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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尚书埤传十六

尚书埤卷十四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91–206 段

官而兼宰相之职也。后世官职益紊,遂以诸子或武臣为之。既是天子之子与武臣,岂可任师保之责耶?」邵宝曰:「《立政》三宅在《周官》前,《周官》六卿在《立政》后。《立政》图任人而未定其制,《周礼》拟分职而未见于行。《周官》者,周礼之纲,而《立政》之成也。」

译担任官职并兼任宰相的职责。后世的官职制度更加混乱,于是让天子的儿子或武臣来担任。既然他们是天子的儿子和武臣,怎么可以承担师保的责任呢?」邵宝说:「《立政》中提到的三宅在《周官》之前,《周官》中的六卿在《立政》之后。《立政》规划了任用人才但尚未确定制度,《周礼》拟定了分职但并未实行。《周官》是周礼的纲领,也是《立政》的完成。」

巡侯甸 四征弗庭 六服羣辟

孔疏「六服而惟举侯甸者」,二服去王圻近,畧言之尔。《左▯》注「下之事上,皆成礼于庭中,弗庭言,不趋走于王庭也」。

孔疏《周礼》九服,此惟言六者,夷、镇、蕃三服在九州之外夷狄之地,王者羁縻之而已,不可同于诸夏也。程伯圭曰:按《周礼》行人职云,侯服嵗一见,以次五服亦嵗一见,是六服者,侯、甸、男、采、衞、要也。畿内不在其数,然周有九服,而王之廵狩止于侯甸,羣辟承徳止于六服,视唐虞之世有间矣【陈啓源曰:蔡▯解六服数王畿而不及要,夫王畿之内,何待四征之后始承徳耶】

黄度曰:「必六服承徳,而后董正治官制度颁行,不容或有阻隔也。」

  侯伯 夏商官倍

左▯》注:“侯伯州长也,列职于王。”即曰牧于诸侯,则谓之侯伯。王樵曰:“侯伯即《益稷》之州十有二师也。”孔▯以为五国之长,葢本五国以为属,属有长之説,未知唐虞之制然否?疏引“咸建五长”,此五长在五服之外,岂侯伯也?

礼记·明堂位》有虞氏之官五十,夏后氏官百,殷官二百,周官三百。蘓▯:尧舜官天下,无或失之,忧任人而不任法,人得自尽也,故法简官少而事省。夏商家天下,惟恐失之,不敢以付人,人与法相持而行,故法繁官多而事冗。后世徳日衰,故日卑,人愈不信,而一付之法,吏不敢任事,相持以茍免,故法愈乱,官愈多而事不举。人主知此,则防矣。

  论道经邦燮理阴阳

吕祖谦曰:「明则邦国,幽则隂阳。幽明之所以然,所谓道也。道何待于论?论道者,拟议以成变化,讲明而啓沃之也。隂阳属气,天地属形,燮理运之者也,寅亮承之者也。公孤之分,于此着矣。然弼予一人,乃格君心之任,独于孤言之,而公反不与焉,何也?论道经邦,燮理隂阳,未有不自君心者。特成王尊三公之至,若不敢以身烦之,葢曰:『斯人也,乃造化之友,非予一人之弼也。』」邵宝曰:「道贯天人,律天以立人,于是乎有论。论者,谋谟于是乎有经。经者,政事,燮理隂阳以是而已。考祥焉,更化焉,以人事而賛天功,其道固在我也。若曰坐而无为,如陈平、丙吉之云,岂知相体者哉?」叶梦得曰:「成王以周、召为师保,而太傅无闻。周公没,召公即为保,而不闻设师傅,葢难之也【陈啓源曰:「按贾谊疏云:『成王幼在襁褓之中,召公为太保,周公为太傅,太公为太师,则未尝无太傅也。』《顾命》召太保毕公、毛公三公皆备,又毕公代周公为太师,不得云周公没后不设师傅也。《石林语》尚未核】陈傅良曰:「周、召以师保为冢宰,是卿兼三公也。《顾命》召太保奭以下皆卿也。其人足以兼三公,则加其公之职位;无其人,则止为卿而已。三公、三孤皆无其人,则阙焉,而六卿自若也。成周以三公、三孤待非常之徳,故曰:『官不必备,惟其人。』」程伯圭曰:「《周礼》多言三公、三孤,但不言其职,葢三公位尊,出诸侯之上,论道燮理,若无所职,且官不必备,或无其职,非如诸卿之分职聨事,各相统属也,故不必列之于五官篇也。」

  扰兆民

王安石曰:「善教者,浃于民心,而耳目无闻焉。以道扰民者也。不善教者,施于民之耳目,而求浃于心,以道强民者也。扰之为言,犹山薮之扰毛羽,川泽之扰鳞介也,岂有制哉?自然焉尔。强之为言,其犹囿毛羽,沼鳞介乎?一失其制,脱然逝矣。」

  司空掌邦土

孔▯司空主国空土,袁黄曰:当时行井田之法,民间所授之田,民自治之,惟未授者则空之,而掌于公家,故官曰司空【孔▯“空土”二字疏无明训,据了凡解,当读去声,然陆氏释文未见转音,当阙所疑】黄度曰:周礼司空事官,而此曰掌邦土,葢凡居于王土者,必有职,有职则各以时制其利,故农之地征均此利也,工之饬材成此利也,贾之阜货享此利也,皆土物也,则皆邦事也,葢无有不作而食者。邵宝曰:古为井地,故司空専一卿焉,

译巡行侯服与甸服,四方诸侯不来朝见,六服之内的众诸侯。

孔颖达疏解:“六服之中只列举侯服和甸服”,是因为这两服距离王畿较近,所以简略提及罢了。《左传》注解说:“下级侍奉上级,都在庭中完成礼仪,‘弗庭’的意思,是不在王庭中趋走侍奉。”

孔颖达疏解《周礼》有九服,这里只说六服,是因为夷服、镇服、蕃服这三服位于九州之外的夷狄之地,君王只是笼络控制他们而已,不能与中原诸夏同等看待。程伯圭说:按照《周礼·行人》的职掌记载,侯服每年朝见一次,依次类推,其余五服也是每年朝见一次,这六服指的是侯、甸、男、采、卫、要。王畿之内不在其数。然而周代有九服,而君王巡狩只到侯服和甸服,众诸侯承受恩德只限于六服,这与唐尧虞舜的时代已有差别了。【陈启源说:蔡沈解释六服时把王畿算在内却没包括要服,王畿之内,何必等到四方征伐之后才开始承受恩德呢?】

黄度说:“必须六服都承受恩德,然后才能整顿端正治理官员的制度并颁布施行,不容许有任何阻隔。”

侯伯,夏商两代官职数量加倍。

《左传》注说:“侯伯是州长,在王面前排列职事。”既然说在诸侯中担任牧官,就称之为侯伯。王樵说:“侯伯就是《益稷》篇中的十二州师。”孔颖达认为侯伯是五国的长官,大概是依据五国为一属、属有长官的说法,不知道唐尧虞舜的制度是否如此?疏文中引用“咸建五长”,这五长位于五服之外,难道就是侯伯吗?

《礼记·明堂位》记载:有虞氏的官职有五十个,夏后氏的官职有一百个,殷商的官职有二百个,周朝的官职有三百个。苏辙说:尧舜将天下公之于天下,没有失误,担忧的是用人不当而不依赖法律,人们能够尽力发挥才能,所以法律简略、官职少而事务精简。夏商将天下视为私产,只怕失去它,不敢托付给人,人与法律相互牵制而行,所以法律繁杂、官职多而事务冗杂。后世道德日渐衰微,地位日渐卑下,人们更加互不信任,一切全凭法律,官吏不敢承担责任,相互牵制以求苟且免罪,所以法律更加混乱,官职更多而事务无法办理。君主如果明白这个道理,就可以防止弊病了。

讨论治国大道以治理国家,调和阴阳。

吕祖谦说:“显明的是邦国,幽隐的是阴阳。幽明之所以如此的原因,就是所谓的道。道何须讨论?讨论道,是为了通过谋划议论促成变化,通过讲明道理来启发君王。阴阳属于气,天地属于形体,调和阴阳是运行它的人,恭敬辅佐是承继它的人。公与孤的职责分工,在这里就明显了。然而辅佐我一人,是端正君王心志的任务,唯独对孤这样说,而公反而没有提到,为什么呢?讨论大道、治理邦国、调和阴阳,没有不是从君王的心志出发的。只是成王尊崇三公到了极点,好像不敢用自身的事务去烦劳他们,大概是说:‘这样的人,是造化的朋友,不是我一个人的辅佐者。’”邵宝说:“道贯通天人,效法天道以确立人道,于是有了讨论。讨论,就是谋划谋略,于是有了治理。治理,就是政事,调和阴阳也就这样罢了。考察祥瑞,变革教化,用人道来赞助天功,其道本来在于我自己。如果说坐着无所作为,像陈平、丙吉所说的那样,哪里是懂得宰相职分的人呢?”叶梦得说:“成王以周公、召公为师保,而没有听说太傅。周公去世后,召公就担任太保,而没有听说设立师傅,大概是因为难以人选。【陈启源说:‘按照贾谊的疏奏说:成王年幼在襁褓之中,召公担任太保,周公担任太傅,太公担任太师,那么并非没有太傅。’《顾命》篇中召太保毕公、毛公,三公都具备,而且毕公代替周公担任太师,不能说周公去世后就不设师傅了。《石林语》的说法尚未经过核实。’】陈傅良说:“周公、召公以师保的身份担任冢宰,这是卿兼任三公。《顾命》篇中召太保奭以下都是卿。如果这个人足以兼任三公,就加封三公的职位;如果没有这样的人,就只担任卿而已。三公、三孤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就空缺,而六卿依然如故。成周用三公、三孤来等待非常之德,所以说:‘官职不必齐备,只要有合适的人。’”程伯圭说:“《周礼》多提到三公、三孤,但不说他们的具体职事,大概是因为三公地位尊贵,在诸侯之上,讨论大道、调和阴阳,好像没有具体的职事,而且官职不必齐备,有时没有具体职事,不像各卿那样分职联事,各自统属,所以不必列在五官篇中。”

安抚亿万百姓。

王安石说:“善于教化的人,使教化深入民心,而耳目听不到什么。这是用道来安抚百姓。不善于教化的人,把教化施加于百姓的耳目,而求其深入内心,这是用道来强迫百姓。‘扰’字的意思,就像山林沼泽中鸟兽羽毛的自然梳理,河川湖泽中鱼鳖鳞甲的自然润泽,哪里有强制呢?是自然而然的。‘强’字的意思,就像圈养鸟兽、池养鱼鳖一样,一旦失去控制,就会逃脱离去。”

司空掌管邦国的土地。

孔颖达说:司空主管国家空闲的土地。袁黄说:当时实行井田制,民间所授受的田地,由百姓自己治理,只有未授受的田地则空着,由公家掌管,所以官职叫司空。【孔颖达对“空土”二字疏解中没有明确训释,根据了凡的解释,应当读去声,然而陆德明的释文中未见转音,应当存疑。】黄度说:《周礼》中司空是事官,而这里说掌管邦土,大概是因为凡是居住在王土之上的人,必有职事,有职事就各自按时制取利益,所以农夫的土地赋税均分这种利益,工匠的整治材料成就这种利益,商人的繁荣货物享受这种利益,都是土地上的物产,都是邦国的事务,大概没有不劳而食的人。邵宝说:古代实行井田制,所以司空专门由一位卿担任,

井田废则司空职亡,补以考工而司空职营缮矣【吴澄曰:有虞之时首命作司空,其后又命垂作共工,则知共工与司空乃二职,非一官也,郑氏以考工补司空,何疎戾耶】王樵曰:周礼司空之文多错于他官,而地官尤多【此吴草庐説】汉儒不知本经以考正,而妄谓其阙,因以考工记补之,夫考工记记工事耳,非设官也,故无员缺,且其所谓国有六职者,自明言于下,百工特居六职之一,何可以之当冬官也。

译井田制废除后,司空的职掌便消失了,于是用《考工记》来补充,从而使司空的职掌变成了营造修缮。【吴澄说:有虞氏时代首先任命司空,后来又任命垂担任共工,由此可知共工与司空是两个不同的职官,并非同一官职。郑玄用《考工记》来补充司空,为何如此粗疏乖谬呢?】王樵说:《周礼》中关于司空的条文多错杂在其他官职之中,而在地官部分尤其多。【这是吴草庐的说法】汉代儒者不知道依据原本经文来考订校正,却妄自认为经文有缺失,因此用《考工记》来补充它。然而《考工记》只是记载工程事务罢了,并非设立官职,所以没有官缺;况且其中所说的“国有六职”,在下文已经明确说明,百工只是六职之一,怎么可以用它来充当冬官呢。

林防曰:「尝观周之建官也,百官聴命于六卿,而六卿聴命于冢宰,故出纳之要职,宿卫之亲人,供奉之近习,布满王朝者,若不得而一不知,以冢宰统之,则其权未始不一也。司徒以旗致万民,宗伯以军礼同邦国,司马大合兵以从,司宼凡兵民之权,若不出于一,不知以三公兼之,则其权未始不一也。此上下相维之制然也。又观周之建官也,或以公兼宗伯、司寇,或以公兼司马、司空,是公得兼卿职也;或以公兼卿大夫,或以卿兼军将,是卿得兼有司也。此职任无旷之实然也。汉之九卿【东汉《百官志》:九卿者,奉常一,光禄二,卫尉三,太仆四,鸿胪五,少府、司农、宗正、廷尉合为九】即周之六官;唐有六尚书,又有九卿寺,因乎汉也。然周制上下相维,而汉有事权偏重之失;周官职任无旷,而唐有员数过繁之▯。师成周之意而损益焉,不失于偏重,不失于过冗,斯得之矣。」

  六年五服一朝 时巡

孔疏计六年大集,应六服俱来,而此惟云五服。孔▯以五服为侯、甸、男、采、衞,葢以要服路逺,外逼四夷,不必常能及期,故不数也。程伯圭曰:「周礼云,侯服嵗一见,甸服二嵗一见,男服三嵗一见,采服四嵗一见,卫服五嵗一见,要服六嵗一见。此言五服,葢指甸、男、采、衞、要,而侯服之岁见者不在其数也【王防曰:「大行人六服朝见,以数见者为亲。蕃服世一见,谓父死子继及嗣王即位乃一来,以其戎狄疎之也。周时以洛为邦畿,邦畿方千里,其外各以五百里分九服,一方五百里者九,四千五百里也。以二方对计之,并邦畿千里,通为万里。今姑以二方讣之。周公封于鲁,鲁去王畿千有余里,在甸服,二嵗一见。召公封于燕,燕去王畿二千余里,在采服甸服之间,或三嵗、四嵗一见。以周、召元臣乃在外服,似若疎之者何耶?若以禹服计之,鲁当在绥服,燕逺在荒服矣,此所未喻】愚按:蔡解五服从注疏,程説与《周官》不合。大全王氏又谓每一嵗二服入见,五服有一年休息,此未知据何书。

黄度曰:「大行人六服,差逺近为节。次朝京师,六嵗一周,此时见曰『防』也。十有二嵗,王巡狩殷国,此殷见曰『同』也。皆准舜故事,惟五载与十二嵗不同耳。自武王时迈后,见于经者,成有岐阳之搜,康有酆宫之朝,穆有涂山之防,宣有圃田之狩,皆非时巡也。大行人六服,此五服者,又六年时巡,要服见于方岳,不至京师也。」

  议事以制

按先儒有云:「五帝无▯政,夏商无▯人。」又云:「继治世者其道同,继乱世者其道异。」学古之所以必待于裁度也。《公羊》九世复讐之説,汉武帝误信之,以穷兵四夷。《周礼》国服为息之言,王荆公误信之,以贻殃宋室。知好古而不知用古,其弊必至于此。

  令出惟行弗惟反

按:君者,主令者也;臣者,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葢天子之号令,譬之若风霆。如风不能动,而霆不击物,则造化之机滞,而乾坤之用息矣。《易》“涣,汗其大号”,汗出而不反者也,与此同义。

  惟克果断

林之奇曰:「猛虎之犹豫,不如蜂虿之致螫;贲育之狐疑,不如童子之必至。所以贵于果断也。曰:克果断,必无非所防而防之失。」

  作伪心劳日拙

黄度曰:「若有所为而为,即伪也。载伪而行,前阙未葢,后失复彰,所以心劳日拙也。」作伪如公孙▯,作徳如司马君实。

  三事暨大夫

陈啓源曰:「诗三事大夫,注三事指三公,引书此语为证。黄氏书説亦训三公。蔡▯则云『立政三事』,此以经解经,法也。但谓不及公孤,公孤无待戒勅,则不然。上文『凡我有官君子,公孤在其中』已戒勅之矣,此何独不之及耶?况六卿上兼师保,立政三事中,岂必无公孤耶?」

  君陈

邹季友曰:郑▯注《礼记·中庸》云:「君陈,周公之子。」《汲冢纪年》亦以为周公子。今观篇中「尔尚式时周公之猷训」与《毕命》「今予只命公以周公之事」语意畧同,未见君陈之

译林防说:“我曾观察周朝设立官职的情况,百官听命于六卿,而六卿听命于冢宰,所以那些掌管财政收支的要职、负责宫廷宿卫的亲信、侍奉君王的近臣,遍布朝廷的,如果冢宰不能一一知晓,由冢宰统辖,那么他们的权力未曾不统一。司徒用旗帜召集万民,宗伯用军礼统一邦国,司马大规模集结军队以服从指挥,司寇掌管兵民的大权,如果这些权力不出自一人,不知道由三公兼任,那么他们的权力未曾不统一。这是上下相互维系制度的必然。又观察周朝设立官职的情况,有的三公兼任宗伯、司寇,有的三公兼任司马、司空,这是三公得以兼任六卿的职务;有的三公兼任卿大夫,有的卿兼任军将,这是卿得以兼任有司的职务。这是职务没有空缺的实际情况。汉朝的九卿【东汉《百官志》:九卿是,奉常一,光禄二,卫尉三,太仆四,鸿胪五,少府、司农、宗正、廷尉合为九】就是周朝的六官;唐朝有六尚书,又有九卿寺,是沿袭汉朝的制度。然而周朝的制度上下相互维系,而汉朝有事务权力偏重的过失;周朝官职没有空缺,而唐朝有员额过于繁冗的弊端。效法成周的意旨而增减调整,不偏重于权力,不流于过于冗杂,这就得当了。”

六年五服一朝 时巡

孔颖达疏解释说:计算六年大集会,应当六服都来,而这里只说五服。孔颖达认为五服是侯、甸、男、采、卫,大概因为要服路途遥远,外逼四夷,不一定常能按期到达,所以不计算在内。程伯圭说:“《周礼》说,侯服一年一见,甸服二年一见,男服三年一见,采服四年一见,卫服五年一见,要服六年一见。这里说五服,大概指甸、男、采、卫、要,而侯服一年一见的不在其数【王防说:‘大行人六服朝见,以次数多见为亲近。蕃服世代一见,指父死子继及嗣王即位才来一次,因为戎狄疏远他们。周朝以洛邑为邦畿,邦畿方圆千里,其外各以五百里分为九服,一方五百里的有九区,共四千五百里。以两方对计,加上邦畿千里,总共万里。现在姑且以两方计算。周公封在鲁国,鲁国离王畿一千多里,在甸服,二年一见。召公封在燕国,燕国离王畿两千多里,在采服和甸服之间,或者三年、四年一见。以周、召这样的元臣却在外服,似乎疏远他们,为什么呢?如果以禹的服制计算,鲁国应当在绥服,燕国远在荒服了,这是我不理解的’】我按:蔡沈的解释五服从注疏,程伯圭的说法与《周官》不合。大全王氏又说每年两服入见,五服中有一年休息,这不知道依据什么书。

黄度说:“大行人六服,根据远近差别作为节度。依次朝见京师,六年一个周期,这时朝见叫‘防’。十二年,天子巡狩殷国,这时朝见叫‘同’。都参照舜的旧例,只是五年与十二年不同罢了。自武王时迈之后,见于经书的,成王有岐阳的搜狩,康王有酆宫的朝见,穆王有涂山的会盟,宣王有圃田的狩猎,都不是时巡。大行人六服,这五服,又是六年时巡,要服在方岳朝见,不到京师。”

议事以制

按先儒有说:“五帝没有固定的政令,夏商没有固定的人选。”又说:“继承治世的人其道相同,继承乱世的人其道不同。”学习古代之所以必须等待裁度。《公羊传》九世复仇的说法,汉武帝误信它,以致穷兵黩武征伐四夷。《周礼》国服为息的话,王安石误信它,以致遗祸宋室。知道喜好古代而不知道运用古代,其弊端必然达到这个地步。

令出惟行弗惟反

按:君主,是发布命令的人;臣子,是执行君主的命令而传达给百姓的人。大概天子的号令,譬如风雷。如果风不能动,而雷不击物,那么造化的机运就停滞,而乾坤的作用就息灭了。《易经》“涣,汗其大号”,汗出而不返回的,与此同义。

惟克果断

林之奇说:“猛虎的犹豫,不如蜂虿的毒刺;孟贲、夏育的狐疑,不如童子的必定到达。所以贵在果断。说:能够果断,必定没有不该防备而防备的过失。”

作伪心劳日拙

黄度说:“如果有所作为而去做,就是伪。带着伪而行,前面的缺失未掩盖,后面的过失又显露,所以心劳日拙。”作伪如公孙弘,作德如司马光。

三事暨大夫

陈启源说:“《诗经》三事大夫,注解说三事指三公,引用《尚书》此语为证。黄氏《书说》也训释为三公。蔡沈则说‘立政三事’,这是以经解经,是法则。但说不包括公孤,公孤无待戒敕,则不然。上文‘凡我有官君子,公孤在其中’已经戒敕了,这里为何独独不提及呢?况且六卿上兼师保,立政三事中,岂必没有公孤呢?”

君陈

邹季友说:郑玄注《礼记·中庸》说:“君陈,周公之子。”《汲冢纪年》也认为是周公子。现在看篇中‘尔尚式时周公之猷训’与《毕命》‘今予只命公以周公之事’语意略同,未见君陈之

必为周公子也。使果是其子,不当与《毕命》同称周公。王柏曰:毕公四朝元老,君陈其后进也。周公既没,何不即以毕公代之?葢周公治洛,制度法令已备,恐毕公未必悉遵其旧。君陈则亲炙周公,谙练本末,故责之以周公之事焉。及商民既安之后,始以旌别淑慝属之毕公,此用人之道也。

译(他)一定是周王的儿子。如果确实是他儿子,就不应当与《毕命》中称呼周公的方式相同。王柏说:毕公是历经四朝的元老,君陈是后来的后进。周公去世后,为什么不立即让毕公代替他呢?大概是因为周公治理洛邑时,制度法令已经完备,担心毕公未必能完全遵循旧制。而君陈曾亲身接受周公的教诲,熟悉事情的始末,所以把周公的职责托付给他。等到商朝遗民安定之后,才把辨别善恶的任务交给毕公,这就是用人的道理。

尹兹东郊

邹季友曰:「东郊乃下都,经文止言东郊者,治洛以化殷民为重也。説者谓周公存,则王城、下都皆自监之;周公没,则分东郊使君陈监之。王城之事,君陈不与。今考《毕命》曰:『只命公以周公之事,毕公之任,即代君陈者也。』何以见君陈不与王城之事哉?此葢因书序『分正东郊』一语而误耳【洛与镐对立,故曰分正,正长也,长治之。郑晓曰:『东郊是下都,亦曰洛邑,毖殷顽民迁于洛邑是也】

  周公师保万民

黄度曰:「东郊乡遂之地也。《周礼》乡教孝友睦婣任恤,乡有老二卿,公一人,无他职事,独与乡大夫兴贤能,献其书于王而已。周公以天子三公为乡老,教其民,是之谓师保。教其君,教其民,无异道也。」

  凡人未见圣【至】惟草

苏▯微独圣也,凡有求而未得也,无所容其爱;既得则爱衰,此人之情也。为人上者,不能显诸仁,藏诸用,凡所以治民之具,毕用而常陈,则民狎而玩之矣。故教之曰:「尔惟风,下民惟草。」徳复有妙于风者乎?

  顺之于外

王问曰:「蔡▯引葛氏【兴仁】之説,以成王为失言。夫所谓顺之于外者,只是承君之徳意而致之于民,亦人臣奉君之常体。观周公诰多士、多方,一则曰『王若曰』,再则曰『王若曰』,可见以此为坊,后世犹有厚施于民以收君权,如齐之田氏者。邓元锡曰:『此非成王失言,葢有为言之也。』殷顽比煽,人臣而有施徳于民以没王惠,康诰所以深疾夫造誉鳏君者也。章美归君,含美从王,此正格顽之道,大臣之职。」

  ▯训

吕祖谦曰:「周公之训大矣,犹欲▯之者,▯前人之政。茍止以持循因袭为心,其所成必降前人数等。惟奋然开拓,期以光大前业,然后仅能不替。葢造始之与继成,其力量不同也。」

  寛而有制从容以和

按蔡▯解「从容为不一于和」,非是从容与寛和为类,不可与有制为类也。东莱云:「和中之时,大体固贵寛,茍无制,则流荡纵肆,安能从容以和乎?」驯扰于品节之中,游息于范围之内,斯其所以和也。此解得之。

  简厥修【至】或不良

黄度曰:「乡法自闾胥至州长,歳时读法书,其徳行道艺、戒令纠禁,备焉。修不修,皆于此简别之。州长三年大比,大考乡里,赞乡大夫兴废,故有进良退不肖之法。」

  膺受多福

郑伯熊曰:「人君不言福,风俗淳厚,偕之大道,此人君之福也。」成王云:「膺受多福。」康王云:「永膺多福。」皆以商民式化言之。《天保》报上受福之诗也,归之羣黎百姓。《徧为尔徳》诗之意,即成康之意也。

  顾命

吕祖谦曰:「天子,天下之共主也。成王力疾临庙朝而命之,毕召受遗,率诸侯而辅之,所以公天位,严大宝。世称汉武帝拔霍光于宿卫,托以幼孤,为知人,不知所谓大臣非可寄安危、属存亡者,不在此选。如周、召内为师保,外綂诸侯,君存则辅政,君没则托孤,所谓受遗,葢其一职也。武帝垂没,始拔一人付之,平时大臣果安用乎?无具甚矣!」林之奇曰:「后世人主将托后嗣,独引亲信入受遗诏,谓之顾命之臣。汉、唐末虽有嫡嗣,不能属于大臣,多立自戚宦之手,仓卒之际,废立纷然。顾命一书,诚万世之法。」

  誓言嗣

邹季友曰:「嗣谓嗣君也。《周礼·典命》云:『诸侯之适子誓于天子,摄其君』。注云:『誓,犹命也。』明树子不易也。告命之词,致其戒勉,故曰誓。蔡▯不得誓言以嗣续我志,从孔▯也未明当。」

  降疾殆

邹季友曰:「殆字句,当从孔▯,云疾苦危殆。蔡▯上章两言疾危殆,此却云殆,将何也?」

  太保奭【至】毛公 师氏

朱子语录:「召公【冡宰】毕公【司马】毛公【司空】是三公;芮伯【司徒】彤伯【宗伯】衞侯【司寇】是三孤。」孔氏以髙官兼摄下司,汉世以来谓之领。故召、毕、毛皆称公,▯皆称领,而芮、彤、卫则但称本爵也。彤,姒姓之国【黄度云:彤国在青州北海县】余五国皆

译尹兹东郊

邹季友说:“东郊就是下都,经文只说东郊,是因为治理洛邑以教化殷商遗民为重。解说的人说周公在世时,王城和下都由他亲自监管;周公去世后,就分派东郊让君陈去监管。王城的事务,君陈不参与。现在考察《毕命》说:‘只命令公以周公之事,毕公的职责,就是接替君陈的人。’怎么看出君陈不参与王城的事务呢?这大概是因为《书序》中‘分正东郊’一语而误解了【洛邑与镐京相对立,所以说分正,正就是长官,长官治理它。郑晓说:‘东郊是下都,也叫洛邑,告诫殷商顽民迁往洛邑就是如此’】。

周公师保万民

黄度说:“东郊是乡遂之地。《周礼》中乡官教化孝悌、和睦、亲爱、信任、救济,乡中有两位卿,公一人,没有其他职事,只与乡大夫举荐贤能,把他们的名册献给王罢了。周公以天子三公的身份担任乡老,教化那里的百姓,这就叫做师保。教化君主,教化百姓,没有不同的道理。”

凡人未见圣【至】惟草

苏〇说:不只是圣人如此,凡是有所求而没得到的,无处寄托他的喜爱;得到之后喜爱就衰减了,这是人之常情。作为统治者,如果不能彰显仁德,蕴藏功用,凡是用来治理百姓的手段,全部使用并常常陈列,那么百姓就会轻慢并玩忽它了。所以教导说:‘你就像风,百姓就像草。’德行还有比风更微妙的吗?

顺之于外

王问说:“蔡〇引用葛氏【兴仁】的说法,认为成王失言。所谓顺之于外,只是秉承君主的德意而施之于民,这也是人臣奉侍君主的常理。看周公告诫多士、多方,一次说‘王若曰’,再次说‘王若曰’,可见以此为界限,后世还有厚施恩惠于民以收揽君权的人,比如齐国的田氏。邓元锡说:‘这不是成王失言,大概是有针对性地说的。’殷商顽民比附煽动,人臣如果对百姓施恩德以淹没君王的恩惠,《康诰》之所以深深痛恨那些制造声誉、使君主孤立的人,就是这个原因。彰显美德归于君主,蕴含美德顺从君王,这正是制服顽民的方法,是大臣的职责。”

〇训

吕祖谦说:“周公的训诫很伟大,还想要〇之,〇前人的政令。如果只以维持沿袭为心,他所成就的必定比前人低好几等。只有奋发开拓,期望光大前人的基业,然后仅仅能不停止。大概开创与继承,它们的力量是不同的。”

寛而有制从容以和

按蔡〇解释‘从容为不一于和’,不是从容与宽和同类,不能与有制同类。东莱说:“和中的时候,大体固然贵在宽,如果没有制度约束,就会放纵恣肆,怎么能从容而和谐呢?”在品节之中驯服,在范围之内游息,这就是它和谐的原因。这个解释是对的。

简厥修【至】或不良

黄度说:“乡法从闾胥到州长,岁时宣读法书,他们的道德、品行、道艺、戒令、纠禁,都具备。修不修,都在这里简别。州长三年大比,大考乡里,辅助乡大夫兴废,所以有进用良才、退黜不肖的法律。”

膺受多福

郑伯熊说:“人君不说福,风俗淳厚,共同走上大道,这是人君的福。”成王说:“膺受多福。”康王说:“永膺多福。”都是以商民效法教化来说的。《天保》是报答上天受福的诗,归于群黎百姓。《徧为尔徳》诗的意思,就是成康的意思。

顾命

吕祖谦说:“天子,是天下的共主。成王带病临朝而命令他,毕公、召公接受遗命,率领诸侯辅佐他,所以公开天位,严肃大宝。世人称汉武帝从宿卫中提拔霍光,托付幼孤,是知人,不知道所谓大臣不是可以寄托安危、归属存亡的,不在这个选择中。像周、召在内为师保,在外统领诸侯,君主在世则辅政,君主去世则托孤,所谓接受遗命,大概是一个职责。汉武帝临终,才提拔一人托付,平时大臣究竟有什么用呢?没有准备得很严重!”林之奇说:“后世人主将要托付后嗣,只引亲信入内接受遗诏,叫做顾命之臣。汉、唐末虽然有嫡嗣,不能托付给大臣,多由外戚宦官之手建立,仓促之际,废立纷然。顾命一书,确实是万世之法。”

誓言嗣

邹季友说:“嗣指嗣君。《周礼·典命》说:‘诸侯的嫡子誓于天子,摄理其君’。注说:‘誓,就是命。’明确树立太子不容易。告命的言辞,致其戒勉,所以叫誓。蔡〇不得誓言以嗣续我志,从孔〇也未明当。”

降疾殆

邹季友说:“殆字句,当从孔〇,说疾苦危殆。蔡〇上章两言疾危殆,这里却说殆,将何也?”

太保奭【至】毛公 师氏

朱子语录:“召公【冡宰】毕公【司马】毛公【司空】是三公;芮伯【司徒】彤伯【宗伯】衞侯【司寇】是三孤。”孔氏以高官兼摄下司,汉世以来谓之领。所以召、毕、毛都称公,〇都称领,而芮、彤、卫则只称本爵。彤,姒姓之国【黄度说:彤国在青州北海县】其余五国都

姬姓【毛公是文王之子伯爵,见左▯】郑晓曰:「旧説成周时六卿迁转三公,不然初太公为太师,卒周公代之;周公卒,毕公代为太师,召公仍为太保;周公为冢宰,卒召公以司空代之,代冢宰而不代太师也。召公厯三朝皆太保,毕公代太公为司马而不代太师,毛公代召公为司空而不代太保。葢毛公代荣公为太傅,康叔代太史苏公为司寇而不代其太史代太史者逸也【以立政太史司寇苏公为一人,此注疏之説】

译姬姓【毛公是文王的儿子,爵位为伯,见《左传》〇】郑晓说:“旧说认为成周时期六卿轮转担任三公,其实不然。起初太公担任太师,去世后由周公接替;周公去世后,毕公接替担任太师,召公仍然担任太保;周公担任冢宰,去世后召公以司空的身份接替,是接替冢宰而不是接替太师。召公历经三朝都担任太保,毕公接替太公担任司马而不接替太师,毛公接替召公担任司空而不接替太保。大概毛公接替荣公担任太傅,康叔接替太史苏公担任司寇而不接替其太史之职,接替太史的人失传了【将《立政》中的太史、司寇苏公视为一人,这是注疏的说法】

孔疏《周礼·师氏》下大夫掌以媺诏王,居虎门之左,重其所掌,故序于虎贲之上。《周礼》注:虎门,路寝门也,门画虎以明勇猛。

  兹既受命还出缀衣于庭 王崩

邹季友曰:「兹既受命,句还字,句还音旋。」孔▯:「羣臣已受命,各还本位也【周礼:射人掌国之三公、孤、卿大夫之位,三公北面,孤东面,卿大夫西面】属下句读非【附考】蔡▯:「幄帐,按疏云:四合象宫室曰幄,王所居之帐也,上有承尘,皆以缯为之,张于黼扆之上。撤县,县与悬通,谓撤去钟磬也。」庭路寝之庭。邹季友曰:「成王崩年,经典不载。汉律厯志云:成王即位三十年,四月庚戌朔,十五日【当作十六日】甲子。即引顾命之文,以为三十年崩,此刘歆説也。」皇极经世书云:「成王在位三十七年,起丙戌,尽壬戌。」

俾爰齐侯吕伋【至】南门之外。

孔▯吕伋太公子为天子虎贲氏【疏云:其属有虎士八百人】愚按:周礼虎贲氏本下大夫,齐侯领之,葢以宿衞王宫为重也。后世功臣子弟为列侯入宿卫,亦其意。史记称太公五世反葬于周,是时伋必入为王官,故虎贲百人属其綂领。孔▯将正太子之尊,故出于路寝门外,使更逆之。周礼注:路寝门一名毕门。范祖禹曰:成王崩时太子必在侧,特出而迎,之所以显之于众也。

叶时曰:「虎贲之士,非太宰之属,而太保得▯之,则太宰兼总兵衞,亦明矣。然吕伋虽掌兵,非有宰臣之命,则不得以擅发;召公虽制命,非有二卿将命,亦不得以専行。兵权散,主不在一人,可见周人制兵之深意。」

  设黼扆缀衣

尔雅》户牖之间谓之扆。孔▯:“屏风画为黼【斧通】文,置户牖间。”疏云:“考工记画缋之事,白与黑谓之斧,是用白黑画屏风,置于扆地,言此于四座之上,葢黼扆缀衣,四座皆设之【附考】蔡▯:“设帐。”按《周礼》掌次:“掌凡邦之张事,凡丧王则张席三重。”

  牖间南向 篾席

吕祖谦曰:牖序夹房,阶塾前皆指路寝言之。牖间南向,就路寝窓牖间南向,设此座也。间者,窓东戸西,户牖之间也,即当宁之所。

周礼司几筵云:「王位设黼扆,扆前南向。设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孔疏:「篾席,即周礼次席。郑▯注:『彼云次席,桃枝席有次列成文』,与孔▯合。坐席皆敷三重,举其上而言,重知其下更有席也。」方回曰:「古天子受朝,皆立;燕则坐。坐必有席,席有重数之不同【附考】蔡▯:「变几仍几。」按:「周礼注:吉事谓王祭宗庙,裸馈绎,每事易几。神事文示新之也。凶事则不知神之所之,仍在位皆设尔。」

  西序 底席

孔疏:「西序、东序,路寝之东西厢。孙炎云:『堂东西墙,所以别序内外也。』」

孔▯底席蒻苹。《礼记注》谓蒲席为蒻苹。王肃云:「底席青蒲席也。」愚按:《汉书》史丹伏青蒲,即此。

  东序 丰席

孔疏《燕礼》云:「君席阼阶之上,西向。」知养国老、飨羣臣与《燕礼》同。

孔▯丰席莞尔,雅莞苻蓠。”注:“今西方人呼蒲为莞,蒲又云□鼠莞。”注:“纤细似龙须,今蜀中所出莞席也。”袁黄曰:“按莞草似蔺,可以为席。《诗》‘上莞下簟’是也。蔡▯以为笋席,误。”

  西夹 笋席 ▯纷纯

孔疏:「天子之室有左右房,房即室也。以其夹中央之太室,故名夹室。此坐在西厢夹室之前。」金履祥曰:「天子之屋四霤为四阿,四个而有东西夹。大夫、士止有东夹,然亦不敢为阿个也。今此不言东夹,惟言西夹,而又南向,与当扆同。葢东夹者,即初丧宅宗之翼室;而西夹者,则新陟王西阶之殡宫也。」卿大夫无西夹,则殡于西阶之上;士殡于客位。惟天子有西夹,其殡毕涂屋,故于西夹为之。

孔▯「笋,蒻竹。▯纷,黑绶。」疏云:「释草:笋,竹萌。葢竹初萌生者是笋,为蒻竹,取其皮以为席也。纷者,组之小别。」郑▯《周礼》注云:「纷如绶,有文而狭。」于此注云:「以▯组

译孔颖达疏解《周礼·师氏》篇:下大夫掌管以美好之事劝谏君王,居住在虎门的左侧,因其所掌之事重要,所以排列在虎贲氏之上。《周礼》注解说:虎门,就是路寝的门,门上画着虎纹以显示勇猛。

“兹既受命还出缀衣于庭”这一句,记载了周成王去世。

邹季友说:“‘兹既受命’是一句,‘还’字另起一句,‘还’音同‘旋’。”孔颖达说:“群臣已经接受命令,各自回到原来的位置【《周礼》记载:射人掌管国家三公、孤、卿大夫的位次,三公面朝北,孤面朝南,卿大夫面朝西】,将‘还’字属下句读是错误的【附考】蔡沈说:“幄帐,按疏解所说:四面合围像宫室一样的叫幄,是君王居住的帐子,上面有承尘,都用丝织品制成,张设在黼扆之上。撤县,‘县’与‘悬’相通,意思是撤去钟磬。”庭,指路寝的庭院。邹季友说:“成王去世的年份,经典中没有记载。《汉书·律历志》说:成王即位三十年,四月庚戌朔,十五日【应当是十六日】甲子。这就引用《顾命》的文字,认为成王在位三十年去世,这是刘歆的说法。”《皇极经世书》说:“成王在位三十七年,从丙戌年开始,到壬戌年结束。”

“俾爰齐侯吕伋【至】南门之外。”

孔颖达说:吕伋是太公望的儿子,担任天子的虎贲氏【疏解说:他的属下有虎士八百人】。我按:《周礼》中虎贲氏本是下大夫,由齐侯统领,大概是因为宿卫王宫非常重要。后世功臣子弟封为列侯入宫宿卫,也是这个意思。《史记》称太公望五世孙反葬于周,那时吕伋必定入朝担任王官,所以虎贲百人归他统领。孔颖达说:为了确立太子的尊贵地位,所以让他走出路寝门外,以便其他人去迎接他。《周礼》注解说:路寝门又名毕门。范祖禹说:成王去世时太子一定在旁边,特意让他出去迎接,是为了在众人面前彰显他的地位。

叶时说:“虎贲之士,不属于太宰管辖,而太保能够统领他们,那么太宰兼管军事宿卫,也就明白了。然而吕伋虽然掌管军队,如果没有宰臣的命令,就不能擅自调动;召公虽然制定命令,如果没有两位卿奉命执行,也不能独自专断。兵权分散,主导权不在一人手中,可见周人制定军事制度的深远用意。”

“设黼扆缀衣”

《尔雅》说:门和窗之间叫做扆。孔颖达说:“屏风上画着黼【斧通】纹,放置在门和窗之间。”疏解说:“《考工记》记载绘画之事,白色与黑色相间叫做斧,是用黑白两色画屏风,放置在扆的位置,说这是在四周之上,大概黼扆和缀衣,四周都设置了【附考】蔡沈说:“设置帐子。”按《周礼》掌次篇:“掌管国家所有的张挂事务,凡是丧事,为王张设三重席。”

“牖间南向 篾席”

吕祖谦说:牖序夹房,阶塾前都指路寝而言。牖间南向,就是在路寝的窗牖之间朝南,设置这个座位。间,指窗在东、户在西,户牖之间,也就是当宁的地方。

《周礼》司几筵篇说:“王位设置黼扆,扆前朝南。设置莞席并饰以纷纯,加上缫席并饰以画纯,加上次席并饰以黼纯。”孔颖达疏解:“篾席,就是《周礼》中的次席。郑玄注:‘那里说的次席,是桃枝席有次列成文’,与孔颖达的说法一致。坐席都铺设三重,举出最上面的一层来说,知道下面还有席子。”方回说:“古代天子接受朝见,都站着;宴饮时才坐着。坐着一定有席子,席子的层数不同【附考】蔡沈说:“变几仍几。”按:“《周礼》注解说:吉事指王祭祀宗庙,裸馈绎祭,每件事更换几案。神事用文饰表示新洁。凶事则不知道神灵的去向,仍在原位都设置罢了。”

“西序 底席”

孔颖达疏解:“西序、东序,是路寝的东西厢。孙炎说:‘堂的东西墙,用来区别序内外。’”

孔颖达说:底席是蒻苹。《礼记注》说蒲席就是蒻苹。王肃说:“底席是青蒲席。”我按:《汉书》记载史丹伏在青蒲上,就是这种席子。

“东序 丰席”

孔颖达疏解《燕礼》说:“君席设在阼阶之上,朝西。”知道养老国老、飨宴群臣与《燕礼》相同。

孔颖达说:丰席是莞尔,雅莞苻蓠。”注解说:“现在西方人把蒲叫做莞,蒲又叫做□鼠莞。”注解说:“纤细像龙须,是现在蜀地出产的莞席。”袁黄说:“按莞草像蔺草,可以做成席子。《诗经》‘上莞下簟’说的就是这个。蔡沈认为是笋席,是错误的。”

“西夹 笋席 〇纷纯”

孔颖达疏解:“天子的居室有左右房,房就是室。因为它们夹在中央太室的两侧,所以叫夹室。这个座位设在西厢夹室之前。”金履祥说:“天子的房屋四霤为四阿,四个角有东西夹室。大夫、士只有东夹,但也不敢做成四阿个角。现在这里不说东夹,只说西夹,而且朝南,与当扆相同。大概东夹,就是初丧时宅宗的翼室;而西夹,则是新即位的君王在西阶的殡宫。”卿大夫没有西夹,就殡在西阶之上;士殡在客位。只有天子有西夹,其殡毕涂屋,所以在西夹设置。

孔颖达说:“笋,是蒻竹。〇纷,是黑绶。”疏解说:“《释草》:笋,是竹的嫩芽。大概竹刚萌生的是笋,作为蒻竹,取它的皮做成席子。纷,是组带的小类。”郑玄《周礼》注解说:“纷像绶带,有花纹而狭窄。”在这里注解说:“用〇组

为之缘是也。」

天子朝觐、听治、养老、私燕,各有定处。平居四席,各因事而设。今则并设于殡前也。

译设立这些礼仪的原因就在于此。天子在朝见、听政、养老、私宴时,各自有固定的场所。平时摆放的四张席位,都是根据具体事务来设置的。如今却将它们全部设置在灵柩之前。

越玉五重,陈宝:赤刀,琬琰,夷玉,天球,大贝。西房,东房。

邹季友曰:「越玉五重,古今异释,皆未妥,恐仍以孔▯为正。越即前篇『亦越』之『越』,承上为义。玉五重者,▯璧也,琬琰也,大玉也,夷玉也,天球也。重者,一双也。古者双玉为防,陈宝、赤刀、大训、河图也。取玉五重者,间于三宝之中,所以重宝也。此六字总目,下乃分别言之【大全陈大猷説与此同】

孔疏郑注云:「赤刀者,武王诛纣时,刀赤为饰,周正色。」邹季友曰:「蔡▯『赤刀,赤削也』。削音笑,刀室也。今亦作鞘,朱其刀室,因曰赤刀也。」《礼记·少仪》云:「刀授颖,削授柎。」削音笑,正与此同。又《周礼》「筑氏为削」,读如字,却非此也。《书疏》谓削为刀之别名,《礼记》疏谓削为曲刀,皆因《周礼》而误释耳。

孔疏《周礼·典瑞》云:“琬圭以治徳,琰圭以易行。”则琬、琰别玉而共为一重者,其形质同也。《考工记》云:“琬圭、琰圭皆九寸。”古器考:“圆玉曰璧,鋭上曰圭。琬有锋芒,琰无锋芒。”

袁黄曰:「尔雅,东方之美者,有医无闾之珣玗琪焉。」许慎、马融、郑▯皆以为即此夷玉,谓东夷之美玉也。蔡▯从孔训,常「常」则何宝之有?

按《天球》玉之可为磬者,孔疏云:「雍州所贡璞玉,未见琢治,故不以礼器名之。」《蔡▯》训「鸣球」,则是乐器,不当列之于玉矣。

邹季友曰:贝水中介虫,九真、交趾所产,大者至一二尺。煑其甲以备器用,或白质黄文,或黄质白文,或白质如玉,紫点为文,皆行列相当。《书大▯云:文王囚于羑里,散宜生得大贝如车渠,献纣。郑▯注云:车渠,辋也【车轮外围曰辋】大贝如车之渠,沈存中云:车渠蛤属,生南海中,大者如箕,皆有渠垄如蚶壳,攻以为器如白玉。郑説非也。

邹季友曰:「孔▯以东西序为东西序,坐北西房为西夹室,东房为东厢夹室,皆未知何据。详东西序皆有室,两坐及诸器物皆陈列于室内。赤刀以下诸物贵重,必陈于前,故言东西序。舞衣以下诸物,必陈之于后,故言东西房。或言序,或言房,变文耳。东西两序之室外,即两阶之前,两塾之内,乃五辂所陈之处也。」

  大辂【至】之前

孔▯大辂、玉缀辂、金面前皆南向【其辕向南】先辂、象次辂、木皆在路寝门内左右塾前,北向【其辕向北】疏云:四辂两两相配【先与大上下相对,次与缀上下相对】不及革辂者,以革辂是兵戎之用【周礼革路建太白以即戎,是戎辂即革辂也】于此不必陈之。蔡▯以先辂为木辂,次辂兼象辂、革辂,与孔不同。程伯圭曰:周礼巾车五辂,惟玉辂、金辂无副车,象辂、革辂、木辂皆有副车。王乗玉路,余四路皆从;是金缀于王也,乗金辂,余三辂皆从;是象缀于金也。若乗象路、革路、木路,则各自有副车,他路不复连缀矣。是象辂当附缀路之列,不当附次路也。路与辂通。陈啓源曰:周礼巾车玉路为贵,金路次之,象与革又次之,木路最贱。蔡氏知引为证矣。然谓贱者行宜逺而在先,故谓之先路;象革次之为次路,此以意卜度之耳。按礼器云:礼有以少为贵者,大路繁缨一就,次路繁缨七就;郊牲特云:大路繁缨一就,先路繁缨三就,次路繁缨五就。注疏谓五就为是,葢节级相降,每加以两,则三就之下不应七就也。要皆以少为贵,则先路贵于次路可知矣。又左▯襄十六年,郑伯赐子展先路三命之服先八邑,赐子产次路再命之服先六邑。时子展位上卿,子产位在四,则先路贵于次路又可知矣。蔡氏既知象贵于木,而反以为次贵于先,何其谬耶?孔疏成王殡在路寝下云:二人执惠立于毕门之内,毕门是路寝之门,知陈车辂在路寝门内也。左塾者门内之西,右塾者门内之东,从北面言之为左右也。程伯圭曰:蔡▯殡在西序,按成王之殡当在堂上西楹之西,序者堂下之室也,非殡所在,当在西阶之上【按檀弓周人殡于西阶之上则犹宾之也,此的证】

  雀

译越地进献的五层玉,陈列的宝物有:赤刀、琬圭和琰圭、夷玉、天球、大贝。西边的厢房,东边的厢房。

邹季友说:“‘越玉五重’,古今解释不同,都不妥当,恐怕还是孔安国的说法正确。‘越’就是前篇‘亦越’的‘越’,承接上文而言。‘玉五重’指的是:璧、琬圭和琰圭、大玉、夷玉、天球。‘重’的意思是成双。古代成双的玉称为‘防’,陈列的宝物有赤刀、大训、河图。选取五重玉,是将其置于三宝之间,因此特别珍视这些宝物。这六个字是总目,下面分别加以说明。”【《大全》中陈大猷的说法与此相同】

孔颖达疏解郑玄注说:“赤刀,是武王诛杀纣王时,刀身以红色为装饰,红色是周朝的正色。”邹季友说:“蔡沈说‘赤刀,即红色的刀鞘’。‘削’音笑,指刀鞘。现在也写作‘鞘’,刀鞘漆成朱红色,因此称为赤刀。”《礼记·少仪》说:“递送刀时手握刀柄,递送削时手握刀鞘。”这里的“削”音笑,与上文相同。又《周礼》中“筑氏为削”,按本字读音,却不是这个意思。《尚书疏》认为削是刀的别名,《礼记》疏认为削是曲刀,都是因《周礼》而错误解释的。

孔颖达疏解《周礼·典瑞》说:“琬圭用来治理德行,琰圭用来改变行为。”那么琬圭、琰圭作为不同的玉却合为一重,是因为它们的形状质地相同。《考工记》说:“琬圭、琰圭都是九寸长。”《古器考》说:“圆形的玉叫璧,上端尖锐的叫圭。琬圭有锋芒,琰圭无锋芒。”

袁黄说:“《尔雅》说,东方美好的东西,有医无闾山的珣玗琪。”许慎、马融、郑玄都认为这就是夷玉,说是东夷地区的美玉。蔡沈跟随孔安国的训释,如果说是“常”,那还有什么宝物可言呢?

按:天球是可以制作成磬的玉,孔颖达疏说:“雍州进贡的璞玉,尚未雕琢加工,所以不用礼器的名称来称呼它。”蔡沈训释为“鸣球”,那就是乐器,不应当列在玉类之中了。

邹季友说:贝是水中的介壳类动物,产自九真、交趾,大的达到一二尺。煮其甲壳以备器物之用,有的白底黄纹,有的黄底白纹,有的白底如玉,紫点为纹,都行列整齐。《尚书大传》说:文王被囚于羑里,散宜生得到大贝如车渠,献给纣王。郑玄注说:车渠,是车轮的外围【车轮外围叫辋】大贝像车子的辋,沈存中说:车渠是蛤类,生长在南海中,大的像簸箕,都有像蚶壳一样的沟垄,加工后作为器物像白玉。郑玄的说法不对。

邹季友说:“孔安国以东西序为东西厢房,坐北朝南的西房为西夹室,东房为东厢夹室,都不知道依据是什么。详细来说,东西序都有房间,两个座位以及各种器物都陈列在室内。赤刀以下诸物贵重,必定陈列在前面,所以说东西序。舞衣以下诸物,必定陈列在后面,所以说东西房。有时说序,有时说房,只是变换文辞而已。东西两序的房间外面,就是两阶之前,两塾之内,是五辂陈列的地方。”

大辂【至】之前

孔安国说:大辂、玉缀辂、金辂前面都朝南【车辕向南】先辂、象辂、次辂、木辂都在路寝门内左右塾前,朝北【车辕向北】疏说:四辂两两相配【先辂与大辂上下相对,次辂与缀辂上下相对】不及革辂,是因为革辂是用于军事的【《周礼》革路建太白旗以出征,所以戎辂就是革辂】在这里不必陈列。蔡沈认为先辂是木辂,次辂兼象辂、革辂,与孔安国不同。程伯圭说:《周礼》巾车五辂,只有玉辂、金辂没有副车,象辂、革辂、木辂都有副车。君王乘坐玉路,其余四路都跟随;这是金辂附属于玉辂。乘坐金辂,其余三路都跟随;这是象辂附属于金辂。如果乘坐象路、革路、木路,则各自有副车,其他路不再连缀了。所以象辂应当附缀于玉辂之列,不应当附属于次辂。路与辂通用。陈启源说:《周礼》巾车玉路最尊贵,金路次之,象辂与革辂又次之,木路最卑贱。蔡氏知道引用作为证据了。然而说卑贱的车行驶宜远而在前,所以称为先路;象辂、革辂次之为次路,这是凭主观推测罢了。按《礼器》说:礼有以少为贵的,大路繁缨一就,次路繁缨七就;《郊特牲》说:大路繁缨一就,先路繁缨三就,次路繁缨五就。注疏认为五就是对的,大概是等级相降,每级增加两就,那么三就之下不应是七就。总之都是以少为贵,那么先路比次路尊贵就可以知道了。又《左传》襄公十六年,郑伯赐给子展先路和三命之服以及八个邑,赐给子产次路和再命之服以及六个邑。当时子展位居上卿,子产位居第四,那么先路比次路尊贵又可知了。蔡氏既然知道象辂比木辂尊贵,反而认为次辂比先辂尊贵,多么荒谬啊?孔颖达疏解成王殡在路寝下说:两人拿着惠旗站在毕门之内,毕门是路寝的门,知道陈列车辂在路寝门内。左塾是门内的西边,右塾是门内的东边,从北面来说称为左右。程伯圭说:蔡沈说殡在西序,按成王的殡应当在堂上西楹的西边,序是堂下的房间,不是殡所在的地方,应当在西阶之上【按《檀弓》周人殡于西阶之上,则犹宾之也,这是确凿的证据】

雀

弁执惠 阶戺 东垂西垂 侧阶

译弁执惠:执掌礼惠之职的官员。

阶戺:台阶的两侧。

东垂西垂:东边和西边的垂带(或指东西两侧的边界)。

侧阶:台阶的侧面。

孔疏:「士入庙助祭,乃服雀弁。于此服之者,士卫王殡,与在庙同。垂旒为冕,无旒为弁。雀弁色赤而微黒,如雀头也。」惠以下七兵经▯多言戈,余皆无文。郑▯云:「惠葢斜刃,宜芟刈。戈今之句子防,刘今之镵斧钺大斧戣瞿葢今三锋矛鋭矛属【蔡▯引説文云:「鋭当作鈗】

孔疏:戺堂防防者,棱也。所立在堂下,近于堂棱。按东垂、西垂,在堂东西尽檐下。疏谓东西堂之阶上,似太逺。

邹季友曰:「蔡▯侧阶,北陆之阶误。按郑▯、王肃以侧阶为东下阶,是也。杂记称『夫人升自侧阶』,注亦云『旁阶也』。嗣王自翼室适殡所,往还必由之地,故特备仪衞焉。」

孔疏立毕门及夹两阶服弁者,皆士也。以去殡逺,故使士为之。立堂上堂外服冕者,皆大夫也。以去殡近,故使大夫为之。先门,次阶,次堂,从外向内而序之也。次东西垂,次侧阶,又从近向逺而序之也。前陈坐位器物,皆以西为上,由王殡在西序故也。此执兵宿卫之人,则先东而后西者,以新王在东故也【在东翼室】自狄设黼扆至此,幄座靓深,寳玉炜▯,车辂列峙,兵卫森严,肃然起嗣王委重投艰,惧不克承之意,亦显然示天下以尊无二上,正统相▯,阴絶觊觎不臣之萌也。岂徒壮国华,彰备物已哉?蔡▯引东莱论极精,陛楯周庐见秦纪,执防见汉纪。

  麻冕黼裳 宾阶 蚁裳

夏撰曰:麻冕用极细布,即衮冕。胡氏曰:麻积麻为布,冕冠上板也。谓之缁布冠者,染布为赤黒色也。凡布八十缕为一升,麻冕以三十升麻为之,是二千四百缕矣。苏▯:「麻冕之裳四章,此独用黼,以释丧服吉示变也。」下用蚁裳、彤裳而不用纁,亦变也。礼祭服纁裳,朱子曰:「麻冕乃是祭服,顾命用之者,以其立后继统事于宗庙,故也【在庙则凶服不可入】

孔疏:「礼,君升阼阶,此由西阶升者,未受顾命,犹以子道自居,不敢当主也。」愚按:「成王殡在西阶之上,故升自西阶以就殡也。」

苏▯《礼记》子张之丧,公明仪为之志焉。褚幕丹质,蚁结于四隅。殷士也。郑▯云:「画楮之四角,其文如蚁行,往来相交错。」殷之蚁结,如今蛇文画。岂蚁裳亦为此文欤?

  太史 上宗奉同瑁

孔疏:「太史乃太宗之属,而先于太宗者,太史之职掌册书,此礼主为册命,事重故先言之。」

上宗即太宗也。变文言「上」者,郑▯云:「宗伯大小三人,此其上二人也。」一人奉同,一人奉瑁。愚按:同瑁恐无一人并执之体,此説当存。陈啓源曰:按孔▯,瑁所以冒诸侯圭,以齐瑞信。疏云:「此瑁惟冒圭,不冒璧。璧亦称瑞,不以齐信,未得而闻之也。」蔡并言冒圭璧,不知何据。

  三宿三祭三咤

孔疏《尔雅》云:“肃,进也。宿,即肃也。三宿,谓三进爵者,从立处而三进至神所也。三祭酒者,三酹酒于神坐也。每一酹酒,则一奠爵于地。”邹季友曰:“礼,吉祭尸受酒,灌于地。此非吉祭,不迎尸,故王代神祭酒也。”

  秉璋

【附考】蔡▯圭瓒璋瓒。按圭瓒者,酌郁鬯之杓,杓下有槃,瓒即槃之名也。圭为杓之柄,故谓之圭瓒。半圭曰璋。

  拜王答拜【二章同】

邹季友曰:「前太保拜,白成王以事毕也。王答拜,敬所白也。后太保拜,饮福酒而拜,神赐也。王答拜,代神拜也。此非正祭,不立尸。《蔡▯》以为代尸拜,非也。」陈师凯曰:「此王答召公拜也。君在庙门外,则全于君;在庙门内,则全于子。冢宰、元老大臣先之。拜告,《▯》《顾命》▯之拜,为礼。成康王主丧,立柩前,其答拜礼亦宜之。冢宰,《▯》《顾命》以相授,见大臣如见先王也。王答召公拜,敬大臣,即以敬先王也。」

  庙门

邹季友曰:「尔雅『室有东西厢曰庙【疏云:凡太室有东西厢、夹室及前堂有序墙者曰庙】不専以神居为庙也。上文『东序西序』即东西厢也。东西厢惟路门内有之,故独称路门为庙门。《礼记·聘仪》云:『三让而后▯命,三让而后入庙门,三

译孔颖达疏解道:“士人进入宗庙协助祭祀,就穿戴雀弁。在这里穿戴雀弁,是因为士人护卫王的灵柩,与在宗庙中(助祭)的情况相同。垂有旒的是冕,没有旒的是弁。雀弁的颜色是赤中带微黑,像雀鸟的头一样。”惠以下七种兵器,经文中大多只提到戈,其余都没有记载。郑玄说:“惠大概是斜刃的兵器,适宜用于割草。戈就是现在的句子防,刘就是现在的镵斧,钺是大斧,戣、瞿大概是现在的三锋矛,属于锐矛一类。”【蔡邕引用《说文解字》说:“锐应当写作鈗。”】

孔颖达疏解道:“戺是堂前的台阶,防防指的是棱角。戺立在堂下,靠近堂的棱角。按照东垂、西垂的位置,是在堂的东西两端尽头的屋檐下。疏解认为是在东西堂台阶之上,似乎太远了。”

邹季友说:“蔡邕所说的侧阶,是北陆的台阶,这是错误的。按照郑玄、王肃的观点,侧阶是东边的下阶,这是正确的。《杂记》中说‘夫人从侧阶上升’,注解说也是‘旁边的台阶’。嗣王从翼室前往殡所,往返必定经过这里,所以特别准备了仪仗护卫。”

孔颖达疏解道:“站在毕门以及夹在两阶之间、穿戴弁服的人,都是士人。因为距离灵柩较远,所以让士人来担任。站在堂上和堂外、穿戴冕服的人,都是大夫。因为距离灵柩较近,所以让大夫来担任。先说门,再说阶,再说堂,是从外向内排序。接着说东西垂,再说侧阶,又是从近向远排序。前面陈列的坐位和器物,都以西边为上,这是因为王的灵柩在西序的缘故。这里手持兵器宿卫的人,则是先东后西,这是因为新王在东边的缘故【在东翼室】。自从设置黼扆到这里,帷帐座位幽深静谧,宝玉光辉灿烂,车辂排列耸立,兵卫森严,肃然让人产生嗣王承受重任、担忧不能胜任的意思,也明显地向天下展示尊无二上、正统相承,暗中断绝觊觎不臣的念头。这难道仅仅是为了壮大国威、彰显器物完备吗?蔡邕引用东莱吕祖谦的论述极为精当,陛楯周庐见于《秦纪》,执防见于《汉纪》。”

麻冕黼裳,宾阶,蚁裳。

夏撰说:“麻冕使用极细的布,就是衮冕。”胡氏说:“麻积麻制成布,冕冠上的板叫缁布冠,是因为把布染成赤黑色。凡是布八十缕为一升,麻冕用三十升麻制成,就是二千四百缕了。”苏辙说:“麻冕的下裳有四种纹章,这里独用黼纹,是为了在丧服中显示吉服的变通。”下面使用蚁裳、彤裳而不使用纁色,也是变通。礼制中祭服用纁色下裳,朱熹说:“麻冕本是祭服,《顾命》中使用它,是因为在宗庙中确立继承人、继承统绪的缘故【在宗庙中凶服不可进入】。”

孔颖达疏解道:“礼制规定,君主升阼阶,这里从西阶上升,是因为还没有接受顾命,仍然以儿子的身份自居,不敢充当主人。”我按:“成王的灵柩在西阶之上,所以从西阶上升以靠近灵柩。”

苏辙《礼记》中记载子张的丧事,公明仪为他做志。褚幕丹质,蚁结于四隅。这是殷代的士人。郑玄说:“在楮幕的四角画纹,其纹路像蚂蚁爬行,往来交错。”殷代的蚁结,就像现在的蛇纹画。难道蚁裳也是这种纹路吗?

太史,上宗奉同瑁。

孔颖达疏解道:“太史是太宗的属官,却排在太宗前面,是因为太史的职掌是册书,这个礼仪主要在于册命,事情重大所以先说。”

上宗就是太宗。经文改称“上”,郑玄说:“宗伯有大中小三人,这里指的是上面两人。”一人捧着同,一人捧着瑁。我按:同和瑁恐怕没有一人同时执持的体制,这种说法应当保留。陈启源说:按照孔颖达的解释,瑁是用来覆盖诸侯圭的,以齐同瑞信。疏解说:“这里的瑁只覆盖圭,不覆盖璧。璧也称瑞,但不用来齐同信物,未曾听说过。”蔡邕一并说覆盖圭和璧,不知依据是什么。

三宿三祭三咤。

孔颖达疏解《尔雅》说:“肃,进也。宿,就是肃。三宿,是说三次进爵,从站立的地方三次前进到神位前。三祭酒,是说三次将酒洒在神位前。每次洒酒,就把爵奠放在地上。”邹季友说:“礼制中,吉祭时尸接受酒,灌在地上。这不是吉祭,不迎尸,所以王代替神祭酒。”

秉璋。

【附考】蔡邕说圭瓒璋瓒。按:圭瓒是酌取郁鬯酒的杓子,杓子下面有槃,瓒就是槃的名字。圭作为杓子的柄,所以叫圭瓒。半圭叫璋。

拜王答拜【二章同】。

邹季友说:“前面太保拜,是向成王报告事情完毕。王答拜,是尊重所报告的人。后面太保拜,是饮福酒而拜,是神的赐福。王答拜,是代替神拜。这不是正祭,不立尸。《蔡邕》认为是代替尸拜,这是不对的。”陈师凯说:“这是王回答召公的拜礼。君主在庙门外,就完全体现君主的身份;在庙门内,就完全体现儿子的身份。冢宰、元老大臣先拜。拜告,《顾命》中的拜,是礼制。成康王主持丧事,站在灵柩前,他答拜的礼也是适宜的。冢宰,《顾命》中以此相授,见大臣如同见先王。王回答召公的拜,尊重大臣,也就是尊重先王。”

庙门。

邹季友说:“《尔雅》说‘室有东西厢曰庙’【疏解说:凡是太室有东西厢、夹室以及前堂有序墙的叫做庙】,不专门以神居住的地方为庙。上文‘东序西序’就是东西厢。东西厢只有路门内有,所以独称路门为庙门。《礼记·聘仪》说:‘三让而后接受命令,三让而后进入庙门,三’

揖而后至阶,三让而后升』,则所谓庙门但指路寝之门而言,初非言神居,亦非因有殡也。《周礼·司仪》载诸侯相见交币之礼,亦有及庙之文。今人尚有『庙堂』『庙廊』之语。孔氏谓殡之所处故曰庙,而蔡氏因之,葢泥于神居为庙也。」

译作揖之后才走到台阶,三次谦让之后才登堂,那么所谓的“庙门”只是指路寝的门而言,起初并不是说神灵居住的地方,也不是因为有丧事停灵在那里。《周礼·司仪》记载诸侯相见交换礼物的礼仪,也有涉及庙门的文字。现在的人还有“庙堂”“庙廊”的说法。孔氏认为因为停灵的地方所以称为庙,而蔡氏沿袭了他的说法,大概是被神灵居住的地方才称为庙这一观念所拘泥了。

康王之诰

伏生以此篇合于顾命,共为一篇。

王出在应门之内,布乗黄朱,壤奠。

孔疏:“天子五门,臯、雉、库、应、路也。”顾命“毕门”,即路寝之门。此云“王出在应门之内”,葢出路门,始至应门之内也。邹季友曰:“按‘应’字平声为正音,去声为借音,故陆氏于此无音。”《礼记》疏云:“应当也,谓南向当朝正门也。”《周礼》注:“天子外朝一,内朝二。外朝在库门之外,聴讼蔽狱之朝也;治朝在路门之外,王日视治之朝也;燕朝在路门之内,防宗人图嘉事之朝也。”此应门在库门内、路门外,葢治朝之所也。程伯圭曰:“左右二字,当自为句,言趋而左,趋而右也。”孔▯:“诸侯陈四黄马,朱鬛以为庭实。”疏云:“朱非马色。定十年《左▯》:‘宋公子地有白马四,公嬖向魋,魋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鬛以与之。’是古人贵朱鬛,知‘朱’者,朱其尾鬛也。”按《周礼》小行人:“合六币:圭以马,璋以皮,璧以帛,琮以锦,琥以绣,黄以黼。”六物以和诸侯之好。下云“奉圭兼币”,币即此马是也。王振纲曰:“黄朱是币,当依蔡▯后注。古人以一为竒,二为偶,三为参,四为乗。此云‘布乗黄朱’者,言所布黄朱之币各四也。故下言‘奉圭兼币’,圭是王朝所颁,执以代瑁,此信瑞也;币是诸侯所献,执以为防,此壤奠也。”《武成》言“篚厥▯黄”,《豳风》言“我朱孔阳”,此黄朱之证也。五色,黄中,朱正,以象君德,非陈四黄马而朱其鬛也【按乗不止言马,《左传》以乗韦先,可证此説亦通】

壤奠,土壤所出之物以为防,而奠于地,如奠雁之奠。诸侯享天子,其物不一,举圭、马以例其余【依注疏】郑▯云:「礼,春受防于朝,受享于庙。此朝兼享礼与常礼不同。」

  咸进相揖 诞受羑若

古今考古之揖,天子以待臣下,以手着胸曰揖,葢双拱手向胸也。下手曰拜。吕祖谦曰:「二伯率诸侯列门左右,朝防分班仪也。太保芮伯咸进相揖,朝防合班仪也。始而分班,则诸侯两列,西伯与东伯之位相对;今而合班,则六卿前列,冡宰与司徒之位相次。」袁黄曰:「説文:羑,进善也,若顺也。言文武能进善顺道,故大受天命。」蔡▯引苏氏説:「文王出羑里之囚,天命始顺,牵强难通。且言文王犹可,言武王则益谬矣【周洪谟曰:「按韵书:羑,善也,若顺也。诞受羑若者,蒙上言皇天改大邦之殷之命矣,惟周文武大受而善顺之。大受见极负荷之重,善顺见有灵承之实也】

  丕平富不务咎

苏▯诗歌文王之徳曰:「陈锡哉周」,言其布大利以赐天下,则天下相率而载周【依古注】及其亡也,以荣夷公専利。今康王所云「丕平富者」,岂非陈锡布利也欤?所谓不务咎者,岂非不専利以销咎怨也哉?即位而首言此,其与成王皆致刑措也【阙】曰:「易剥象取厚下以安宅」,葢民厚而君可托也。乃裒多益寡,称物平施,于谦象发之。山髙则损,地卑则益,以财分人则贫富均矣。平乃厚民第一义也。

  释冕

释冕反丧服。东坡尝非之。潘元善以问朱子。朱子曰:天子诸侯之礼与士庶人不同。如伊训「元祀十有二月朔」,亦是新丧。伊尹已奉嗣王,只见厥祖,固不可用凶服矣。汉唐新主皆行册礼,君臣亦皆吉服,追述先帝之命以告嗣君。韩文外集《顺宗实录》中可考。葢易世▯授,国之大事,当严其礼。而诸侯以国为家,虽先君之丧,犹以为私服也。五代以来,此礼不讲,始终之际,殊草草矣。叶梦得曰:康王此举,必有大不得已而然者。葢成王初即位,犹有三监、殷民之变,微周公天下未可知,况不及成王、周公者乎?故召公权一时之宜,而遽正君臣之分。若曰三年之丧,天下之通丧也,亦天下之大义也。通丧天下之所同,大义天子诸侯之所独,故不以通丧废大义,而吉凶又不可相乱。则以冕服朝诸侯,以为常礼,则不可以为非礼,亦不可▯及后世,卒不能夺康王之所为,然后知此书之录于

译康王之诰

伏生将这一篇与《顾命》合并,合为一篇。

康王走出,位于应门之内,陈列着四匹黄马和朱色币帛,作为奠礼。

孔颖达疏解道:“天子有五种门,分别是皋门、雉门、库门、应门、路门。”《顾命》中提到的“毕门”,就是路寝的门。这里说“王出在应门之内”,大概是走出路门,刚到应门之内。邹季友说:“按照‘应’字平声是正音,去声是借音,所以陆德明在这里没有注音。”《礼记》疏解说:“应,应当的意思,指朝南正对着朝正门。”《周礼》注解说:“天子外朝一个,内朝两个。外朝在库门之外,是听讼断狱的朝会;治朝在路门之外,是君王每日处理政务的朝会;燕朝在路门之内,是会同宗人商议嘉事的朝会。”这应门在库门之内、路门之外,大概是治朝的地方。程伯圭说:“‘左右’二字应当自成一句,意思是趋步向左,趋步向右。”孔颖达说:“诸侯陈列四匹黄马,用朱色染其尾鬛作为庭实。”疏解说:“朱不是马的颜色。《左传》定公十年记载:‘宋国公子地有四匹白马,宋公宠幸向魋,向魋想要这些马,宋公取来把它们的尾鬛染成朱色给了他。’可见古人看重朱色的尾鬛,知道‘朱’是指把尾鬛染成朱色。”按《周礼》小行人篇:“配合六种礼品:圭配马,璋配皮,璧配帛,琮配锦,琥配绣,黄配黼。”用这六种物品来调和诸侯的友好关系。下文说“奉圭兼币”,这里的币就是指这些马。王振纲说:“黄朱是币帛,应当依据蔡沈后来的注解。古人以一为奇,二为偶,三为参,四为乘。这里说‘布乘黄朱’,是说所陈列的黄马和朱色币帛各为四匹。所以下文说‘奉圭兼币’,圭是王朝颁发的,拿着它代替瑁,这是信瑞;币是诸侯进献的,拿着它作为防闲,这就是壤奠。”《武成》篇说“篚厥黄”,《豳风》说“我朱孔阳”,这是黄朱的佐证。五色中,黄居中,朱为正,用来象征君王的德行,而不是陈列四匹黄马并染红它们的尾鬛【按“乘”不仅仅指马,《左传》以“乘韦”为先,可以证明这种说法也通】

壤奠,是用土壤所产的物品作为防闲,而奠于地上,如同奠雁的“奠”。诸侯向天子进献,物品不一,举出圭、马为例来类推其余【依据注疏】。郑玄说:“礼制,春天在朝接受防闲,在庙接受享礼。这里的朝兼有享礼,与常礼不同。”

都进前相互作揖,大大地承受善顺

古今考古的作揖,天子用来对待臣下,手放在胸前叫作揖,大概是双手拱手向胸。下手叫拜。吕祖谦说:“二伯率领诸侯列于门左右,是朝会分班的仪制。太保芮伯都进前相互作揖,是朝会合班的仪制。开始分班,那么诸侯两列,西伯与东伯的位置相对;现在合班,那么六卿前列,冡宰与司徒的位置相次。”袁黄说:“《说文》:羑,进善;若,顺。说文王武王能进善顺道,所以大大承受天命。”蔡沈引用苏氏的说法:“文王从羑里囚禁中出来,天命开始顺从,牵强难通。而且说文王还可以,说武王就更是谬误了【周洪谟说:“按韵书:羑,善;若,顺。大大承受善顺,是承接上文说皇天改变了大邦殷的命,只有周文王武王大大承受并善顺它。大大承受显示负荷极重,善顺显示有灵承的实质】

大大地使富足平和,不追求过错

苏辙诗歌称赞文王的德行说:“陈锡哉周”,说他把大利布施赐给天下,那么天下就相率归附周【依据古注】。等到周衰亡时,因为荣夷公专断利益。现在康王所说的“丕平富”,难道不是布施利益吗?所谓不追求过错,难道不是不专断利益以消除怨恨吗?即位首先说这个,他与成王都达到了刑罚搁置不用的地步【阙】说:“《易经》剥卦象辞取厚待下民以安宅,大概民厚则君可托付。于是聚多益寡,称物平施,在谦卦象辞中阐发。山高则损,地卑则益,把财物分给人则贫富均等。平和是厚待百姓的第一要义。”

脱去冕服

脱去冕服改穿丧服。苏东坡曾经非议这一点。潘元善拿这个问题问朱子。朱子说:天子诸侯的礼制与士庶人不同。比如《伊训》“元祀十有二月朔”,也是新丧。伊尹已经奉立嗣王,只见其祖,本来就不能用凶服了。汉唐新君都举行册礼,君臣也都穿吉服,追述先帝的遗命来告知嗣君。韩愈外集《顺宗实录》中可以考证。大概改朝换代传授大位,是国家大事,应当严肃其礼制。而诸侯以国为家,虽然先君去世,还视为私丧。五代以来,这种礼制不再讲究,始终之际,非常草率了。叶梦得说:康王这样做,必定有大的不得已的原因。大概成王刚即位,还有三监、殷民的变乱,如果没有周公,天下未可知,何况不如成王、周公的人呢?所以召公权宜一时之宜,而迅速确立君臣的名分。如果说三年的丧礼,是天下通行的丧礼,也是天下的大义。通行的丧礼是天下所共同遵守的,大义是天子和诸侯所独有的,所以不因为通行的丧礼而废弃大义,而且吉凶又不可以相混。那么穿着冕服朝见诸侯,作为常礼,就不能认为是不合礼,也不能波及后世,最终不能改变康王的做法,然后知道这本书被记录在

经,非孔子不能权之于道,以尽万世之变也。吕祖谦曰:顾命,成王所以正其终;康王之诰,康王所以正其始也。舜除尧之丧,格庙而咨四岳;成王除武之丧,朝庙而访羣臣,皆百王之正礼。然成汤方没,伊尹遽偕羣后、侯甸陈训太甲焉,礼固有时而变矣。説者不疑太甲受伊尹之训于居忧之时,乃疑康王受毕召之戒于宅恤之日,甚者以晋辞诸侯为证。然则隆周之元老,反不若衰晋之陪臣耶?按以上诸説,当与苏説并存。胡康侯▯《春秋》乃云:是时成王方崩,就殡犹未成服,故用麻冕黼裳,乃受顾命诰诸侯,然后成服宅忧。愚谓经文明言王反丧服,则先时已成服矣。礼,天子七日而殡,自乙丑至癸酉,凡九日,无不殡者,殡后无不成服之理。章俊卿又言:古天子诸侯既殡即嗣位改元,康王所行,正人君即位之常礼。春秋时之逾年即位及嗣君称子,乃夫子书之以着其变周制而啓乱源,此説吾尤不敢信。

译经典,若非孔子,便无法在道义上权衡取舍,以穷尽万世的变迁。吕祖谦说:《顾命》是成王用来端正其临终托付的;《康王之诰》是康王用来端正其即位之初的。舜除去尧的丧服,到宗庙咨询四岳;成王除去武王的丧服,到宗庙咨询群臣,这都是历代君王遵循的正统礼制。然而成汤刚去世,伊尹就立即带着群后、侯甸向太甲陈说训诫,礼制本来有时是需要变通的。解说者不怀疑太甲在居丧期间接受伊尹的训诫,却怀疑康王在居丧守孝之日接受毕公、召公的告诫,更有甚者用晋国辞别诸侯的事作为证据。那么,周朝鼎盛时期的元老,反而不如衰微时期晋国的陪臣吗?考察以上各种说法,应当与苏轼的观点并存。胡康侯说:《春秋》记载说:当时成王刚去世,灵柩停殡但尚未正式穿丧服,所以戴着麻冕、穿着黼裳,接受顾命并向诸侯宣告,然后才正式穿丧服居丧守孝。我认为经文已明确说“王反丧服”,说明在此之前已经穿好丧服了。按礼制,天子七天停殡,从乙丑日到癸酉日,共九天,没有不停殡的,停殡后没有不成服的道理。章俊卿又说:古代天子诸侯停殡后即继位改元,康王所行的,正是人君即位的常礼。春秋时期逾年即位以及继位君主称“子”,是孔子记载下来以彰显其改变周制而开启乱源,这种说法我尤其不敢相信。

尚书埤▯卷十四

<经部,书类,尚书埤传>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埤▯卷十五

  吴江朱鹤龄撰

  毕命

金履祥曰:分正之命,惓惓于生厚之迁,保厘之册,汲汲于余风之殄迹。商民之所为,自秦汉言之,坑戮诛夷而已,而乃待之如此,此所以为周家之忠厚也。前儒谓东迁之后,卫之俗淫,郑之俗靡,魏之俗啬,齐之俗诈,独东周忠厚之风,数百年不敝。盟向之民不肯归郑,阳樊之民不肯归晋。及其末也,九鼎宝器皆入于秦,而周民卒东亡,岂非王化之入人深乎?

  弼亮四世 正色

孔疏《晋语》説:“文王之事,云询于八虞,访于辛尹,重之以周、召、毕、荣。则毕公于文王之世,已为大臣也【附考】蔡▯“表仪朝着【与宁同】按《左▯》叔向曰:“朝有着定。”杜预注:“朝内列位常处,谓之表着。”

  殊厥井疆 郊圻封守

表厥宅里,殊厥井疆,以商人化商人,此旌别之妙用也。

吕祖谦曰:「周公始迁商民,戒长治者不忌凶徳,包以大度,善恶竝育,以安反侧也。至君陈,则商民防服周化,故简修进良,犹未大区别也。至康王,则世变风移矣。茍犹兼育竝容,则余孽不除,终为良民之害。故命毕公分别里居,恶将无以自容,势不得不入于善,此周治之成也。葢惟式化之时,乃举此政。在《易》五阳一阴,然后可以夬决▯庭。不知时义而错施之,为恶者众,或以召乱。」

王樵曰:「毕公分正东郊耳,以郊圻封守属之,何也?葢当时洛邑与宗周通封畿,宗周方八百里,洛邑方六百里,东西长而南北短,短长相覆为千里。然则洛之封畿,即镐京之封畿,镐为洛之根本,洛为镐之陪辅,形势合而不可以分。周公营洛,取四方朝享道里均而已,初未尝欲舍镐京而废祖宗之旧也。知此,乃知康王命毕公申画慎固之深意。」

  不刚不柔

吕祖谦曰:「始皇以安危系于匈奴,而急之以刚;徳宗以安危系于藩镇,而缓之以柔,皆以致乱。」

  君牙【音雅】

陈师凯曰:「君牙称君,必有国。武王时芮伯为司徒,伯爵诸侯也。君牙或是其后。」顾炎武曰:「古有人臣而隆其称曰君者,周公若曰『君奭』是也。成王之书『王若曰君陈』,穆王之书『王若曰呜呼君牙』,亦此例也。汉世人主犹称丞相为君侯。」

  先正旧典

下既言祖考,则上言先正。字自当指为先贤,不应四句之中乃尔重复。

  冏命

王樵曰:「金氏以此篇与《吕刑》为穆王末年悔过之书,详篇首「嗣先人宅丕后」语,恐非末年所作。」

  出入起居【至】不臧

邹季友曰:「出入起居,发号施令,正言太仆职掌。葢太仆掌正王之服位,出入王之大命,掌诸侯之复逆,天子起居号令,皆与有职焉。」

  绳愆纠谬

黄度曰:「绳愆纠谬,谏诤之事也。古者谏无常职,百官官箴王阙。然近而易入,莫如仆御之臣。故穆王専责伯冏以谏诤之事。汉諌大夫、议郎、博士与郎官常从,得三代余意。唐谏官属两省,谓之供奉官,随仗入閤,而势疎逺矣。」

  正于羣仆侍御之臣

周礼夏官祭仆掌眡祭祀,▯仆掌五寝扫除,戎仆掌驭戎车,齐仆掌驭金路,道仆掌驭象路,田仆掌驭田路。愚按:太驭中大夫,太仆下大夫,竝见夏官,此乃太仆正也。孔▯以为太驭,非孔颖达疑下大夫不得为正。夫太仆之职,王出入则自左驭【居左自驭,不骖乗,避王也】而前驱最为亲近,故以君徳责之,岂论官之髙下耶?张栻曰:公卿进见有时,仆御亵近无间,有时者见其尊严,无间者知其情性。是故救过于无事之时易为力,救过于已发之后难为功。

  慎简乃僚 便辟侧媚

孔疏:「府史以下官长所自辟除,命士以上皆应人主自选。」黄度曰:「如唐时节度使得自选僚佐,请命天子而用之,非径自辟除也。」

孔疏:「便辟者,前却俯仰,以足为恭,媚爱也。侧媚为侧行,以求爱。」

  惟货其吉

吕祖谦曰:「后世近习更相表里,鲜不以利合。舍人才而论货

译尚书埤传卷十四

<经部,书类,尚书埤传>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埤传卷十五

吴江朱鹤龄撰

毕命

金履祥说:分正之命,深切关注于生厚之迁;保厘之册,急切忧虑于余风之灭绝。商民之所为,从秦汉的角度来说,不过是坑杀诛灭罢了,然而周朝却这样对待他们,这就是周朝忠厚的原因。前代儒者说东迁之后,卫国风俗淫乱,郑国风俗奢靡,魏国风俗吝啬,齐国风俗欺诈,唯独东周忠厚的风气,数百年不衰败。盟向的百姓不肯归附郑国,阳樊的百姓不肯归附晋国。到了周朝末年,九鼎宝器都落入秦国,而周民最终向东逃亡,这难道不是王化深入人心吗?

弼亮四世 正色

孔颖达疏解《晋语》说:“文王之事,说咨询于八虞,访问于辛尹,又重视周、召、毕、荣。那么毕公在文王时代,已经是大臣了【附考】蔡氏说‘表仪朝着【与宁同】’按《左传》叔向说:‘朝有着定。’杜预注:‘朝内列位常处,谓之表着。’”

殊厥井疆 郊圻封守

表彰他们的居所,区分他们的田界,用商人教化商人,这是旌别妙用的体现。

吕祖谦说:“周公开始迁移商民,告诫长治久安者不忌恨凶恶之德,以宽大的胸怀包容,善恶并存,以安抚反侧之人。到了君陈时期,商民已经顺服周朝的教化,所以简选修明进用良善,还没有大的区别。到了康王时期,世道变化风气转移了。如果还兼收并蓄,那么余孽不除,终究会成为良民的祸害。所以命令毕公分别里居,恶人将无法自容,形势迫使他们不得不向善,这是周朝治理的成功。大概只有在教化之时,才推行此政。在《易经》中五阳一阴,然后可以决断于庭。不知时义而错施之,为恶者众多,或许会招致祸乱。”

王樵说:“毕公只分正东郊罢了,把郊圻封守交给他,为什么呢?大概当时洛邑与宗周通封畿,宗周方圆八百里,洛邑方圆六百里,东西长而南北短,短长相覆为千里。那么洛邑的封畿,就是镐京的封畿,镐京是洛邑的根本,洛邑是镐京的陪辅,形势合而不可分。周公营建洛邑,只是取四方朝享道里均等而已,起初并不曾想舍弃镐京而废弃祖宗的旧制。知道这一点,才知道康王命令毕公申明划界慎固的深意。”

不刚不柔

吕祖谦说:“秦始皇把安危系于匈奴,而用刚急对待;唐德宗把安危系于藩镇,而用柔缓对待,都导致了祸乱。”

君牙【音雅】

陈师凯说:“君牙称君,必有国。武王时芮伯为司徒,伯爵诸侯也。君牙或许是他的后代。”顾炎武说:“古时有臣子而隆其称曰君者,周公若曰‘君奭’是也。成王之书‘王若曰君陈’,穆王之书‘王若曰呜呼君牙’,也是这个例子。汉世人主还称丞相为君侯。”

先正旧典

下面既说祖考,那么上面说先正。字自当指为先贤,不应四句之中如此重复。

冏命

王樵说:“金氏以此篇与《吕刑》为穆王末年悔过之书,详篇首‘嗣先人宅丕后’语,恐怕不是末年所作。”

出入起居【至】不臧

邹季友说:“出入起居,发号施令,正是说太仆职掌。大概太仆掌正王之服位,出入王之大命,掌诸侯之复逆,天子起居号令,都与他有职焉。”

绳愆纠谬

黄度说:“绳愆纠谬,是谏诤之事。古者谏无常职,百官官箴王阙。然而近而易入,莫如仆御之臣。所以穆王专门责成伯冏以谏诤之事。汉谏大夫、议郎、博士与郎官常从,得三代余意。唐谏官属两省,谓之供奉官,随仗入阁,而势疏远矣。”

正于群仆侍御之臣

周礼夏官祭仆掌视祭祀,仆掌五寝扫除,戎仆掌驭戎车,齐仆掌驭金路,道仆掌驭象路,田仆掌驭田路。我按:太驭中大夫,太仆下大夫,并见夏官,此乃太仆正也。孔颖达以为太驭,非孔颖达疑下大夫不得为正。夫太仆之职,王出入则自左驭【居左自驭,不骖乘,避王也】而前驱最为亲近,所以以君德责之,岂论官之高下耶?张栻说:公卿进见有时,仆御亵近无间,有时者见其尊严,无间者知其情性。是故救过于无事之时易为力,救过于已发之后难为功。

慎简乃僚 便辟侧媚

孔疏:“府史以下官长所自辟除,命士以上皆应人主自选。”黄度说:“如唐时节度使得自选僚佐,请命天子而用之,非径自辟除也。”

孔疏:“便辟者,前却俯仰,以足为恭,媚爱也。侧媚为侧行,以求爱。”

惟货其吉

吕祖谦说:“后世近习更相表里,鲜不以利合。舍人才而论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