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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尚书埤传八

尚书埤卷七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00–112 段

、州、乡之制,一乡有一卿,五中大夫,二十五下大夫,百上士,五百中士,二千五百下士。一乡之民不过一万二千五百家,岂堪供此多官禄入耶?若总六乡计之,官有六卿,三十中大夫,百五十下大夫,六百上士,三千中士,万五千下士矣。周公设官,不应冗滥至此。先儒何氏谓卿及下士大夫皆王朝命官,兼摄比闾、族之上、中、下士,即庶人在官者司其任。六遂亦然,故乡、遂诸职独不置府、史、胥、徒,是其明证。此説当矣。《左▯》晋侯作三军,郤縠将中军,狐偃将上军,栾枝将下军,皆正卿。鲁三军亦以三卿将兵为主帅,《周官》遗制,即此可考。古人文武不分,兵民合一,自应如是。李氏又疑冢宰之尊,不当下属司徒,不知地官职中乡老与乡大夫并列焉。乡老乃三公也,尚列地官职中,况冢宰乎?且乡老既即王朝三公,则乡大夫独非王朝六卿乎?

译州、乡的制度,一乡设有一卿,五名中大夫,二十五名下大夫,一百名上士,五百名中士,二千五百名下士。一乡的百姓不超过一万二千五百户,哪里能承受供养这么多官员的俸禄呢?如果总计六乡来看,官员就有六卿,三十名中大夫,一百五十名下大夫,六百名上士,三千名中士,一万五千名下士了。周公设置官职,不应该冗杂滥设到这种地步。前代儒者何氏认为,卿以及下士大夫都是王朝任命的官员,同时兼任比、闾、族的上、中、下士,也就是在官府任职的平民担任这些职务。六遂的情况也是如此,所以乡、遂的各种职位唯独不设置府、史、胥、徒,这就是明显的证据。这种说法是正确的。《左传》记载晋侯建立三军,郤縠统领中军,狐偃统领上军,栾枝统领下军,都是正卿。鲁国的三军也是以三位卿作为将兵的主帅,《周官》的遗留制度,由此可以考证。古人文武不分开,兵民合一,自然应当是这样。李氏又怀疑冢宰地位尊贵,不应隶属于司徒,不知道地官职掌中乡老与乡大夫是并列的。乡老是三公,尚且列在地官职掌中,何况冢宰呢?况且乡老既然就是王朝的三公,那么乡大夫难道不是王朝的六卿吗?

有扈氏 五行 三正

孔疏,孔、马、郑、王、皇甫谧等皆言有扈,夏同姓,并依《世本》之文。《楚语》观射父云:“尧有丹朱,舜有商均,夏有观扈,周有管、蔡。”此可证也【左▯注:观国在卫顿丘】洪迈曰:“孔安国▯曰:‘有扈氏与夏同姓,恃亲而不恭’,言其罪如此耳。而《淮南子·齐俗训》曰:‘有扈氏为义而亡,知义而不知宜也。’”高诱注云:“有扈,启之庶兄也。以尧、舜与贤,禹独与子,故伐启。启亡之,此事不见他书,不知诱何以知之。”▯记散轶,其必有据。

孔疏:“水火金木土分行四时,威侮谓拂生长敛藏之宜。”王樵曰:“有扈威侮,必有事实,如隋时辽东之役,伐山造船,林麓皆尽。文中子谓帝省其山,则何辞以对?盖五行指其在人事者,非运行之五气也。”

蔡傅子丑寅之三正,本马融説《经典》《稽疑》云:『夏正建寅。』只奉夏正朔可矣,岂欲并子丑之正而悉遵奉之乎?孔传以为怠惰荒弃天地人之正道,斯为得之。」林少颖云:「商方有改正朔事,夏以前未闻。」

  左不攻于左

左字略断,呼左人而告之也。右与御皆然。按蔡传引《左▯》楚致师事,全用孔疏。若将之兵车,则御者在左,勇力之士在右,将居中,主击鼓。成二年传,晋伐齐,郤克伤于矢未絶,鼓音解张为御,矢贯手及肘,左轮朱殷,是御在左而将居中也【左▯》中“御而从齐侯”,杜注“居中代御者,自非元帅,御者皆在中,将在左】王樵曰:甘之战,天子亲誓六师,其所戒者三人而已,左与御是也。盖古者专用车战,步卒亦以供车【古车战之法,五人为伍,五伍为两,一车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甲士在车左主射,右主击刺,中主御马,步卒从之。毎二十五人为一两,一郷一军则一万二千五百人,盖五百两也。卿一人统之,天子六卿则七万五千人,凡三千两】非若后世骑步之不相为用也。故言兵者皆以乘计,自一乘至万乘皆有是三人,故戒其左则凡军左执射者同听之,戒其右则凡车右执刄者同听之,戒其御则凡车中执御者同听之。六师之众,举无所遗,古人所谓节制之兵也。

  赏祖戮社 孥戮

苏传孔子曰:「当七庙、五庙无虗主,师行载迁主以行,无迁庙则以币曰主命,故师行有祖庙也。」武王伐纣,师渡孟津,有宗庙,有将舟,将舟社主存焉,故师行有社也【古今考:社主阴,阴主杀。《周礼·小宗伯》:「若太师,则帅有司而立军社,奉主军。」《太祝》:「大师宜于社,立军社。」《春秋》▯所谓「军以师行,祓社衅鼔,祝奉以从者也」。又《大司防》:「大军旅,莅戮于社】

按蔡传引《周礼》“孥男子以为罪”▯今《周礼》作“奴”。王樵曰:“孥戮者,言亲属同犯,亦连治之,皆指在军前者。若谓孥为妻子,岂有军前获罪而戮及在家之妻子乎【了凡深取此説】五子之歌》

吕祖谦曰:此篇纯是诗体。观舜臯之歌,则见诗之雅颂;观五子之歌,则见诗之变风、变雅。愚读五子之歌,叹禹贻谋尽善如此,乃再▯而中絶,何也?盖尝思之:国所与立,必在亲贤当啓之时。八元、八恺之徒,已无余矣。有扈之战,至以天子亲在行间,则其乏才可知。及太康即位,疑丞辅弼,史册未闻其人焉。所以有穷发难,夏防不祀。使当时诸侯有如臯陶、伯益之徒,以镇抚其间,羿虽强大,岂敢动哉?汤惟监此,故汲汲敷求哲人,以遗后嗣。盖深惧夏之以无辅而中絶也。

  太康尸位

孔传「尸」主也。愚按《书传》「言尸」皆训主,本之《尔雅·释诂》「太康尸位」「羲和尸厥官」同此义,盖「尸位」「尸官」非贬辞,贬在下文耳。蔡解不必从《书序》「康王既尸天子」亦可以祭祀之「尸」训之乎?

  有穷后羿

左传》魏绛曰:昔夏之方衰,后羿自鉏迁于穷石【史记正义括地志云:故鉏城在滑州卫城县东十里,晋地记云:河南有穷谷,盖本有穷氏所迁也】因夏民以代夏政,恃其射也,不脩民事,而淫于原兽,弃

译有扈氏,五行,三正

孔颖达疏称,孔安国、马融、郑玄、王肃、皇甫谧等人皆言有扈氏与夏朝同姓,这都是依据《世本》的记载。《国语·楚语》中观射父说:“尧有丹朱,舜有商均,夏有观扈,周有管叔、蔡叔。”这就证明了这一点【左氏注:观国在卫国顿丘】。洪迈说:“孔安国说:‘有扈氏与夏朝同姓,依仗亲属关系而不恭敬’,只是说他的罪过如此罢了。而《淮南子·齐俗训》说:‘有扈氏因为行义而灭亡,懂得义却不懂得适宜。’”高诱注释说:“有扈氏是启的庶兄。因为尧、舜禅让给贤人,禹却传位给儿子,所以有扈氏讨伐启。启灭掉了他,这件事在其他书中没有记载,不知道高诱从哪里得知。”〇记载散失,必定是有依据的。

孔颖达疏说:“水、火、金、木、土分别运行于四时,威侮是指违背了生长、收敛、储藏的适宜规律。”王樵说:“有扈氏威侮五行,必定有事实依据,就像隋朝时辽东战役,伐山造船,山林都砍光了。文中子说皇帝巡视他的山林,那么用什么话来回答呢?大概五行是指其在人事上的表现,而不是指运行的五种气。”

蔡沈传认为子、丑、寅的三正,本于马融的说法。《尚书·洪范·稽疑》说:“夏正建寅。”只奉行夏朝的历法就可以了,难道想要连同子、丑的历法都一起遵奉吗?孔安国传认为怠惰荒弃天地人的正道,这才是正确的。林少颖说:“商朝才有改正历法的事,夏朝以前没有听说过。”

左不攻于左

“左”字略作停顿,是呼唤左边的人并告知他。右边和御者也都是这样。按照蔡沈传引用《左传》中楚国挑战的事,完全采用了孔颖达的疏。如果率领兵车,那么御者在左边,勇力之士在右边,将领在中间,主持击鼓。《左传》成公二年记载,晋国讨伐齐国,郤克被箭射伤但没断气,鼓声松懈,解张担任御者,箭射穿手直到肘部,左边的车轮被血染红,这是御者在左边而将领在中间的例证【《左传》中“御而从齐侯”,杜预注“居中代替御者,如果不是元帅,御者都在中间,将领在左边”】。王樵说:甘之战,天子亲自誓师六军,他所告诫的只有三个人而已,就是左、右和御者。大概古代专门用车战,步兵也是为车战服务的【古代车战的方法,五人为一伍,五伍为一两,一辆车上有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甲士在车左主射,车右主击刺,中间主御马,步兵跟随。每二十五人为一两,一乡一军则有一万二千五百人,大概有五百辆战车。卿一人统领,天子六卿则有七万五千人,共有三千辆战车】,不像后世骑兵和步兵不能互相配合使用。所以谈论军事的人都以“乘”来计算,从一乘到万乘都有这三个人,所以告诫左边的士兵,那么全军中左边持弓射箭的人都听从;告诫右边的士兵,那么全军中右边持刀矛的人都听从;告诫御者,那么全军中中间驾车的人都听从。六军的众多士兵,没有遗漏的,这就是古人所说的有节制的军队。

赏祖戮社,孥戮

苏辙传引孔子说:“当七庙、五庙没有空的主位时,军队出行就载着迁移的主位一起走,没有迁移的庙就用币帛代替主位称为‘主命’,所以军队出行有祖庙。”武王讨伐纣王,军队渡过孟津,有宗庙,有将舟,将舟中存有社主,所以军队出行有社【古今考:社主属阴,阴主杀伐。《周礼·小宗伯》:‘如果太师出征,就率领有司设立军社,捧着主位进入军中。’《太祝》:‘大军出征,在社举行宜祭,设立军社。’《春秋》所谓‘军队以师出行,祓除社神,衅染战鼓,祝官捧着主位跟随’。又《大司寇》:‘大军旅出征,在社前执行杀戮’】

按照蔡沈传引用《周礼》“孥男子以为罪”〇现在《周礼》作“奴”。王樵说:“孥戮,是说亲属一同犯罪,也连带治罪,都指在军队前方的人。如果说孥是妻子儿女,难道有在军前获罪而杀戮在家中的妻子儿女的吗【了凡深取此说】《五子之歌》

吕祖谦说:这篇纯粹是诗歌体裁。看舜、皋陶的歌,就能见到《诗经》中的雅、颂;看《五子之歌》,就能见到《诗经》中的变风、变雅。我读《五子之歌》,感叹禹留下的谋划如此完美,却再次〇而中途断绝,为什么呢?我曾经思考:国家赖以建立的,必定在于亲近贤人。在启的时候,八元、八恺这类人,已经没有了。有扈之战,以至于天子亲自站在行列之间,那么人才匮乏就可想而知了。等到太康即位,怀疑辅佐大臣,史册中没有听说过这些人。所以有穷氏发动叛乱,夏朝几乎断绝祭祀。假使当时诸侯中有像皋陶、伯益这样的人,来镇抚其中,羿虽然强大,岂敢轻举妄动呢?商汤只鉴于此,所以急切地寻求贤人,留给后代。大概是深深害怕夏朝因为缺乏辅佐而中途断绝。

太康尸位

孔安国传“尸”是主的意思。我按《书传》中“言尸”都解释为主,本于《尔雅·释诂》“太康尸位”“羲和尸厥官”同此义,大概“尸位”“尸官”不是贬义词,贬义在下文。蔡沈的解释不必从《书序》“康王既尸天子”也可以祭祀的“尸”来解释吗?

有穷后羿

《左传》魏绛说:从前夏朝刚衰落时,后羿从鉏迁到穷石【《史记正义》括地志说:故鉏城在滑州卫城县东十里,晋地记说:河南有穷谷,大概是本有穷氏所迁的地方】,依靠夏朝百姓来取代夏朝政令,依仗他的射箭本领,不修民事,而在原野上沉迷于狩猎,抛弃

武罗、伯因、熊髠、龙圉而用寒浞【注:寒国在北海平源县东,有寒亭】以为己相。浞行媚于内,施赂于外,虞【娱通】羿于田,以取其国家,内外咸服。羿犹不悛,将归自田,家众杀而烹之,以食其子,子不忍食,杀于穷门。靡奔有鬲氏【注:靡,夏遗臣事羿者,鬲国在今平原县】浞因羿室,生浇及豷,使浇用师灭斟灌及斟鄩氏,遂灭后相【注:乐安寿光县东南有灌亭,北海平寿县东南有斟亭,二国夏同姓诸侯,皆仲康子后相所依】处浇于过,处豷于戈【注:东莱掖县北有过乡,戈在宋郑之间】靡自有鬲氏,收二国之烬,以灭浞而立少康【少康,后相子】少康灭浇于过,后杼【少康子】灭豷于戈,有穷由是遂亡【注:浞因羿室,故不改有穷之号】邹季友曰:计太康失邦,及少康绍国,向有百载,乃灭有穷。据此传文,夏乱甚矣,而《夏本纪》云:仲康崩,子相立;相崩,子少康立,都不言羿、浞之事,是马迁之疎也。

译武罗、伯因、熊髠、龙圉等人任用寒浞(注:寒国在北海平源县东,有寒亭)作为自己的宰相。寒浞在内对羿的后宫献媚,在外向羿的臣下行贿,用田猎来使羿游乐,从而夺取了羿的国家,内外都归服了他。羿仍然不知悔改,将从田猎的地方回来,家中的众人杀了他并煮了他,拿他的肉给羿的儿子吃,羿的儿子不忍心吃,在穷门被杀。靡逃奔到有鬲氏(注:靡,是夏朝遗留下来侍奉羿的臣子,鬲国在今平原县)。寒浞占据了羿的家室,生了浇和豷,派浇率领军队灭掉了斟灌和斟鄩氏,于是灭掉了后相(注:乐安寿光县东南有灌亭,北海平寿县东南有斟亭,这两个国家是夏朝同姓的诸侯,都是仲康的儿子后相所依靠的)。让浇住在过地,让豷住在戈地(注:东莱掖县北有过乡,戈在宋郑之间)。靡从有鬲氏出发,收集了两个国家的残余力量,来灭掉寒浞并拥立少康(少康,是后相的儿子)。少康在过地灭掉了浇,后杼(少康的儿子)在戈地灭掉了豷,有穷氏从此就灭亡了(注:寒浞占据了羿的家室,所以没有改有穷氏的称号)。邹季友说:计算从太康失去国家,到少康继承国家,中间有一百年的时间,才灭掉有穷氏。根据这篇传文的记载,夏朝的动乱非常严重,而《夏本纪》却说:仲康去世,儿子相即位;相去世,儿子少康即位,都不提及羿、寒浞的事情,这是司马迁的疏漏。

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王樵曰:「国之有民,加崇墉之有基,下之而不亲,是自剥其基也。」《易》曰:「山附于地,剥。」上以厚下安宅。程子曰:「艮重于坤,山附于地也。山高起于地,而反附于地,为人上者观剥之象,当厚固其下,以安其居也。下者上之本,下剥则上危矣。」《书》曰:「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予视天下 六马

王应麟曰:「其一之二章皆述禹之训。蔡▯:『自予视天下以后』,谓予五子自称也。然『予临兆民』之语,恐非五子自称。愚谓此章以韵协之,亦可读。」陈第曰:「下古读虎,予古读舞,图古读赌,马古读毋。结语不韵。一曰下叶音戸,与予一韵;明与民一韵,敬叶平声亦一韵。」林之奇曰:「朽索驭六马,犹晋人作危语。古车一乘四马,两服两骖。天子车六马,服骖之旁加两騑也。马在车中为服,在车外为骖。」

  惟彼陶唐

赵汸曰:左▯注「陶唐,尧所治,今太原晋阳县也」。按《史记》帝尧为陶唐氏,韦昭云:「陶唐皆国名,犹汤称殷商也。」徧检书▯,未有帝尧居陶而以陶冠唐,盖地以二字为名,所称或单或复也。张晏曰:「尧为唐侯,国于中山唐县。」然则唐是中山县名,非晋阳也。尧自唐侯升为天子,号为陶唐,其治在晋阳耳。舜封丹朱为王者之后,犹称为唐,终虞之世以陶唐为号。故范宣子曰:「昔匄之祖,自虞以上为陶唐氏也。」愚按:尧为天子,都平阳,今晋州临汾县也。《蔡▯》尧都陶,故曰陶唐,盖本《路史》云:「尧受封于陶,改国于唐,陶今定陶也。」然未必可据。

  关石和钧

王应麟曰:「国语」单穆公引「夏书」曰:「关石龢钧,王府则有。」韦昭注云:「逸书也【时未见古文,故云逸书】关门,关之征石,今之斛也。言征赋调均,则王之府藏常有也。李善引贾逵「国语」注曰:「关,通也。」孔颖达疏:「关通衡石之用,盖用贾説。」孔安国谓金鐡曰石,未详【愚按:厯律志: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均,四均为石,是石为称之最重。故传云:金鐡曰石。言丝绵止于斤两,金鐡乃至于石,举重而言,则所称之物皆通之也。此见孔附颖达疏甚明。伯厚云未详何也?考】蔡传折阅。按「荀子」:良贾不为折阅不市。注:「折阅」谓损所卖物价也。▯征

陈师凯曰:观篇中有渠魁胁从之语,羲和聚党助逆,明矣。仲康于羿,势既未能锄其根株,不可不剪其羽翼,故乘日食之变,正其昏迷之罪。名正言顺,羿亦不得庇之也。使非聚党助逆,则禠职夺邑,司宼行戮,足矣。何至劳大司马兴师誓众,如临大敌哉?

  仲康肇位四海

邹季友曰:「按夏都安邑,在河之北。太康立十九年,为羿所距,遂居河南之阳夏,宋开封之太康县也。二十九年崩,弟仲康立。五子作歌,仲康当是其一。观肇位四海之语,则诸侯犹宗之为君也。十四年崩,子相立。羿但据冀州河北之地,不臣于夏而已,未必执夏之政柄,故五子之歌但以冀方为言也。羿亦好游田,其臣寒浞弑之而簒其位。及夏后相自河南迁河北帝丘,帝丘,宋濮州也,在位二十八年,方为寒浞之子浇所弑。夏遂中絶者四十年,而少康复兴焉。史记夏本纪略而不书,故解者皆未详考羲和之党羿与否,亦未可知。然▯侯誓师之辞详明严正,荒酒废职,亦自当致讨也。」王樵曰:「孔▯谓仲康为羿所立,仲康既在五弟之数,徯于洛汭,不在旧都,其不为羿所立,明矣。」

遒人木铎,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

周礼》武事振金铎,文事振木铎。孔疏:「名曰遒人,不知其意。盖遒训为聚,聚人而令之,故以为名也。」

官师孔传谓官众,蔡▯官以职言,师以道言。愚按汉贾谊▯:“官师,小吏。”注云:“一官之长。”此説是。《周礼》之官以师名者甚多,相规相规正也。蔡▯引“胥敎诲”,则主君言。

蔡元定曰:「周景王将铸无射,泠州鸠谏曰:『匮财罢民。』鲁庄公丹楹刻桷,匠庆谏曰:『无益于

译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能安宁。

王樵说:“国家拥有百姓,就像高墙拥有地基一样;如果身居高位却不亲近百姓,那就是自己剥蚀自己的地基。”《易经》说:“山附着于地,这是剥卦的卦象。”居上位者应当厚待下位者,以安定自己的居所。程颐说:“艮卦(山)重于坤卦(地),山附着于地。山高高耸起于地面,却反而依附于地面;身居高位的人观察剥卦的卦象,应当厚待并稳固下位者,以安定自己的居所。下位者是上位者的根本,下位者被剥蚀,上位者就危险了。”《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才能安宁。”

我看待天下,如同驾驭六匹马。

王应麟说:“第一章和第二章都是叙述大禹的训诫。蔡沈说:‘从“予视天下”以后’,是说这是五子自称。然而“予临兆民”这样的话,恐怕不是五子自称。我认为这一章为了协韵,也可以这样读。”陈第说:“‘下’古读如‘虎’,‘予’古读如‘舞’,‘图’古读如‘赌’,‘马’古读如‘毋’。结尾不押韵。另一种说法是‘下’叶音‘户’,与‘予’同韵;‘明’与‘民’同韵,‘敬’叶平声,也同韵。”林之奇说:“用腐朽的绳索驾驭六匹马,就像晋人说的危险话语。古代一辆车四匹马,两匹在中间叫服,两匹在两边叫骖。天子的车驾六匹马,在服和骖的旁边再加两匹叫騑。马在车辕中间叫服,在车辕外面叫骖。”

只有那陶唐氏。

赵汸说:左丘明注“陶唐,是尧治理的地方,即现在的太原晋阳县”。查考《史记》,帝尧是陶唐氏,韦昭说:“陶和唐都是国名,就像汤被称为殷商一样。”遍查书籍,没有帝尧居住在陶地而用陶来冠名唐的说法,大概是因为地名由两个字组成,称呼时有时单称有时复称。张晏说:“尧是唐侯,封国在中山唐县。”那么唐是中山的县名,不是晋阳。尧从唐侯升为天子,号称陶唐,他的治所在晋阳。舜封丹朱为唐国的后裔,仍然称为唐,整个虞朝时期都以陶唐为号。所以范宣子说:“从前我的祖先,从虞朝以上都是陶唐氏。”我查考:尧作为天子,定都平阳,即现在的晋州临汾县。《蔡传》说尧定都陶地,所以叫陶唐,大概是依据《路史》所说:“尧受封于陶,改国号为唐,陶即现在的定陶。”但这未必可信。

关石和钧。

王应麟说:《国语》中单穆公引用《夏书》说:“关石龢钧,王府则有。”韦昭注说:“这是逸书【当时没见到古文,所以说是逸书】。关门,是关卡征收的石量,即现在的斛。意思是说征收赋税调拨均匀,那么天子的府库就常有积蓄。李善引用贾逵对《国语》的注说:“关,通也。”孔颖达疏说:“关通衡石之用,大概采用贾逵的说法。”孔安国说金铁称为石,不详【我查考:《历律志》: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均,四均为石,石是称重中最重的单位。所以传文说:金铁称为石。意思是说丝绵只称到斤两,金铁才称到石,举重而言,那么所称之物都通用。这在孔颖达疏中很明白。王应麟说未详,为什么呢?考】蔡传折阅。查考《荀子》:良贾不为折阅不市。注:“折阅”是说减损所卖物品的价格。〇征。

陈师凯说:看篇中有渠魁、胁从的话,羲和聚党助逆,很明显了。仲康对于后羿,既然不能铲除他的根株,就不能不剪除他的羽翼,所以趁着日食的变化,纠正他昏迷的罪行。名正言顺,后羿也不能庇护他们。如果不是聚党助逆,那么剥夺职务、没收封邑,由司寇执行杀戮,就足够了。何至于劳烦大司马兴师誓众,像面对大敌一样呢?

仲康开始统治四海。

邹季友说:“查考夏朝都城在安邑,在黄河以北。太康在位十九年,被后羿所拒,于是居住在黄河以南的阳夏,即宋开封的太康县。二十九年去世,弟弟仲康即位。五子作歌,仲康应当是其中之一。看“肇位四海”的话,那么诸侯仍然尊崇他为君主。十四年去世,儿子相即位。后羿只占据冀州黄河以北的地方,不臣服于夏朝而已,未必掌握夏朝的政权,所以五子之歌只以冀方为言。后羿也喜欢游猎,他的臣子寒浞杀了他并篡夺了他的位置。等到夏后相从河南迁到河北帝丘,帝丘即宋濮州,在位二十八年,才被寒浞的儿子浇所杀。夏朝于是中断了四十年,少康才复兴。《史记·夏本纪》简略而不记载,所以解释的人都没有详细考据。羲和是否结党后羿,也不可知道。然而〇侯誓师的言辞详细明确、严肃正当,荒淫酗酒、废弃职务,自然应当征讨。”王樵说:“孔传认为仲康是后羿所立,仲康既然在五弟之中,在洛水之滨等待,不在旧都,他不被后羿所立,是明显的。”

遒人摇动木铎,官员和师长互相规劝,工匠执掌技艺来进谏。

《周礼》中,武事摇动金铎,文事摇动木铎。孔颖达疏说:“名叫遒人,不知道它的意思。大概遒训为聚,聚集人民并命令他们,所以以此命名。”

官师,孔传认为官众,蔡沈认为官以职位言,师以道义言。我查考汉代贾谊〇:“官师,小吏。”注说:“一官之长。”这个说法是对的。《周礼》中以师命名的官职很多,相规即互相规正。蔡沈引用“胥教诲”,则是针对君主而言。

蔡元定说:“周景王将要铸造无射钟,泠州鸠进谏说:‘耗费财力,疲敝百姓。’鲁庄公漆柱刻梁,匠庆进谏说:‘无益于

君,而替前人之令德。』执艺事谏,此类是也。」

译君主,却废弃了前人的美德。』通过执掌技艺之事进行劝谏,这类情况就是如此。」

辰弗集于房,瞽奏鼓,啬夫驰,先时后时。

孔疏:「房或以为房星,九月日月防于大火之次,房心共为大火,知不然者,以集是止舍之处,言其不集于舍,故得以表日食。若言不集于房星,以太迟太疾,惟可见厯差,不得以表日食也。且日之所在,星宿不见,正可推算以知之,非能目见,以此知必非房星也。」愚按:孔▯「房所舍之次,本不指房星言」,左▯引此句注亦云集「安也,房舍也,日月不安其舍则食」。蔡▯「掩蚀于房宿」,与古注不合。邹季友曰:「蔡▯言仲康即位之次年方征羲和,而此章引唐志又云五年方日食,然以经文『肇位』二字观之,当从前説。按《经世书》以仲康征羲和为元年事,则是即位之次年也。古者逾年改元【王应麟曰:「大衍厯议云:『新厯仲康五年癸巳歳九月庚戌朔日食在房二度』,按《皇极经世》仲康元年壬戌征羲和,五年丙寅与厯不同】

孔疏:「古者日有食之,天子伐鼔于社,诸侯伐鼓于朝。」《周礼》救日月,太仆赞王鼓。郑注:「救日之时,王亲鼔之,太仆乃赞之。」《谷梁传》:「天子救日,置五麾,陈五兵,五鼓所陈既多,皆乐人伐之。」

左传》疏:“郑注《觐礼》云:‘啬夫盖司空之属。’《汉志》:‘啬夫,掌币吏,庻人之徒也。’”

孔疏时谓四时节气▯望晦朔,袁黄曰:「推算日食如应在午时三刻及食之时,其时刻在前则为先时,在后即为后时。羲和罔闻知是前,不推算。蔡以为后时之诛,恐误。」

  威克厥爱允济

【阙】曰:孙武子卒未亲附而罚之,则不服;不服则难用。卒已亲附而罚不行,则不可使。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或问:「▯征威克厥爱,允济;爱克厥威,允罔功。」言先威也。孙武先爱,何也?曰:《书》之所称,仁人之兵也;武之所言,战国之兵也。王者恩信素孚,民已亲附,及其用之,惟患少威耳。战国之时,素无恩信,民心未附,骤而驱之,即戎。若非先之以文德,后以威严继之,防乎不以国予敌也。唐太宗以「▯征【云云】问李靖,靖曰:「爱设于先,威设于后,不可反。」是也。《尚书》以愼戒其终,非所以作谋于始。故孙武之言,万世不易。陈龙正曰:「威克非以仁为后也。法制不严,申勅不明,则玩而多犯;多犯则不容,不多杀。威者,有威可畏也;可畏则莫敢犯;莫敢犯则可以不戮一人。威之所以豫令避死也,正其仁也。」孙武、穰苴尚为得之。王式戮徐州银刀,已为不仁;杨素尽斩尝敌退归之卒,直坑之耳,岂所谓威克乎?王樵曰:「蔡氏训爱为姑息,非也。循而拊之,三军之士皆如挟纩,此岂非爱之谓乎?若曰姑息,偾军之道也,岂但无功而已。」

  商书

  汤誓

蔡▯汤号也,或曰谥汤名履。顾炎武曰:尧舜禹皆名也,古未有号,故帝王皆以名纪,临文不讳之义也。帝曰格汝舜,格汝禹,名其臣也。尧崩之后,舜与其臣言则曰帝;禹崩之后,五子之歌则曰皇祖▯征,则曰先王,无言尧舜禹者,不敢名其君也。自启至发皆名也,夏后氏之季始有以十千为号者。桀之癸,商之报丁、报乙、报丙、主壬、主癸,皆号以代其名。自天乙至辛皆号也,商之王着号不著名,而名之着于经者二:天乙之名履,辛之名受是也。曰汤、曰纣,则亦号也。号则臣子所得而称,故伊尹曰惟尹躬暨汤,商颂曰武汤,曰成汤,曰汤孙也。自夏以前纯乎质,故帝王有名而无号;自商以下浸乎文,故有名有号,而十干之名不立。愚按檀弓云死谥,周道也,谥法至周始备,然商时疑已有之。仲虺诰曰成汤,商颂曰武汤,汤是号,成与武则皆谥也。蔡▯或曰谥汤,此语当删。王柏曰:书序云汤升自陑【音而】与桀战鸣条之野,作汤誓。今详舍我穑事,及今朕必往,语此非鸣条决战之誓,乃亳邑兴师之誓也。亳众未明吊伐之大义,故以不恤穑事为疑,及誓言出而众心释然,鸣条之役所以不烦再誓也。

  王曰

孔▯汤称王则比桀于一夫疏云汤于伐桀

译日月不在房宿的舍位,乐官击鼓,啬夫奔走,日食发生的时间或早或晚。

孔颖达疏解:“房”有人认为是房星,九月日月在“大火”星次,房星和心星共同组成大火,知道这种说法不对的理由是,因为“集”是止宿的地方,说它不在舍位,所以能够用来表示日食。如果说不在房星,因为太迟或太快,只能看出历法的误差,不能用来表示日食。况且太阳所在的地方,星宿看不见,正好可以通过推算来知道,不能亲眼看见,因此知道一定不是房星。”我按:孔颖达说“房”是日月所舍的星次,本来不是指房星而言,《左传》引用这句话的注解也说“安也,房舍也,日月不安其舍就会发生日食”。蔡沈说“在房宿被掩蚀”,与古注不符。邹季友说:“蔡沈说仲康即位后的第二年才征讨羲和,而这一章引用《唐志》又说五年才发生日食,然而从经文‘肇位’两个字来看,应当采纳前面的说法。按《经世书》认为仲康征讨羲和是元年之事,那就是即位后的第二年。古代越过一年才改元【王应麟说:‘《大衍历议》说:新历法中仲康五年癸巳年九月庚戌朔日食在房二度’,按《皇极经世》仲康元年壬戌年征讨羲和,五年丙寅年与历法不同】

孔颖达疏解:“古代发生日食,天子在社坛击鼓,诸侯在朝廷击鼓。”《周礼》记载救日月时,太仆辅佐王击鼓。郑玄注:“救日的时候,王亲自击鼓,太仆只是辅佐他。”《谷梁传》:“天子救日,设置五种指挥旗,陈列五种兵器,五种鼓所陈列的既多,都由乐人击打。”

《左传》疏解:“郑玄注《觐礼》说:‘啬夫大概是司空的属官。’《汉书·百官公卿表》:‘啬夫,掌管币帛的官吏,是庶人之类的。’”

孔颖达疏解“时”指四时节气、望、晦、朔,袁黄说:“推算日食如果应在午时三刻及食的时候,其时刻在前就是先时,在后就是后时。羲和不知道是前,不推算。蔡沈认为是后时的诛罚,恐怕错了。”

威能克服仁爱,确实能成功。

【阙】说:孙武说士兵没有亲近依附就惩罚他们,就不服从;不服从就难以使用。士兵已经亲近依附而惩罚不执行,就不能驱使。所以用文德来号令,用武威来整齐,这就叫做必胜。有人问:“《尚书》说威克厥爱,允济;爱克厥威,允罔功。”说的是先威。孙武先爱,为什么呢?回答说:《尚书》所称的,是仁人的军队;孙武所说的,是战国时的军队。王者恩信一向让人信服,百姓已经亲近依附,等到使用他们,只担心威势不够罢了。战国之时,一向没有恩信,民心未附,突然驱使他们,投入战争。如果不先用文德,后用威严继之,恐怕会把国家送给敌人。唐太宗用“《尚书》说【云云】”问李靖,李靖说:“爱设于先,威设于后,不可颠倒。”是对的。《尚书》用谨慎来告诫其终,不是用来在开始时谋划。所以孙武的话,万世不变。陈龙正说:“威克不是把仁放在后面。法制不严,申饬不明,就会玩忽而多犯;多犯就不容,不多杀。威,是有威可畏;可畏就没人敢犯;没人敢犯就可以不杀一人。威之所以预先让人避死,正是仁。”孙武、穰苴还算是懂得了。王式杀戮徐州银刀军,已经是不仁;杨素全部斩杀尝敌退归的士兵,简直是坑杀,哪里是所谓的威克呢?王樵说:“蔡氏把爱解释为姑息,不对。循抚他们,三军之士都像披着棉衣,这难道不是爱的含义吗?如果说姑息,是败坏军队的做法,岂止无功而已。”

商书

汤誓

蔡沈说汤是号,有人说谥号汤名履。顾炎武说:尧舜禹都是名,古代没有号,所以帝王都用名来记载,临文不讳的意义。帝说格汝舜,格汝禹,直呼臣的名。尧崩之后,舜与其臣说话就说帝;禹崩之后,五子之歌就说皇祖,就说先王,没有说尧舜禹的,不敢直呼君主的名。从启到发都是名,夏后氏的末年开始有以十干为号的。桀的癸,商的报丁、报乙、报丙、主壬、主癸,都是号来代替名。从天乙到辛都是号,商的王着号不著名,而名着于经的有两个:天乙的名履,辛的名受。说汤、说纣,也是号。号是臣子可以称的,所以伊尹说惟尹躬暨汤,商颂说武汤,说成汤,说汤孙。从夏以前纯粹质朴,所以帝王有名而无号;从商以后逐渐文饰,所以有名有号,而十干的名不立。我按《檀弓》说死谥,是周代的制度,谥法到周代才完备,然而商代怀疑已经有了。《仲虺之诰》说成汤,商颂说武汤,汤是号,成与武则都是谥。蔡沈说或曰谥汤,此语当删。王柏说:书序说汤从陑【音而】起兵与桀在鸣条之野作战,作汤誓。现在详细看舍我穑事,及今朕必往,这话不是鸣条决战的誓言,而是亳邑兴师的誓言。亳众不明白吊伐的大义,所以以不恤穑事为疑,等到誓言发出而众心释然,鸣条之役所以不烦再誓。

王说

孔颖达说汤称王则比桀于一夫疏云汤于伐桀

之时始称王《周书·泰誓》称王亦在伐纣之时郑▯以文王生称王谬也蔡▯「王曰者史臣追述之」称金履祥曰汤武兴师之日张子所谓一日之间天命未絶则为君臣天命既絶则为独夫者其在斯时乎夫天命已属师徒既兴则桀纣即独夫矣岂待南巢牧野之后天命始絶哉且汤武既已兴师而犹自称诸侯以令于众则是以诸侯而伐天子名实俱不可也然则称王誓众理固然矣而必谓史臣追书不防于嫌圣人而文之哉

译在这个时候才开始称王,《周书·泰誓》中称王也是在讨伐纣王的时候,郑玄认为文王在世时就称王是错误的。蔡沈说“‘王曰’是史官追述的话”,金履祥说:“商汤、周武王起兵之日,张载所说的‘天命未绝时是君臣关系,天命已绝时就是独夫’,大概就是指这个时候吧。既然天命已经转移,军队已经兴起,那么夏桀、商纣就是独夫了,哪里要等到南巢、牧野之战之后,天命才算断绝呢?况且商汤、周武王既然已经起兵,却还自称诸侯来号令众人,那就是以诸侯的身份讨伐天子,名分和实际都不合适。那么称王来誓师,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却一定要说是史官追记,以免有嫌疑,从而为圣人掩饰吗?”

仲虺之诰

孟子注:「莱朱、汤贤臣。」一曰仲虺。《左▯》薛宰曰:「薛之皇祖奚仲为夏车正,奚仲迁于邳,仲虺居薛,为汤左相。」《国语》注:「挚、畴二国,任姓,奚仲、仲虺之后。」《书序》:「汤归自夏,至于大坰,仲虺作诰。」大坰,地名。孔疏:「自定陶向亳之路。」

  放桀南巢

史记》正义《括地志》云:庐州巢县有巢湖,即成汤伐桀放于南巢者也。《淮南子》曰:汤败桀于厯山,与妹喜同舟浮江,奔南巢之山而死。孔▯:桀都安邑,汤升道从陑,出其不意。陑在河曲之南,鸣条在安邑之西。疏云:安邑在亳西,汤当从东而往,今乃升道从陑,升者自下向上,陑当是山阜之名,厯险迂路,为出不意故也。陑在河曲之南,盖今潼关左右,河曲在安邑西南,从陑向北渡河,乃东向安邑,桀西出拒汤,故战于鸣条之野也。桀奔南巢,汤纵而不迫,故称放也。《竹书纪年》:夏桀三十一年,商自陑征夏邑,克昆吾,大雷雨,战于鸣条,夏师败绩,桀出奔三朡,战于郕,获桀于焦门,放之南巢,三岁死于亭山。愚谓汤之兴师,本为民请命,原无杀桀之意,当时韦、顾、昆吾皆助桀为恶者,其国皆在东方,而三朡在今定陶,亦必桀之与国也。升陑渡河,迂道安邑之西以伐之,正欲使之东向奔逸,自求生道,桀战不胜,遂由三朡而窜南巢,因放之于此焉。疏云:汤纵而不迫,故称放,此言得之。盖汤之放桀,与武之伐纣,气象判然不侔。若如孔氏所云,出其不意,是掩敌之不备以求胜也,圣王以义行师,岂为是哉?

天乃锡王勇智,纉乃旧服,兹率厥典。

苏▯圣人之德,凡仁义中和之类,皆可以学至。惟勇也,智也,必天予而后能。非天予而欲以学求之,则勇智皆凶德也。汉高祖识三杰于中人之中,知周勃、陈平于没世之后,此天所与智也。光武生平畏怯,见大敌却勇,此天所与勇也。岂可学哉?若汉武帝、唐德宗之流,则古之学勇智者也,足以敝其国,残其民而已。故天不予是德,则君子不敢言勇智。短于勇智而厚于仁,不害其为令德之主也。

黄震曰:「纉禹旧服,古注云:『纉禹之功,綂其故服,盖指弼成五服之服,以继有天下也。』蔡注未必然。」

陈师凯曰:「禹有典则,贻子孙。典即指为禹之典章,亦通。孔▯云:『循其典法,祖宗所服行。』典章不肖之子孙失坠之,而异代之圣贤修复之,往往而然。」

惟王不迩声色,不殖货利。改过不吝。

王樵曰:「声色者,诱人之穽。故曰:『不迩货利者,侵德之莠。』故曰:『不殖。』汉武帝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如何欲效唐虞之治?或问:「汉高帝初入关,妇女无所幸,财寳无所取,其气象亦与汤类乎?」曰:「高帝雄才大略,豁逹有为,非有本原洁清之学,安得与智勇天钖者同论哉?」抑声色之溺人,尤深于货利。高帝于金寳财物,随取随弃,尝捐金数万斤如土苴。及其终也,独妮妮一戚姬而不忍释。以是知汤之不迩声色,尤为不可及也。仲虺颂汤不曰「无过」而曰「改过」,盖过虽圣人不能无也。今夫金有疵,玉有瑕,必见于外,故君子不隐所短,不惮更也。凌厯鬬蚀,天之过;崩陀竭塞,地之过。卒不累覆载者,何?善复常也。汤之不吝改过,所以能复于无过也。

  初征自葛

邹季友曰:「汉志葛伯国在陈留寜陵县葛乡,唐▯宋州,东距南亳六十里。经世书纪年云:「汤戊寅岁征葛,越十八年乙未伐桀。」按征葛事详孟子,盖孟子时《汤征》等篇尚未逸。」

  能自得师者王 自用则小

王樵曰:「能自得师,孔▯以为求贤圣而事之,是已,犹未尽。如魏文侯、鲁缪公之于子夏、子思,固曰师之矣。然子夏、子思之所以为贤,二公未必知之也。宣帝为元帝得萧望之,可谓得师矣。然望之之所以为贤,元帝固不知也。皆非自得师者也。师在我,而不在人也。」欧阳修曰:「自古有天下者,莫不欲为明主,而常至于昏者,其故何哉?患于好疑而自用也。夫疑

译仲虺的诰命

孟子注解说:“莱朱,是商汤的贤臣。”另一种说法叫仲虺。《左传》中薛宰说:“薛国的始祖奚仲担任夏朝的车正,奚仲迁居到邳,仲虺居住在薛,担任商汤的左相。”《国语》注解说:“挚、畴两国,是任姓,是奚仲、仲虺的后代。”《尚书序》说:“商汤从夏地归来,到达大坰,仲虺作了诰命。”大坰,是地名。孔颖达疏解说:“是从定陶前往亳地的道路。”

将夏桀放逐到南巢

《史记》正义引《括地志》说:庐州巢县有巢湖,就是成汤讨伐夏桀并将他放逐到南巢的地方。《淮南子》说:商汤在历山打败夏桀,夏桀与妹喜同船浮江,逃奔到南巢山而死。孔颖达疏解说:夏桀定都安邑,商汤从陑地进军,出其不意。陑地在河曲以南,鸣条在安邑以西。疏解说:安邑在亳地以西,商汤应当从东面前往,如今却从陑地进军,升是向上,陑应当是山丘的名字,经历险阻绕远路,是为了出其不意。陑地在河曲以南,大概在今潼关附近,河曲在安邑西南,从陑地向北渡河,然后向东前往安邑,夏桀向西出兵抵抗商汤,所以在鸣条原野交战。夏桀逃奔南巢,商汤放他而不逼迫,所以称为放逐。《竹书纪年》记载:夏桀三十一年,商从陑地征讨夏邑,攻克昆吾,遭遇大雷雨,在鸣条交战,夏军大败,夏桀出逃到三朡,在郕地交战,在焦门抓获夏桀,将他放逐到南巢,三年后死在亭山。我认为商汤起兵,本是为百姓请命,原本没有杀害夏桀的意思,当时韦、顾、昆吾都是助桀为虐的国家,它们都在东方,而三朡在今定陶,也一定是夏桀的盟国。从陑地渡河,绕道安邑以西去讨伐,正是要让他向东逃跑,自己寻找生路,夏桀战败,于是从三朡逃窜到南巢,因此将他放逐在这里。疏解说:商汤放他而不逼迫,所以称为放逐,这话是对的。大概商汤放逐夏桀,与周武王讨伐商纣,气象截然不同。如果像孔氏所说,出其不意,那是趁敌人不备以求取胜,圣王以义出兵,怎么会这样做呢?

上天于是赐予君王勇武和智慧,继承你原有的基业,遵循那些常道。

苏辙说:圣人的德行,凡是仁义中和之类,都可以通过学习达到。只有勇武和智慧,必须上天赐予才能具备。不是上天赐予而想通过学习求得,那么勇武和智慧都是凶险的德行。汉高祖在普通人中识别出三杰,在死后知道周勃、陈平的忠诚,这是上天赐予的智慧。光武帝生平畏惧怯懦,见到强敌却勇敢,这是上天赐予的勇武。难道可以学习吗?像汉武帝、唐德宗这类人,就是古代学习勇武和智慧的人,足以败坏国家,残害百姓罢了。所以上天不赐予这种德行,君子就不敢谈论勇武和智慧。在勇武和智慧方面短浅而在仁德方面深厚,不妨碍他成为有美德的君主。

黄震说:“继承禹的旧业,古注说:‘继承禹的功业,统辖原来的服饰,大概是指辅佐完成五服的服饰,以继承天下。’蔡沈的注解不一定正确。”

陈师凯说:“禹有典章法则,留给子孙。典就是指禹的典章,也通顺。孔颖达说:‘遵循他的典章法度,是祖宗所服行的。’典章被不肖子孙失传,而不同时代的圣贤修复它,往往如此。”

只有君王不接近女色音乐,不积聚财货利益。改正过错不吝惜。

王樵说:“女色音乐,是引诱人的陷阱。所以说:‘不接近财货利益,是侵害德行的杂草。’所以说:‘不积聚。’汉武帝内心多欲而外表施行仁义,怎么想要效仿唐尧虞舜的治理?有人问:‘汉高帝刚进入关中,对妇女没有宠幸,对财宝没有索取,他的气象也与商汤类似吗?’回答说:‘高帝雄才大略,豁达有为,没有本源洁清的学问,怎么能与上天赐予智勇的人相提并论呢?’况且女色音乐使人沉溺,比财货利益更深。高帝对金银财物,随取随弃,曾经捐出数万斤黄金像土块一样。等到他临终时,唯独对戚姬依依不舍而不忍心放手。由此知道商汤不接近女色音乐,更是不可及的。仲虺颂扬商汤不说‘没有过错’而说‘改正过错’,大概过错即使是圣人也不能没有。现在金子有瑕疵,玉石有斑点,一定显露在外面,所以君子不隐藏自己的短处,不害怕更改。风雨雷电侵蚀,是上天的过错;崩塌塌陷枯竭阻塞,是地面的过错。最终不损害覆盖承载万物的功能,为什么呢?善于恢复常态。商汤不吝惜改正过错,所以能够恢复到没有过错。”

起初征讨从葛国开始

邹季友说:“《汉书·地理志》说葛伯国在陈留郡宁陵县葛乡,唐代称宋州,距离南亳六十里。《经世书·纪年》说:‘商汤戊寅年征讨葛国,过了十八年乙未年讨伐夏桀。’按征讨葛国的事详细记载在《孟子》中,大概孟子时《汤征》等篇尚未散佚。”

能够自己得到老师的人称王,自以为是的人就会渺小

王樵说:“能够自己得到老师,孔颖达认为是寻求贤圣而侍奉他们,这是对的,但还不够。像魏文侯、鲁缪公对于子夏、子思,固然称他们为师了。然而子夏、子思之所以贤明,两位国君未必知道。宣帝为元帝得到萧望之,可以说得到老师了。然而萧望之之所以贤明,元帝本来不知道。都不是自己得到老师的人。老师在于我,而不在于别人。”欧阳修说:“自古拥有天下的人,没有不想做明君的,却常常变得昏庸,这是什么缘故呢?弊病在于喜欢猜疑而自以为是。那猜疑

心动于中,则视听惑于外。视听惑,则忠邪不分,而是非错乱。举国之臣,皆可疑。既尽疑其臣,则必自用其所见。夫以疑惑错乱之见而自用,则多失。多失,则其臣之忠贤者必以理而争。之争之不切,则人主之意难回;争之切,则激其君之怒,而反坚其自用之意。于是君臣交胜,而邪佞者得以乘隙而入。惟人主之所欲者从而助之。为人主者,方与其臣争胜,而得顺意之人所助,必忘其邪佞也。与之并力以拒忠贤。人主至恶忠贤而喜邪佞,天下未有不乱者也。」仲虺之戒汤曰:「自用则小。以汤之聪明,其所为必不至于缪戾矣。然仲虺犹戒其自用,则自古人主,惟能用人而不自用,然后得为聪明也。」

译内心有所触动,视听就会在外被迷惑。视听被迷惑,忠正与邪恶就无法分辨,是非就会错乱。全国的大臣,都变得可疑。既然对大臣全都怀疑,就必然独断专行,坚持自己的见解。凭着疑惑错乱的见解而独断专行,就会多有失误。失误多了,那些忠良贤能的大臣必定会依据事理来争辩。如果争辩不够恳切,君主的意图就难以挽回;如果争辩过于激烈,就会激起君主的愤怒,反而使他更加固执己见。于是君臣互相争胜,奸邪谄媚之人便得以乘虚而入。他们只顺从君主所想要的,并加以助长。作为君主,正与大臣争胜,又得到顺从心意之人的帮助,必定忘记他们的奸邪谄媚。于是与他们合力来抗拒忠良贤能之人。君主到了厌恶忠良贤能而喜好奸邪谄媚的地步,天下没有不混乱的。」仲虺告诫商汤说:「独断专行就会变得狭隘。以商汤的聪明,他的所作所为必定不至于荒谬悖理。然而仲虺仍然告诫他不要独断专行,那么自古以来作为君主,只有能够任用他人而不独断专行,这才算是真正的聪明。」

汤诰

孔疏:「仲虺在路作诰,此至亳乃作,故次在仲虺之后。」

  至于亳

王樵曰:「亳汤之都,説者不同。郑▯以为河南偃师县,汉书音义臣瓒以为泲阴亳县,杜预以为梁园蒙县北有亳城。皇甫谧以孟子称汤居亳,与葛为邻,葛即今梁国宁陵之葛乡也。若汤居偃师,去宁陵八百余里,岂当使民为之耕乎?亳今梁国谷熟县是也。诸説不同,疏家亦不能断。今以经文考之,汤之亳即盘庚所谓『适于山,用降我凶德』者也。此惟偃师为是,谷熟非依山之邑。盖因相土尝居商丘【左传陶唐氏火正阏伯居商丘,相土因之,相土契之孙】商丘谷熟俱在梁国,故后人以谷熟为亳,因商丘也;以宁陵为葛,因谷熟也。凡地名相沿,多有不足据者。或指一亭、一城、一乡以为证,或指有古人之墓,亳城岂必汤都?葛乡岂必葛国?汤冢、伊尹冢,安知非箕山许由冢之类也?」愚按:孔氏书序▯云:「契父帝喾都亳,汤自商丘迁焉。亳偃师也。」皇甫谧以蒙县【北亳】谷熟【南亳】及偃师【西亳】为三亳,蔡氏立政▯从之。汤自商丘迁偃师,断当以孔▯为允【史记正义:亳偃师城也,商丘宋州也。汤即位都南亳,后徙西亳也。括地志云:亳邑故城在洛州偃师西十四里,本帝喾之墟,汤所都】然博考地志,葛国遗迹惟宁陵有之【一统志:宁陵县有葛城,在归德府西六十里,归德古商丘也】而蒙县谷熟去商丘又甚近【蒙县在商丘北五十里,谷熟在商丘东南四十五里】大抵蒙县谷熟皆因商丘而讹耳。汤迁偃师,当在克夏之后。

  若有恒性

陈师凯曰:诸家解“若有恒性”,皆属下文,以为皆君之事;蔡氏独属上文,此章蔡説最优。王纲振曰:性万变而不迁,其善犹水万变而不移其湿,故曰“恒”。时解只説得性之同耳。

  贲若草木

孔▯天下焕然咸饰,若草木同华,民信乐生。袁黄曰:「喻在先,正意在后,是倒句法。若以草木敷荣形容天命之不僣,则意短矣。」

  伊训

惟元祀十有二月,伊尹祠于先王,奉嗣王只见厥祖。按汤崩而太甲即位,改元,此古注也。蔡▯引苏氏説,以崩年改元为乱世事。然商人尚质,安见必无【顾氏云殷家犹质,逾月即改元年,以明世异,不待正月以为首也】欧阳永叔云:人君即位称元年,常事耳,古不以为重也。孔子未修《春秋》,其前固己如此。凡记事先后逺近,莫不以嵗月一二数之。其谓一为元,亦未尝有意。后世曲学之士,始谓孔子书元年为《春秋》大法,遂以改元为重事矣。呉渊颖【莱】亦云:王者始得天下,闻改正朔【正谓子丑寅月朔月一日也,日月相合故曰合朔。史厯书注云:子正以夜半为朔,丑正以鸡鸣为朔,寅正以平旦为朔,是三代改正亦改朔也】未闻改元商训称元祀,《春秋》书元年,直史官纪述之常体耳,将以志人君之在位乆近也,非王者以是为重事也。据此则子瞻所云,不必引矣。十有二月,孔氏以为商王之建子月是也。《左▯》梓愼曰:火出于夏为三月,于商为四月,于周为五月,其的证也。蔡▯正朔改而月朔不改,其説非是。元人张敷言曰:《伊训》之元祀十有二月,《太甲》之三祀十有二月,皆建子月,非正月也。或疑嗣王祗见与嗣王奉归,岂可不在正月?曰:后世嗣王冕服考之《顾命》,固有常仪,何待正月?况放桐之举,人臣大变,伊尹之心何如哉?朝而自艾,夕当复辟,尤无待于正月也。黄度曰:嗣王逾年改元,此十二月乃商正月。商周改正朔以一号令,而《诗》《书》纪月不改夏正,天时不可易也【苏▯説与此同】王樵曰:嗣子逾年即位改元,古今之逹礼,《公羊》言之详矣【公羊▯》縁臣民之心,不可一日无君,缘姑终之义,一年不二君】元祀十有二月者,汤崩之逾年,太甲即位改元之祀也。商以建丑为正,故以十二月即位改元也。愚按以上説与注疏不合据方麓云,史官纪年则用正朔,厯官纪年则用正月。伊训【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太甲【惟三祀十有二月朔】独非史官

译《汤诰》

孔颖达疏解:“仲虺在途中作诰,这篇诰辞是到了亳都才作的,所以次序排在《仲虺之诰》之后。”

至于亳

王樵说:“亳是商汤的都城,说法各不相同。郑玄认为在河南偃师县,《汉书》音义中臣瓒认为在济阴亳县,杜预认为梁国蒙县北有亳城。皇甫谧认为孟子称商汤居住在亳,与葛国相邻,葛就是现在梁国宁陵的葛乡。如果商汤居住在偃师,距离宁陵八百多里,难道会让百姓为他耕种吗?亳就是现在梁国谷熟县。各种说法不同,注疏家也不能断定。如今根据经文考证,商汤的亳就是盘庚所说的‘迁往山地,用来降低我的凶德’的地方。这只有偃师才是对的,谷熟不是依山而建的城邑。大概因为相土曾经居住在商丘【《左传》记载陶唐氏的火正阏伯居住在商丘,相土继承了他,相土是契的孙子】,商丘和谷熟都在梁国,所以后人把谷熟当作亳,是因为商丘的缘故;把宁陵当作葛,是因为谷熟的缘故。凡是地名沿袭,大多不足以作为依据。有的指一个亭、一座城、一个乡作为证据,有的指有古人的坟墓,亳城难道一定是商汤的都城吗?葛乡难道一定是葛国吗?商汤的坟墓、伊尹的坟墓,怎么知道不是箕山许由坟墓之类呢?”我按:孔氏《书序》说:“契的父亲帝喾定都于亳,商汤从商丘迁到那里。亳就是偃师。”皇甫谧以蒙县【北亳】、谷熟【南亳】以及偃师【西亳】为三亳,蔡沈《书集传》跟随他。商汤从商丘迁到偃师,断定应当以孔氏的说法为正确【《史记正义》:亳是偃师城,商丘是宋州。商汤即位定都南亳,后来迁往西亳。《括地志》说:亳邑故城在洛州偃师西十四里,本是帝喾的旧墟,商汤所定都】。然而广泛考证地理志,葛国的遗迹只有宁陵有【《一统志》:宁陵县有葛城,在归德府西六十里,归德是古商丘】,而蒙县、谷熟距离商丘又很近【蒙县在商丘北五十里,谷熟在商丘东南四十五里】。大抵蒙县、谷熟都是因为商丘而讹传罢了。商汤迁往偃师,应当在灭夏之后。

若有恒性

陈师凯说:各家解释“若有恒性”,都归属于下文,认为都是君主的事情;蔡沈独自归属于上文,这一章蔡沈的说法最优。王纲振说:本性万变而不改变,它的善就像水万变而不改变其湿润,所以叫“恒”。当时的解释只说得性相同罢了。

贲若草木

孔颖达说:天下焕然一新都加以修饰,像草木一同开花,百姓信服乐于生存。袁黄说:“比喻在前,正意在后,是倒装句式。如果用草木茂盛来形容天命的不差谬,那么意思就浅短了。”

《伊训》

只有元年十二月,伊尹在宗庙祭祀先王,奉送嗣王只见他的祖先。按:商汤去世而太甲即位,改换年号,这是古注。蔡沈引用苏氏的说法,认为在君主去世那年改元是乱世的事情。然而商人崇尚质朴,怎么见得一定没有【顾氏说殷家还质朴,过了一个月就改换元年,以表明世代不同,不等到正月作为岁首】。欧阳修说:君主即位称元年,是常事,古人不认为它重要。孔子没有修订《春秋》之前,本来已经这样了。凡是记事先后远近,没有不以岁月一二来计数的。把一称为元,也没有特意的意思。后世曲解学问的士人,才开始说孔子书写元年是《春秋》的大法,于是把改元当作重事了。吴莱也说:君王刚开始得到天下,听说改正朔【正指子丑寅月朔月一日,日月相合所以叫合朔。《史历书》注说:子正以夜半为朔,丑正以鸡鸣为朔,寅正以平旦为朔,这是三代改正也改朔】,没听说改元。商朝训辞称元祀,《春秋》书写元年,只是史官记载的常体罢了,将用来记载君主在位时间的长短,不是君王把这事当作重事。据此那么苏轼所说的,不必引用了。十二月,孔氏认为是商王所建子月是对的。《左传》梓慎说:火星在夏朝是三月,在商朝是四月,在周朝是五月,这是确凿的证据。蔡沈说正朔改了而月朔不改,他的说法不对。元人张敷言说:《伊训》的元年十二月,《太甲》的三年十二月,都是建子月,不是正月。有人怀疑嗣王祗见与嗣王奉归,难道可以在正月吗?回答说:后世嗣王冕服考之《顾命》,本来有常仪,何待正月?何况放逐桐宫之举,是人臣的大变,伊尹的心情如何呢?早上自我悔恨,晚上就应当复辟,尤其不需要等到正月。黄度说:嗣王过了一年改元,这十二月乃是商朝的正月。商周改正朔以统一号令,而《诗经》《尚书》记载月份不改夏正,天时不可改变【苏氏说法与此相同】。王樵说:嗣子过了一年即位改元,是古今通行的礼制,《公羊传》说得详细了【《公羊传》:顺着臣民的心,不可一天没有君主,顺着姑且终了的义理,一年不有两个君主】。元年十二月者,是商汤去世过了一年,太甲即位改元的年号。商朝以建丑为正,所以以十二月即位改元。我按:以上说法与注疏不合,根据方麓说,史官纪年则用正朔,历官纪年则用正月。《伊训》【惟元年十二月乙丑】《太甲》【惟三年十二月朔】难道不是史官

所纪乎?公羊所説,是周制,未知商制如何。然前説要不可废,备存待考。蔡传伊姓尹字,陈大猷曰:“尹自称曰尹躬,其非字明矣。”孔疏据孙武子、吕览云:“名挚,或自有两名,或更名,皆未可知。”书序“成汤既没,太甲元年”,孔传“汤崩逾月,太甲即位,奠殡而告,居位主防”。疏云:“据经序及▯,太甲本继汤后,而殷本纪云:‘汤崩,太子太丁未立而卒,于是立太丁之弟外丙,二年崩,别立外丙之弟仲壬,四年崩,伊尹乃立太丁之子太甲。’与经不同,彼必妄也。”刘歆、班固不见古文,谬从史説。皇甫谧既得此经,作《帝王世纪》,乃述马迁语,是其疎也。又云:“祠于先王,谓祭汤也。”元祀乃初防之时,未得祠庙,且汤之父祖不追为王,所言先王惟有汤耳。始知祠实是奠,非祠宗庙也。愚谓太甲继汤,自应据书序,程子亦主此説。説者以孟子同史记为疑,不知古人谓岁为年,“二年”“四年”皆不可立,乃立太甲。孟子何尝误?史记盖因孟子误耳【胡五峯宏辨之曰:“三王家天下,定于立嫡。立嫡者敬宗也,敬宗者尊祖也,尊祖者所以亲亲也。兄死弟及,非所谓敬宗尊祖,且本支乱而争夺起矣,岂亲亲之道哉?成汤伊尹戮力创业,乃舍嫡孙而立诸子,乱伦坏制,开后嗣争夺之端乎?公仪仲子舍孙立子,言偃问曰:‘礼欤?’孔子曰:‘否,立孙。’夫孔子,殷人也,宜知先王之故矣,而不以立弟为是。此以义理知其非者一也。以殷世考之,自三宗及祖乙、祖甲诸贤君皆立子,其立弟者盘庚耳,必有所不得已也。若立弟为先王之制,岂有圣贤者皆不遵,而沃丁、小甲诸君反能尊耶?此以人情知其非者二也。商自沃丁始立弟,史迁阳甲纪曰:‘自仲丁以来,废嫡而更立诸子,或更相代。’”】立比九世,乱考沃丁至阳甲,立弟者九世,则仲丁之名误也。沃丁既以废嫡立弟生乱,则汤未尝立外丙,明矣。不然,汤首为乱制,又可罪沃丁乎?此亦事实知其非者三也。邵康节极数知来,其作《皇极经世》史,亦无外丙仲壬名,此亦厯数知其非者四也。或曰:赵岐注《孟子》,从《史记》;程子谓古人以岁为年,朱子两存其説。《史记》汤寿一百岁而崩,岂有人年九十余而生子乎?当从《史记》为是。愚谓耄年生子,古人多有之,如武王九十三而崩,成王时方十三岁,又有弟叔虞,此可证也。况汤寿百岁,于经无考,史言岂足深信】祠于先王,谓祠祭祖庙也。《祭法》商人禘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七庙之制,自商已然。太甲改元,必无不告祖庙之理。丧三年不祭,故伊尹摄而行事焉。祗见厥祖,方及成汤。呉氏此説是也。但逾月改元,孔氏以臆解之。商制无可考,既以先王为祖庙,则不必从注疏「奠殡而告之」説矣。且《商颂》云:「▯王桓拨」,▯王,商太祖契也。契称▯王,安知商初无追王之礼乎?注疏谓先王为汤,既误;蔡▯又引呉氏云:「太甲服仲壬丧,为人后者为之子也。」尤误。又云:「丧主不离殡侧,何待?」只见曰「只见」,则汤已祔庙矣。此説虽似有理,然经云「奉太甲只见」,是主伊尹言之。祠祭有主有尸,曰「只见」则不然。孝子不敢死其先人,故以「祗见」为文耳,必不在祔庙之后。王樵曰:观「先王厥祖」上下异文,则「先王」是汤之先庙,「厥祖」是汤可知。且于「先王」曰「祠」,而于「厥祖」为「只见」,祠是祭,「只见」非祭也。祠先王曰伊尹,而见厥祖曰奉嗣王,是庙中之祭,摄于伊尹殡前之告,非伊尹所摄也。又曰:蔡氏云「先王汤也」,又云「徧祀商之先王」,盖以外丙仲壬为先王,而不知汤以上尚当有先王也。如其言「先祠丙壬,后见烈祖」,无乃非序乎?若以先王中有汤,则下「祗见」为复矣。既以所居为仲壬之丧,则仲壬亦未在应祠之内。又曰:蔡氏必以太甲为居仲壬之丧,则王徂桐宫居忧,为居谁之忧乎?依汤之墓,居壬之丧,伊老无乃迂于事乎?况经文述汤事,一则曰“

译所记载的呢?《公羊传》所说的,是周代的制度,不知道商代的制度如何。然而前面的说法也不能废弃,保留下来以备考证。蔡沈《书传》说伊尹姓尹名挚,陈大猷说:“尹自称曰尹躬,这显然不是字。”孔颖达疏根据《孙子》、《吕览》说:“名挚,或者本来就有两个名字,或者改过名字,都不可知。”《尚书序》说“成汤既没,太甲元年”,孔安国传“汤崩后过了一个月,太甲即位,在灵柩前祭奠并告祭,居位主持丧事”。疏说:“根据经文序言及孔传,太甲本是继承汤之后,而《殷本纪》说:‘汤崩,太子太丁未即位就死了,于是立太丁的弟弟外丙,二年崩,又立外丙的弟弟仲壬,四年崩,伊尹才立太丁的儿子太甲。’与经文不同,那一定是妄说。”刘歆、班固没见到古文,错误地跟随史家的说法。皇甫谧既然得到了这部经,作《帝王世纪》,却叙述司马迁的话,这是他疏忽的地方。又说:“祠于先王,是说祭汤。”元祀是刚开始守丧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建祠庙,况且汤的父亲祖先没有追封为王,所说的先王只有汤罢了。这才知道祠实际上是奠,不是祠宗庙。我认为太甲继承汤,自然应当依据《书序》,程子也主张这个说法。解说的人因为孟子与《史记》相同而怀疑,不知道古人称岁为年,“二年”“四年”都不可立,才立太甲。孟子哪里曾经有误?《史记》大概是因孟子而误罢了【胡五峰宏辩说:“三代王天下,定在立嫡。立嫡是敬宗,敬宗是尊祖,尊祖是用来亲亲的。兄死弟及,不是所谓敬宗尊祖,而且本支混乱而争夺兴起,难道是亲亲的道理吗?成汤伊尹戮力创业,却舍弃嫡孙而立诸子,乱伦坏制,开后嗣争夺的端绪吗?公仪仲子舍弃孙子而立儿子,言偃问说:‘合乎礼吗?’孔子说:‘不,立孙。’孔子是殷人,应该知道先王的旧制,却不认为立弟是对的。这是以义理知道它不对的第一点。以殷代考察,自三宗及祖乙、祖甲诸贤君都立儿子,立弟弟的只有盘庚,一定有所不得已。如果立弟是先王的制度,难道圣贤都不遵循,而沃丁、小甲诸君反而能尊崇吗?这是以人情知道它不对的第二点。商自沃丁开始立弟弟,史迁《阳甲纪》说:‘自仲丁以来,废嫡而更立诸子,或更相代。’”】立弟九世,混乱考察沃丁至阳甲,立弟弟的九世,那么仲丁的名字错了。沃丁既然因为废嫡立弟而生乱,那么汤未曾立外丙,是明显的。不然,汤首先做乱制的事,又能怪罪沃丁吗?这也是以事实知道它不对的第三点。邵康节极数知来,他作《皇极经世》史,也没有外丙仲壬的名字,这也是以历数知道它不对的第四点。有人说:赵岐注《孟子》,跟随《史记》;程子说古人以岁为年,朱子两存其说。《史记》汤寿一百岁而崩,难道有人年九十余而生子吗?应当从《史记》是对的。我认为耄年生子,古人多有,如武王九十三而崩,成王时方才十三岁,又有弟弟叔虞,这可以证明。况且汤寿百岁,在经中没有考证,史书的话岂足深信】祠于先王,是说祠祭祖庙。《祭法》商人禘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七庙的制度,自商代已然。太甲改元,必无不告祖庙的道理。丧三年不祭,所以伊尹摄政而行事。祗见厥祖,方才到成汤。吴氏这个说法是对的。但过了一个月改元,孔氏以臆解之。商制无可考,既然以先王为祖庙,那么不必从注疏“奠殡而告之”的说法。况且《商颂》说:“〇王桓拨”,〇王,是商太祖契。契称〇王,怎么知道商初没有追王之礼呢?注疏谓先王为汤,已经错了;蔡〇又引吴氏说:“太甲服仲壬丧,为人后者为之子也。”尤其错了。又说:“丧主不离殡侧,何待?”只见曰“只见”,那么汤已祔庙了。这个说法虽然似乎有理,但经云“奉太甲只见”,是主伊尹而言。祠祭有主有尸,曰“只见”则不然。孝子不敢死其先人,所以以“祗见”为文,必不在祔庙之后。王樵说:观“先王厥祖”上下异文,那么“先王”是汤的先庙,“厥祖”是汤可知。况且于“先王”曰“祠”,而于“厥祖”为“只见”,祠是祭,“只见”非祭也。祠先王曰伊尹,而见厥祖曰奉嗣王,是庙中之祭,摄于伊尹殡前之告,非伊尹所摄也。又说:蔡氏云“先王汤也”,又说“徧祀商之先王”,大概以外丙仲壬为先王,而不知道汤以上尚当有先王也。如其言“先祠丙壬,后见烈祖”,无乃非序乎?若以先王中有汤,则下“祗见”为复矣。既以所居为仲壬之丧,那么仲壬亦未在应祠之内。又说:蔡氏必以太甲为居仲壬之丧,那么王徂桐宫居忧,为居谁之忧乎?依汤之墓,居壬之丧,伊老无乃迂于事乎?况且经文述汤事,一则曰“

今王嗣厥德”,一则曰“肆嗣王丕承基绪”,一则曰“今王嗣有令绪”,皆明为太甲继汤后之辞。若中间有外丙、仲壬,其文必不如此。蔡仲黙过于不信书序,所以不用其説【方麓之説与余悉合,因并録之】

译“现在君王继承了他的德行”,一处说“因此嗣王大大地继承了基业”,一处说“现在君王继承了美好的传统”,都明确是太甲继承商汤之后的言辞。如果中间有外丙、仲壬,其文辞必然不会这样。蔡仲默过于不相信《书序》,所以不采用它的说法【方麓的说法与我完全一致,因此一并收录】

造攻自鸣条

孔疏:今河东安邑见有鸣条陌、昆吾亭。左氏以为昆吾与桀同以乙邜日亡,韦、顾亦尔。故《诗》曰:「韦顾既伐,昆吾夏桀。」考昆吾地在濮阳,与桀异处,不得同日而亡。明昆吾亦来衞桀,故同日亡。而安邑有其亭也。

  检身若不及

孔疏:「检谓自摄检也。检勅其身,不自大以卑人,不恃长以凌物。」

  三风 其刑墨

孔疏:「巫以歌舞事神,故歌舞为巫风。逸乐过而无度,故曰淫风。爱憎乖错,政必荒乱,故曰乱风。风如朱浮所云:『伯通中风狂走。』」

孔▯臣不正君服墨刑,凿其额,湼以墨。愚按:肉刑自古有之,《左▯》“昏墨贼杀”,谓其有昏、墨、贼三者之罪,则皆当杀,是“墨”者罪之名也。此云其刑“墨”,是指五刑之“墨”刑之名也。刘侍讲説非是。朱子曰:“臣下不匡之刑,盖施于邦君、大夫之丧国亡家者,君臣一体,不得不然。如汉废昌邑王贺,则诛其羣臣;本朝太祖下岭南,亦诛其乱臣龚澄枢、李托之类是也。”

  德罔小不德罔大

德不德,字当一断。孔▯修:“德无小,曷为不德无大?”言恶有类,以类相致。疏云:“《晋语》云:‘赵文子冠,见韩献子,曰:戒之,此谓成人。成人,在始。始与善,善进,不善蔑由至矣;始与不善,不善进,善亦蔑由至矣。’”按此即恶有类之説。

  尚书埤▯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埤传卷八

  呉江朱鹤龄撰

  太甲

  阿衡

阿孔▯训倚疏云:古人读阿倚同音,故阿作倚也。王安石曰:阿,大林之有助者,保其君如阿,平其国如衡。苏▯:阿衡,尹之号,犹太公号师尚父,师其官也,尚父其号也。

  顾諟天之明命

经典稽疑,顾諟天之明命。孔▯言敬奉天命,以顺承天地。读书管见云:明命只是天之眷命,犹云畏天之威耳。《大学》引此以释明德,是断章取义,如缉熈敬止之类。今释书者,岂得据《大学》而以为我之明德乎?若以为即明德,后受天明命,以有九有之师,将何以释之乎?

  西邑夏 自周有终

人主所居谓之邑,此曰西邑。夏《武成》曰:「大邑周」,是也。《诗》亦曰:「商邑翼翼。」

忠信为周蔡▯,因孔朱子语録云:「自周二字不可晓,或云周当作君,篆文相似而误。」此説了,凡取之。

  愼乃俭德

太甲欲败度,纵败礼,故伊尹以俭德为之砭。昔人有言:「人君之患,不自外来,尝由身出。」夫欲盛则费广,费广则赋重,赋重则民愁,民愁则国危矣。此论于继体之主,尤切。

  省括 钦厥止

矢括,孔防矢末也。《説文》:「矢括,筑▯处。」程泰之云:「矢之尾末岐而衔▯处也。」

近思録》云:心有主则虚,又云心有主则实。有主者,敬也。朱子曰:敬则内欲不萌,外诱不入。自其内欲不萌而言,则曰虗自其外诱不入而言,则曰实。只是一时事【程子谓:中心无主,如虚器入水,破屋致寇,故言有主则实。实则外患不能入】

  习与性成

王樵曰:「书中言性,始自成汤,再见伊尹。性字从心从生,六书有防意,有假借。天命之性,此防意也。人之生受于天,而生之理具于心,是之谓性。其动则为情,此性之所以得名也。习与性成,性相近,习相逺。尧舜『性之』,此等并假借也。但取『生』字为义,若曰天所生为性,人所为曰习耳。」孟子道性善,成汤之意也;夫子言相近,伊尹之意也【此觧本之新安陈氏,见大全】魏太常【校】云:「若谓『性相近』一言,正是论性之所以得名,则荀、扬、韩子三品之説皆不谬于圣人,而孟子所云性善反为一偏之见矣。」陈启源曰:「方麓辨性义极精,但分为防意、假借,则失六书之旨。按徐▯《説文序》云:『假借者,本无其字,依声托意。令长是也。』盖令本号令之令,假借为县令之令;长本长短之长,假借为官长之长,与本字意义无涉,特取其声音相同而用之。今『性』是本性,保守此性便是性之恒。『性』之性是本性

译伊尹进攻自鸣条。

孔颖达疏:如今河东安邑还存有鸣条陌、昆吾亭。《左传》认为昆吾与夏桀同在乙邜日灭亡,韦国、顾国也是如此。所以《诗经》说:“韦国顾国既已讨伐,昆吾夏桀(随之灭亡)。”考察昆吾的地望在濮阳,与夏桀所在地不同,不可能同日灭亡。这说明昆吾也前来护卫夏桀,所以同日灭亡。而安邑有昆吾亭。

检束自身唯恐不及。

孔颖达疏:“检,谓自我约束检束。检束告诫自身,不自大以轻视他人,不倚仗年长以凌驾万物。”

三种恶风,其刑罚为墨。

孔颖达疏:“巫师以歌舞侍奉神灵,所以歌舞是巫风。逸乐过度而没有节制,所以称为淫风。爱憎乖谬错乱,政事必定荒废混乱,所以称为乱风。风,如同朱浮所说的:‘伯通中风狂走。’”

孔氏曰:臣子不正,君主服墨刑,凿其额头,涂上墨。愚按:肉刑自古就有,《左传》“昏墨贼杀”,是说有昏、墨、贼三种罪过,都应当处死,这是“墨”作为罪名的说法。这里说其刑为“墨”,是指五刑中“墨”刑的名称。刘侍讲的解说不对。朱熹说:“臣下不匡正君主的刑罚,大概施于邦君、大夫那些丧国亡家的人,君臣一体,不得不如此。如汉废昌邑王贺,就诛杀其群臣;本朝太祖平定岭南,也诛杀其乱臣龚澄枢、李托之类,就是这样的例子。”

德行无论微小不可忽略,不德无论重大不可宽恕。

德与不德,字应当连读。孔氏曰:“德行没有微小的,为何不德没有重大的?”是说恶行有类别,以同类相招致。疏云:“《晋语》说:‘赵文子行冠礼,见到韩献子,说:要警惕啊,这叫做成人。成人,在于开始。开始与善人交往,善行就增进,不善就无法到来了;开始与不善人交往,不善就增进,善也无法到来了。’”按这就是恶行有类别的说法。

尚书埤传卷七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埤传卷八

吴江县朱鹤龄撰

太甲

阿衡

阿,孔氏训为倚,疏云:古人读阿、倚同音,所以阿作倚解。王安石说:阿,是大山中有辅助作用的,保护其君主如阿山,平定其国家如衡器。苏氏说:阿衡,是伊尹的尊号,就像太公尊号为师尚父,师是他的官职,尚父是他的尊号。

顾念那天的明命。

《经典稽疑》,顾念那天的明命。孔氏说:恭敬奉行天命,以顺承天地。《读书管见》说:明命只是天的眷顾之命,犹如说畏惧天的威严。《大学》引用此句来解释明德,是断章取义,如同“缉熙敬止”之类。如今解释《尚书》的人,怎能依据《大学》而认为这是我之明德呢?如果认为就是明德,后面说“受天明命,以有九有之师”,将怎么解释呢?

西邑夏,自周有终。

人主所居的地方称为邑,这里说西邑。夏,《武成》说:“大邑周”,就是这样。《诗经》也说:“商邑翼翼。”

忠信为周,蔡氏说,依据孔氏、朱子语录说:“自周二字不可理解,有人说周当作君,篆文相似而误。”此说可取,凡取之。

谨慎你的俭德。

太甲想要败坏法度,放纵败坏礼制,所以伊尹以俭德作为他的砭石(治病石)。昔人有言:“人君的祸患,不来自外面,常由自身产生。”欲望盛大则花费广,花费广则赋税重,赋税重则百姓愁苦,百姓愁苦则国家危亡。此论对于继位的君主,尤其切中要害。

省察弓矢的末端,敬慎其止息。

矢括,孔氏说:箭的末端。《说文》:“矢括,筑箭之处。”程泰之说:“箭的尾部分叉而衔住箭羽之处。”

《近思录》说:心有主宰则虚,又说心有主宰则实。有主宰,就是敬。朱熹说:敬则内欲不萌生,外诱不进入。从内欲不萌生来说,称为虚;从外诱不进入来说,称为实。只是一件事【程子说:中心无主宰,如同虚器入水,破屋招寇,所以说有主宰则实。实则外患不能进入】

习染与本性相成。

王樵说:“书中言性,始自成汤,再见伊尹。性字从心从生,六书有本义,有假借。天命之性,这是本义。人之生受于天,而生之理具于心,这叫做性。其动则为情,这是性得名的原因。习与性成,性相近,习相远。尧舜‘性之’,这些并是假借。只取‘生’字为义,若说天所生为性,人所为曰习耳。”孟子道性善,是成汤的意思;夫子言相近,是伊尹的意思【此解本之新安陈氏,见大全】魏太常说:“若说‘性相近’一言,正是论性之所以得名,则荀、扬、韩子三品之说皆不谬于圣人,而孟子所云性善反为一偏之见了。”陈启源说:“方麓辨性义极精,但分为本义、假借,则失六书之旨。按徐锴《说文序》说:‘假借者,本无其字,依声托意。令长是也。’盖令本号令之令,假借为县令之令;长本长短之长,假借为官长之长,与本字意义无涉,特取其声音相同而用之。今‘性’是本性,保守此性便是性之恒。‘性’之性是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