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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尚书埤传九

尚书埤传卷八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13–124 段

也;『性习』之性是性之也,非二也。正如『诚者天道』,『诚之者人道』,两『诚』字虽不不同,岂得分为六书之二体哉?」

译“性习”中的“性”是指本性,并非两个不同的概念。这就好比“诚者天道”与“诚之者人道”,两个“诚”字虽然含义不同,难道就能将它们分为六书体系中的两种字形吗?

桐宫居忧

史记》正义:「晋太康《地记》云:『尸乡南有亳坂,东有城,太甲所放处也。』尸乡在洛州偃师县西南五里。按:桐宫居忧,是于汤墓行谅阴之礼,其为服成汤之丧,明矣。古者天子七月而葬,太甲居丧必多违礼,故因葬而营宫于此,使之哀慕思过,本是宅忧,特稍变其礼耳,岂眞有放废之事乎?孔疏云:『使之逺离国都,往居墓侧,与放逐事同,故后人亦称放也。』此语得之。」

  惟三祀十有二月

  孔▯汤以元年十一月崩至此二十六月三年服阕【舜典疏云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与此文异】疏云祥▯之制前儒不同按士虞礼云朞而小祥又朞而大祥中月而禫王肃云祥月之内又禫祭服弥寛变弥数也此孔▯谓二十六月服阕则与王肃同郑▯以中月为间一月云祥后复更有一月而▯则三年之祭凡二十七月与孔异今用郑氏之説

  王拜手稽首

魏了翁曰:「臣于君稽首,敌以下顿首,拜手稽首者,头先至,手后乃至地也。」朱子曰:「疏言稽者,稽留之意,是首至地之乆也。」

  欲败度纵败礼

眞德秀曰:「欲者,嗜好也;纵者,肆放也。奉身当有法度,嗜好无节则败度;修德当有礼仪,纵肆不恭则败礼【此解胜蔡】

  同道罔不兴同事罔不亡

眞德秀曰:「道举全体而言,事特一端耳。必同道乃兴。宋襄不禽二毛,自比文王。一事同而他事之不同,其能有兴乎?苟同其事,三风十愆,或有其一,无不亡者。盖兴之难而亡之易,如此。」

有言逆于汝心【至】必求诸非道。

吕公着曰:「人君虽有好贤之心,而贤犹或难进者,盖君子志在于道,小人志在于利。志在于道,则不为茍容;志在于利,则求为茍得。忠言正论,多拂乎上意;而佞辞曲説,多媚于君心。故君子常难进而小人每易入,不可不察也。」《书》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人主诚操此説以观臣下之情,则贤不肖可得而知己。

君罔以辨言乱旧政,臣罔以宠利居成功。

王安石论事,上下古今,贯穿经史,人莫能难。神宗信用之,轻改祖宗法度,是辨言之易惑也。霍光既立宣帝,犹柄政权,卒之祸萌,骖乘君臣之谊不终,是宠利之难居也。此二者,岂中材以下所能为哉?志鋭于图治,功高于不赏,固伊尹之所宜进,戒也。若啬夫之喋喋,利口鄙夫之患失容悦,又不必以之语太甲矣。咸有一德。

  尹躬暨汤 爰革夏正

陈师凯曰:「人臣当先君后已,善则归君。今曰『尹躬暨汤』,则臣先君;曰『咸有一德』,则臣侪于君,何也?汤之于伊尹,学焉而后臣,则一德自尹而授汤者也。据实告君,何嫌之有?」

按汉孔氏谓汤始改正朔,郑康成谓自古改正朔,叶少蕴主郑説,林少颖云革正之事,古未尝有,盖始于汤,而武王因之,此説是。

  终始惟一时乃日新

苏▯:一者不变也。何以日新?曰:中有主之谓一。中有主,则物至而应。物至而应,则日新矣。中无主,则物为宰。物为宰,则喜怒哀乐皆物也。而谁使新之?予尝有言:「圣人如天,时杀时生;君子如水,因物赋形。天不违和,水不失平。惟一故新,惟新故一。一故不留,新故无斁。」

  德无常师【至】协于克一

陈氏曰:德而师于善,资于人者不敢遗,所谓惟精也;善而协于一,返诸内者不敢赜,所谓惟一也。伊尹乐尧舜之道,其渊源甚逺。邵寳曰:协于克一,何以不言心?一即心也。《易》咸之九四言贞,而不言心,亦此意。心一于理而无心,心之正也。若憧憧往来之私,则何一之可协乎?协之而犹判涣,犹不一也。故言一而必曰克。

  七世之庙

古今考七庙之制,自商时已然。庙皆南面,太祖居中,左为昭,右为穆。庙主在太庙之室,中则惟太祖东向,羣昭南向,羣穆北向。祔昭迁昭,祔穆迁穆,迁其主于太庙之夹室。朱子曰:「羣庙之列,则左为昭而右为穆;祫祭之位,则北为昭而南为穆也。」王樵曰:「按礼,祖庙自天子至官师,其制不同

译关于“桐宫居忧”:

《史记》正义引晋代太康年间的《地记》说:“尸乡南面有亳坂,东面有城,是太甲被流放的地方。”尸乡位于洛州偃师县西南五里。按:所谓在桐宫居丧守孝,是指在商汤的墓地进行谅阴(居丧)之礼,这明确表明他是在为商汤服丧。古代天子死后七月下葬,太甲居丧期间必定多有违礼之处,因此趁着下葬时在此营建宫室,让他哀思追慕、反省过错,这本来是让他在家守丧,只是略微改变了礼仪形式罢了,哪里真的有被废黜流放的事情呢?孔颖达疏说:“让他远离国都,前往墓侧居住,这与放逐之事相同,所以后人也称其为放逐。”这话是对的。

关于“惟三祀十有二月”:

孔安国注:商汤在元年十一月去世,至此共二十六个月,三年丧期结束。【《舜典》疏说三年之丧二十五个月就结束,与此处记载不同】。疏说:关于祥祭的制度,前代儒者说法不一。按《士虞礼》说,满一年举行小祥祭,又满一年举行大祥祭,中间隔一个月举行禫祭。王肃说,在祥祭的月份内又举行禫祭,丧服越来越宽,变化越来越频繁。这里孔安国认为二十六个月丧期结束,是与王肃相同。郑玄认为“中月”是间隔一个月,说大祥祭后还要再隔一个月才举行禫祭,那么三年之祭总共是二十七月,与孔安国不同。现在采用郑玄的说法。

关于“王拜手稽首”:

魏了翁说:“臣对君行稽首礼,对地位相当或低于自己的人行顿首礼。拜手稽首,是头先触地,手后触地。”朱熹说:“疏中说‘稽’是稽留的意思,是指头触地时间较长。”

关于“欲败度纵败礼”:

真德秀说:“欲,是指嗜好;纵,是指放肆。奉养自身应当有法度,嗜好没有节制就会败坏法度;修养德行应当有礼仪,放肆不恭敬就会败坏礼仪。【这种解释胜过蔡沈的解释】”

关于“同道罔不兴同事罔不亡”:

真德秀说:“道是从整体而言,事只是其中一端。必定志同道合才能兴盛。宋襄公不俘虏头发花白的老人,自比于周文王。这是一件事相同而其他事不同,他能兴盛吗?如果只相同于某件事,‘三风十愆’中只要有其一,没有不灭亡的。大概兴盛很难而灭亡很容易,就是如此。”

关于“有言逆于汝心【至】必求诸非道”:

吕公著说:“君主虽然有好贤之心,但贤人还是难以进用,这是因为君子志在于道,小人志在于利。志在于道,就不会苟且迎合;志在于利,就会谋求苟且得利。忠言正论,多违背君主的心意;而谄媚的言辞和歪曲的学说,多迎合君主的心意。所以君子常常难以进用,而小人每每容易得宠,不可不仔细考察。”《尚书》说:“有违背你心意的言论,一定要从道义上探求;有顺从你心意的言论,一定要从非道义上探求。”君主如果确实掌握这个道理来观察臣下的情况,那么贤与不贤就可以知道了。

关于“君罔以辨言乱旧政,臣罔以宠利居成功”:

王安石议论政事,上溯下及古今,贯通经史,没有人能驳倒他。神宗信任并任用他,轻易改变祖宗的法度,这是巧言善辩容易迷惑人的例子。霍光拥立汉宣帝后,仍然掌握政权,最终祸端萌发,君臣情谊不能善终,这是宠幸和利益难以安守的例子。这两者,难道是中等才能以下的人所能做到的吗?志向锐利于图谋治理,功劳高到无法赏赐,这本是伊尹应当进献的告诫。如果只是像啬夫那样喋喋不休,或者像利口鄙夫那样患得患失、取悦于人,就不必对太甲说这些了。

关于“咸有一德”:

陈师凯说:“人臣应当先君后己,有善行就归功于君主。现在说‘伊尹自身与商汤’,则是臣在君前;说‘都具有一德’,则是臣与君并列,这是为什么呢?商汤对于伊尹,是向他学习然后才成为君主,那么一德是从伊尹传授给商汤的。据实告诉君主,有什么嫌疑呢?”

按:汉代孔氏认为商汤开始改正朔,郑康成认为自古就改正朔,叶少蕴支持郑康成的说法,林少颖说改正朔的事,古代未曾有过,大概始于商汤,而周武王沿袭它,这种说法是对的。

关于“终始惟一时乃日新”:

苏辙说:“‘一’是指不变。为什么能日日更新?回答说:内心有主宰叫做‘一’。内心有主宰,那么事物到来就能应对。事物到来能应对,就能日日更新了。内心没有主宰,那么事物就主宰内心。事物主宰内心,那么喜怒哀乐都是受外物支配。那么谁能让它更新呢?我曾经说过:‘圣人像天,时而肃杀时而滋生;君子像水,随物赋形。天不违背和气,水不失去平衡。因为专一所以能更新,因为更新所以能专一。专一所以不滞留,更新所以不厌倦。’”

关于“德无常师【至】协于克一”:

陈氏说:德行以善为师,借助于人不敢遗漏,这就是所谓的“惟精”;善行协调于专一,回归内心不敢深究,这就是所谓的“惟一”。伊尹乐于尧舜之道,其渊源很深。邵宝说:协调于专一,为什么不说心?专一就是心。《易经》咸卦九四爻辞说“贞”,而不说心,也是这个意思。心专一于理而没有私心,是心的正。如果像憧憧往来那样的私欲,怎么能协调于专一呢?协调了却仍然离散,仍然不专一。所以说专一必定要说“克”(克服)。

关于“七世之庙”:

《古今考》说七庙的制度,从商代就已经存在。庙都坐北朝南,太祖居中,左边是昭,右边是穆。庙主在太庙的室内,中间只有太祖向东,众昭向南,众穆向北。附祭昭位则迁走昭位,附祭穆位则迁走穆位,将迁走的主牌安放在太庙的夹室。朱熹说:“众庙的排列,左边是昭而右边是穆;合祭时的位置,北边是昭而南边是穆。”王樵说:“按礼制,祖庙从天子到官师,其制度不同。”

。官师谓诸有司之长,止及祢于祢庙,并祭祖适。士二庙,祭祖祭祢,皆不及高曾。大夫一昭一穆,与太祖之庙而三【大夫亦有始封之君,如鲁季氏则公子友,仲孙氏则公子庆父,叔孙氏则公子牙是也】诸侯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天子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自上而下降杀以两,自下而上至于七庙,盖不可复加,而宗不在数中。太祖百世不迁,三昭三穆世次亲尽则迁。周至穆王时,文王亲尽当祧;共王时,武王亲尽当祧。以其有功,当宗,谓之文世室、武世室,亦皆百世不迁。汉无七庙之制,每帝辄立一庙,不序昭穆。景帝尊高帝为太祖,文帝为太宗;宣帝又尊武帝为世宗,皆世世不毁。光武中兴于洛阳,立高庙于南阳舂陵,立四亲庙。明帝遵俭自抑,遗诏藏主于光烈皇后更衣别室。后帝相承,皆藏主于世祖之庙,自是同堂异室之制,迄今莫之能改。又按,商有天下,以契为太祖;周有天下,以稷为太祖。缘稷契皆有功德在人,汤武实承其绪,不得不以为太祖。后世若汉高帝、唐太宗、宋太祖,则皆无所因,宜为一代之太祖。其所追尊之祖考,在其身则为近亲,以后世子孙论之,则亲己逺,其庙当以次祧,而功德又非商周稷契之比。唐宋既以躬自剏业者为太祖,又以太祖所追尊之第一室为始祖。既为太祖,又有始祖,是庙有二祖也。二祖皆不可祧,太祖常厌于始祖,合食之时不得正其太祖之位。厯代议者每致疑于此。朱子主王荆公之説,谓始祖不可祧大端有五:笃生圣人,始祖不可谓无功德,一也;推太祖之心,亦欲尊崇其亲,二也;始祖之庙不毁,然后始祖之次当祧者可藏主于始祖之夹室;若祧始祖,则当藏主于太祖之夹室。以祖考而藏主于子孙之夹室,于义为不顺,三也;若为始祖别立庙,则有原庙之嫌,四也;太祖功德配天,所伸之祭至多,惟庙享为始祖屈;所屈之祭至少,五也。其义精矣。虽然,始祖既不得比稷契,称太祖而以子孙之故,强居太祖之位,义终未安。必俟有议礼之圣人,然后能定;不然,姑守朱子之説可也。

译官师指的是各职能部门的主管官员,祭祀只到父辈的祢庙,并祭祀祖先和父辈。士人设两座庙,祭祀祖先和父辈,都不包括高祖和曾祖。大夫设一昭一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三座【大夫也有始封的君主,比如鲁国的季氏是公子友,仲孙氏是公子庆父,叔孙氏是公子牙等】。诸侯设二昭二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五座。天子设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七座。从上面往下,等级递减以两为差;从下面往上,直到七座庙,大概不能再增加了,而宗庙不在七庙的数目之中。太祖百世不迁,三昭三穆世系亲尽则迁。周朝到穆王时,文王亲尽应当祧迁;共王时,武王亲尽应当祧迁。因为他们有功,应当作为宗,称为文世室、武世室,也都百世不迁。汉朝没有七庙的制度,每位皇帝都立一座庙,不排列昭穆。景帝尊高帝为太祖,文帝为太宗;宣帝又尊武帝为世宗,都世代不毁。光武帝在洛阳中兴,在南阳舂陵立高庙,立四亲庙。明帝遵循节俭自我抑制,遗诏将神主藏在光烈皇后的更衣别室。后来的皇帝相承,都将神主藏在世祖的庙里,从此同堂异室的制度,到现在没有人能改变。又查考,商朝拥有天下,以契为太祖;周朝拥有天下,以稷为太祖。因为稷和契都有功德在人间,汤和武王确实继承他们的基业,不得不把他们作为太祖。后世如汉高帝、唐太宗、宋太祖,都是无所凭借,适宜作为一代的太祖。他们所追尊的祖考,在他们本人来说是近亲,以后世子孙来看,则亲疏已远,他们的庙应当依次祧迁,而功德又比不上商周的稷契。唐宋既以亲自开创基业的人为太祖,又以太祖所追尊的第一室为始祖。既是太祖,又有始祖,这是庙中有两个祖。两个祖都不可祧迁,太祖常常被始祖压制,合食的时候不能端正太祖的位置。历代议论者常常对此感到疑惑。朱熹主张王安石的说法,认为始祖不可祧迁主要有五点:始祖诞生圣人,不能说没有功德,这是第一;推想太祖的心意,也想尊崇他的亲人,这是第二;始祖的庙不毁,那么始祖的次位应当祧迁的可以藏神主于始祖的夹室;如果祧迁始祖,那么应当藏神主于太祖的夹室。以祖考的身份将神主藏在子孙的夹室,在道义上不顺,这是第三;如果为始祖另立庙,就有原庙的嫌疑,这是第四;太祖功德配天,所伸张的祭祀很多,只有庙享对始祖有所屈从;所屈从的祭祀很少,这是第五。他的道理很精妙。虽然如此,始祖既然不能比作稷契,称为太祖而因为子孙的缘故,强行占据太祖的位置,道义终究不安。必须等待有议礼的圣人,然后才能确定;不然,暂时遵循朱熹的说法也可以。

盘庚

邹季友曰:按《左▯》引此篇云盘庚之诰,则三篇皆诰辞。朱子谓殷盘、周诰不可解。今蔡▯于盘诰诸篇阙疑处甚少,恐非朱子本意,读者于其强通处略之可也。王柏曰:契始封于商,八迁而后都亳,汤以七十里有天下,此兴王之本,后世子孙不可轻去者也。是时滨河之郡,近古冀都,壤沃土丰,民稠物阜,人之所共趋。亳在中土,去河稍逺,汤始大而未盛,子孙无逺虑,往往轻徙。曰嚣【音敖】曰相、曰耿、曰邢,皆以河为境。常人知利而不知害,虽数有水祸,时圮而不悔者,正以厚利而夺其避患之心也。盘庚贤君也,不忍民之相胥沦垫,治亳殷而归于先王剏业之都,非为己利也,为民避患也。故其言诰戒谆勤,而无怒民之意。又以小民之惮逺迁者,皆世家巨室,溺于货贿,动以浮言扇惑,故诰其臣特详。自是高宗、祖甲相继百年,殷邦乂安。其后武乙复迁河北,国内衰敝,至纣而亡。以是知盘庚之能虑逺,贤于祖乙诸君也。

  五迁

程伯圭曰:「亳殷在河南偃师县西南二十里尸乡之西,因溵水得名【书序】盘庚五迁,将治亳殷。孔安国云:『殷者亳之别名』。集▯:『今河南偃师是也』。程谓殷之得名以溵水。按溵水在今开封府郾城县,与亳无涉】五迁谓西亳、南亳、嚻、相、耿也。仲丁自商丘迁嚻,今郑州荥泽县西南荥阳故城,殷时嚻地也。河亶甲居相,今相州内黄县东南有故殷城是也。祖乙圮于耿【自祖乙至盘庚凡七世都耿】今河中府龙门县有故耿城是也。自盘庚乂▯八王至武乙,复迁河北。愚按:蔡▯引《史记》祖乙迁邢,今顺德府城,相▯为祖乙都,然未必实。平阳府吉州南耿城是祖乙迁处,临大河,隋置耿州,名取此。又按《史记》索隐云:「祖乙迁于邢,邢音耿,近代本亦作耿。今河东皮氏县有耿乡。」据此则邢乃耿之讹,音相近耳。五迁之説,沙随程氏与孔▯不同。疏引马融云:「五邦谓商丘、亳、嚻、相、耿也。」此説是。

  尔祖其从与享之

孔▯大享烝尝也。疏云:「周礼司勲,凡有功者铭书于王之大常,祭于大烝,司勲诏之。是功臣得与祭烝尝也。不言礿祠者,春夏物未成,可荐者少也。烝尝尚及功臣,则禘祫可知也。近代以来,惟禘祫大祭,功臣配食,时祭不及。」

  王庭

吕祖谦曰:「已离旧邦,未至新邑,则王庭盖道路行宫,如《周礼》掌次设车宫、帷宫是也。」

  尔何生在上

黄震曰:「汝何生在上古?」注:「以上为人上,盖对民责臣之辞也。」诸家从之。蔡解:「以上为天。」愚恐「生在天」三字为文意有未妥。

  迪高后丕乃崇降弗祥

黄度曰:「盘庚患其民不从令,故假鬼神以惧之,是乎?曰:否。古人必畏天,必敬神明,必省祸福。是故国家诰命,必发于宗庙,而誓诰必临之以鬼神。心知敬戒,则神祗祖考,懔乎常在上也。盘庚所云,非关假设,道固然耳。」

  适于山

【附考】蔡▯成臯,汉志河南郡有成臯县,注云即虎牢也。轘辕山名,在河南缑氏县东南,薛综云山阪十四曲,将去复还,故曰轘辕。降谷未详,当亦在河南。愚按此三亳与立政篇▯不同,亦孔疏所引郑注,但于史▯无考。蔡氏以其地皆岩险,故引以释「适于山」之语耳。

  母总于货寳

黄度曰:「总于货寳言专利也。贝玉货寳之戒,至此凡三迁都,异论实始于此。大河之濒,财货丰,殖民不尽力于常产,机巧趋利,有势力者常擅其权。晋人谋去故绛,诸大夫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沃饶而近盬。」韩献子曰:「不可,山泽林盬,国之寳也。国饶则民骄佚,近寳公室乃贫。夫近寳之地,必有窃持其权者,而利归于下。晋大夫所以乐往,商诸臣所以重去,皆为此也。」尧舜禹皆都冀,惟汤居河南,不惟祖宗王业所基,豫州之境地最平广,井法行焉。盘庚迁于寛平之地,将均土田,置常产以兴治化。茍士大夫趋利之俗犹在,则民无所观,坏法乱纪必自兹始,所以反覆切戒之也。説命。

章如愚

译盘庚

邹季友说:按照《左传》引用此篇说是盘庚的诰辞,那么这三篇都是诰辞。朱熹说“殷盘、周诰”无法解释。如今蔡沈在《盘庚》《诰》等篇中,对存疑之处很少,恐怕不符合朱熹的本意,读者对于他强行疏通的地方略去不看就可以了。王柏说:契最初被封在商,经过八次迁徙后定都于亳,汤凭借方圆七十里的土地取得天下,这是兴王的基础,后世子孙不可以轻易离开。当时沿河的郡县,靠近古代的冀都,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人口稠密物资充足,是人们共同趋向的地方。亳位于中原腹地,离黄河稍远,汤刚开始强大但尚未兴盛,子孙没有长远的考虑,往往轻易迁徙。叫嚣、叫相、叫耿、叫邢,都是以黄河为边界。普通人只知道利益而不知道危害,虽然多次遭受水灾,有时城郭毁坏也不后悔,正是因为厚重的利益夺取了他们躲避祸患的心。盘庚是贤明的君主,不忍心百姓互相牵连陷入灾难,治理亳殷而回到先王开创基业的地方,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是为了百姓躲避祸患。所以他的诰辞告诫恳切勤勉,而没有恼怒百姓的意思。又因为那些害怕远迁的小民,都是世家大族,沉溺于财货,动不动就用流言煽惑人心,所以告诫他的臣子特别详细。从此高宗、祖甲相继统治百年,殷国安定。后来武乙又迁都到河北,国内衰败,到纣王时灭亡。由此可知盘庚能够深谋远虑,比祖乙等君主贤明。

五迁

程伯圭说:“亳殷在河南偃师县西南二十里尸乡的西边,因为溵水而得名【《尚书序》说盘庚五次迁徙,将治理亳殷。孔安国说:‘殷是亳的别名’。孔颖达《正义》说:‘现在河南偃师就是’。程伯圭认为殷得名是因为溵水。查溵水在今开封府郾城县,与亳无关】五次迁徙是指西亳、南亳、嚣、相、耿。仲丁从商丘迁到嚣,即今郑州荥泽县西南的荥阳故城,是殷时的嚣地。河亶甲住在相,即今相州内黄县东南有故殷城就是。祖乙在耿遭遇水灾【从祖乙到盘庚共七代都住在耿】即今河中府龙门县有故耿城就是。从盘庚治理殷国八位君王到武乙,又迁都到河北。我按:蔡沈引用《史记》说祖乙迁到邢,即今顺德府城,相州是祖乙的都城,但这未必属实。平阳府吉州南边的耿城是祖乙迁徙的地方,临近大河,隋朝设置耿州,名字取自这里。又查《史记》索隐说:‘祖乙迁到邢,邢音同耿,近代版本也写作耿。现在河东皮氏县有耿乡。’根据这个,那么邢是耿的讹误,只是读音相近罢了。关于五次迁徙的说法,沙随程氏与孔颖达不同。疏引马融说:‘五邦指商丘、亳、嚣、相、耿。’这个说法是对的。”

尔祖其从与享之

孔颖达说:大享是指冬祭和秋祭。疏说:“《周礼》司勋,凡有功的人铭刻在君王的大旗上,在大冬祭时祭祀,司勋宣告。这是功臣得以参与冬祭秋祭。不说春祭夏祭,是因为春夏万物尚未成熟,可以进献的祭品少。冬祭秋祭尚且能惠及功臣,那么大祭可知了。近代以来,只有大祭,功臣配享,时祭不及。”

王庭

吕祖谦说:“已经离开旧都,还未到达新邑,那么王庭大概是道路上的行宫,如《周礼》掌次设置的车宫、帷宫那样。”

尔何生在上

黄震说:“你们为什么生在上古?”注:“以上指在上位的人,大概是对百姓责备臣子的话。”各家都跟随这个说法。蔡沈解释:“以上指天。”我恐怕“生在天”三个字在文意上不妥当。

迪高后丕乃崇降弗祥

黄度说:“盘庚担心百姓不听从命令,所以假借鬼神来恐吓他们,是这样吗?回答说:不是。古人必定敬畏上天,必定敬重神明,必定反省祸福。因此国家的诰命,必定从宗庙发出,而誓诰必定以鬼神临之。心中知道敬重警戒,那么神灵祖先,凛然常常在上。盘庚所说的,不是假设,道理本来如此。”

适于山

【附考】蔡沈说成皋,汉志河南郡有成皋县,注说就是虎牢。轘辕是山名,在河南缑氏县东南,薛综说山阪有十四处曲折,将去又回,所以叫轘辕。降谷不详,应当也在河南。我按:这三个亳与《立政》篇不同,也是孔疏所引郑注,但在史书中没有考证。蔡氏因为那些地方都险峻,所以引用来解释“适于山”的话。

母总于货寳

黄度说:“总于货寳说垄断财货。关于贝玉财货的告诫,至此三次迁都,异议实际上从这里开始。黄河沿岸,财货丰富,百姓不致力于常规产业,机巧趋利,有势力的人常常擅权。晋人谋划离开故绛,众大夫说:‘一定要住在郇瑕氏的地方,肥沃富饶且靠近盐池。’韩献子说:‘不行,山泽林盐,是国家的宝物。国家富饶则百姓骄纵安逸,靠近宝物公室就会贫困。靠近宝物的地方,必定有窃取权柄的人,而利益归于下层。晋国大夫所以乐于前往,商朝众臣所以重视离开,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尧舜禹都定都在冀,只有汤住在河南,不仅因为祖宗王业的基础,豫州的境地最平坦广阔,井田法得以施行。盘庚迁到宽阔平坦的地方,将均分土地,设置常规产业以兴办教化。如果士大夫趋利的习俗还在,那么百姓没有榜样,败坏法纪必定从这里开始,所以反复深切告诫。《说命》。”

章如愚

曰:「孟子举书若药,不瞑▯,厥疾弗瘳。」赵岐注云:「书逸篇,盖此篇本古文,出于汉后,故岐未之见尔。」

译说:“孟子列举书籍如同药物,如果不闭目沉思,他的疾病就不会痊愈。”赵岐注释说:“这是散佚的篇章,大概这一篇原本属于古文,产生于汉代之后,所以赵岐没有见到罢了。”

亮阴

【附考】蔡▯倚庐、翦屏、柱楣。《仪礼疏》云:「倚庐者,孝子所居,在门外东璧,倚木为庐也。」翦屏者,士丧三虞之后,改旧西向开户,翦去戸旁両厢屏之余草。柱楣者,前梁谓之楣,楣下两头竖柱,施梁乃夹戸旁之屏也。朱子曰:「柱字似是从手,不从木。盖始者戸北向,用草为屏,不翦其余草;至是改而西向,乃翦其余草。始者无柱与楣,檐着于地;至是乃施楣及短柱,以拄其楣,架起其檐,令稍高而下可作戸也。」

  梦帝赉予良弼

唐顺之曰:「高宗之得傅説也,以梦;叔孙之得竖牛也,亦以梦。夫叔孙之于竖牛,以恶防感之者也;高宗之于傅説,以善几感之者也。是故君子必愼所感。」

  説筑傅岩之野

孔疏《殷本纪》云:武丁得説,举以为相,遂令傅险姓之,号曰傅説。郑云:得诸傅岩,高宗因以傅命説为氏。按《书序》直言梦得説,不言傅。或如马、郑之言,蔡传筑居也。愚按:孔▯云:傅氏之岩,在虞、虢之界,有涧水坏道,常使胥靡刑人筑护之。説贤而隐,代筑以供食。孟子亦云:傅説举于版筑之间。而蔡氏独不取,何也?以筑为卜筑,恐未安。虢地有二,此与虞相近,则西虢也。在汉河东大阳县【今平阳府平陆县,王应麟曰:呉才老《书▯》以筑为居,蔡九峯因之,仍当从古注】

  后从谏则圣

受言为人主之盛节,后世汉武帝、唐文皇之流,亦尝朝上书,夕报可,至不吝爵赏以来之,然未能迈往力行者,好名而无实之过也。苏明允有言:「臣能谏,不能使其君必纳谏,非眞能谏之臣;君能纳谏,不能使其臣必谏,非眞纳谏之君。欲其臣之必谏,无他,惟舍己以从之而已。」

  明王奉若天道

孔疏:「天有日月照临昼夜,犹王官之伯率领诸侯也。北斗环绕北极,犹卿士之周卫天子也。五星行于列宿,犹州牧之省察乎诸侯也。二十八宿布于四方,犹诸侯为天子守土也。」

  惟天聪明

张子曰:「天不言而信,神不怒而威。诚故信,无私故威。天之不测,谓神;神之有常,谓天。有常而不测,所以为聪明。」

  惟口起羞

按记云:「小人溺于水,君子溺于口,大人溺于民,皆在其所玩也。」然水逺则无犯,民敬则罔失。惟口易出,难悔,其溺尤甚于水与民也。故曰:「辞寡者言必着令,数者汗难反。」

  官爵

按《蔡▯》引论定后官,谓品其才行,堪居此职,乃使居之。任官后爵,谓其人称职,乃实授之。如知县是官,文林郎是爵。王纲振曰:「衣裳命有德,官爵惟贤,能皆用人事説。」却分疏作诲,盖衣裳、干戈是建树、贬削之事,以公、侯、伯、子、男言也。官爵、贤能乃考绩、黜陟之事,以公、卿、大夫、士言也。

  动惟厥时

王氏曰:「事固有善而非时所宜者,善如葛裘之良,时如寒暑之候。」

  非知之艰行之惟艰

张拭曰:“高宗恭黙思道,梦赉良弼,非知之明哲者不能。君奭言:‘在武丁时,则有若甘盘,而不及傅説。’盖发高宗之知者,甘盘也。説故告之曰:‘知非为艰,在此身实履之耳。’若高宗未克知之,而告以‘知之非艰’,説不防失言乎?”

  甘盘 自河徂亳

按《君奭》篇厯序殷之贤相曰:「在武丁时则有若甘盘则甘盘尝为高宗之相矣。」孔氏《君奭▯云:「高宗即位,甘盘佐之,后得傅説。」是言傅説之前有甘盘也。唐孔氏以为高宗免丧甘盘已死,或然。

黄震曰:「自河徂亳,蔡▯甚明,亦本之古注。苏氏书▯虽以遯野为甘盘,而小苏氏作古史,亦以遯野为高宗也。愚按:《楚语》云:『昔武丁能耸其德,至于神明,以入于河,自河徂亳,于是乎三年黙以思道。』苏传作甘盘説,岂失记此耶?」

  人求多闻【至】乃有获

眞德秀曰:学惟理明,则举而措之,行事此求多闻建事之意也。古者学与事为一,故精义所以致用,利用所以崇德,本末非二致也。后世学与事为二,故求道者以政事为粗迹,任事者以讲学为空言,不知圣人未尝

译亮阴

【附考】蔡氏说:搭建倚庐,修剪屏风,立柱安楣。《仪礼疏》说:“倚庐是孝子居住的地方,位于门外东侧,靠着木头搭建而成。”修剪屏风,是指士人丧礼三次虞祭之后,将原本朝西开的门改为朝西,剪去门旁两侧屏风上多余的草。立柱安楣,是指前面的横梁叫做楣,在楣的两端竖立柱子,安装横梁后便夹住了门旁的屏风。朱熹说:“‘柱’字似乎是从‘手’部,而不是从‘木’部。大概起初门朝北开,用草做屏风,不修剪多余的草;到这时改为朝西开,才修剪多余的草。起初没有柱子和楣,屋檐直接搭在地上;到这时才安装楣和短柱,用来支撑楣,架起屋檐,使其稍高,下面就可以开门了。”

梦帝赉予良弼

唐顺之说:“高宗得到傅说,是因为做梦;叔孙得竖牛,也是因为做梦。叔孙对竖牛,是因为邪恶的防备而感应到的;高宗对傅说,是因为善意的契机而感应到的。所以君子一定要谨慎自己所感应的对象。”

説筑傅岩之野

孔颖达疏解《殷本纪》说:武丁得到傅说,提拔他做宰相,于是让他以傅险为姓,号称傅说。郑玄说:在傅岩得到他,高宗因此用“傅”命傅说作为姓氏。查《尚书序》只说梦见得到傅说,没有提到“傅”字。或许像马融、郑玄所说,蔡传认为是筑居。我查考:孔氏说:傅氏的岩,在虞、虢的边界,有涧水冲坏道路,经常让刑徒在那里修筑防护。傅说贤能而隐居,代替刑徒修筑以换取食物。孟子也说:傅说从版筑之间被举用。而蔡氏唯独不采纳,为什么呢?把“筑”解释为卜筑,恐怕不妥。虢地有两个,这里与虞相近,那就是西虢。在汉代河东大阳县【今平阳府平陆县,王应麟说:吴才老《书解》把筑解释为居住,蔡九峰沿用了它,还是应当遵从古代注释】

后从谏则圣

接受言论是为人君主的盛大节操,后世的汉武帝、唐太宗之类,也曾早上上书,晚上就批准,甚至不惜爵位赏赐来招揽他们,然而未能坚持到底、努力实行的,是喜好名声而没有实际的过错。苏洵有话说:“臣子能进谏,不能使君主一定采纳,不是真正能进谏的臣子;君主能纳谏,不能使臣子一定进谏,不是真正纳谏的君主。想要臣子一定进谏,没有其他办法,只有舍弃自己的成见去听从他们罢了。”

明王奉若天道

孔颖达疏解:“天有日月照耀昼夜,就像王官的伯率领诸侯一样。北斗环绕北极,就像卿士保卫天子一样。五星在列宿中运行,就像州牧省察诸侯一样。二十八宿分布在四方,就像诸侯为天子守卫土地一样。”

惟天聪明

张载说:“天不说话而令人信服,神不发怒而令人敬畏。真诚所以信服,无私所以敬畏。天的不可测度,叫做神;神的有常道,叫做天。有常道而不可测度,所以称为聪明。”

惟口起羞

查《礼记》说:“小人溺于水,君子溺于口,大人溺于民,都在于他们所玩忽的事物。”然而水远就不会触犯,民众敬畏就不会失误。只有口容易说出,难以后悔,它的溺害尤其比水和民更严重。所以说:“言辞少的人说话一定显著,言辞多的人杂乱难以挽回。”

官爵

查《蔡传》引用论定后官,是说评定其才能品行,能够胜任这个职位,才让他担任。任职后再授爵位,是说其人称职,才正式授予爵位。比如知县是官,文林郎是爵。王纲振说:“衣裳赏赐有德之人,官爵只给贤能之人,都能用人世间的道理来解释。”却分别解释为教诲,大概衣裳、干戈是建树、贬削的事情,用公、侯、伯、子、男来说;官爵、贤能是考核政绩、升降官员的事情,用公、卿、大夫、士来说。

动惟厥时

王氏说:“事情本来有善的但不合时宜的,善就像葛裘的优良,时就像寒暑的节候。”

非知之艰行之惟艰

张栻说:“高宗恭敬沉默思考道,梦见赐予良辅,不是知道得明哲的人不能做到。君奭说:‘在武丁时,就有甘盘,而没有提到傅说。’大概启发高宗之知的,是甘盘。傅说所以告诉他:‘知道并不艰难,在于自身切实履行罢了。’如果高宗还不能知道,而告诉他‘知道不艰难’,傅说不就失言了吗?”

甘盘 自河徂亳

查《君奭》篇历数殷朝的贤相说:“在武丁时就有甘盘,那么甘盘曾经做过高宗的宰相了。”孔氏《君奭疏》说:“高宗即位,甘盘辅佐他,后来得到傅说。”这是说傅说之前有甘盘。唐代孔氏认为高宗除丧后甘盘已经死了,或许是这样。

黄震说:“自河徂亳,蔡传很明白,也是本于古注。苏氏《书解》虽然把遁野当作甘盘,而小苏氏作古史,也把遁野当作高宗。我查考:《楚语》说:‘从前武丁能够耸动他的德行,达到神明的境界,进入黄河,从黄河到亳,于是三年沉默思考道。’苏传当作甘盘说,难道忘记了这个记载吗?”

人求多闻【至】乃有获

真德秀说:学习只有道理明白,那么举而措之,行事就是求多闻建事的意思。古代学习与做事是一体的,所以精研义理是为了致用,利用是为了崇德,本末不是两回事。后世学习与做事分为两样,所以求道的人把政事当作粗浅的痕迹,任事的人把讲学当作空话,不知道圣人未曾

有无理之事、无事之理。老庄言理而不及事,是无事之理也;管商言治而不及理,是无理之事也。味説之言,则古帝王之正学明矣。范纯仁曰:人君不学,则闻见狭而智不明;闻见狭,则逺大之言不能用;智不明,则邪佞之説得以欺。黄度曰:事不师古而剏意立新,则源流不接,损益无章,必无可继之功。高宗恭黙思道,专求之于内学,聚问辨,恐或缺焉,故説以求多闻,获古训,为论学之首,亦教其所不足也。

译有违背事理的虚妄之事,也有脱离具体事物的抽象之理。老子和庄子谈论“理”却不及于具体的“事”,这是脱离具体事物的抽象之理;管仲和商鞅谈论治国却不及于根本的“理”,这是违背根本事理的虚妄之事。细细体味《说》中的言论,那么古代帝王端正的学问就明白了。范纯仁说:君主不学习,就会见闻狭隘而智慧不明;见闻狭隘,就不能采纳深远宏大的言论;智慧不明,奸邪谄媚的言论就能得以欺骗他。黄度说:做事不效法古人而凭空创立新意,那么源流就无法衔接,增减损益就没有章法,必定没有可以继承的功业。宋高宗恭敬沉默地思考大道,专门在内在的学问中寻求,聚集问难辨析,担心有所缺失,所以通过《说》来求得广博的见闻,获得古代的训诫,将其作为论学的开端,这也是教导他弥补不足之处。

惟斆学半

秦誓云:「天降下民,作之君,作之师。三代以上,师道在君,斆正王者事也。」

  监于先王成宪

大全》陈氏云:「此学之准的,极是。古人为治,即是学;后世始分为二耳。」

  旁招俊彦

朱子曰:「古大臣以身任天下,必有待于众贤之助;而广求于无事之时,自重者无所嫌而敢进,则无幽隐之不逹;欲进者无所为而不来,则无巧伪之乱真。」

  先正

邹季友曰:「蔡▯此章,从孔氏训『正』为长。君牙、文侯篇又训『先正』为祖父。按《诗》云:『汉』,《礼记·缁衣》亦皆训『长』,宜归于一。」

  高宗肜日

邹季友曰:「按《説命》篇首称王,此篇首称高宗,史臣不应逆书庙号。《史记》谓祖已谏于高宗时,作书于祖庚时,盖亦因篇首“高宗”二字而曲为之説耳。篇中絶无以前王戒后王之意,且称“祖已曰”者,乃史臣之词,非祖已自作之书也。此必祖庚肜祭高宗之庙,而祖已谏之,故有丰昵之戒,词旨浅直,亦告少主语耳。肜祭高宗而曰“高宗肜日”,谓于高宗之庙肜祭之日也。如仲康命▯侯而曰“▯侯命”,掌六师;高宗命傅説而曰“惟説命”,总百官。书中如此者多,乃史氏立言之法也。小序不察,遂以为高宗祭成汤后。之解者又泥于小序,虽马氏释昵为祢庙,蔡▯亦云非汤庙,然皆未得其説,故详论之【此説极有理】

  越有雊雉

书疏:「雉升鼎耳而雊,故孔传以为耳不聪之异。刘歆以鼎三足,三公象也。野鸟居鼎耳,是小人将居公位,败宗庙之祀。」吕祖谦曰:「失道之君与天隔絶,灾异之应常迟;圣贤之君诚格天心,灾异之应常速。高宗恭黙,梦赉神明,素与天通,聪明宪天,修德复与天合,故祭祀一过丰,飞雉随即应之。其过于厚,亦过也。于此见天之警君无私,亦见天之爱君甚笃。」

  天既孚命正厥德

黄震曰:「天既信其赏罚之命以正民之德,而民犹以为无如我何,此民之愚也。王之事天,正此而已,丰祀何益?」此《肜日》一篇大旨,古注为是。蔡氏谓「孚命」者,天以妖孽谴告之言;「民」者,不敢斥言,高宗恐求之过。

  典祀无丰于昵

黄度曰:「傅説曰:『黩祖已曰昵一也。』秦汉以来,人主不求神仙,即兴秘祀,大抵畏死耳。观祖己『非天夭民』一语,高宗昵祀,疑为祈年。秦汉寳鸡、神光,皆是此等。然则雊雉不足怪也。高宗固能知鬼神之情状者,而未免以殀寿二其心,则害道。此祖已所以为作训也。」西伯戡黎。

金履祥曰:商自祖乙以来,复都河北,在今卫州之朝歌。而黎,今潞州之黎城。自潞至卫,计三百余里耳。则黎者,商畿内诸侯之国也。西伯戡黎,盖武王也。自史迁以文王伐耆为戡黎,于是▯注皆以为文王失之矣。孔子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为至德」,而传称文王率殷之畔国以事纣,则戡黎之役,文王岂遽然称兵天子之畿内乎?然则文王固尝伐邗、伐崇、伐密须矣,而何独难于戡黎?盖诸侯赐弓矢然后征,赐斧钺然后杀。文王献洛西之地,纣赐弓矢斧钺,得专征伐,则西诸侯之失道者,文王得专讨之。若崇、若密须,率西诸侯也。自关河以东诸侯,非文王之所得讨,况畿内诸侯乎?「三分天下有其二」,特江汉以南风化所感,皆归之耳。文王固未尝称兵南国也,而岂有畿内之师乎?纣杀九侯,醢鄂侯,文王闻之,窃叹,遂执而囚之。何况兵加畿内,祖伊之告如是其急也。以纣之悍,而于此反迟迟十有余年,恬不知忌乎?故胡五峯、吕成公、陈少南、薛季龙诸儒,皆以为武王,其説是也。昔者纣尝为黎之搜,则黎者,党纣济恶之国也。武王观政于商,则戡黎之役,或者所以警纣耳。而终莫之悛,所以有孟津之师与。观祖伊之言曰:「天既讫我殷命,殷之即丧」,则是时殷己阽危亡,无日矣。故胡氏遂以为戡黎之师在伐纣之时,其非文王也,亦明矣。然则文王,西伯也。武王而谓之西伯何也?戡黎列于商书,以商视周,盖西伯耳

译只有学习,才能掌握一半的道理。

《秦誓》说:“上天降生百姓,为他们设立君主,设立师长。夏商周三代以前,师道的职责由君主承担,教导百姓正是君王的事情。”

以先王的成法为鉴戒。

《大全》中陈氏说:“这是学习的准则,非常正确。古人治理国家,就是学习;后世才开始将二者分开。”

广泛招揽俊才贤士。

朱熹说:“古代的大臣以自身承担天下重任,必定需要众多贤人的辅助;而在太平无事之时广泛求取,自重的人没有嫌疑而敢于进身,那么就没有幽隐之人不被举荐;想要进身的人没有阻碍而不来,那么就没有巧伪之人扰乱真实。”

先正。

邹季友说:“蔡氏这一章,遵循孔氏将‘正’训为‘长’。《君牙》、《文侯之命》篇又将‘先正’训为祖父。查《诗经》说:‘汉’,《礼记·缁衣》也都训为‘长’,应当统一解释。”

高宗肜日。

邹季友说:“查《说命》篇开头称‘王’,此篇开头称‘高宗’,史官不应预先书写庙号。《史记》说祖己在高宗时进谏,在祖庚时作书,大概也是因为篇首‘高宗’二字而勉强为之解释罢了。篇中完全没有以前代君王告诫后代君王的意思,而且称‘祖己曰’的,是史官的叙述之词,并非祖己自己写的书。这一定是祖庚在高宗庙进行肜祭,而祖己进谏,所以有祭祀过于丰昵的告诫,言辞浅显直率,也是告诫少主的话。在高宗庙进行肜祭而说‘高宗肜日’,是说在高宗庙进行肜祭的那一天。如同仲康任命羲和而说‘羲和命’,掌管六师;高宗任命傅说而说‘惟说命’,总领百官。书中这样的例子很多,这是史官立言的方法。小序没有察觉,于是认为这是高宗祭祀成汤之后。后来的解释者又拘泥于小序,虽然马氏将‘昵’解释为祢庙,蔡氏也说不是汤庙,但都没有得到正确的解释,所以详细论述【这个说法极有道理】。”

于是有野鸡鸣叫。

《书疏》说:“野鸡登上鼎耳而鸣叫,所以孔传认为是耳朵不聪明的异象。刘歆认为鼎有三足,象征三公。野鸟居于鼎耳,是小人将占据公位,败坏宗庙的祭祀。”吕祖谦说:“失道的君主与上天隔绝,灾异的感应常常迟缓;圣贤的君主诚心感通天心,灾异的感应常常迅速。高宗恭敬沉默,梦中得到神明的馈赠,向来与上天相通,聪明效法上天,修养德行又与上天相合,所以祭祀一旦过于丰厚,飞雉随即应验。过于丰厚,也是过错。由此看出上天警戒君主没有私心,也看出上天爱护君主非常深厚。”

上天已经显明其赏罚之命以端正其德行。

黄震说:“上天已经显明其赏罚之命以端正百姓的德行,而百姓还认为上天无可奈何,这是百姓的愚昧。君王侍奉上天的事情,端正德行罢了,丰厚的祭祀有什么益处?”这是《肜日》一篇的大旨,古注是正确的。蔡氏说“孚命”是上天以妖孽谴告的话;“民”是不敢直言,高宗恐怕追求过度。

典祀不要对近亲过于丰厚。

黄度说:“傅说说:‘黩祖已曰昵一也。’秦汉以来,君主不求神仙,就兴起秘密祭祀,大概是因为畏惧死亡罢了。看祖己‘非天夭民’一语,高宗亲近祭祀,怀疑是为了祈求年成。秦汉的宝鸡、神光,都是这类。那么野鸡鸣叫就不奇怪了。高宗固然能知晓鬼神的情状,而难免以夭寿二心,这就有害于道。这是祖己之所以作训的原因。”西伯戡黎。

金履祥说:商朝自从祖乙以来,再次建都河北,在今卫州的朝歌。而黎,在今潞州的黎城。从潞州到卫州,计算只有三百多里罢了。那么黎,是商朝畿内的诸侯国。西伯戡黎,大概是武王。自从司马迁将文王伐耆视为戡黎,于是所有的注解都认为是文王,这是错误的。孔子称“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为至德”,而传记称文王率领殷朝的叛国来侍奉纣王,那么戡黎的战役,文王难道会轻易在天子畿内兴兵吗?然而文王固然曾经伐邗、伐崇、伐密须,而为什么唯独难以戡黎呢?大概诸侯赐弓矢然后征伐,赐斧钺然后杀戮。文王献出洛西之地,纣王赐弓矢斧钺,得以专断征伐,那么西面诸侯中失道的,文王得以专断讨伐。像崇、像密须,都是率领西面诸侯。自关河以东的诸侯,不是文王所能讨伐的,何况畿内的诸侯呢?“三分天下有其二”,只是江汉以南受风化所感,都归附罢了。文王固然未曾在南国兴兵,而哪里有在畿内兴师的道理呢?纣王杀九侯,醢鄂侯,文王听说后,私下叹息,于是被逮捕囚禁。何况兵加畿内,祖伊的告急如此紧急。以纣王的强悍,而在此反而拖延十多年,安然不知忌讳吗?所以胡五峰、吕成公、陈少南、薛季龙等儒者,都认为是武王,他们的说法是正确的。从前纣王曾在黎地狩猎,那么黎,是党同纣王助恶的国家。武王在商朝观政,那么戡黎的战役,或许是用来警戒纣王罢了。而最终没有悔改,所以有孟津的军队。看祖伊的话说:“天已经终结我殷朝的命,殷朝即将灭亡”,那么此时殷朝已经濒临危亡,没有几天了。所以胡氏于是认为戡黎的军队在伐纣之时,不是文王,也很明白了。然而文王,是西伯。武王而称为西伯为什么呢?戡黎列于商书,以商朝看待周朝,大概是西伯罢了。

。殷之制,分天下以为左右,曰二伯。子夏谓殷王帝乙时,王季已命为伯,受圭瓉秬鬯之赐【见《孔丛子】则周之为西伯旧矣,非始自文王。文王因之,受专征之命尔。武王未伐商,袭爵犹故,故▯记武王伐纣之事曰:「西伯军至洧水,纣使胶鬲候周师,而问曰:『西伯朅来』」,然则武王之尝为西伯,复何疑哉【史书占毕曰:考《汲冡竹书》帝辛四十一年,西伯昌薨。四十二年,西伯发受丹书于吕望。四十四年,西伯发伐黎。自武王之立,以至克殷,始终西伯之外,无他称焉。始信戡黎之举,灼然出于武王也】愚按:祖伊所告,情词危迫,其为武王甚明。但胡五峯、呉才老、呉幼清皆以戡黎为伐纣渡河时事,则不然。黎在河北,武王防师孟津,方渡河,其日月皆可考。渡河之后,直抵纣都不应复分兵畿内为戡黎之役。金氏説得之。

译殷代的制度,将天下分为左、右两部分,称为“二伯”。子夏认为,在殷王帝乙时期,周文王的父亲王季已经被任命为伯,并接受了圭、瓒、秬鬯等礼器的赏赐【见《孔丛子》】,那么周人担任西伯一职由来已久,并非从文王才开始。文王只是沿袭了这一职位,接受了拥有独立征伐权的命令罢了。武王在讨伐商朝之前,继承爵位仍如旧制,所以《逸周书》记载武王伐纣之事说:“西伯的军队到达洧水,纣王派胶鬲去侦察周军,并问道:‘西伯为何而来?’”既然这样,武王曾经担任西伯,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史书占毕》说:考证《汲冢竹书》,帝辛四十一年,西伯昌去世。四十二年,西伯发从吕望那里接受丹书。四十四年,西伯发讨伐黎国。从武王即位,到攻克殷商,始终除了“西伯”这个称呼外,没有其他称号。这才确信讨伐黎国的行动,明确是出自武王之手】。我认为:祖伊所陈述的情况,言辞危急紧迫,这显然是针对武王而言的。但是胡五峰、吴才老、吴幼清都认为讨伐黎国是武王伐纣渡河时的事,这是不对的。黎国在黄河以北,武王在孟津集结军队,正要渡河,其时间都可以考证。渡河之后,直接抵达纣王都城,不应该再分兵在王畿之内进行讨伐黎国的战役。金氏的说法是正确的。

西伯既戡黎祖伊恐

王应麟曰:「商都朝歌,黎在上党壶闗,乃河朔险要之地。朝歌之西境,密迩王畿。黎亡,则商震矣。故武王渡孟津,莫之或御。周以殷墟封卫,狄人迫逐黎侯,卫为方伯连率,不能救而式微。旄丘之诗作,唇亡齿寒,卫终为狄所灭。卫之亡,犹商之亡也。秦防上党,而韩赵危;唐平泽潞,而三鎭服。形势其可忽哉!」

  指乃功

王十朋曰:「指乃功与惟府辜功之功同,辜功犹言罪状,防子。」

  孔▯微圻内国名邹季友曰微国名在东郡聊城今博州聊城县有微子故城孔疏微子名启避景帝讳作开启与其弟仲衍皆是纣之同母庶兄愚按吕氏春秋云纣之母生微子启与仲衍其时犹为妾改而为妻后生纣此所谓同母庶兄也史本纪云启母贱不得嗣少子辛母正后立为嗣即纣也蔡▯微子纣庶兄盖用史记説吕氏之説难通前人已辨之

  父师少师

孔疏《书▯》不见箕子之名,惟司马彪注《庄子》云箕子名胥余,不知出何书也。《宋世家》云箕子者纣亲戚,不知为父为兄。郑▯、王肃皆以箕子为纣之诸父,服防、杜预皆以为纣之庶兄。既无正文,各以意言之耳【据经云父师,郑、王説是】比干不言封爵,未详。《家语》云比干是纣之亲,知是诸父。

  我用沈酗于酒

孔疏:“人以酒乱,若沈于水,故曰沈酗。”《説文》:“酗,醟【音永】也,谓饮酒醉而发怒。”沈酗,纣自为,微子归之。我者,盖以君为体,视同己过,如五子之歌曰:“万姓仇予。”

  乃罔恒获

陈师凯曰:「有罪罔恒获,纣为逋逃主。如楚无宇之阍,逃入王宫,执法者不能得之也。」

我其发出狂,吾家耄逊于荒。若之何其?

孔▯:「我念殷亡,发疾生狂,在家耄乱,欲遯出荒野。」陈启源曰:「蔡解虽可通,古注为当。盖上言纣乱已详,此问自处所宜,故为更端之辞,不得更説纣也。逊荒乃自指已,显去之之意,故箕子以王子出廸答之。」郑伯熊曰:「其语助辞,齐鲁之间声读如姬。礼记何其义与此同。」

  犠牷牲用

邹季友曰:「孔▯以用字属上句,云『器实曰用』,疏云『牺牲为俎之实,黍稷为簠簋之实』,盖与《秦誓》『牺牲粢盛既于凶盗』同意。蔡▯以用字属下句,则语殊不安,不如孔▯为优也。」

金履祥曰:「读《西伯戡黎》、《微子》之书,而知商之所以亡、周之所以兴也。夫祖伊之辞,在于儆纣,而初不及于咎周;微子、箕子、祖伊,在于叹纣之必亡,而未尝忌周之必兴。盖微、箕诸公与武王、周公皆大圣贤,其于纣之必亡、商之不可不伐,知之甚审。诸人岂舍理而论事哉?然观微子之所自处,与箕子所以处微子者,不过行遯而已。孔氏遂有『知纣必亡而奔周』之説,何微子之叛弃君亲而求为后之速也?此必不然也。」「左▯又有『武王克商,微子面缚衔璧,衰绖舆榇』之説,尤《▯之讹也。武王伐纣,非讨微子也。使微子而未遯,则面缚衔璧、衰绖舆榇,亦非其事也。且如孔氏之説,则微子乆已奔周矣;如左氏之説,则微子面缚请降矣。武王岂不闻微子之贤?宾王家,备三恪,何不即以处微子,而顾首以处武庚乎?」「吾谓面缚衔璧,必武庚也。谓微子者,后世失其传也。武王为生民请命,使生得纣,放废之而已,必不加刄其颈也。既而入商,则纣己自焚矣。武庚为纣冢嫡,父死子代,则面缚衔璧、衰绖舆榇,造军门以听罪焉。武王悼纣之自焚,怜武庚之自罪,是以释其缚、焚其榇,使奉有殷之祀,示不絶纣也。」「若微子则遯于荒野,是时武王释箕子之囚,封比干之墓,恩礼举行,殆遍独未及微子,以微子遯野未之获也。迨武庚再畔,卒于就戮,始求微子以代殷后,微子于此义始不可辞耳。奔周之説,母乃躁谬矣乎?」「至于比干、箕子俱以死谏,比干逢纣怒而杀之,箕子偶不见杀,囚之为奴。为奴如汉法,髠钳为城旦舂,论为鬼薪是也。而説者谓箕子之不死,以道未及▯也。夫道在可死,而曰吾将生以▯道,则异日之扬

译周文王已经攻克黎国,祖伊感到恐惧。

王应麟说:“商朝都城在朝歌,黎国位于上党壶关,那是河朔地区的险要之地。朝歌的西面边境,紧邻王畿。黎国灭亡,商朝就会震动。所以武王渡过孟津时,没有人能够抵御。周朝用殷朝的废墟封给卫国,狄人逼迫驱逐黎侯,卫国作为方伯连率,不能救援而逐渐衰微。于是作了《旄丘》这首诗,唇亡齿寒,卫国最终被狄人所灭。卫国的灭亡,就像商朝的灭亡一样。秦国防备上党,韩国和赵国就危险;唐朝平定泽州和潞州,三个藩镇就臣服。地理形势怎么可以忽视呢!”

指出你的罪过。

王十朋说:“‘指乃功’的‘功’与‘惟府辜功’的‘功’相同,‘辜功’就是说罪状,即罪人。”

孔颖达说:“微,是畿内国的名称。”邹季友说:“微是国名,在东郡聊城,现在博州聊城县有微子故城。”孔颖达疏解:“微子名启,避汉景帝讳,写作‘开启’。他与弟弟仲衍都是纣王的同母庶兄。”我按:《吕氏春秋》说,纣王的母亲生了微子启和仲衍,那时她还是妾,后来改立为妻,之后生了纣王,这就是所谓的同母庶兄。《史记·本纪》说,启的母亲地位低贱,不能继承王位,小儿子辛的母亲是正后,立为继承人,就是纣王。蔡沈说:“微子是纣王的庶兄。”大概采用了《史记》的说法。《吕氏春秋》的说法难以通顺,前人已经辨明。

父师、少师。

孔颖达疏解:“《尚书》中没有箕子的名字,只有司马彪注《庄子》说箕子名胥余,不知道出自什么书。《宋世家》说箕子是纣王的亲戚,不知道是父亲还是兄长。郑玄、王肃都认为箕子是纣王的叔父,服虔、杜预都认为箕子是纣王的庶兄。既然没有确切的正文,各自按照自己的意思来说罢了【根据经文说‘父师’,郑玄、王肃的说法是对的】。比干不说封爵,不详。《家语》说比干是纣王的亲人,知道是叔父。”

我沉溺于酗酒。

孔颖达疏解:“人因为酒而混乱,就像沉入水中,所以说‘沈酗’。”《说文解字》:“酗,是醟【音永】,意思是饮酒醉后发怒。”沈酗,是纣王自己做的,微子归咎于他。“我”字,大概是以君主为整体,视同自己的过错,就像《五子之歌》所说:“万姓仇予。”

于是没有经常获得。

陈师凯说:“有罪的人没有经常受到惩罚,纣王成为逃亡者的庇护主。就像楚国的无宇的门禁,逃入王宫,执法的人不能抓到他。”

我将发狂,我家年老昏乱,逃往荒野。该怎么办呢?

孔颖达说:“我想到殷朝灭亡,发疾生狂,在家年老昏乱,想要逃往荒野。”陈启源说:“蔡沈的解释虽然可以通顺,但古注更为恰当。上面已经详细说了纣王的混乱,这里问自己应当如何处置,所以是另起话题的话,不能再讲纣王了。‘逊荒’是指自己,明显有离去的意思,所以箕子用‘王子出迪’来回答他。”郑伯熊说:“‘其’是语助词,齐鲁之间读音像‘姬’。《礼记》中‘何其’的意义与此相同。”

牺牲和纯色牲畜的使用。

邹季友说:“孔颖达把‘用’字归入上句,说‘器实曰用’,疏解说‘牺牲是俎的实物,黍稷是簠簋的实物’,大概与《秦誓》中‘牺牲粢盛既于凶盗’的意思相同。蔡沈把‘用’字归入下句,则语句特别不安稳,不如孔颖达的解释好。”

金履祥说:“读《西伯戡黎》、《微子》这两篇书,就知道商朝之所以灭亡、周朝之所以兴起了。祖伊的话,在于警告纣王,而最初没有归咎于周;微子、箕子、祖伊,在于感叹纣王必然灭亡,而没有忌讳周朝必然兴起。大概微子、箕子各位公卿与武王、周公都是大圣贤,对于纣王必然灭亡、商朝不可不讨伐,知道得非常清楚。这些人难道会舍弃道理而谈论事情吗?然而看微子自己的处境,以及箕子对待微子的方式,不过是实行隐遁罢了。孔氏于是有‘知道纣王必然灭亡而投奔周朝’的说法,为什么微子背叛抛弃君亲而求取后嗣这么快呢?这一定不是这样。”“《左传》又有‘武王攻克商朝,微子面缚衔璧,穿着丧服拉着棺材’的说法,更是《左传》的错误。武王讨伐纣王,不是讨伐微子。如果微子没有隐遁,那么面缚衔璧、穿着丧服拉着棺材,也不是他的事。而且按照孔氏的说法,微子早就投奔周朝了;按照《左传》的说法,微子面缚请降了。武王难道不知道微子的贤德吗?以宾客之礼对待王家,备三恪之礼,为什么不直接这样对待微子,反而首先这样对待武庚呢?”“我认为面缚衔璧的,一定是武庚。说是微子的,是后世失传了。武王为生民请命,如果活着抓到纣王,放逐废黜他就罢了,一定不会杀他。进入商朝后,纣王已经自焚了。武庚是纣王的嫡长子,父亲死了儿子继位,于是面缚衔璧、穿着丧服拉着棺材,到军门听罪。武王哀悼纣王自焚,怜悯武庚自罪,所以解了他的绑,烧了他的棺材,让他奉祀殷朝的宗庙,表示不切断纣王的后代。”“至于微子,则隐遁于荒野,这时武王释放箕子的囚禁,封比干的墓,恩礼普遍施行,唯独没有轮到微子,因为微子隐遁野外没有抓到他。等到武庚再次叛乱,终于被杀,才开始寻找微子来代替殷朝的后代,微子在这个时候道义上才不可推辞。投奔周朝的说法,难道不是急躁荒谬吗?”“至于比干、箕子都以死谏,比干遭遇纣王的愤怒而被杀,箕子偶然没有被杀,被囚禁为奴。为奴像汉代的法律,剃发戴铁圈做城旦舂,论罪为鬼薪就是这样。而解说的人说箕子不死,是因为道还没有尽。道在可以死的时候,却说我将活着来尽道,那么后来的扬

雄《美新》、拟《易》,可以自负于箕子之列矣。且箕子岂知他日之必访也,而顾不死以待之哉?」「邹季友曰:『按《论语》言『微子去之』,是不仕于王朝而遯去耳,初不言其归。』」周也左▯言衔璧舆榇,史记言牵羊把茅,皆必无是事。以商王同父之兄而自归于武王,是忘君辱身而先亡其宗国矣,微子必不为也。武王以箕子归,封之朝鲜。若微子归周,武王必封之,岂待成王?蔡氏当辟左传、史记之妄,不必辨其归周于克殷之后也【困学记闻:宋世家:“武王克殷,微子肉袒面防左牵羊,右把茅。”按:面防者,缚手于后,故口衔其璧,又安得左牵羊,右把茅也?丹鉊録:“肉袒面缚”出于左氏,乃楚人以诳庄王,受郑伯之降,借名武王而诬微子也。史云:“微子抱祭器入周”,既入周矣,又岂待周师至而后面缚乎?究之抱器入周,必无是事。论语所谓“去之”,去纣都也。刘敞曰:“古者同姓虽危不去国,微子纣庶兄也,何入周之有?”史记考异:“周本纪云:纣杀王子比干,囚箕子,太师疵,少师疆,抱其乐器而奔周。微子世家云:武王克殷,微子乃持其祭器造于军门。殷本纪云:微子数谏不听,乃与太师、少师谋,遂去。又云:杀比干,观其心,又囚箕子。殷之太师、少师乃持其祭乐器奔周。就殷纪论之,与太师、少师谋者,引尚书之文,指比干、箕子也。微子去,比干死,箕子囚。所谓太师、少师持祭乐器奔周者,乃指乐师。周纪所谓太师疵、少师疆奔周者,乐师名也。因太师、少师之号相同,记事者遂有此误】王樵曰:原微子出迪之意,罔为臣仆,与箕子同心,终武王之世,微子无爵,盖武王亦成其志而不轻屈之也。乐记云:“武王下车,投殷之后于宋,殷后武庚也。”曰“于宋”者误也,因此知箕子亦无封于朝鲜之事。箕子已言“罔为臣仆”,受封朝鲜即臣矣。观洪范称“访中间曰汝曰”,乃皆尊以师礼,为不臣之明验。箕子既不屈,武王亦成其高蹈,或常居于朝鲜而非受封也。朝鲜越海,在荒服之外,恐非周之疆土。箕子居之,东夷化之,惟以为受封则不可。朝鲜既非周土,箕子又不可,臣武王何取虚名而封之哉?封之,亦不受也。愚按《史记》武王克纣,封箕子于朝鲜,史迁多谬,不足信。《汉书·地理志》云:「殷道衰,箕子去之朝鲜,不言封国,近之。」然箕子适朝鲜,必在武王克商之后,如泰伯之逃荆蛮,朝鲜之民奉之以为君耳。谓殷衰去朝鲜,亦不然也【书大传》云:「武王胜殷,继公子禄父,释箕子囚。箕子不忍周之释,遂走朝鲜。武王因而封之。」又云:「微子朝周,过殷故墟,乃为麦秀之歌曰:『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彼狡童兮,不我好仇。』《史记·世家》作「箕子朝周,过殷墟,感宫室之坏,作麦秀之歌」,歌同,只末句小异。愚谓箕子居朝鲜,未必自海外来朝,作微子得之】

译扬雄撰写《美新》、仿作《易》,足以自比于箕子之列了。况且箕子怎会知道日后必定会被征访,却反而不死以等待呢?」邹季友说:「查《论语》说『微子离去』,意思是不在王朝做官而逃遁离开罢了,起初并没有说他回归周朝。」周也左说:「《左传》说微子口衔玉璧、车载棺材,司马迁说微子左手牵着羊、右手拿着茅草,这些必定不是事实。微子作为商王的同父兄长,如果自行归顺武王,那就是忘记君主、侮辱自身,并且先使宗国灭亡了,微子必定不会这样做。武王因为箕子归顺,将他封在朝鲜。如果微子归顺周朝,武王必定会封他,哪里会等到成王时期?蔡氏应当驳斥《左传》、《史记》的虚妄,不必去辨析微子是否在灭殷之后归顺周朝【《困学纪闻》:《宋世家》记载:『武王灭殷,微子肉袒面缚,左手牵羊,右手拿着茅草。』按:面缚是指双手绑在背后,所以口里衔着玉璧,又怎么能左手牵羊、右手拿茅草呢?《丹铅录》说:『肉袒面缚』出自《左传》,那是楚国人用来欺骗楚庄王,接受郑伯投降时的做法,借名武王而诬蔑微子。史书记载:『微子抱着祭器进入周朝』,既然已经进入周朝,又怎么会在周军到达之后才面缚呢?究其根本,抱着祭器进入周朝,必定不是事实。《论语》所说的『离去』,是指离开纣王的都城。刘敞说:『古代同姓即使国家危亡也不离开故国,微子是纣王的庶兄,有什么归顺周朝的道理?』《史记考异》说:『《周本纪》说:纣王杀了王子比干,囚禁箕子,太师疵、少师疆抱着乐器逃奔周朝。《微子世家》说:武王灭殷,微子于是拿着祭器来到军门。《殷本纪》说:微子多次劝谏不听,于是与太师、少师谋划,于是离去。又说:杀了比干,观看他的心,又囚禁箕子。殷朝的太师、少师于是拿着祭器乐器逃奔周朝。根据《殷本纪》来看,与太师、少师谋划的人,引用《尚书》的文字,指的是比干、箕子。微子离去,比干死去,箕子被囚禁。所谓太师、少师拿着祭器乐器逃奔周朝,是指乐师。《周本纪》所说的太师疵、少师疆逃奔周朝,是乐师的名字。因为太师、少师的称号相同,记事的人于是有了这个错误】王樵说:推究微子出走的意思,是不愿做臣仆,与箕子同心,在武王在世期间,微子没有爵位,大概武王也是成全他的志向而不轻易使他屈服。《乐记》说:『武王下车,把殷朝的后人安置在宋,殷朝的后人是武庚。』说『在宋』是错误的,由此知道箕子也没有被封在朝鲜的事。箕子已经说过『不愿做臣仆』,受封朝鲜就是臣子了。看《洪范》称『访问时中间说汝曰』,都是尊以师礼,是不为臣的明显证据。箕子既然不屈服,武王也成全他的高洁行为,或许他常居住在朝鲜而不是受封。朝鲜越过大海,在荒服之外,恐怕不是周朝的疆土。箕子居住在那里,东夷人被他教化,只认为是受封则不可。朝鲜既然不是周朝的领土,箕子又不可为臣,武王为什么要取虚名而封他呢?即使封他,他也不会接受。我按《史记》武王灭纣,封箕子在朝鲜,司马迁多有错误,不足相信。《汉书·地理志》说:『殷道衰微,箕子离去到朝鲜,没有说封国,比较接近事实。』然而箕子到朝鲜,必定在武王灭商之后,像泰伯逃到荆蛮一样,朝鲜的百姓奉他为君罢了。说殷朝衰微时他去朝鲜,也不对【《书大传》说:『武王战胜殷朝,继承公子禄父,释放箕子的囚禁。箕子不忍心周朝释放他,于是逃到朝鲜。武王于是封他。』又说:『微子朝见周朝,经过殷朝故墟,于是作麦秀之歌说:『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彼狡童兮,不我好仇。』《史记·世家》作『箕子朝见周朝,经过殷墟,感伤宫室的毁坏,作麦秀之歌』,歌相同,只是末句稍有不同。我认为箕子居住在朝鲜,未必从海外来朝见,作微子得到它】

尚书埤传卷八

<经部,书类,尚书埤传>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埤▯卷九

  呉江朱鹤龄撰

  周书

  泰誓

林之奇曰:孟子引《泰誓》与《康诰》,其字句多不同,盖《康诰》伏生所传,《泰誓》孔壁续出,孔氏为▯古定,其间有不能晓,必以意为增损。王应麟曰:《周本纪》武王上祭于毕【马融云:毕,文王墓地名;索隐以为毕星,非也】观兵孟津。伯夷▯又云:父死不葬,爰及干戈。伊川曰:《史记》所载伯夷谏辞皆非也。武王伐纣,即位已十一年矣【依《书序】安得有父死不葬之语【伯夷▯事,王直详辨其非,实胡氏《笔丛》云:庄周称夷齐见武王伐殷曰:天下乱,周德衰,不若避之,北至首阳山,遂饿而死。此太史之説所从出。愚按:《左▯》臧僖伯曰:武王克商,迁九鼎于洛邑,义士犹或非之,义士非伯夷而谁?特父死不葬,必无是事耳】吕祖谦曰:天下不可一日无君也。一日无君者,固武王之忧,亦伯夷之忧也。武王忧今日之无君,伯夷忧后世之无君也。忧不同而君一也。吾读《泰誓》之书,未尝不悲武王有无君之心。然武王之无君,天下之有君也。武王蒙无君之非,而天下获有君之幸。今观其言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夫天下何与于武王,而武王为之若是?力也,诚不忍坐视天下之病,而自居其身以无过也。是以放牛归马为天下也,防财发粟为天下也。武王何有焉?盖至是而后见武王之心。

  惟十有三年春

十三年书序作十一年,史本纪亦称十一年伐纣。书▯云:文王受命九年卒,武王三年服毕,观兵孟津【通文王九年为十一年】十三年正月二十八日,更与诸侯期伐纣。欧阳公《泰誓》论定为即位之十一年,盖谓又二年方访箕子也。愚谓《泰誓》《洪范》经文皆称十三,而《武成》释箕子囚,正伐纣时事,访道即在其年。朱子云:《洪范》称惟十有三祀,必当年初克商,便释箕子囚而问之。若十一年释箕子,十三年方问,不应如此迟迟。书序一字定误也。蔡▯解春为建寅之月,又力辨商周时月俱不改。愚考《春秋》经传之文【凡十余条,语多不録】而知其説非也。蔡氏谓冬不可为春,十一月不可为正月。夫黄钟初九律之首,阳之变也;林钟初六吕之首,阴之变也。子者一阳之生于卦为复,至午而阳极焉;午者一阴之生于卦为姤,至子而阴极焉。子为星纪之次,五星起其初,日月起其中,律厯皆以子为首,则何不可以首月令乎?三正迭建,时无失次。夏正用木之著者也,殷周二正用木之微者也,皆阳位也。特孟陬之月尤切民事故,夫子曰:「行夏之时」,而岂谓子丑必不可为正哉?秦人改建亥月,盖自以水德代周,且五行木生于亥,故用之。虽事不师古,然改时与月必循三代之旧。本纪元年冬十月,顔师古谓是太初正厯以后,史臣追书。蔡氏顾引之以为不改时月之证,其亦疎矣【唐顺之日考:泰改正朔在始皇二十六年庚辰,周之亡已三十六年矣。周在时正朔已不行于天下,况既亡乎?秦纪所云冬十月,恐是周亡之后,因民间私称夏正而书之,此于周改月之説自不相碍,不足以为据也】蔡氏又据《伊训》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与《泰誓》惟十有三年春,以为皆不改时月,而驳汉孔氏之非。愚谓据此二端,则时月之改尤章章也。夫商人建丑十有二月。夏正之十一月也。下云:「伊尹祠于先王,奉嗣王祗见厥祖先王,自契▯防以下,厥祖汤也。」商人宗庙之礼,不可详考。《祭法》云:「殷人禘喾而郊防祖契而宗汤。」安知不以其月至日,伊尹摄行郊祀配天之礼,因而陈训太甲乎?班固以《三统厯》推之:汤伐桀之岁,在大火房五度。故《左▯》曰:「大火阏伯之墟,实配商人。」后十三年十二月乙丑朔旦冬至【伊训不言朔,则乙丑非朔日也,此恐误】其日,伊尹祀先王于方明【方明见《仪礼】以配上帝,此其证也。十有三年之春,即《春秋》「春王正月」之春,谓

译尚书埤传卷八

<经部,书类,尚书埤传>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埤传卷九

吴江朱鹤龄撰

周书

泰誓

林之奇说:孟子引用《泰誓》与《康诰》,其字句大多不同,大概是因为《康诰》是伏生所传,《泰誓》是孔壁中后来发现的,孔氏为了确定古文,其中有不明白的地方,必定凭主观意见进行增删。王应麟说:《周本纪》记载武王在毕地向上祭祀【马融说:毕,是文王墓地的名称;《索隐》认为是毕星,这是错误的】,在孟津检阅军队。伯夷又说:父亲死了不埋葬,就动起干戈。程颐说:《史记》所载伯夷的谏辞都是错误的。武王伐纣,即位已经十一年了【依据《书序》】,怎么会有父亲死了不埋葬的话【伯夷的事,王直详细辨明其错误,实在如胡氏《笔丛》所说:庄子称伯夷、叔齐看见武王伐殷,说:天下大乱,周朝德行衰微,不如避开,向北走到首阳山,于是饿死。这是太史公说法的来源。我按:《左传》臧僖伯说:武王攻克商朝,把九鼎迁到洛邑,义士尚且有人非议,义士不是伯夷又是谁?只是父亲死了不埋葬,必定没有这种事罢了】。吕祖谦说:天下不可以一天没有君主。一天没有君主,固然是武王的忧虑,也是伯夷的忧虑。武王忧虑今天没有君主,伯夷忧虑后世没有君主。忧虑不同而君主是一样的。我读《泰誓》这本书,没有不悲叹武王有轻视君主之心。然而武王的轻视君主,是为了天下有君主。武王承受轻视君主的非议,而天下获得有君主的幸运。现在看他的话:“上天看从我民看,上天听从我民听。百姓有过错,在于我一人。”天下与武王有什么关系,而武王这样做?是因为他力量强大,实在不忍心坐视天下受苦,而自己置身事外以求无过。所以放牛归马是为了天下,散财发粟是为了天下。武王有什么呢?大概到这里才能看见武王的心。

惟十有三年春

十三年,《书序》作十一年,《史本纪》也称十一年伐纣。《书》说:文王受命九年去世,武王三年服丧完毕,在孟津检阅军队【连同文王九年为十一年】,十三年正月二十八日,再与诸侯约定伐纣。欧阳公《泰誓》论定为即位的十一年,大概是说又过了两年才去访问箕子。我认为《泰誓》《洪范》经文都称十三年,而《武成》释放箕子的囚禁,正是伐纣时的事,访问道义就在那一年。朱子说:《洪范》称“惟十有三祀”,必定是年初攻克商朝,就释放箕子囚禁而问他。如果十一年释放箕子,十三年才问,不应如此迟缓。《书序》一字定误。蔡氏解释“春”为建寅之月,又极力辩驳商周时月都不改。我考察《春秋》经传的文字【共十余条,语多不录】,知道他的说法不对。蔡氏说冬天不能为春,十一月不能为正月。黄钟是初九律之首,是阳的变化;林钟是初六吕之首,是阴的变化。子是卦为复,一阳生于其中,到午而阳极;午是卦为姤,一阴生于其中,到子而阴极。子是星纪之次,五星起于其初,日月起于其中,律历都以子为首,那么为什么不可以作为首月令呢?三正交替建立,时节没有失序。夏正用木之显著者,殷周二正用木之微者,都是阳位。只是孟陬之月尤其切近民事,所以孔子说:“行夏之时”,难道是说子丑必不可为正吗?秦人改建亥月,大概是自认为以水德代周,且五行木生于亥,所以用它。虽然事情不效法古代,但改时与月必定遵循三代的旧制。《本纪》元年冬十月,颜师古说是太初正历以后,史臣追记。蔡氏却引用它作为不改时月的证据,这也太疏漏了【唐顺之日考:秦改正朔在始皇二十六年庚辰,周朝灭亡已经三十六年了。周朝在时正朔已经不行于天下,何况已经灭亡呢?秦纪所说的冬十月,恐怕是周亡之后,因为民间私称夏正而书之,这与周改月的说法自不相碍,不足以为据】。蔡氏又根据《伊训》“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与《泰誓》“惟十有三年春”,认为都不改时月,而驳斥汉孔氏的错误。我认为根据这两点,时月的改变尤其明显。商人建丑,十有二月,是夏正的十一月。下面说:“伊尹祭祀先王,奉嗣王恭敬地见到他的祖先先王,从契到汤以下,他的祖先是汤。”商人宗庙的礼仪,不可详细考证。《祭法》说:“殷人禘喾而郊汤,祖契而宗汤。”怎么知道不是在那个月至日,伊尹代理举行郊祀配天之礼,因而陈训太甲呢?班固以《三统历》推算:汤伐桀之年,在大火房五度。所以《左传》说:“大火是阏伯的墟,实在配商人。”后十三年十二月乙丑朔旦冬至【《伊训》不说朔,则乙丑不是朔日,这恐怕有误】,那天,伊尹在方明祭祀先王【方明见《仪礼》】以配上帝,这是证据。十有三年之春,即《春秋》“春王正月”之春,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