敬夫的说法,在此“不可以”的范围内】兴周道于东方【古注语,朱子采纳了诸家的说法,没有遵从】程子【叔子】子张问仁于孔子【“孔子”是衍文,李氏认为这一章六言六蔽、五美四恶之类,都与前后文体大不相同,履祥也怀疑这些地方郑氏多依据齐论】心存【王子说:心存,就是心的德行常存,理得,就是事的道理不丧失,兼具体用,专指仁而言】中牟【《史记》说:佛肸担任中牟宰,赵简子攻打范氏、中行氏,讨伐中牟,佛肸背叛。注引孔安国注:晋国大夫赵简子的邑宰。索隐又说:这是河北的中牟,大概在濮阳西边。查考中牟现在在东京西边七十里,河北中牟没有考证。又《世家》说:简子名晋卿,实际上专断晋国政事】我难道是个匏瓜吗?怎么能系在那里而不食用?集注云云【这两句大概是当时的方言俗语,夫子引用它,就像现在俗话说的“我不是匏子,我脚能走而口能吃”。从这句话的意思推测,那么夫子听从佛肸的召请,而他进退快慢的权柄则在我手中。大概春秋初年,诸侯专横恣肆,习以为常;春秋末年,大夫专权,又习以为常。所以当时认为这两个人想要张扬公室是大罪。圣人在上位,就可以治理诸侯大夫;圣人在下位,如果没有凭借,又从哪里做起呢?这就是公山、佛肸背叛大夫,夫子却不与他们断绝关系的原因。如果可以与他们有所作为,圣人自然会去做,必定自有其道;如果不可以与他们有所作为,那么圣人行动停止、久速的权柄在我手中,他们哪里足以玷污我,又哪里足以拘束我呢?凡此都是圣人可以做的微妙机宜,在不言之表】贼谓伤害于物【只知道固执而不通达事理,必定会有害处。又下篇“慢令致期”称为贼,字义与此相同,是好信后截事】周南、召南【召音邵,详见《诗集注》】礼乐章程子【叔子】乡原音愿,荀子原慤读作愿【《荀子·荣辱篇》】盗贼【王文宪说:盗是害怕被人知道,贼则是肆无忌惮毫无顾忌】胡氏说:许昌靳裁之有言【许昌即颍昌府。胡文定安国年轻时进入太学,同舍有颍昌人靳裁之,曾经听闻西洛程先生的学问,独自奇特重视公与论经史大义,公因此学问更加强识致日明。胡氏寅是文定的儿子,所以能听到裁之此言而引用它】气失其平【至】之疾【王文宪说:古时是气质偏颇的疾,现在则是习俗变化的恶】食稻,衣锦【五谷中只有稻,用水种植,比其他谷物甘甜柔软。程子说:锦就是现在的绫】夫子欲宰我【至】不察也【宰我、子贡都在言语科,然而子贡善于问而言辞轻率,宰我言辞华丽而意思笨拙。如果这个问题,应当在他刚开始学习的时候】博局,戏也【《说文》:乌曹作博。乌曹是夏后氏的臣子,本名博陆,后来叫六博。古又有《博经》一卷,所谓六博得鸮呼卢者就是】奕,围棋也【《路史》说:丹朱傲慢狠戾,兄弟之间互相诽谤诉讼轻慢淫乱,帝尧为此悲伤,制作围棋以闲适棋情。查考字书说:尧造围棋,丹朱擅长它。大概丹朱昼夜颉颃荡舟朋淫,所以帝尧制作围棋来替代它,使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