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集注攷证卷十
之道,至圣之徳,可谓详矣,而末章复自下学立心之始言之,以推至其极,亦是如此。又《论语》起止都说君子语録,亦每拈起并说。愚谓篇首「君子」是尽其在我,听其在人;篇末「君子」是尽其在我,听其在天;篇首「君子」之量,篇末「君子」之守。人而知,不得命分,则无以为君子矣】
译道的规律,至圣的德行,可以说已经详尽阐述了,但最后一章又从下学立心的起点说起,以此推演到极致,也是如此。又如《论语》开头结尾都谈论君子,语录中也常常一并提起。我认为篇首的“君子”是尽己所能,听任他人;篇末的“君子”是尽己所能,听任天命;篇首“君子”体现的是气度,篇末“君子”体现的是操守。人若知晓,却不明白命运的分际,就无法成为君子了。
论语集注攷证卷十
<经部,四书类,论孟集注考证__孟子集注考证》>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集注攷证巻一前
元 金履祥 撰
序说
赵氏【后汉京兆人,名岐,初名嘉,字台卿,后避难四方,改名而字邠卿,示不忘本土,卖饼北海市中。安丘孙嵩见之,察非常人,密问之,岐以实告,遂以俱归。藏复壁中,注《孟子】鲁公族【鲁桓公庻子庆父,字共仲,庄公弟也。庄公薨,哀姜欲立之,庆父弑闵公,奔莒。成季立僖公,以赂求共仲于莒,归及密,乃缢。僖公成季不絶其后,立仲孙氏。古者嫡长称伯,庻长称孟。共仲于庄公则为仲,于叔牙、季友则为孟。公子不敢宗君,而为诸弟所宗,故不称仲而称孟,曰孟孙氏。孟氏子孙,其后多贤,如僖子、懿子、献子、庄子、敬子,皆贤大夫,而孟子乃孟氏后人】字子车,一说字子舆【轲,车轴,故字子车。《孔丛子》作子居,以音同也。一说字子舆,但说者以曾子字子舆,故不以称孟子,详见《论语攷证】长于诗书【东汉以明经设科,赵氏习见,故有通五经,尤长诗书之说】程子【四条并叔子】游事齐宣王,不能用,适梁【王文宪曰:孟子首至梁,后至齐,如此分明,史记轻改何也】孟子以伐燕为宣王,与《史记》《荀子》不合。《通鉴》以伐燕为宣王十九年,攷异无他据【按《史记》年表,魏惠王三十五年,孟子至梁,乃齐宣王之七年,明年魏惠王卒,襄王立,齐宣王十九年卒,湣王立,燕哙之七年,乃湣王之十年。但书哙子之皆死,而并不言齐伐燕,齐世家亦不言及伐燕事。《史记》年表、世家两无明文,而孟子为最详,其次详见《战国策》曰:苏秦之在燕,与其相子之防,而苏代与子之交。秦死,齐宣王复用苏代,代为齐使燕。燕王问宣王何如,对曰:必不霸,不信其臣,以激燕王,而厚子之也。以是燕王大信子之,子之遗代百金,听其所使,人遂说燕王以国让子之。老不听政,顾为臣三年,国内大乱,市被与太子平谋攻子之,不克,储子谓齐宣王因而仆之,王令章子将五都之兵,因北地之众以伐燕,士卒不战,城门不闭。燕王哙死,齐大胜,子之亡。此通鉴所据,以系之宣王也。但年表以齐威王立三十六年,宣王立十九年,湣王立四十年。通鉴则下减湣王之十年,上益威王之十年,移下宣王十年,以合伐燕之事。文公语録疑通鉴移十年,攷异无他据。按温公攷异于此时之年,大抵以竹书为正,而不尽从年表。竹书魏惠王之三十六年未卒,明年又称后元年,又十六年卒。吕成公谓竹书记前代事,虽多讹谬,然其书战国时事必可信也。况是魏国之史,其书魏国之年必实于史记年表矣。年表于魏年所误,则其于齐年安得尽无所误?况伐燕之事,莫详于孟子,莫不详于史记,安得取其畧者而反疑其详者?传曰: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齐宣王伐燕,孟子所见也。谓为湣王者,荀卿所闻也。史记又所传闻者也。安得以后世所传闻之辞,而反疑孟子所见之辞乎?且温公固疑孟子者,通鉴尚取孟子为正文。公尊孟子者,序说及集注反取荀子、史记而疑孟子为差。虽曰疑以传疑,而后人将以为实,且益资非孟子之据矣。故履祥以为伐燕之事,虽防战国策,亦当一以孟子为断,况又有战国策之可据乎?或曰:荀卿事齐宣王,三为祭酒。宣王伐燕即薨,荀卿为宣王讳,过后见湣王之不善,故以伐燕归之湣王。文公尝谓孟子弟子为孟子讳,故以湣王为宣王。愚亦谓荀卿为宣王讳,故以伐燕为湣王】秦用商鞅【鞅,卫之诸庻公子也。少好刑名之学。周显王八年,西入秦,因嬖人以见孝公,定变法之令,废井田,尚诈力,严刑罚,秦国大治,彊于天下。封之商于,号商君。三十一年,为秦惠王所诛】楚、魏用吴起【吴起,卫人,善用兵。周安王之时,魏文侯以为将军,击秦,拔五城。安王十六年,武侯疑之,奔楚。悼王以为相,平百越,并陈、蔡,却三晋伐秦,诸侯患楚之彊。
译《论语集注考证》卷十
《孟子集注考证》卷一前
元 金履祥 撰
序说
赵氏【后汉京兆人,名岐,初名嘉,字台卿,后避难四方,改名而字邠卿,以示不忘本土,在北海市中卖饼。安丘人孙嵩见到他,察觉他不是普通人,私下询问,赵岐如实相告,于是两人一同回去。孙嵩将他藏在夹壁墙中,赵岐注解《孟子》】鲁公族【鲁桓公的庶子庆父,字共仲,是庄公的弟弟。庄公去世,哀姜想立他为君,庆父弑杀闵公,逃奔到莒国。成季立僖公,用贿赂向莒国索要共仲,共仲回国到达密地时,便自缢而死。僖公和成季没有断绝他的后代,立仲孙氏。古时嫡长子称伯,庶长子称孟。共仲对于庄公来说是老二,对于叔牙、季友来说是老大。公子不敢以国君为宗,而被众弟所尊奉,所以不称仲而称孟,称为孟孙氏。孟氏的后代子孙,后来多有贤人,如僖子、懿子、献子、庄子、敬子,都是贤大夫,而孟子就是孟氏的后人】字子车,一说字子舆【轲,是车轴,所以字子车。《孔丛子》写作子居,是因为读音相同。一说字子舆,但解说者认为曾子字子舆,所以不用来称呼孟子,详见《论语考证》】长于诗书【东汉以明经设立科目,赵氏习见,所以有通晓五经,尤其擅长诗书的说法】程子【四条并叔子】游历侍奉齐宣王,不被任用,于是前往梁国【王文宪说:孟子首先到梁国,后来到齐国,如此分明,司马迁在《史记》中轻易更改,是为什么呢】孟子认为伐燕之事是齐宣王所为,与《史记》《荀子》不符。《资治通鉴》将伐燕之事系于齐宣王十九年,考证异同没有其他依据【按《史记》年表,魏惠王三十五年,孟子到梁国,那是齐宣王七年,第二年魏惠王去世,襄王即位,齐宣王十九年去世,湣王即位,燕哙七年,那是湣王十年。但书中只说哙和子之都死了,并没有说齐国伐燕,齐世家也没有提及伐燕之事。《史记》年表、世家两无明文,而孟子记载最详细,其次详见《战国策》说:苏秦在燕国,与其相子之防备,而苏代与子之交好。苏秦死后,齐宣王再次任用苏代,苏代作为齐国使者出使燕国。燕王问齐宣王怎么样,苏代回答说:一定不能称霸,因为他不信任他的臣子,以此激怒燕王,而厚待子之。因此燕王非常信任子之,子之赠送苏代百金,听任他驱使,有人于是劝说燕王把国家让给子之。燕王年老不听政事,反而做臣子三年,国内大乱,市被与太子平谋划攻打子之,没有成功,储子对齐宣王说趁机推翻他,宣王命令章子率领五都的军队,凭借北地的民众去伐燕,燕国士兵不战,城门不闭。燕王哙死,齐国大胜,子之逃亡。这是《通鉴》所依据的,将此事系于宣王。但年表记载齐威王在位三十六年,宣王在位十九年,湣王在位四十年。《通鉴》则减去湣王的十年,增加威王的十年,将宣王的十年移后,以符合伐燕之事。朱文公《语録》怀疑《通鉴》移动了十年,考证异同没有其他依据。按司马光《考异》此时之年,大致以竹书为正,而不完全遵从年表。竹书记载魏惠王三十六年未去世,第二年又称后元年,又十六年去世。吕成公说竹书记载前代事,虽然多有讹误,但其书战国时事必定可信。况且这是魏国的史书,其记载魏国的年份必定比《史记》年表更真实。年表在魏国年份上有误,那么其在齐国年份上怎能没有错误?况且伐燕之事,没有比孟子更详细的,没有比《史记》更简略的,怎能取简略的反而怀疑详细的?《春秋》传曰: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齐宣王伐燕,是孟子所见到的。说是湣王的,是荀卿所听到的。《史记》又是所传闻的。怎能以后世所传闻的话,反而怀疑孟子所见到的话呢?况且司马光本来就怀疑孟子,《通鉴》尚且取孟子为正文。他尊崇孟子,序说及集注反而取荀子、《史记》而怀疑孟子有误。虽然说是疑以传疑,但后人将以为实,且更加资证非议孟子的依据。所以金履祥认为伐燕之事,虽然防备《战国策》,也应当一以孟子为断,况且又有《战国策》可以依据呢?有人说:荀卿侍奉齐宣王,三次担任祭酒。宣王伐燕随即去世,荀卿为宣王避讳,过后见到湣王不好,所以将伐燕归之于湣王。朱文公曾说孟子弟子为孟子避讳,所以将湣王说成宣王。我也认为荀卿为宣王避讳,所以将伐燕说成是湣王所为】秦国任用商鞅【商鞅,是卫国的庶公子。年少时喜好刑名之学。周显王八年,西入秦国,通过宠臣拜见孝公,制定变法之令,废除井田,崇尚诈力,严刑峻法,秦国大治,强于天下。封他在商于,号商君。三十一年,被秦惠王诛杀】楚国、魏国任用吴起【吴起,卫国人,善于用兵。周安王之时,魏文侯任命他为将军,攻打秦国,夺取五座城池。安王十六年,武侯怀疑他,逃奔到楚国。悼王任命他为相,平定百越,兼并陈、蔡,击退三晋,攻打秦国,诸侯担忧楚国的强大。
安王二十一年,为楚宗大臣所杀。世有吴子兵法】齐用孙子田忌【孙子名武,齐人,有孙子十三篇,用于呉。死后百余嵗,有孙膑生阿邮之间,亦孙武之后,学兵法,亦称孙子。齐将田忌善而客待之。周显王十六年,齐威王用田忌为将,孙子为师,救赵破魏,后又救韩破魏。孙膑以名显天下,世传其兵法】合从连衡【从音纵,衡音横。吕氏大事记曰:连闗中之谓衡,合闗东之谓从。从者,苏秦之策;衡者,张仪之策。当时游说之士,非一大抵非从即衡】二说不同,史记近是【王文宪曰:近是非全许之也。作孟子不如赵氏分为三节】韩子【名愈,字退之,邓州人,望出昌黎。唐吏部侍郎,宋朝封昌黎伯,从祀】以是传之【昔尝问于何文定曰:原道篇末自所谓先王之教者何也云云,其文诗书易春秋,其法礼乐刑政,止斯吾所谓道也。尧以是传之舜云云,则其所谓以是传之者,即是上文等事。而程子云:必有所见,不知所传者何事,则是所传又在上文诸事之外。文意恐不然,恐是程子擡举昌黎太深。文定曰:只上文诸事须是区处恰好方是可传。朱子说道理多说恰好处。前圣做得凡事到恰好处,到得后圣又见得此恰好处,若合符节,虽相去五百年,到得恰好处则一般,便是以是传之也。王文宪曰:恰好处是尧舜所谓中】荀【荀子名况,字卿,赵人,仕齐三为祭酒,仕楚老终后,或作孙况者,避汉宣帝讳】▯【防字子云,蜀成都人,作法言】择焉而不精【择如择善之择,不精谓辨不到恰好处,不失之浅则失之差】语焉而不详【详如详明之详,谓说得不透彻也。惟其择之不精明,故其言之不详明。朱子曰:孟子见道理十分极至,十分透彻】程子【叔子】又曰【语见韩文读荀子篇大醇者谓其大纲知尊孔氏崇正道,与其他诸子不同耳。小疵者,谓其内却驳杂也】程子【叔子】又曰【语见送王埙序】大而能博【大是言其规模之大,博是言其节日之详。徧观其大,尽识其详】性之所近【此言其气禀之性,朱子谓退之性之品有三,但欠说气字出】分处诸侯之国【如子夏居卫,魏子贡居齐,澹台灭明居楚】程子【未详】又曰【详见答孟简书】大经大法【谓礼经通五经之类】侏离【后汉书·南蛮传:言语侏离】程子【一二四六条,叔子三五条,未详】欧阳永叔云:圣人教人性,非所先【见六一文集·答李诩性验第二书曰:夫性非学者之所急,圣人之所罕言也,云云】
译安王二十一年,被楚国的宗室大臣所杀。世间有《吴子兵法》。齐国任用孙子田忌。孙子名叫武,是齐国人,著有《孙子》十三篇,曾在吴国被任用。死后一百多年,孙膑出生在阿、鄄之间,也是孙武的后代,学习兵法,也称孙子。齐国将领田忌赏识他,以客礼相待。周显王十六年,齐威王任用田忌为将,孙子为军师,救援赵国击败魏国,后来又救援韩国击败魏国。孙膑因此名扬天下,世间流传他的兵法。合纵连横。纵音同“纵”,横音同“横”。《吕氏大事记》说:连结关中之地称为横,联合关东之地称为纵。纵是苏秦的策略;横是张仪的策略。当时的游说之士,大致不是主张纵就是主张横。两种说法不同,《史记》的说法比较接近事实。王文宪说:说“接近事实”并不是完全赞同它。《孟子》不如赵氏将其分为三节。韩愈。名愈,字退之,邓州人,郡望出自昌黎。曾任唐代吏部侍郎,宋朝封为昌黎伯,配享孔庙。用这个来传授。从前曾问何文定说:《原道》篇末自“所谓先王之教者”以下,其文章是《诗》《书》《易》《春秋》,其法度是礼乐刑政,到此为止就是我所说的道。尧用这个传授给舜等等,那么他所说的“用这个来传授”,就是上文提到的那些事情。而程子说:必定有所见,不知道所传授的是什么事情,那么所传授的又在上文那些事情之外。文意恐怕不是这样,恐怕是程子抬举韩愈太深了。何文定说:只是上文那些事情必须处理得恰到好处,才可以传授。朱子说道理多说恰好处。前代圣人把凡事都做到恰好处,后代圣人又看到这个恰好处,如同符节相合,虽然相隔五百年,到了恰好处则是一样的,这就是用这个来传授。王文宪说:恰好处就是尧舜所说的“中”。荀子。名况,字卿,赵国人,在齐国做官三次担任祭酒,在楚国做官直到老死,后来有人写成孙况,是为了避汉宣帝刘询的名讳。扬雄。字子云,蜀郡成都人,著有《法言》。选择却不精当。择如同“择善”的择,不精谓辨别不到恰好处,不是失之浅薄就是失之偏差。谈论却不详尽。详如同“详明”的详,谓说得不够透彻。正因为选择不精明,所以言论不详尽。朱子说:孟子看道理十分极至,十分透彻。程子。即程叔子。又说。语见韩愈《读荀子》篇。大醇者,谓其大纲知道尊崇孔子、崇尚正道,与其他诸子不同罢了。小疵者,谓其内部却驳杂。程子。即程叔子。又说。语见《送王埙序》。宏大而能广博。大是言其规模宏大,博是言其细节详尽。遍观其宏大,尽识其详尽。本性所接近的。这是言其气禀之性,朱子谓韩愈论性的品类有三,只是欠缺说出“气”字。分处在诸侯的国家。如子夏居住在卫国,子贡居住在齐国,澹台灭明居住在楚国。程子。未详。又说。详见《答孟简书》。大经大法。谓礼经通于五经之类。侏离。《后汉书·南蛮传》:言语侏离。程子。一二四六条,叔子三五条,未详。欧阳修说:圣人教化人性,不是首要的。见《六一文集·答李诩性验第二书》说:性不是学者所急的,圣人所少言的,等等。
孟子集注攷证巻一前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集注攷证巻一
元 金履祥 撰
梁惠王上
梁惠王【魏武侯子名防周烈王五年武侯薨无太子公子防与公仲缓争立六年防为魏侯】都大梁【周显王二十九年秦公孙鞅大破魏军魏献河西之地于秦以和魏都安邑至此与秦界河廹不可都故徙大梁今开封府祥符县地】僭称王【吕氏大事记按战国策周显王十六年魏拔赵邯郸服十二诸侯遂称王当时诸侯多已称王】諡曰惠【竹书记年称惠成王又庄子文惠君崔氏司马注皆云即梁惠王】史记【魏世家】三十五年【周显王之三十五年】卑礼厚币以招贤者而孟轲至梁【按邵氏闻见后録人有非孟者谓孟子起头便不可晓孟子每云不见诸侯而其书首云见梁惠王此固姗侮之辞亦是不曾看史记史记云惠王数败于军旅卑礼厚币以招贤者邹衍淳于髠孟轲皆至梁邢疏引此北士见之遂又谓孟子至梁邹衍淳于髠为从史记列传称邹衍后孟子又云梁惠王郊迎邹衍尊礼如此岂与孟轲困于齐梁同哉则梁惠之尊信孟子反不如衍此孟子道所以不行于梁也又传虽称客有见髠于梁惠王者然不云孟子见之也集注引史记是补孟子书之缺以知孟子之见梁惠王应其礼币之聘尔】叟【字当作叜俗作叟何文定谓当连一句又梁惠以叟称孟子古人尚年以叟老为相尊之辞非必果有年也】王何必曰利【孟子之意谓为人上者有国家之重最不可以利之一言率其下以利牵下则上下交征国家必有簒夺之祸以仁义率下则下知仁义必无遗亲后君之事而国家自无不利矣孟子此章分作两节一节明言利之害一节明仁义之利】仁者心之德爱之理【心之德是专言之仁爱之理是偏言之仁此是兼体用说训诂见论语集注第一篇第二章下但此章从全体上说,故首曰「心之徳论语》是从孝弟上说,故首曰「爱之理」。《集注》立言精密,类此】义者,心之制,事之宜【亦兼体用说。朱子说义理体用浑圆,横竪该备,学者所当细玩。王文宪曰:「孟子本是分义利对言,然必曰仁者,非仁做不得,义出也】孟子之书,造端托始之深意【自周衰以至战国之世,惟知利之一字,故纷乱至此。孟子欲拨乱世而反之正,首须扫去此一字,方可说其他事理。孟子功不在禹下者,即此类也。但所以行仁义之事,惜梁惠不能再问,下诸章详之】太史公【西汉人,司马谈为太史令,其子迁称之曰「太史公」,此语见《史记·列传·孟子传》。王文宪曰:「太史公偶得其要】程子【叔子】拔本塞源【语出《左氏传》。孟子首格君心,扫去利之一字,如拔木之根,使不复生,塞水之源,使不复流,则祸乱熄矣。此章入《要畧》三卷之首】贤者而后【王文宪曰:「孟子添『而后』两字,便精神活动】诗·大雅·灵台【按:文王九十六嵗,当啇纣之十九年作灵台。程泰之《雍録》曰:「文王都豊,在今鄠县豊水之西,有豊宫、灵台、灵沼、灵囿,皆属其地。」《括地志》云:「辟雍、灵沼今悉无复处,惟灵台孤立,髙二丈,周囘一百二十步】河内、河东皆魏地【魏地在西河之东,故分今河中之地谓之河东。大河至华阴折而东流,故温、懐之地谓之河内。一云魏都大梁在大河东南,故名河东,而以故安邑之地为河内,今河中府是此,独以魏地言也】荒政【周礼》荒政十冇二,有移民、通财之意】丧死【丧,平声】厉禁【周礼》山虞掌山林之政令,物为之厉,而为之守禁。泽虞掌国泽之政令,为之厉禁。注:「厉,蕃界也;禁,为守者设禁令也。」又云:「厉,遮例也】五畞之宅,百畞之田【古者六尺为歩,歩百为畞。一夫一妇受田百畞,又受田庐之地二畞半,邑居二畞半,田以九百畞为一井八面皆百畞为私田,八家受之。内一百畞为公田,八家同养公田。又于公田之内除二十畞为庐舍,八家则毎家得二畞半也。邑居所受亦如之。然尺有数等,周尺以人中指中节为寸,人有上中下不同,则以中人为度。一尺约当今浙尺八寸,则百畞之地全无多地,当自别有地尺。若衣服针炙,则以
译孟子集注考证卷一前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集注考证卷一
元 金履祥 撰
梁惠王上
梁惠王【魏武侯的儿子,名叫罃。周烈王五年,武侯去世,没有太子,公子罃与公仲缓争夺君位。六年,罃成为魏侯】定都大梁【周显王二十九年,秦国公孙鞅大败魏军,魏国献出河西之地给秦国以求和。魏都安邑,至此与秦国以黄河为界,地势紧迫,不可定都,所以迁都大梁。即今开封府祥符县地】僭越称王【吕氏大事记按:战国策记载,周显王十六年,魏国攻取赵国邯郸,使十二诸侯臣服,于是称王。当时诸侯大多已经称王】谥号曰惠【竹书记年称惠成王,又庄子称文惠君,崔氏、司马注都说是梁惠王】史记【魏世家】三十五年【周显王三十五年】降低礼节、丰厚币帛来招揽贤者,于是孟轲来到梁国【按邵氏闻见后录,有人诋毁孟子,说孟子开头就不明白。孟子常说不见诸侯,而他的书开头却说见梁惠王,这固然是一种嘲讽之辞,也是不曾看史记的缘故。史记说惠王多次在军事上失败,降低礼节、丰厚币帛来招揽贤者,邹衍、淳于髡、孟轲都到了梁国。邢疏引用此说,北士见了,于是又说孟子到梁国,邹衍、淳于髡是跟随的。史记列传称邹衍在孟子之后,又说梁惠王到郊外迎接邹衍,尊礼如此,难道与孟轲在齐国困顿相同吗?那么梁惠王对孟子的尊信反而不如邹衍,这就是孟子之道不能在梁国施行的原因。又传记虽然称有客向梁惠王引见淳于髡,但没说孟子也是这样见的。集注引用史记,是补充孟子书的缺漏,以知道孟子见梁惠王,是应承了他礼币的聘请罢了】叟【字应当作叜,俗写作叟。何文定说应当连成一句。又梁惠王用叟称呼孟子,古人崇尚年长,以叟、老为相互尊重的称呼,不一定真的有年纪】王何必曰利【孟子的意思是说,作为在上位的人,有国家的重任,最不可以用利这一句话来率领下属。以利牵制下属,那么上下互相争夺,国家必然有篡夺的祸患。以仁义率领下属,那么下属知道仁义,必然没有遗弃亲人、轻视君主的事情,而国家自然没有不利了。孟子这一章分为两节,一节明确说明利的危害,一节明确说明仁义的利益】仁者,心之德,爱之理【心之德是专指仁而言,爱之理是偏指仁而言。这是兼体用来说的。训诂见论语集注第一篇第二章下。但这一章从全体上来说,所以首先说「心之德」;《论语》是从孝悌上来说,所以首先说「爱之理」。《集注》立言精密,类似于此】义者,心之制,事之宜【也是兼体用说。朱子说义理体用浑圆,横竖该备,学者所当细玩。王文宪曰:「孟子本是分义利对言,但必须说仁者,非仁做不得,义出也」】孟子之书,造端托始之深意【自周朝衰落到战国之世,只知道利这一字,所以纷乱至此。孟子想要拨乱反正,首先必须扫去这一字,才可以说其他事理。孟子功不在禹下者,即此类也。但所以行仁义之事,可惜梁惠王不能再问,下诸章详之】太史公【西汉人,司马谈为太史令,其子迁称之曰「太史公」,此语见《史记·列传·孟子传》。王文宪曰:「太史公偶得其要」】程子【叔子】拔本塞源【语出《左氏传》。孟子首先格君心,扫去利这一字,如拔木之根,使不复生,塞水之源,使不复流,那么祸乱就熄灭了。此章入《要略》三卷之首】贤者而后【王文宪曰:「孟子添『而后』两字,便精神活动」】诗·大雅·灵台【按:文王九十六岁,当商纣十九年作灵台。程泰之《雍录》曰:「文王都丰,在今鄠县丰水之西,有丰宫、灵台、灵沼、灵囿,皆属其地。」《括地志》云:「辟雍、灵沼今悉无复处,惟灵台孤立,高二丈,周回一百二十步」】河内、河东皆魏地【魏地在西河之东,所以分今河中之地谓之河东。大河至华阴折而东流,所以温、怀之地谓之河内。一云魏都大梁在大河东南,故名河东,而以故安邑之地为河内,今河中府是此,独以魏地言也】荒政【《周礼》荒政有十二,有移民、通财之意】丧死【丧,平声】厉禁【《周礼》山虞掌山林之政令,物为之厉,而为之守禁。泽虞掌国泽之政令,为之厉禁。注:「厉,蕃界也;禁,为守者设禁令也。」又云:「厉,遮例也」】五亩之宅,百亩之田【古者六尺为步,步百为亩。一夫一妇受田百亩,又受田庐之地二亩半,邑居二亩半,田以九百亩为一井,八面皆百亩为私田,八家受之。内一百亩为公田,八家同养公田。又于公田之内除二十亩为庐舍,八家则每家得二亩半也。邑居所受亦如之。然尺有数等,周尺以人中指中节为寸,人有上中下不同,则以中人为度。一尺约当今浙尺八寸,则百亩之地全无多地,当自别有地尺。若衣服针炙,则以
人尺为度尔。古所为畞,即今田疄,其广六尺,其长六百尺,是为一畞。若以今尺歩计之,则古之百畞当今四十一畞,古者二畞半当今一畞十歩】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古者道路之制,轻任并重任分,颁白者不提挈,不特子弟代父兄之劳,凡行道之人少者皆分代老者之任,风俗敬老如此,则尊君亲上可知矣。凡此诸节,皆孟子劝梁惠以行仁义之实事】王道之成【王文宪曰:成字应前始字,生于教字】不知检发【王文宪曰:今之政如此,何以谓之尽心】罪嵗【王文宪曰:应前两凶字】程子【叔子王文宪曰:疑孟子者以其不合劝诸侯为王,故程子着此语,而朱子不可不见于此也】寡人愿安承教【王文宪曰:此章宜与上章合为一章,“王喜天下之民至焉”一句,故发承敎之言,孟子亦因以终其说】俑【礼记曰:孔子谓为刍灵者善,谓为俑者不仁,不殆于用人乎哉】晋国【成王封弟叔虞于唐,至爕父迁晋水之地,因名晋,其后曲沃夺宗,至文公以来世为盟主,末年六卿分晋,自相兼并,魏斯、赵籍、韩虔三分晋地为诸侯,谓之三晋,而魏为大】长子死焉【周显王二十八年,惠王之三十年,魏厐涓伐韩,齐田忌、孙膑伐魏以救韩,魏大发兵使太子申将与厐涓合军拒之,战于马陵,魏师火败,杀太子申、厐涓】西丧地于秦七百里【周显王十五年,魏惠王之十七年,秦败魏师于元里,取少梁。大事记曰:此秦复河西地之始也。显王二十九年,魏惠之三十一年,秦公孙鞅防齐、赵伐魏,袭虏公子卬,大破其军。魏献河西之地于奏,以和】南辱于楚【周显王十年,楚伐魏,决白马之口,以水长垣之外。十六年,楚景舍取魏睢濊之间。此所谓南辱于楚也欤?若昭阳之战,则在梁惠后十二年,当周显王四十六年。楚柱国昭阳伐魏,败魏师于襄陵,取八邑。上距孟子初见梁惠,凡十四年。不知惠王此问的在何年也】百里可以王【王文宪曰:此答国不在于彊,先以一语寛之,继以仁政告之】王往而征之【王文宪曰:孟子非不用兵,必如是而后可尔】惠王之志在报怨,孟子之论在救民【救民乃可王之本,则报怨不必言矣。彼陷溺其民,王往而征之,此为天下之公报怨,孰能御之?舍是不为,而欲日寻干戈以报怨忿,其不败亡者鲜矣。王文宪曰:比死者洗之,其道不过如此。当时谓之迂阔,不知乃洗死之良方。惟周太王以来能用此方耳。】史记称梁惠王不果所言,则见以为迂阔而逺于事情。葢惠王不用孟子之言,未几而用苏秦之策以合从,又用公孙衍之说而败约,又用张仪之说而割地事秦。史记又曰:天下方务合从连衡,以攻伐为贤,而孟轲所如者不合此说,为实録云】梁襄王【周慎靓王二年,魏惠王薨,子襄王立。史记以显王三十四年,魏惠王卒,襄王立。西晋元康中,汲郡盗不准发魏襄王冢,得纪年书,始知惠王有后元年至十六年薨,而襄王立。说者凴史记以襄王前立,遂谓汲冡为哀王。葢襄、哀二字皆从衣,故误也。襄王在位二十四年,薨后为昭王、安厘王、景王、湣王,无哀王也。详见序说】必合于一然后定【自太古以来,封建非一日之积。自三代之衰,至于春秋,封建之弊,亦非一日之积。至战国之时,六七大国,又更相吞噬。孟子度其势,须合为一然后定。但秦以彊力杀人而一之,项亦嗜杀,故皆不能定。至汉遂四百年天下为一】周七八月【孟子篇内多以周正数月】苏子【子由之论】齐宣王田氏名辟疆【此后齐也,本妫姓,自陈公子完奔齐,食邑于田,遂为氏。自田恒弑简公专齐国,至田和迁前齐康公于海上,尽有齐国。周安王十三年,和防魏文侯、楚、卫于浊泽,求为诸侯。安王十六年,初命田和为诸侯,是为齐太公。传子桓公,孙威王,当周显王二十七年,灵王辟疆立。显王四十五年,齐宣王聚学士于稷下,乃梁惠王后十一年也。至周慎靓王五年,梁襄王之三年,齐宣王之二十七年,孟子为卿于齐】桓文之事【事谓其所以为霸之谋画经营也,若纠合一匡之
译人的一尺就是度量的标准。古代所说的“畞”,就是现在的田垄,它的宽度是六尺,长度是六百尺,这就是一畞。如果用现在的尺步来计算,那么古代的百畞相当于现在的四十一畞,古代的二十五畞相当于现在的一畞十步。
头发花白的老人不在道路上背负或头顶重物。古代道路的制度是,轻的担子由两人合抬,重的担子由多人分担,头发花白的老人不亲自提拿东西,不只是子弟代替父兄的劳役,凡是路上行走的年轻人都会分担代替老人的重任,风俗敬老到了这种地步,那么尊敬君主、亲近上级就可以知道了。所有这些段落,都是孟子劝说梁惠王施行仁义的具体实事。
王道得以成就。王文宪说:“‘成’字呼应前面的‘始’字,由‘教’字而生。”
不知道检查发放。王文宪说:“现在的政令如此,怎么能说是尽心呢?”
归罪于年成。王文宪说:“呼应前面的两个‘凶’字。”
程子。叔子王文宪说:“怀疑孟子的人是因为他不符合劝说诸侯称王的观点,所以程子写下这句话,而朱子不能不在此处提及。”
我希望能安心地接受教导。王文宪说:“这一章应该与上一章合并为一章,‘王喜欢天下的百姓到来’这一句,所以发出接受教导的话,孟子也因此终结了他的论述。”
俑。《礼记》说:孔子认为制作草扎的殉葬品是好的,认为制作俑是不仁的,这难道不是接近于用人殉葬吗?
晋国。周成王封弟弟叔虞在唐,到燮父迁居到晋水之地,因此命名为晋,后来曲沃夺取宗庙,到晋文公以来世代作为盟主,末年六卿瓜分晋国,互相兼并,魏斯、赵籍、韩虔将晋地分为三个诸侯国,称为三晋,其中魏国最大。
太子死在那里。周显王二十八年,即魏惠王三十年,魏将庞涓攻打韩国,齐国田忌、孙膑攻打魏国以救援韩国,魏国大规模发兵,派太子申与庞涓合兵抵抗,在马陵交战,魏军大败,杀死了太子申和庞涓。
向西在秦国丢失了七百里土地。周显王十五年,即魏惠王十七年,秦国在元里击败魏军,夺取了少梁。《大事记》说:这是秦国收复河西地区的开始。显王二十九年,即魏惠王三十一年,秦国公孙鞅联合齐、赵攻打魏国,偷袭俘虏了公子卬,大破魏军。魏国献出河西之地给秦国,以求和。
向南被楚国羞辱。周显王十年,楚国攻打魏国,决开白马口,用水淹没长垣之外。十六年,楚国景舍夺取了魏国睢水、濊水之间的土地。这大概就是所说的向南被楚国羞辱吧?至于昭阳之战,则在梁惠王去世后的十二年,即周显王四十六年。楚国柱国昭阳攻打魏国,在襄陵击败魏军,夺取了八座城邑。距离孟子初次拜见梁惠王,总共十四年。不知道惠王这个问题是在哪一年提出的。
拥有百里土地就可以称王。王文宪说:“这是回答国家不在于强大,先用一句话宽慰他,接着用仁政来告诫他。”
大王前去征讨他们。王文宪说:“孟子不是不使用武力,必须像这样才可以。”
惠王的志向在于报仇,孟子的论述在于救民。救民才是称王的根本,那么报仇就不必再说了。那些使百姓陷入困境的君主,大王前去征讨他们,这是为天下人报的公仇,谁能抵挡呢?舍弃这些不做,却想要天天寻找干戈来报怨忿,不失败灭亡的很少了。王文宪说:“对于死者来说,洗涤他们的冤屈,其道不过如此。当时的人认为这迂阔,不知道这却是洗涤死者冤屈的良方。只有从周太王以来才能使用这个良方。”
《史记》称梁惠王没有实现所说的话,于是被认为迂阔而远离实际情况。大概惠王不采用孟子的言论,不久就采用苏秦的策略来合纵,又采用公孙衍的说法而败坏盟约,又采用张仪的说法而割地侍奉秦国。《史记》又说:天下正致力于合纵连横,以攻伐为贤能,而孟轲所到的地方不符合这种说法,这是实录。
梁襄王。周慎靓王二年,魏惠王去世,儿子襄王即位。《史记》记载显王三十四年,魏惠王去世,襄王即位。西晋元康年间,汲郡盗贼不准发掘魏襄王墓,得到了《纪年》书,才知道惠王有后元年至十六年去世,然后襄王即位。解说的人凭借《史记》认为襄王之前即位,于是称汲冢为哀王。大概襄、哀二字都从衣字旁,所以弄错了。襄王在位二十四年,去世后是昭王、安厘王、景王、湣王,没有哀王。详见序说。
必须统一然后才能安定。自从太古以来,封建制度不是一天形成的。自从三代衰落,直到春秋时期,封建制度的弊端,也不是一天形成的。到了战国时期,六七大国,又互相吞并。孟子推测其形势,必须统一然后才能安定。但是秦国凭借强力杀人而统一,项羽也嗜杀,所以都不能安定。到了汉朝,于是天下统一长达四百年。
周历七八月。《孟子》篇内多以周历的月份计算。
苏子。子由的论述。
齐宣王田氏名辟疆。这是后来的齐国,本姓妫,自从陈公子完逃到齐国,食邑在田,于是以田为氏。自从田恒杀害简公专断齐国,到田和将前齐康公迁到海上,完全占有齐国。周安王十三年,田和联合魏文侯、楚、卫在浊泽,请求成为诸侯。安王十六年,初次任命田和为诸侯,这就是齐太公。传位给儿子桓公,孙子威王,当周显王二十七年,灵王辟疆即位。显王四十五年,齐宣王在稷下聚集学士,这是梁惠王去世后的第十一年。到周慎靓王五年,梁襄王三年,齐宣王二十七年,孟子在齐国担任卿。
桓文之事。事指的是他们所以成为霸主的谋略经营,比如纠合诸侯匡正天下
事,孔门固尝言之矣】董子【西汉武帝时人,董仲舒也。以其醇儒度越诸子,故以子称。仲舒为江都相,易王问粤勾践与大夫泄庸、种、蠡谋防吴为粤有三仁,仲舒对曰:粤本无一仁。夫仁人者,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是以仲尼之门,五尺之童羞称五伯,为先诈力而后仁义,故不足称于大君子之门。也末句荀子同】君乎逺庖厨【礼记曰:君子逺庖厨,凡有血气之类弗身践也。践注音剪】太山【东岳在今袭庆府】北海【北海去中国甚逺,但以小海为北海,故汉于今青淄之间置北海郡】老吾老【止】所为而已矣【王文宪曰:前以爱物之心推上仁民,来此以亲亲之心推下仁民去,又明示以推之之法,善推其所为,不特是此章大防,孟子平生工夫受用只在此一句】本然之权度【权尚能知轻重,度尚能知长短,人心之灵义理素具,岂不能自忖量思度其长短轻重处】便【软熟顺意之人】发政施仁所以王天下之本【此篇方提此一句,所以行此政施此仁,使天下仕者、耕者、商贾、行旅之皆归者则见公孙丑上篇尊贤使能云云,止如此,则无敌于天下】盖亦则盍反其本矣【盖者,蔽辞;盍者,责辞。王文宪曰:前“本”字指本心,后“本”字指王天下之本】五畞之宅,百畞之田【已见前章,井田之废,非一日,积至商鞅而后尽变尔。故孟子告齐梁之君,皆以制民之产告之。至告滕文公,亦首以经界为说。盖井田之破坏,所在皆然,非一日矣。】此章入要畧四卷之首。王文宪曰:孟子与齐宣王问答凡十四章,惟首章开阖变化,精神超越,而原气不动,非门人所能传,此是传不得处。履祥按:此章孟子于齐宣王,指其真心而勉其推因,其不能推而令其审,勉其审,是欲重论其欲,是功利重,又晓之以功利之害,诱之以王道之效,敎之以王道之本,其开发君心,舌端造化之妙如此。齐宣王有欲无志,有欲者,桓文之事,兴兵搆怨,辟土宰华夷也;无志者,可以保民自托,不过请尝试之,自任不力。言及王道,章末更无领畧之辞矣】梁惠王下
译关于“事”这一话题,孔门本来就已经谈论过了。董子,即西汉武帝时期的董仲舒。因为他作为纯正的儒者,其境界超越了诸子百家,所以被称为“子”。董仲舒担任江都相时,易王问他:“越王勾践与大夫泄庸、文种、范蠡谋划防备吴国,越国有三位仁人,对吗?”董仲舒回答说:“越国本来就没有一位仁人。所谓仁人,是端正其义而不谋求私利,阐明其道而不计较功效。因此,在孔子的门下,即使是五尺高的孩童,也以称颂五霸为羞耻,因为五霸把诈术和武力放在前面,而把仁义放在后面,所以不值得在大君子的门庭中称道。”(这最后一句与《荀子》相同。)
“君子远离庖厨”,《礼记》说:“君子远离厨房,凡是具有血气的生物,都不亲自去宰杀。”“践”字注音为“剪”。
泰山,即东岳,在今袭庆府。
北海,北海距离中原非常遥远,但这里把小海称为北海,所以汉朝在现在的青州、淄州之间设置了北海郡。
“老吾老”,到此为止。
“所为而已矣”,王文宪说:“前面用爱护万物的心向上推及仁民,这里用亲爱亲人的心向下推及仁民,又明确指示了推及的方法,善于推究其所为,这不仅是本章的大纲,孟子一生的功夫和受用,只在这句话上。”
本然的权度,秤权尚且能知道轻重,尺度尚且能知道长短,人心灵明,义理原本具备,难道不能自己忖度思量其长短轻重吗?
便,指软熟顺意之人。
发政施仁,是王天下的根本。这一篇才提出这一句,之所以实行这种政治、施行这种仁爱,使得天下做官的、耕种的、做买卖的、出行的都归附,这在《公孙丑上》篇“尊贤使能”等文中已经说过,只要这样,就无敌于天下。
“盖亦则盍反其本矣”,“盖”是遮蔽之辞;“盍”是责备之辞。王文宪说:前面的“本”字指本心,后面的“本”字指王天下的根本。
五亩的宅地,百亩的田地,前面章节已经说过。井田制的废除,不是一天形成的,积累到商鞅时才彻底改变。所以孟子告诫齐梁的君主,都是用制定百姓产业的方法来告诫他们。至于告诫滕文公,也是首先以划定田界为说。因为井田制的破坏,到处都是一样的,不是一天形成的。
本章列入《要略》四卷之首。王文宪说:孟子与齐宣王的问答共有十四章,只有首章开阖变化,精神超越,而元气不动,这不是门人所能传达的,这是无法传达的地方。履祥按:本章孟子对齐宣王,指出他的真心并勉励他推己及人,他不能推及就让他审慎,勉励他审慎,是想重新讨论他的欲望,是功利心太重,又晓谕他功利的危害,诱导他王道的功效,教导他王道的根本,他开发君主的心,舌端造化之妙如此。齐宣王有欲望而无志向,有欲望,指的是桓公、文公那样的事迹,兴兵结怨,开拓土地,统治华夏和夷狄;无志向,指的是可以保民自托,不过请尝试一下,自己承担不力。说到王道,章末更没有概括性的言辞了。
《梁惠王下》
乐乐下字音洛【俗读皆然,但以语意则上字当音洛,葢娯好之也,犹云独娱听乐音,与众娱听乐音,孰为欢乐,下二句放此】田猎【此章本言乐,而兼言及田猎者,必当时齐王有田猎之好也】羽【旌以鸟羽为饰】旄【以犛牛尾为饰,如樊缨之类】范氏【祖禹,字淳夫】杨氏【▯山】咸英韶▯【英本作防,黄帝乐也,咸池,尧乐,韶,舜乐,濩,汤乐】文王之囿【文王灵囿,在今鄠县沣水之西,其时三分天下已有二,不闻有七十里之说也,孟子称于传有之,必有所自,疑文王于终南诸处为之厉禁,以为田猎及细民樵牧之地,使以时入尔,未必如后世之囿也,孟子言事多因其语意以开诱之初,不辩其事之虚实有无也】汤事见后篇【汤居亳,与葛为邻,伯不祀,汤遗之牛羊,使亳众为之耕】文王事见诗大雅【大雅绵之篇曰,肆不殄厥愠,亦不陨厥问,旧说文王虽不能絶昆夷恚怒之心,亦不废吾聘问之礼】太王事见后章【太王居邠,狄人侵,之事之以云云】句践事见国语【国语越语曰,越王句践栖于防稽之上,用大夫种之谋,使行成于吴,愿以金玉子女赂君子,辱句践女女于王,大夫女女于大夫,士女女于士,越国之寳器毕从,寡君帅越国之众以从君之师徒,唯君左右之,夫差将听之,子胥谏不可,越又饰美女八人,纳之太宰嚭,曰,子苟赦越国之罪,又有美于此者将进之,嚭谏呉王曰,古之伐国者服之而已,今巳服矣,又何求焉,夫差与之成】字之事之【小事大,大字小,春秋左氏传凡两出孟子并作事,而集注解事小为字者,本古语也,然仁人之心既忘己之彊,大人之小弱,虽曰字之,其交际往来与事大亦无异,故俱作事】遏徂莒【当是徂共,谓遏其徂共之众也】密人侵阮徂共【密国在今寜州,阮国在今泾州,共今泾州,共池】孟子对曰:「有【有字句应上贤者亦有此乐,然人不得此乐者,则非其上矣】离宫【谓别宫也,营室星有离宫三,故凡作宫于他处者取此】齐景公,晏子【并见论语攷证】转附【山名,未详】朝儛【或云海防之山,潮至如舞,顾野王舆地志云:僯水名,出南阳】琅邪,齐东南境上邑名【今沂州琅邪郡亦有山】徴招角招【齐有韶乐,故其作乐用其音调,徴调角调皆以韶为名,此章纯用晏子之言,葢其时晏子书尚全,故孟子引之,后篇云:『知管仲晏子而已』,虽并言管晏,而其下止言管仲而不言晏子,盖孟子未尝不重晏子也】明堂【周世明堂见于冬官,大小戴礼记葢天子朝诸侯布政之宫,如一大殿而为九室,四方各三门,门防夹窗,其内九室户牗相通,天子巡狩四岳,朝诸侯于方岳之下,仿明堂之制而为堂,故太山之下有明堂】岐周之旧国【今鳯翔府】察异服云云【礼记王制】乃积【当作子赐反,谷堆也】于王何有【王去声】公刘,后稷之曾孙【本史记世表,然攷之汉史则公刘避桀居邠,去后稷世逺,又攷之路史则公刘乃后稷之后世孙尔】天理人欲同行异情【本胡子知言,前一句曰同体异用,其语有病,故集注止收一句】曲学阿世【出汉书辕固谓公孙▯曰:『务正学以言,毋曲学以阿世』王文宪曰:自好乐以下至此五章共一机轴,而充之以学力,似不免有战国防辩气象,其所以异于战国者,务引其君以当道,发天理于几防,遏人欲之横流,所以大有功于天下】比必二反【愿比死者,且比化者,皆作必二反,比其反也,与射者比当作毗志反,文公尝因学者之问而未及改】如不得已【合连下文作句,王自谓舍之之决,孟子则戒其用之之轻】慎【王文宪曰:此章▯要在谨字下文二察字,谨之之道】姑舍女所学而从我【阙】
伐
燕章【详见序记王文宪曰取之勿取正论也言武王文王则赘矣】王速出令云云【王文宪曰此是孟子用世之机惜齐宣王不能用又惜乎后日乐毅不得闻此说也】穆公邹君也【集注恐人误以为鲁穆公也鲁穆公显以周威烈王十七年即位至周安王二十五年薨而共王奋立歴康公屯景公匽以后方与孟子同时则此穆公乃邹
译“乐”字下字音洛【俗读皆然,但以语意则上字当音洛,盖娱好之也,犹云独娱听乐音,与众娱听乐音,孰为欢乐,下二句放此】田猎【此章本言乐,而兼言及田猎者,必当时齐王有田猎之好也】羽【旌以鸟羽为饰】旄【以牦牛尾为饰,如樊缨之类】范氏【祖禹,字淳夫】杨氏【〇山】咸英韶〇【英本作防,黄帝乐也,咸池,尧乐,韶,舜乐,濩,汤乐】文王之囿【文王灵囿,在今鄠县沣水之西,其时三分天下已有二,不闻有七十里之说也,孟子称于传有之,必有所自,疑文王于终南诸处为之厉禁,以为田猎及细民樵牧之地,使以时入尔,未必如后世之囿也,孟子言事多因其语意以开诱之初,不辩其事之虚实有无也】汤事见后篇【汤居亳,与葛为邻,伯不祀,汤遗之牛羊,使亳众为之耕】文王事见诗大雅【大雅绵之篇曰,肆不殄厥愠,亦不陨厥问,旧说文王虽不能绝昆夷恚怒之心,亦不废吾聘问之礼】太王事见后章【太王居邠,狄人侵,之事之以云云】句践事见国语【国语越语曰,越王句践栖于防稽之上,用大夫种之谋,使行成于吴,愿以金玉子女赂君子,辱句践女女于王,大夫女女于大夫,士女女于士,越国之寳器毕从,寡君帅越国之众以从君之师徒,唯君左右之,夫差将听之,子胥谏不可,越又饰美女八人,纳之太宰嚭,曰,子苟赦越国之罪,又有美于此者将进之,嚭谏呉王曰,古之伐国者服之而已,今巳服矣,又何求焉,夫差与之成】字之事之【小事大,大字小,春秋左氏传凡两出孟子并作事,而集注解事小为字者,本古语也,然仁人之心既忘己之彊,大人之小弱,虽曰字之,其交际往来与事大亦无异,故俱作事】遏徂莒【当是徂共,谓遏其徂共之众也】密人侵阮徂共【密国在今寜州,阮国在今泾州,共今泾州,共池】孟子对曰:「有【有字句应上贤者亦有此乐,然人不得此乐者,则非其上矣】离宫【谓别宫也,营室星有离宫三,故凡作宫于他处者取此】齐景公,晏子【并见论语攷证】转附【山名,未详】朝儛【或云海防之山,潮至如舞,顾野王舆地志云:僯水名,出南阳】琅邪,齐东南境上邑名【今沂州琅邪郡亦有山】徴招角招【齐有韶乐,故其作乐用其音调,徴调角调皆以韶为名,此章纯用晏子之言,盖其时晏子书尚全,故孟子引之,后篇云:『知管仲晏子而已』,虽并言管晏,而其下止言管仲而不言晏子,盖孟子未尝不重晏子也】明堂【周世明堂见于冬官,大小戴礼记盖天子朝诸侯布政之宫,如一大殿而为九室,四方各三门,门防夹窗,其内九室户牗相通,天子巡狩四岳,朝诸侯于方岳之下,仿明堂之制而为堂,故太山之下有明堂】岐周之旧国【今鳯翔府】察异服云云【礼记王制】乃积【当作子赐反,谷堆也】于王何有【王去声】公刘,后稷之曾孙【本史记世表,然攷之汉史则公刘避桀居邠,去后稷世逺,又攷之路史则公刘乃后稷之后世孙尔】天理人欲同行异情【本胡子知言,前一句曰同体异用,其语有病,故集注止收一句】曲学阿世【出汉书辕固谓公孙〇曰:『务正学以言,毋曲学以阿世』王文宪曰:自好乐以下至此五章共一机轴,而充之以学力,似不免有战国防辩气象,其所以异于战国者,务引其君以当道,发天理于几防,遏人欲之横流,所以大有功于天下】比必二反【愿比死者,且比化者,皆作必二反,比其反也,与射者比当作毗志反,文公尝因学者之问而未及改】如不得已【合连下文作句,王自谓舍之之决,孟子则戒其用之之轻】慎【王文宪曰:此章〇要在谨字下文二察字,谨之之道】姑舍女所学而从我【阙】
伐燕章【详见序记王文宪曰取之勿取正论也言武王文王则赘矣】王速出令云云【王文宪曰此是孟子用世之机惜齐宣王不能用又惜乎后日乐毅不得闻此说也】穆公邹君也【集注恐人误以为鲁穆公也鲁穆公显以周威烈王十七年即位至周安王二十五年薨而共王奋立歴康公屯景公匽以后方与孟子同时则此穆公乃邹
穆公而非鲁也又按贾太传新书述邹穆公之贤甚详葢因孟子之言而自反者欤新书春秋篇曰邹穆公令食鴈者必以粃母敢以粟仓无粃求易于民二石粟得一石粃吏以为费请以粟食之公曰非尔所知也夫百姓耕耘勤苦岂为鸟兽食哉且汝知小计不知大防取仓之粟移之于民此非吾粟乎鸟苟食邹之粃不害邹之粟而已粟之在仓与其在民于吾何择邹民闻之皆知其私积与公家为一体也楚王欲淫邹君乃遗之妓乐美女四八穆公朝观而昔毕以妻死事之孤正舆不衣皮帛御马不食禾谷无淫僻之事无骄逸之行食不众味衣不杂采自刻以广民亲贤以定国亲民如子邹国之治路不拾遗臣下頥从故以邹子之细鲁卫不能轻齐楚不能胁穆公死邹之百姓若失慈父行哭三日四境之邻于邹者士民向方而道哭酤家不售酒屠者罢列肆童不歌舂筑不相杵妇女抶珠瑱丈夫释玦轩琴瑟无音朞年而后复一出新序同此履祥按孟子所言行之必效以邹滕之小国而敬信服行其言以齐梁之大国而终莫听纳其说此真世道之不幸也】滕国名【姬姓之国在今徐州北一百九十里滕县古滕城尚在】间于齐楚【是时楚地东得彭城而齐自济郓以南至薛则滕西南廹于楚东北廹于齐】是谋非吾所能及【小事大孟子尝以为智而今乃云然人鲜不以为迂然攷之当时事势,则非迂也。葢迫于二大国之间,兼事则力不给,偏事则一必怒。又况事齐则必为齐所并,齐岂徒为滕而拒楚?事楚亦必为楚所并,楚岂徒为滕而却齐?以事理言之,不若保民固国,与之死守,则是为可尔。其后不三十年,滕不亡于文公,不灭于齐楚,而卒灭于宋,则事齐楚之策,诚不若自治之为得也】薛,国名【任姓之国,奚仲、仲虺之后。今徐州滕城、薛城、仲虺城皆相近。仲虺城即薛旧城也。是时已为齐地,封靖郭君矣】邠【本幽,唐明皇以其字似幽,改从邠。在今邠州。此章入要畧三之十七】梁山、岐山【程泰之《雍録》曰:邠在岐西北二百五十里。自邠而南一百三十里为奉天县,有梁山,即所谓逾梁山也。渭水在梁山之南,循水西上可以达岐,所谓率西水浒至于岐下也。太王都岐,在今鳯翔府西五十里,是为岐周。岐水之南,今有周原。南五十里有周城】义也【朱子尝因潘恭叔之请,欲改作经字。王文宪曰:孟子“太王去邠”两段,见周家王业之本】鲁平公【鲁自哀公以后,歴悼、元、穆、共、康、景六公,至周慎靓王五年,平公旅立,凡二十年而薨。时周赧王十八年也。孟子以周显王三十三年至梁时,已称叜。慎靓王五年,孟子仕于齐凡三年,当赧王元年致为臣而归。明年孟子又之宋滕,不知鲁平公欲见孟子,当是何时?计是丧母归葬之后】前丧【孟子防丧父】三鼎、五鼎【古者祭祀,烹牲于庙,每物一鼎,如羊鼎、豕鼎、犬鼎、鸡鼎、鱼鼎之类是也。三鼎,士礼则用三物;五鼎,大夫礼则用五物。故鼎数如之】沮【慈吕反此章入要畧三之十五】
译穆公如果不认为鲁国正确,又根据贾谊《新书》记载,邹穆公的贤德被描述得很详细,大概是因为孟子的言论而自我反省吧?《新书·春秋篇》说:邹穆公命令喂雁的人必须用秕谷,不敢用粟米。仓库里没有秕谷,向百姓收购,两石粟米换一石秕谷。官吏认为这样耗费,请求用粟米喂雁。穆公说:“这不是你们所能理解的。百姓耕种辛苦,难道是为了让鸟兽吃吗?况且你们只知小计,不知大防。把仓库的粟米转移给百姓,这难道不是我的粟米吗?鸟如果吃了邹国的秕谷,不损害邹国的粟米罢了。粟米在仓库里和在百姓手中,对我有什么区别?邹国百姓听说后,都知道自己的积蓄与公家是一体的。楚王想要放纵淫乐,邹君就送给他妓乐美女四十八人。穆公早上观看,晚上就把她们全部嫁给死了父亲的孤儿。正舆不穿皮帛,御马不吃禾谷,没有淫僻之事,没有骄逸之行,饮食不追求多种味道,衣服不混杂色彩,自我克制以亲近百姓,亲近贤人以安定国家,亲近百姓如同儿子。邹国的治理,路上不拾遗,臣下顺从。所以凭借邹国这样的小国,鲁、卫不能轻视它,齐、楚不能胁迫它。穆公死后,邹国百姓像失去了慈父,哭着走了三天。四境邻近邹国的人,士民面向邹国方向在路上哭,卖酒的不卖酒,屠夫停止摆摊,儿童不唱歌,舂米筑墙的不相击打,妇女摘下珠瑱,丈夫解下玉玦,琴瑟没有声音,满一年后才恢复。《新序》与此相同。履祥按:孟子所说的,实行必定有效。凭借邹、滕这样的小国,敬信服从实行他的话;凭借齐、梁这样的大国,最终不听纳他的学说,这真是世道的不幸啊。】滕国名【姬姓的国家,在今徐州北一百九十里滕县,古滕城还在】间于齐楚【这时楚地东边得到彭城,而齐国从济、郓以南到薛,那么滕西南逼近楚,东北逼近齐】是谋非吾所能及【小事大,孟子曾经认为是智慧,而现在却说这样,人们很少不认为迂腐的。然而考察当时的事势,则不迂腐。大概迫于两个大国之间,同时侍奉则力量不够,偏侍奉则一个必定愤怒。又何况侍奉齐国必定被齐国吞并,齐国难道仅仅为了滕而拒绝楚国吗?侍奉楚国也必定被楚国吞并,楚国难道仅仅为了滕而退却齐国吗?从事理来说,不如保护百姓巩固国家,与他们死守,这才是可以的。其后不到三十年,滕不亡于文公,不灭于齐楚,而最终灭于宋,那么侍奉齐楚的策略,确实不如自治的得当】薛,国名【任姓的国家,奚仲、仲虺的后代。今徐州滕城、薛城、仲虺城都相近。仲虺城就是薛旧城。这时已为齐地,封靖郭君了】邠【本幽,唐明皇因其字似幽,改从邠。在今邠州。此章入要略三之十七】梁山、岐山【程泰之《雍录》说:邠在岐西北二百五十里。从邠向南一百三十里为奉天县,有梁山,就是所谓越过梁山。渭水在梁山之南,沿着水西上可以到达岐,所谓沿着西水边直到岐下。太王都岐,在今凤翔府西五十里,这是岐周。岐水之南,今有周原。南五十里有周城】义也【朱子曾经因为潘恭叔的请求,想改作经字。王文宪说:孟子“太王去邠”两段,见周家王业之本】鲁平公【鲁自哀公以后,历经悼、元、穆、共、康、景六公,到周慎靓王五年,平公旅立,共二十年而薨。时周赧王十八年。孟子以周显王三十三年至梁时,已称叜。慎靓王五年,孟子仕于齐凡三年,当赧王元年致为臣而归。明年孟子又之宋滕,不知鲁平公欲见孟子,当是何时?计是丧母归葬之后】前丧【孟子防丧父】三鼎、五鼎【古者祭祀,烹牲于庙,每物一鼎,如羊鼎、豕鼎、犬鼎、鸡鼎、鱼鼎之类是也。三鼎,士礼则用三物;五鼎,大夫礼则用五物。故鼎数如之】沮【慈吕反此章入要略三之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