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尚书埤传五

尚书埤传卷四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60–71 段

州可移,而济河之兖不能移;梁州可迁,而华阳、黑水之梁不能迁。是故《禹贡》为万世不易之书,后之史家主于州县,州县移易,其书遂废。」

译州的划分可以改变,但位于济水、黄河之间的兖州却不能改变;梁州的辖区可以迁移,但位于华阳、黑水之间的梁州却不能迁移。因此,《禹贡》是万世不可更改的经典,后来的史书以州县为主,州县既然发生了变更,那些史书也就随之废弃了。

冀州

方囘曰:尧都冀州,兼幽、并、营州,地极广,不如是不足为帝畿。重内轻外,以内制外之艮法也。汉高祖定都关中,西巴蜀,北陇西,上郡,北地,不以封诸侯王,其王者皆在函谷、武关之东,以关西制关东,犹之尧、舜、禹以一河北冀州制河东数十百侯服也。顾炎武曰:《周礼·职方》河内曰冀州,《史记·正义》云:古帝王之都多在河东、河北,故呼河北为河内,河南为河外。又云:河从龙门南至华隂,东至卫州,东北入海,曲绕冀州,故言河内。盖自大河以北总称河内,而非若今之但以懐州为河内也。愚按:尧治平阳,舜治蒲坂,禹治安邑,三都相去二百里。《汉书》言河东平易饶盐铁,曹操亦因河东资实平关中。朱子则以平阳、蒲坂其地硗瘠朴陋,非尧舜不能都,此据后世而论耳。幽、冀在雁门、碣石之间,于易东北为艮,万山峙北,万水朝东,后世言建都者,形势之雄,无加于此。

  治梁及岐

王应麟曰:「梁、岐二山,若从注疏,则雍州之山距冀州甚逺,壶口、太原不相涉。晁以道用水经注以为吕梁、狐岐,蔡传从之。愚按:雍州梁、岐在河西,此在河东。梁山之见于经者不一,『奕奕梁山,韩侯受命』,今韩城县之梁山也;『太王逾梁山』,今扶风县之梁山也。春秋成五年,梁山崩,壅河三日不流。杜预注:『在冯翊夏阳』,此即韩城梁山。春秋时属秦、晋之界,晋为霸主,故得望而祭之。传所谓『晋望』是也。蔡传引以证此之吕梁山,未合。」

  岳阳

按霍太山今为中镇,此岳阳谓霍山之南,其地所包者广,《蔡传》专指岳阳县言之,非是。又按汾水入河在龙门口,故《山海经》《水经》俱作西注于河,《蔡传》云东入,疑亦非。

  覃懐 衡漳

【附考】蔡传「涞水出乎其西」,愚按《水经》「拒马河即涞水」,在今大同、保定,去懐庆甚逺,疑当作「沁水」。今沁水源出沁州,流岳阳县界,穿太行,达济源,经武陟入黄河,正在懐庆之西也。注「既以淇水出乎其东,东西并言」,则不当逺取涞水,明矣。

曾肇曰:“地形东西为横,南北为从。河自大伾北流,漳水东注之,则河从而漳横矣【附考】蔡传:“河徙砱砾【音伶歴】按《汉书》有荥阳漕渠,如淳曰:“砱砾溪口是也。”

  白壤

【附考】蔡传五物九等,按《周礼》注,五物,五地之物也,谓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九等,谓骍刚、赤缇【音蹄】坟壤、渴【其列反】泽咸、防勃、壤埴、垆强【其两反】□【呼览反】轻爂【音浮】也。骍刚土,赤而刚强;缇,绛色也;坟,润解也;渴,泽故水处;爂,轻脆也。用牛、用羊、用麋鹿等,谓煮其骨汁以渍种。

  厥赋 厥田

冀州惟言赋不言贡篚。畿内之地,物之所有,皆属于王也。周官以九贡制邦国之用,于诸侯王畿则九赋敛财,亦此意【按谷米兵车之赋,常赋也。周礼之九赋,又不在常赋之数】

杨慎曰:「刘贶云:『井牧始于黄帝。《左传》所谓『井衍沃,牧臯隰』也。井即助法,牧即贡法。《孟子》云:『五十而贡。』考《夏小正》『三农服于公田』,由此观之,虽夏亦助也。井田,黄帝良法,不应自禹而废。当时任土作贡,或衍沃则井之,臯隰则牧之,未可知也。』」

赋出于田,而九州之田与赋不并等者,何哉?冀、豫衍沃之区,荆、扬鱼盐之海,他物所出利倍于田,所以田轻而赋重也。青、齐土狭民瘠,雍、梁地险患多,土田之外杂出不厚,所以田重而赋轻也。至夏、商、周取民皆什一,而授田多寡不同。罗泌谓禹时沉菑未逺,人功未尽,修可耕之地尚少,故家授五十。沿厯商、周,人力寖广,疆土益辟,是故商七十而周则百。其言固然,要以古之百亩非今之百亩也。周制六尺为步,步百为亩。自秦至今皆二百四十步为一亩。周尺当宋尺八寸四分,当今营造尺八寸,织造尺六寸四分,则周人百亩为今二十二亩有竒耳。夏田视周之半,亦以尺度代更,非田有多寡

译冀州

方回说:尧建都于冀州,兼辖幽州、并州、营州,地域极其广阔,如果不是这样,不足以作为帝王的京城。这是重视内部、轻视外部,以内部来控制外部的艮卦法则。汉高祖定都关中,西面的巴蜀、北面的陇西、上郡、北地,都不分封给诸侯王,那些称王的都在函谷关、武关以东,用关西来控制关东,就如同尧、舜、禹凭借黄河以北的冀州来控制黄河以东的数百个侯服一样。顾炎武说:《周礼·职方氏》称黄河以北为冀州,《史记·正义》说:古代帝王的首都多在河东、河北,所以称河北为河内,河南为河外。又说:黄河从龙门向南流到华阴,向东流到卫州,向东北流入大海,曲折环绕冀州,所以说河内。大概是从黄河以北统称为河内,而不是像现在那样只把怀州称为河内。我按:尧治理平阳,舜治理蒲坂,禹治理安邑,三个都城相距二百里。《汉书》说河东地势平坦,盐铁资源丰富,曹操也凭借河东的物资充实平定了关中。朱熹则认为平阳、蒲坂土地贫瘠简陋,不是尧舜不能建都于此,这是根据后世的情况来论断的。幽州、冀州在雁门、碣石之间,在《易经》东北方为艮位,万山耸峙于北,万水朝汇于东,后世谈论建都的人,认为形势的雄伟,没有超过这里的。

治理梁山和岐山

王应麟说:“梁山、岐山这两座山,如果依据注疏,那么雍州的梁山、岐山距离冀州非常遥远,壶口、太原互不相关。晁以道依据《水经注》认为是吕梁、狐岐,蔡传跟随他的说法。我按:雍州的梁山、岐山在黄河以西,这里的梁山、岐山在黄河以东。经书中提到的梁山不止一处,‘奕奕梁山,韩侯受命’,是现在韩城县的梁山;‘太王逾梁山’,是现在扶风县的梁山。春秋成公五年,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不流。杜预注:‘在冯翊夏阳’,这就是韩城的梁山。春秋时属于秦、晋的边界,晋国是霸主,所以能够遥望而祭祀它。传中所说的‘晋望’就是这个意思。蔡传引用这个来证明这里的吕梁山,是不合适的。”

岳阳

按霍太山现在作为中镇,这里的岳阳是指霍山的南面,其所包含的地域很广,《蔡传》专门指岳阳县来说,是不对的。又按汾水流入黄河在龙门关口,所以《山海经》《水经》都说是向西注入黄河,《蔡传》说向东流入,怀疑也是不对的。

覃怀 衡漳

【附考】蔡传说“涞水发源于它的西边”,我按《水经》说“拒马河就是涞水”,在现在的大同、保定,距离怀庆非常遥远,怀疑应当是“沁水”。现在沁水发源于沁州,流经岳阳县界,穿过太行山,到达济源,经过武陟流入黄河,正好在怀庆的西边。注解说“既然说淇水发源于它的东边,东西并提”,那么就不应当远取涞水,这是明显的。

曾肇说:“地形东西方向为横,南北方向为纵。黄河自大伾向北流,漳水向东注入它,那么黄河是纵向的,漳水是横向的。”【附考】蔡传说:“黄河迁徙砱砾。”按《汉书》有荥阳漕渠,如淳说:“砱砾溪口就是这里。”

白壤

【附考】蔡传说五物九等,按《周礼》注,五物,是五种土地上的物产,指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九等,指骍刚、赤缇、坟壤、渴泽、咸卤、勃壤、埴壤、垆土、强圐、轻爂。骍刚土,红色而刚强;缇,是绛红色;坟,是湿润疏松;渴,是沼泽故水处;爂,是轻脆。用牛、用羊、用麋鹿等,是说煮它们的骨汁来浸泡种子。

它的赋税 它的田地

冀州只说赋税不说贡品竹器。京城内的土地,所有物产,都属于君王。周官用九贡制度来供给邦国的用度,对于诸侯王畿则用九赋来征收财物,也是这个意思【按谷米兵车的赋税,是常规赋税。《周礼》的九赋,又不包括在常规赋税之内】

杨慎说:“刘贶说:‘井田和牧田始于黄帝。《左传》所说的‘井衍沃,牧皋隰’。井就是助法,牧就是贡法。《孟子》说:‘五十而贡。’考察《夏小正》‘三农服于公田’,由此看来,即使是夏朝也是助法。井田,是黄帝的好制度,不应该从禹开始就废除。当时根据土地制定贡赋,或许肥沃的就实行井田,低湿的就实行牧田,是可能的。’”

赋税出自田地,而九州的田地与赋税不等同,为什么呢?冀州、豫州是肥沃的地区,荆州、扬州是鱼盐的海域,其他物产的利益加倍于田地,所以田地轻而赋税重。青州、齐州土地狭小民生贫瘠,雍州、梁州地势险要祸患多,土地之外杂出的物产不丰厚,所以田地重而赋税轻。至于夏、商、周征收百姓都是十分之一,而授予田地的多少不同。罗泌说禹时洪水灾害不久,人力未尽,可以耕种的土地尚少,所以每家授予五十亩。沿袭到商、周,人力逐渐扩大,疆土日益开辟,所以商朝七十亩而周朝一百亩。他的话固然如此,关键是以前的百亩不是现在的百亩。周制六尺为一步,一百步为一亩。从秦朝到现在都是一百二十步为一亩。周尺相当于宋尺八寸四分,相当于现在营造尺八寸,织造尺六寸四分,那么周人的一百亩相当于现在的二十二亩多一点。夏朝的田地是周朝的一半,也是因为尺度代更,不是田地有多寡。

也。夏十二寸为尺,周八寸为尺【蔡邕《独断》云:夏十寸为尺,殷九寸为尺,周八寸为尺】若亦以六尺为步,百步为亩,则夏之五十亩当今田二十四亩有竒,视周田畧等矣。夫务广地者,荒数口之家,治田五十亩必至卤莽,多至百亩必至芜弃,圣王之厚民也。躬敎之稼,敬授之,时使之繁硕頴栗,少田之入当多田之收,故田野治而民用足。夏五十,殷七十,周百亩,正限制之,使不得广种而鲜收也。且井田之制,世业世禄,相传已久,沟涂经界为力甚难。三代革命,若皆一一更张,不太烦扰乎?度其时不过更易尺度,以为一代之典,曰五十,曰七十,曰百,止易其名数,不易其封殖,亦畧举成数言之耳【辑章俊卿诸家说】郑介夫曰:古天下之田无不属官,先王使贫富强弱无以相过,各有其田得以自耕,故天下无甚贫甚富之民。至成周时其法大备,画地为井,八鸠五规,二牧九夫,以等其高下,沟洫畎浍,川涂畛径,以立其隄防疆井。既定无得侵夺。商鞅开阡陌【开者废坏之】乃有豪强兼并之患,然未明以田与民也。官不得治民,乃自占为业耳。迄于汉亡。兵燹之余,人稀土旷,天下之田,既不在官,又终不在民,但随力所能至而耕之。元魏行均田,稍近古,唐因而损益之。为法虽善,然令民得买其口分永业,始有券信,日渐一日,公田尽变为私田,而井田永不可复矣【苏辙曰:唐制授民田有口分永业,皆取之于官,敛民财有租庸调,皆计之于口。其后变为两税,戸无主客,以见居为簿,人无丁中,以贫富为差。田之在民,其渐由此,贸易之际,不复可知。贫者急于授旧,则税多而田少;富者利于避役,则税少而田多。侥幸一兴,税役皆弊】马端临曰:随田之在民者税之,而不复问其多寡,始于商鞅;随民之有田者税之,而不复视其丁中,始于杨炎。井田之良法壊于鞅,租庸调之艮法壊于炎,二人之事,本君子所羞称,而后之为国者,莫不一遵其法,一或变之,则反致于烦扰无稽,国与民俱病,则以古今异宜故也。又曰:《禹贡》甸服有米粟之输,余四服俱无之。东莱谓王畿之外八州,皆以田赋当供者,市易贡物,故不输粟。然则土贡即税租也【诸侯食其税于国,则税名为禄;纳其赋于王,则赋名为贡】汉唐以来,任土作贡,着之令甲,犹曰当其租入。然季世苛赋,徃徃租自租而贡自贡矣。丘濬曰:三代贡助彻,只是视田而赋之,未有戸口之赋【赋算口钱,贡禹谓始自武帝;郑▯注《周礼》九赋,以为计口取民钱,如汉之口算,人百二十;魏鹤山深非之】夫定税以丁,稽考为难;定税以亩,检覈为易。两税以资产为宗,未必全非也。但立法之初,谓两税外毫无科率,兵兴费广,不能不于税外别有征求。国初稽口定制,以天下之垦田定天下之赋税,因其地宜为等则,夏税秋粮岁有定额,惟逐戸编为里甲,十年一轮差,其法一定而可守【今世为赋者二,夏曰税,秋曰粮,此用杨炎之两税;为役者三,曰里布,曰均徭,曰杂】泛而又有银与力之不同,盖用宋人差雇之法】

译也。夏代以十二寸为一尺,周代以八寸为一尺【蔡邕在《独断》中说:夏代以十寸为一尺,殷代以九寸为一尺,周代以八寸为一尺】如果也都以六尺为一步,一百步为一亩,那么夏代的五十亩相当于当今的二十四亩多,与周代的田亩面积大致相等了。那些致力于扩大耕地面积的人,会使几口之家陷入荒芜,治理五十亩田地必定粗疏马虎,多达百亩必定荒废丢弃,这是圣明君主厚待百姓的做法。亲自教导他们耕种,恭敬地授予他们农时,使他们庄稼茂盛结实,少量田地的收入应当抵得上大量田地的收成,所以田野得到治理而民用充足。夏代五十亩,殷代七十亩,周代百亩,正是加以限制,使他们不能广种而少收。况且井田制度,世代相传的产业和俸禄,已经沿袭很久,沟渠道路和疆界划定非常困难。三代革命,如果都一一更改,不是太烦扰了吗?推测当时不过是更换尺度,作为一代的典制,说五十、说七十、说百,只是改变名称和数目,不改变封疆种植,也只是举出整数来说罢了【辑录章俊卿等诸家说法】郑介夫说:古代天下的田地没有不属于官府的,先王使得贫富强弱无法互相超越,各自拥有田地得以自己耕种,所以天下没有极度贫困和极度富裕的百姓。到了成周时期,这种制度非常完备,划地为井,八鸠五规,二牧九夫,以此来区分高低,沟洫畎浍,川涂畛径,以此来建立堤防和疆界。既定之后不得侵夺。商鞅开辟阡陌【开辟即废坏之意】,于是有了豪强兼并的祸患,然而并没有明确将田地给予百姓。官府不能治理百姓,百姓便自行占据作为产业。直到汉朝灭亡。战乱之后,人少地广,天下的田地,既不在官府,最终也不在百姓手中,只是随着力量所能到达的地方而耕种。北魏实行均田制,稍微接近古制,唐朝因而有所增减。制度虽然良好,然而允许百姓购买口分田和永业田,开始有了契约凭证,日渐一日,公田全部变为私田,而井田制度永远不可恢复了【苏辙说:唐朝制度授予百姓田地有口分田和永业田,都取自官府,征收百姓财物有租庸调,都按人口计算。后来变为两税法,户口不分主客,以现居地为簿册,人不分丁中,以贫富为差别。田地在百姓手中,其渐变由此开始,贸易之际,不再可知。贫者急于授受旧田,则税多而田少;富者利于逃避徭役,则税少而田多。侥幸之心一起,税役都出现弊端】马端临说:随着田地在百姓手中而征税,不再过问其多寡,始于商鞅;随着百姓有田而征税,不再查看其丁中,始于杨炎。井田的良好制度毁于商鞅,租庸调的良好制度毁于杨炎,这两人的事迹,本是君子所羞于提及的,然而后来治理国家的人,没有一个不遵循他们的制度,一旦有所改变,反而导致烦扰无稽,国家和百姓都受害,这是因为古今适宜不同的缘故。又说:《禹贡》中甸服有米粟的输送,其余四服都没有。东莱认为王畿之外的八州,都是以田赋应当供给的,通过市场交易贡物,所以不输送粟米。那么土贡就是税租【诸侯在国中享用其税,则税名为禄;将其赋纳给王,则赋名为贡】汉唐以来,根据土地出产制作贡品,著于法令,还说相当于租入。然而末世苛捐杂税,往往租自租而贡自贡了。丘濬说:三代贡助彻,只是根据田地而赋税,没有户口之赋【赋算口钱,贡禹说始于武帝;郑玄注《周礼》九赋,认为按人口取民钱,如汉代的口算,每人一百二十;魏鹤山深加非议】定税以丁,稽考为难;定税以亩,检核为易。两税以资产为宗,未必全非。但立法之初,说两税之外毫无科率,兵兴费广,不能不在税外别有征求。国初稽口定制,以天下之垦田定天下之赋税,因其地宜为等则,夏税秋粮岁有定额,惟逐户编为里甲,十年一轮差,其法一定而可守【今世为赋者二,夏曰税,秋曰粮,此用杨炎之两税;为役者三,曰里布,曰均徭,曰杂】泛而又有银与力之不同,盖用宋人差雇之法】

大陆既作

徐常吉曰:蔡氏引李吉甫、杜佑,以邢、赵、深三州为大陆。按导河北过洚水至于大陆,汉志冀州信都有洚水。夫既过冀州信都,则已越邢、赵而之北矣,又安得求大陆于二州之境耶?继之曰:又北播为九河,九河既在沧、景间,则大陆当求之于冀之下、沧之上,以深州当之可耳。隋改赵之昭庆为大陆县,安知非属傅防?茅瑞征曰:记此于田赋后,可得圣王经画畿辅之深意。是时京师既无挽漕,岁入不过千里,使野多旷土,何以佐经费?又赋额颇广,何忍厉民取盈?如覃懐、大陆一带,弥望沃野,皆堪耕作,而洪水初退之时,因之树艺,其收必倍,故记之以见力穑为天下倡,所以实京师而壮根本也。连言衡漳、恒卫者,大河之旁,其地最苦崩齧横决,得一二支水疏引穿渠,以便灌溉,尤于耕作为易也。

  夹石碣石入于河

韩邦竒曰:东海至永平府南发出一洋,东西百余里,河从此洋之西,自北注之,此洋正逆河也。碣石正在右转屈之间。碣石在海洋北,洋濶五百余里,自洋南逺望如在海中,实未尝沦入于海也【韦昭曰:碣石旧在河口海滨,后水溢渐沦入海,遂去岸五百里】袁黄曰:碣石在今抚宁县西南海中,离岸三十里,盖古沧州与平州相对,自沧州望之则离岸五百里,自平州言之止三十里耳。北方贡赋之来,在五百里之海内,行舟则碣石正在其右。蔡传离岸五百里,应止縁沧州志而未考其实,遂谓九河皆沦于海,岂知其见在乎?又引程氏说,谓辽、濡、滹、易之水皆中高,不与河通,亦误。濡、易、滹沱之水去今帝都近,纵使入河,亦不由行辽水,又在塞外,安得由之?徐常吉曰:孔颖达疑渤海北距骊城【即今抚宁县】五百余里,河入海处逺在骊城碣石之南,其言近似而未得其要。今观《禹贡》所云:「至于碣石,入于海」,自言导山,而未尝言导水、导河,但言同为逆河入于海,而初不言碣石。后世相沿以为河自碣石入海者,误也。河自在渤海、静海之间入海,想在今卫河入海之处。今京师以东地,静海一带为下转,而之北为永平、昌黎,则地势渐高,陵谷易迁,而地形不改。禹时之地,当亦不异于今,则河水没无由骊城入海之理也。夫所谓「夹右碣石入于河」者,海水漫天,入河之道难认,碣石高峙其右,由海入河,望之如在右掖,此史臣曲写其由海入河之形,而非谓河之自碣石入海也。程泰之【大昌】虽有辨,而亦纠结于诸家之说,其他勦说雷同,又不足道矣【此与朱、蔡説不同,然极有理】

郑晓曰:王畿不制贡,碣石与岛夷连书,此即岛夷入贡之道也【本黄文叔说】愚谓帝王之治,夷貊限山絶海,视若鳞介。三代之时,北狄慿陵,而肃慎入贡,楛砮亦以隔在辽海之外,内地夷险,无由习知,其制之亦易也。后世三韩来助,枭骑【汉高祖】始资其力矣。鲜卑易种,辽西【晋武帝】始弛其防矣。资其力,则彼之求难厌;弛其防,则我之情易得。久而伺隙乗便,祸乱遂深。乃知岛夷制贡,纡道海曲,既使就我戎索,又不使狎我井疆,其虑岂不至深逺乎?

  济河惟兖州

司马光曰:「兖州境包今之河朔,汉兖州界在今河阳,非《禹贡》旧境也。」章如愚曰:「三代以前,黄河自宋卫州之黎阳县境折而北流,故北京【今大名府】及河北东路诸州在河之东,即古兖州之域。秦汉以还,河决而东下,故兖州之域隔在河北,而河东之名乃移在并州。」

  九河

吕祖谦曰:禹不惜数百里地,疏为九河,以分其势。善治水者,不与水争地也。按九河故道,孔疏谓徒骇最北,鬲津最南,皆在沧瀛景德之间。朱子《孟子注》分简絜为二,盖本《尔雅》;蔡传合之为一【从舆地记】云其一即河之经流。呉氏【桯】谓南皮县明有简河,何尝合絜为一?且徒骇乃河之本道,九者之外,安得更有经流乎?韩邦竒曰:古河今止长垣、开州、清丰,畧见其迹,然未必禹时故道也。永平府碣石山在海东南之湾,永平谓之南海,此洋东西长,

译大陆已经形成。

徐常吉说:蔡氏引用李吉甫、杜佑的观点,认为邢州、赵州、深州三地即为大陆。查考《禹贡》记载,疏导黄河向北经过洚水到达大陆,《汉书·地理志》记载冀州信都县有洚水。既然已经经过冀州信都,那就已经越过邢州、赵州到达北方了,又怎么能在邢、赵两州的境内寻找大陆呢?继之说:又向北分流为九条河道,九河既然位于沧州、景州之间,那么大陆应当在冀州之下、沧州之上,用深州来对应是可以的。隋朝将赵州的昭庆县改为大陆县,怎么知道它不属于傅防呢?茅瑞征说:将此事记载在田赋之后,可以体现圣王规划京畿辅地的深远用意。当时京城没有漕运,每年的收入不过千里之地,如果野外多荒废的土地,用什么来辅助经费呢?又因为赋税额度颇广,怎么忍心苛待百姓以取足赋税呢?像覃怀、大陆一带,放眼望去都是肥沃的土地,都适合耕作,而在洪水刚刚退去的时候,趁机种植作物,收成必定加倍,所以记载此事以显示努力耕作作为天下的表率,以此来充实京城、壮大根本。接连提到衡漳、恒卫,是因为大河旁边,土地最容易遭受崩塌侵蚀和泛滥决口,如果能有一两条支流疏导引入开渠,以便灌溉,对于耕作就更容易了。

夹着石碣石进入黄河。

韩邦奇说:从东海到永平府南面发出一条洋流,东西宽百余里,黄河从这条洋流的西面,自北向南注入,这条洋流正是逆河。碣石山正好在向右转折弯曲的地方。碣石山在海洋北面,洋面宽五百多里,从洋南远远望去好像在海中,实际上并没有沉入海中【韦昭说:碣石山旧时在河口海边,后来水势上涨逐渐沉入海中,于是离开岸边五百里】。袁黄说:碣石山在今抚宁县西南的海中,离岸三十里,大概古沧州与平州相对,从沧州望去则离岸五百里,从平州来说只有三十里罢了。北方贡赋的到来,在五百里的海内,行船时碣石山正好在右边。蔡传说离岸五百里,应该只是依据沧州志而没有考察实际情况,于是说九河都沉入海中,哪里知道它们还存在于眼前呢?又引用程氏的说法,认为辽水、濡水、滹沱水、易水都是中间高,不与黄河相通,也是错误的。濡水、易水、滹沱水距离现在的帝都近,即使流入黄河,也不经由辽水,辽水又在塞外,怎么能经由那里呢?徐常吉说:孔颖达怀疑渤海北距骊城【即今抚宁县】五百多里,黄河入海处远在骊城碣石山的南面,他的话近似正确但没有抓住要害。现在看《禹贡》所说:“到达碣石,进入大海”,只是说疏导山脉,而没有说疏导水流、疏导黄河,只是说同为逆河进入大海,而最初并没有说碣石。后世沿袭认为黄河从碣石进入大海,是错误的。黄河自在渤海、静海之间入海,猜想在今卫河入海之处。现在京城以东地区,静海一带地势低洼,而往北是永平、昌黎,则地势逐渐升高,山陵山谷容易变迁,而地形没有改变。大禹时代的地形,应当也与今天没有不同,那么河水没有理由从骊城入海。所谓“夹着右边的碣石进入黄河”,是因为海水漫天,进入黄河的道路难以辨认,碣石山高高耸立在右边,由海入河,望去好像在右边掖护,这是史官曲折描写由海入河的情形,而不是说黄河从碣石入海。程泰之【大昌】虽然有辩驳,但也纠结于各家的说法,其他抄袭雷同的说法,又不足一提了【这与朱熹、蔡沈的说法不同,但极有道理】。

郑晓说:王畿不制定贡赋,碣石与岛夷连写,这就是岛夷入贡的道路【本于黄文叔的说法】。我认为帝王的治理,夷狄被山海阻隔,视如鱼鳖。三代的时候,北狄侵凌,而肃慎入贡,楛矢砮石也因为隔绝在辽海之外,内地夷险,无从熟悉了解,控制他们也容易。后世三韩来助,枭骑【汉高祖】开始借助他们的力量了。鲜卑改变种族,辽西【晋武帝】开始放松防备了。借助他们的力量,那么他们的贪求难以满足;放松防备,那么我们的情况容易被探知。久而久之,他们伺机乘便,祸乱于是加深。这才知道岛夷制定贡赋,迂回海曲,既让他们遵循我的法度,又不让他们亲近我的疆界,这种考虑难道不是极其深远吗?

济水、黄河之间是兖州。

司马光说:“兖州疆域包括现在的河朔,汉代兖州的边界在今河阳,不是《禹贡》的旧疆域。”章如愚说:“三代以前,黄河从宋卫州的黎阳县境折向北流,所以北京【今大名府】及河北东路各州在黄河以东,就是古兖州的区域。秦汉以来,黄河决口向东流,所以兖州的区域隔在河北,而河东的名称就移到并州。”

九河。

吕祖谦说:大禹不惜数百里的土地,疏通为九条河道,以分散水势。善于治水的人,不与水争地。查考九河故道,孔颖达疏说徒骇河最北,鬲津河最南,都在沧、瀛、景、德之间。朱熹《孟子注》将简河、絜河分为二,大概是依据《尔雅》;蔡传将它们合为一【依据《舆地记》】,说其中一条就是黄河的主流。吴氏【桯】说南皮县明明有简河,什么时候将絜河合为一了?而且徒骇河是黄河的本道,九条之外,怎么还能有主流呢?韩邦奇说:古黄河现在只在长垣、开州、清丰,略微见到痕迹,但未必是大禹时代的故道。永平府碣石山在海东南的湾里,永平称之为南海,这个洋流东西长,

南北狭,古河从此入海,今河徙而洋存。又曰:据《山东通志》,马颊在商河,覆釡在海丰,钩盘在德平,鬲津在乐陵,徒骇在齐河,皆济南府属。今真定府东三百里方是济南北境,真定去济南东西六百余里。古河自洚水直趋北至大陆,皆真定地。又北播为九河,固永平、河间地也。不应河至大陆折而东,反囘流而南,以至济南之境。沧州古志云:徒骇在本州废清池县西北,太史在南皮县治北,马颊在景州东光县界,胡苏在沧州庆云县西南,简絜在南皮县城外,钩盘在献县东南,鬲津在庆云县。其地相去不逺,当是九河故道,古志得之,土人可征也。徐常吉曰:今卫河入海之道,地形最下,禹时九河当入海于此。凡海水易溢之处,古皆有捍塘,今淮安、嘉兴皆然。独沧瀛一带为沮洳萑苇之场,则北海之未易溢可知也。王横汉人假令自尧至汉,海溢浸数百里,则自汉至今,沧瀛之地桑田当尽为海矣。蔡九峰据之,遂谓九河入海于碣石。方九河未没海之时,从今海岸东北更五百里平地。夫水势就下,沧瀛之地既已滨海,何不遂注之于海,乃更引之向北斜行经五百里,此何为耶?若如所云,是引河以就碣石,初非即碣石以证河,其误明矣。

译南北狭窄,古时的黄河从此处入海,现今河道迁徙,但海域依然存在。又说:根据《山东通志》,马颊河在商河,覆釜河在海丰,钩盘河在德平,鬲津河在乐陵,徒骇河在齐河,都属于济南府管辖。如今真定府以东三百里才是济南府的北境,真定距离济南东西相距六百余里。古河从洚水一直向北直到大陆泽,都是真定的地域。再向北分流为九条河道,本来就是永平、河间的土地。不应该黄河到了大陆泽折向东方,反而回流向南,以至于到达济南的地界。沧州的古志记载:徒骇河在本州已废的清池县西北,太史河在南皮县治所北边,马颊河在景州东光县界内,胡苏河在沧州庆云县西南,简絜河在南皮县城外,钩盘河在献县东南,鬲津河在庆云县。这些地方相距不远,应当是九河的故道,古志记载得准确,当地人的说法可以佐证。徐常吉说:如今卫河入海的河道,地形最为低洼,大禹时代九河入海应当就在这里。凡是海水容易泛滥的地方,古代都有堤防,如今淮安、嘉兴都是这样。唯独沧州、瀛州一带是沼泽芦苇之地,由此可知北海是不容易泛滥的。王横是汉代人,假设从尧帝到汉代,海水泛滥浸没数百里,那么从汉代到现在,沧州、瀛州这片土地上的农田应当全都变成大海了。蔡沈依据这一点,于是认为九河在碣石入海。在九河还没有淹没于海的时候,从现在海岸向东北还有五百里的平地。水势总是流向低处,沧州、瀛州之地既然已经濒临海边,为什么不直接注入大海,反而引导河水向北斜行经过五百里,这是为什么呢?如果像他所说的那样,是引导河流去迎合碣石,起初并不是用碣石来证明河流,其错误是明显的。

灉沮

按《尔雅·释名》:“灉,反入,反入者,河决出复还入也。”王晦叔【炎】云:“灉出曹州。”《兖州府志》:“灉河在曹州东南二十五里。”惟沮无考。《水经注》:“濮阳城西南十五里有沮丘城。”岂城以水得名欤【九域志】:“濮州有沮沟,即《禹贡》灉沮之沮】古河济支流当在曹濮之间,自河迁济伏,今皆塞为平地。诸家多引汳、雎为言,二水皆经流豫、徐,与兖无干。况经文之“沮”本子余切,“雎”水之“雎”乃许规切,音虽汉高彭城之败,雎水为之不流,音义既殊,津途互别。蔡传引曾氏说,疑雎水即沮水,失考故耳。

  厥赋贞

金履祥曰:「贞字本下下字也。古篆文,凡重字者,或于上字下添二。兖赋下下篆,从下下,或误作正正,通作贞。朱震曰:『贞者,随所卜而后定之名也。』兖地最卑狭,水患难平,盈虚未卜,故必作十有三载厯厯试之。《史记·太隂【正义云:太隂岁后二辰为太隂】在子旱,明岁美;至夘穰,明岁衰恶;至午旱,明岁美;至酉穰,明岁衰恶。盖厯十二辰而丰俭可定,始可得其大同之法也【按:《说文》贞,卜问也。《周语》有贞于阳卜,此说本此了凡取之】

  浮于济漯

愚谓近说济南入于河,漯支分于河,或浮济,或浮漯,各从其便。夫所谓南入河者,以南溢之荥言也。荥泽在豫州,若兖州之贡,必假道于豫,则入豫之南河矣。济水出陶丘而北,即经流兖境,雷泽,济之钟也。沮水,济之别也。至寿张而合汶,至厯下而合泺。今兖济以北皆济水也,安在必南溢之荥为可达河耶?古时济漯通流,汉以后遂不相属。孔疏云:「从漯入济,自济入河」,与经文所次水道不合,当是从济入漯,从漯入河【郑端简亦云旧作二道者非是】黄度曰:「孟子禹疏九河,瀹济漯而注诸海。史记河至大伾,禹以河从来高湍悍,难行平地,厮二渠引河北载之高地,二渠济漯也。济通荥濮钜野,旁连菏孟,为停涵游缓之势。漯行魏博淄齐间,逶迤千余里乃入海,皆所以杀河暴怒,然后得引而载之高地也。」孟康谓二渠,一漯,一出贝丘【今东昌府清平县】西南折。王莽时空世称王莽河者非也。王莽乃是秦汉间河渎,自周时河徙故渎难慿矣。又曰:「河过洛汭,势当就卑,禹既疏济,然后引河而东过大伾,又当就卑,禹又疏漯,然后引河而北,于是河行漳洚渎,合滹沱滱易以入海,所谓不逆地仂附属孙顺者也。」郑樵曰:「史迁河渠书厮为二渠【一漯一北渎,北渎即王莽河】复禹旧迹,是以二渠出于禹。及考之禹贡,河自龙门至于大陆皆为一流,至秦决魏郡始有二流,子长之论盖误指秦时所决之渠以为禹迹也【二渠说不同,备存待考】愚按:「水经云浮水故渎【浮水一名繁渊,即澶渊】东北至东武阳县【今东昌府朝城县】东入河。漯水出焉,西汉末河并行漯川,其后河徙而漯不复存,今故道难详。东昌志漯河在高唐西二里【一统志济南章丘县东北七里有漯河,齐乘谓之獭河,非禹贡之漯】盖畧得其彷佛。程氏谓出东武阳者,乃汉、河与漯异。罗泌又谓漯是济派,至东武阳县入河,皆不知何所据而云也。

  海岱惟青州

邹季友曰:「孔传『东北据海』疏云:『据谓跨之也』,故以海北辽东西之地为青州之域。今蔡传云『东北至海』,则疆域至海而止。又冀州传中引程氏云:『冀之北境则辽东西右北平』,盖与孔说异矣。而舜典传中尚仍孔传分青州为营州之语,自相背戾,当正之也。青州贡道自汶达济,别无海外之道;而冀州夹右碣石入河,则正是辽东西贡道,乃青州北境所至之海也。」王樵曰:「孔疏引汉末公孙度据辽东,自号青州刺史为证,中国疆界固有非至海畔而止者。如朱崖在大海中,自为一隅而属于岭南,然虽越海而土俗相接,又他无可附。若辽东则固中国之东壤耳,岂有不属接壤之冀,而遥属隔海之青乎?」愚按:「周并营州于幽州,《职方氏》其泽薮貕养,其浸菑,时康成注皆在青州域

译灉沮

查《尔雅·释名》说:“灉,是倒流的意思,所谓倒流,就是河水决口流出后又回流进去。”王晦叔(王炎)说:“灉水发源于曹州。”《兖州府志》记载:“灉河在曹州东南二十五里。”只有沮水没有考证。《水经注》说:“濮阳城西南十五里有沮丘城。”难道这座城是以水命名的吗?《九域志》说:“濮州有沮沟,就是《禹贡》中灉沮的沮。”古代的河、济支流应当在曹州和濮州之间,自从黄河改道、济水潜流后,现在都堵塞成了平地。各家多引用汳水、睢水来解释,这两条水都流经豫州、徐州,与兖州无关。况且经文中的“沮”字读音为“余切”,而睢水的“睢”字读音为“许规切”,音义既不同,途径也互相区别。蔡传引用曾氏的说法,怀疑睢水就是沮水,这是没有考证的缘故。

厥赋贞

金履祥说:“‘贞’字本来是‘下下’的字。古代篆文中,凡是重复的字,有时在上字下面加两个‘下’。兖州赋税是下下等,篆文从‘下下’,有人误写成‘正正’,通用作‘贞’。朱震说:‘贞,是随着占卜结果而后确定的名称。’兖州土地最低洼狭窄,水患难以平息,丰歉难以预测,所以必须经过十三年反复试验。《史记·太阴》正义说:太阴岁后二辰为太阴,在子年干旱,明年丰收;到卯年丰收,明年衰败恶劣;到午年干旱,明年丰收;到酉年丰收,明年衰败恶劣。大概经过十二辰的循环,丰歉就可以确定,开始可以得到大致相同的法则。”(按:《说文》说贞是占卜询问。《周语》中有在阳位占卜,此说本于此,了凡取用。)

浮于济漯

我认为近代的说法是济南流入黄河,漯水分流于黄河,或者浮于济水,或者浮于漯水,各自依从方便。所谓向南流入黄河的,是指向南溢出的荥泽而言。荥泽在豫州,如果兖州的贡品,必须借道豫州,那就进入豫州南面的黄河了。济水发源于陶丘向北流,就流经兖州境内,雷泽是济水的汇聚处。沮水是济水的支流。到寿张与汶水汇合,到历下与泺水汇合。现在兖州济水以北都是济水,何必一定要向南溢出的荥泽才能到达黄河呢?古代济水、漯水相通,汉代以后就不相连属了。孔颖达疏说:“从漯水进入济水,从济水进入黄河”,与经文所列水道顺序不合,应当是从济水进入漯水,从漯水进入黄河。(郑端简也说旧作两道的是不对的。)黄度说:“孟子说禹疏通九河,疏导济水、漯水而注入大海。《史记》说黄河到大伾山,禹因为黄河向来湍急凶悍,难以在平地行走,分开两条渠道引导黄河水承载在高地上,两条渠道就是济水和漯水。济水连通荥泽、濮水、钜野泽,旁边连接菏水、孟水,形成停蓄游缓的态势。漯水流经魏、博、淄、齐之间,蜿蜒千余里才入海,这都是为了削弱黄河的暴怒,然后才能引导它承载在高地上。”孟康说两条渠道,一条是漯水,一条出自贝丘(今东昌府清平县)西南折。王莽时空称王莽河的是不对的。王莽乃是秦汉间的河神,自从周代黄河改道,旧河道就难以凭信了。又说:“黄河经过洛汭,地势应当趋向低处,禹已经疏通济水,然后引导黄河向东过大伾山,又应当趋向低处,禹又疏通漯水,然后引导黄河向北,于是黄河行经漳水、洚水、渎水,合滹沱水、滱水、易水以入海,这就是所谓不违背地势、顺从地力的意思。”郑樵说:“司马迁《河渠书》说分开为两条渠道(一条漯水,一条北渎,北渎即王莽河),恢复禹的旧迹,所以两条渠道出自禹。等到考证《禹贡》,黄河自龙门到大陆都是一条水流,到秦代决开魏郡才开始有两条水流,司马迁的论述大概是误把秦代决开的渠道当作禹的遗迹了。”(两条渠道的说法不同,都保留以待考证。)我认为:《水经注》说浮水故道(浮水一名繁渊,即澶渊)东北到东武阳县(今东昌府朝城县)东流入黄河。漯水从这里流出,西汉末黄河并行于漯川,后来黄河改道而漯水不再存在,现在故道难以详知。《东昌志》说漯河在高唐西二里(《一统志》说济南章丘县东北七里有漯河,《齐乘》称之为獭河,不是《禹贡》中的漯水),大概略得其仿佛。程氏说出自东武阳的,是汉代黄河与漯水不同。罗泌又说漯水是济水的支流,到东武阳县入黄河,都不知道根据什么这么说。

海岱惟青州

邹季友说:“孔传‘东北据海’,疏说:‘据是跨越的意思’,所以把海北辽东、西之地作为青州的疆域。现在蔡传说‘东北至海’,那么疆域到海边就停止了。又在冀州传中引用程氏说:‘冀州的北境则是辽东、西和右北平’,大概与孔说不同了。而在《舜典》传中尚且仍然沿用孔传将青州分为营州的话,自相矛盾,应当纠正。青州贡道自汶水到达济水,没有别的海外的道路;而冀州夹着右碣石入黄河,这正是辽东、西的贡道,乃是青州北境所到的海。”王樵说:“孔疏引用汉末公孙度占据辽东,自号青州刺史作为证据,中国的疆界本来有不到海边就停止的。比如朱崖在大海中,自成一隅而属于岭南,虽然越过海但土俗相接,又其他地方无可依附。如果辽东则是中国东部的土地,哪有不属于接壤的冀州,而遥远地属于隔海的青州呢?”我认为:“周代合并营州于幽州,《职方氏》说其泽薮是貕养,其浸是菑,当时康成的注都在青州疆域内。”

内,则周之幽州半得青州故壤。又《尔雅》名青州曰营州,马融云:『舜以燕齐辽逺,分燕置幽州,分齐置营州』,亦同二孔氏之说。然以经文贡道考之,诚如邹氏所疑,岂辽东属青乃商周以后之制,禹时则不然耶?」更考【顾炎武曰:「辽东西、石北平不载《禹贡》,止碣石系之冀州,疏谓青州当越海而有辽东,无据】于钦曰:「青州东北跨海,跨小海也,本名渤海,亦谓之渤澥海,别支名也。自平州碣石南至登州沙门岛,是为渤海之口,濶五百里,西入直沽几千里焉。汉王横乃谓九河之地沦为小海,然则唐虞之地青州跨海者,跨何海耶?蔡氏书传、金氏《通鉴前编》皆祖横说,又谓小海所沦,青兖北境悉非全壤,岂二州北境有荒漠弃地为海所沦没,而厯代信史不之书耶?无是理也。」愚按:「志称沙门岛大海以西皆为青州北海,今青州古北海,济南、河间古渤海地名分而海则一,孔传所云『东北据海』者,此是也。永平府南至海岸一百六十里,即此海,其登莱之海在正东,又非《禹贡》所表识。」

译在内部,周代的幽州一半占据了青州原有的疆土。又《尔雅》将青州称为营州,马融说:“舜因为燕地和齐地辽阔遥远,划分燕地设置幽州,划分齐地设置营州”,这也与两位孔氏的说法相同。然而根据《尚书》经文关于贡道的记载来考察,确实如邹氏所怀疑的那样,难道辽东归属于青州是商周以后的制度,而在大禹时代并非如此吗?”再考证【顾炎武说:“辽东以西、石北平一带没有记载在《禹贡》中,只有碣石山归属于冀州,疏文说青州应当跨越海洋而拥有辽东,是没有根据的】于钦说:“青州东北跨越海洋,跨越的是小海,本名叫渤海,也叫渤澥海,这是它的别称。从平州碣石山向南到登州沙门岛,这里是渤海的入口,宽五百里,向西流入直沽几乎有千里之遥。汉代的王横却说九河的地方沦陷成了小海,那么唐虞时代的青州所跨越的海洋,跨越的是哪片海呢?蔡氏的《书传》、金氏的《通鉴前编》都沿袭王横的说法,又说小海所淹没的地方,青州和兖州北部的疆域都不再是完整的土地,难道这两个州北部的疆域有荒漠废弃的土地被海水淹没,而历代可信的正史却不记载吗?没有这样的道理。”我按:志书称沙门岛以西的大海都是青州的北海,现在青州古称北海,济南、河间古称渤海,地名虽然分开但海则是同一片,孔安国传中所说“东北据海”的,就是这个意思。永平府向南到海岸一百六十里,就是这片海,而登州、莱州的海在正东方,又不是《禹贡》所标示的。”

潍淄

按《淄水地理志》云入济水,经则云入海,盖马车渎以下【齐乗云青水泊北出为马车渎,今高家港也】乃济水入海处,淄水入海之道与济水正同,或疑淄若入济贡道,何不由之,而以班志为误,特未考耳。蔡传此云入济,下又云入海,宜定从一。陈啓源曰:蔡传《汉志》淄水博昌县入济,今青州寿光县也。按汉博昌属千乗郡,在宋为博兴县,若寿光本汉县属北海郡,宋亦名寿光,宋志青州见有博兴、寿光二县,蔡以博昌为寿光误矣。又《水经注》淄水至千乘琅槐入海,不云寿光,考《通志》淄水入海在寿光界,盖博兴与寿光本壤接。

  浮于汶达于济

按今张秋北有咸河【即大清河,古济,今汶】通防城是浮汶故道。山东通志:宋初都汴,京东之粟,厯、曹、济及郓入五丈原【在鱼台县】至京师。元初开济州新河,由大清、利津诸河入海,由海道至直沽。既而海口沙塞,复从东阿陆挽至临清入御河【元初之漕泝河至中滦,陆运至淇门,复由卫河以达京师,中滦在封丘县西南,淇门在濬县西南,古枋头】又开胶莱新河以通海运。其后开防通河,自济宁直达临清,水运四百里。然河渠浅澁,舟不负重,岁运不过数十万石。终元之世,海运不能废也。国初给饷辽卒,海运如故。永乐都北,亦尝行之。其后复浚防通河,于是漕利通而海运罢,胶莱故道亦遂湮废。于慎行曰:汶水由东平北流,合北济故渎,以入于海;泗水由曲阜南流,合南济故渎,以入于海。此水经故道也。自元宪宗七年【宋理宗季年】济倅毕辅国始于堽城之左作斗门,遏汶流至任城【今济宁州】入泗,以饷宿、蕲戍边之众,谓之引汶入济【济水故道】此堽城坝所由始也。世祖至元二十年,以江淮水运不通,自任城开渠达于安山【凡百五十里】为一牐于奉符【即堽城坝】以导汶水入洸;为一牐于兖州【即金口坝】以遏泗水,防洸合而至任城防源闸,南北分流。此天井闸之所由始也。二十六年,用寿张尹韩仲晖言,复自安山开河,由寿张西北至东昌、临清、直属御漳【凡二百五十里,建牐三十一】谓之引汶絶济【絶者,济为漕河所遏,不得东也】此防通河所由始也。国初河决原武,防通河塞。永乐九年,命宋尚书礼濬其故道,遏汶水全流南出汶水之西【筑坝于东平戴村,横亘五里】入于南旺【南旺最为高阜,而河身跨焉,在汶上县西三十里,济宁北八十里】分而为二,六分北流以达御漳【入海】四分南流,以接沂泗【入淮】此南旺所由分也【比旧河北徙几二十里,又于戴村北留坎河口,溢则决之以入海,涸则塞之以济运,由是汶水不复入洸,而防通河复矣】然当防通初开,未受河患,安流者数十年。至正统景泰以后,河徃徃决祥符、黄陵诸口,横贯张秋运渠,东流入海,而运受河患于北,于是徐有贞、刘大夏相继治之,此张秋决河所由平也。正德嘉靖以后,徃徃决曹、单诸口,直贯鱼台蹋场口,东南入淮,而运多受河患于南,于是盛应期、朱衡相继治之,此夏镇新河所由成也。总之漕在东者,出入兖境,十居其七,而沂泗汶洸诸水【汶之支为洸,泗之合为沂】挟百八十泉之流,互相输转,以入于运。自金口堰修而泗水尽入于漕,戴村堰修而汶水尽入于漕,张秋功成而河之北决塞,夏镇功成而河之南道徙,故漕之利在汶与泗,其要害在河。王樵曰:今漕道南自淮隂,北抵海口,计三千余里,而山东之泉水通运河者不过汶泗诸流。当河之未南徙也,以汶泗诸流济三千余里,而未尝不足。及河之决而入运河也,不忧其汜滥,则虞其淤塞,虽有山东诸泉,不复为运河之利,何也?黄河未来,运道全赖诸泉,故当时建闸筑堰以节宣之,尺寸之水尽为漕用。黄河既来,而运道不资于泉,故泉政日弛,泉流日微,或为豪强所侵,或为沙砾所塞,譬犹人身,精气爱养则常盈,耗散则随竭,无足怪也【山东转漕全赖汶水济运,原不资于黄河,说者谓引黄入漕如延盗入室,正德以后黄流益盛,当

译潍淄

查《淄水地理志》记载淄水流入济水,而《水经》则记载流入大海。大概马车渎以下【《齐乘》记载青水泊北面流出为马车渎,即现在的高家港】是济水入海的地方,淄水入海的路线与济水完全相同。有人怀疑淄水如果流入济水作为贡道,为何不经过济水,而认为班固的《汉书·地理志》有误,只是没有考证罢了。蔡沈的传注此处说流入济水,下面又说流入大海,应当确定从其一。陈启源说:蔡传引用《汉书·地理志》说淄水在博昌县流入济水,博昌县即现在的青州寿光县。查汉代博昌县属于千乘郡,在宋代为博兴县;如果寿光本是汉代县治,属于北海郡,宋代也称寿光,宋代志书青州境内有博兴、寿光两县,蔡沈将博昌当作寿光是错误的。又《水经注》记载淄水到千乘琅槐入海,并未说在寿光,考证《通志》记载淄水入海在寿光境内,大概博兴与寿光本来疆界相接。

浮于汶达于济

查现在张秋北面有咸河【即大清河,古济水,今汶水】通往防城,这是浮于汶水故道。《山东通志》记载:宋初定都汴京,京东地区的粮食,从历城、曹州、济州及郓州进入五丈原【在鱼台县】运至京师。元初开凿济州新河,由大清、利津等河入海,由海道直达直沽。不久海口沙淤堵塞,又从东阿陆路转运至临清进入御河【元初漕运逆流至中滦,陆运至淇门,再由卫河到达京师,中滦在封丘县西南,淇门在濬县西南,即古枋头】,又开凿胶莱新河以通海运。后来开凿防通河,从济宁直达临清,水运四百里。然而河渠浅涩,船只载重有限,每年运输不过数十万石。整个元代,海运不能废止。明初供给辽东士兵军饷,海运依旧。永乐年间定都北京,也曾实行海运。后来重新疏浚防通河,于是漕运便利而海运停止,胶莱故道也随即湮废。于慎行说:汶水从东平向北流,汇入北济故道,流入大海;泗水从曲阜向南流,汇入南济故道,流入大海。这是《水经》记载的故道。自从元宪宗七年【宋理宗末年】济州副使毕辅国开始在堽城左侧建造斗门,拦截汶水流至任城【今济宁州】汇入泗水,以供给宿州、蕲州戍边军队,称为引汶入济【济水故道】,这就是堽城坝的由来。世祖至元二十年,因为江淮水运不通,从任城开渠到达安山【共一百五十里】,在奉符【即堽城坝】设一闸以引导汶水入洸水;在兖州【即金口坝】设一闸以拦截泗水,防止洸水合流而至任城防源闸,南北分流。这就是天井闸的由来。至元二十六年,采纳寿张尹韩仲晖的建议,又从安山开河,由寿张西北至东昌、临清,直达御漳【共二百五十里,建闸三十一座】,称为引汶绝济【绝者,济水被漕河阻挡,不能向东流】,这就是防通河的由来。明初黄河在原武决口,防通河堵塞。永乐九年,命令尚书宋礼疏浚其故道,拦截汶水全部南流至汶水之西【在东平戴村筑坝,横亘五里】,流入南旺【南旺地势最高,河身跨越其上,在汶上县西三十里,济宁北八十里】,分为两股,六分向北流以达御漳【入海】,四分向南流以接沂泗【入淮】,这就是南旺分水的由来【比旧河北移近二十里,又在戴村北留坎河口,水溢则决口入海,水涸则堵塞以济运,从此汶水不再流入洸水,而防通河恢复畅通】。然而当防通河初开时,未受黄河水患,安流数十年。到正统、景泰以后,黄河往往在祥符、黄陵等口决口,横穿张秋运渠,向东流入大海,而漕运在北面遭受黄河水患,于是徐有贞、刘大夏相继治理,这就是张秋决河得以平定的由来。正德、嘉靖以后,黄河往往在曹州、单县等口决口,直穿鱼台蹋场口,向东南流入淮河,而漕运多在南面遭受黄河水患,于是盛应期、朱衡相继治理,这就是夏镇新河得以建成的由来。总之漕运在东面的,出入兖州境内,十成占七成,而沂、泗、汶、洸诸水【汶水的支流为洸,泗水的合流为沂】挟带百八十泉的流水,互相输转,流入运河。自从金口堰修筑后泗水全部流入漕运,戴村堰修筑后汶水全部流入漕运,张秋工程完成后黄河北决堵塞,夏镇工程完成后黄河南道迁徙,所以漕运的利益在于汶水与泗水,其要害在于黄河。王樵说:现在漕道南自淮阴,北抵海口,计三千余里,而山东的泉水通运河的不过汶、泗诸流。当黄河未南徙时,以汶、泗诸流供给三千余里漕运,从未不足。等到黄河决口进入运河,不担心其泛滥,就担忧其淤塞,虽有山东诸泉,不再成为运河的利益,为什么呢?黄河未到时,运道全赖诸泉,所以当时建闸筑堰以调节宣泄,尺寸之水尽为漕运所用。黄河既来,运道不依赖泉水,所以泉政日益松弛,泉流日益微弱,或被豪强侵占,或被沙砾堵塞,好比人身,精气爱养则常盈,耗散则随竭,不足为怪【山东转漕全赖汶水济运,原本不依赖黄河,说者谓引黄入漕如延盗入室,正德以后黄流益盛,当

其漫溢,济汶诸水皆从之入海,而防通辄水冲沙淤,于是治运难,治河益难】

译黄河泛滥溢出,济水、汶水等河流都随之流入大海,而黄河堤防和河道常常被水流冲刷、泥沙淤积,于是治理运河变得困难,治理黄河更加困难。

海岱及淮惟徐州

于慎行曰:徃时大河流燕齐间,由岱宗之北,挟济入海;今从徐方,顾反出岱南,挟淮入海。地道所由,变迁也。愚按:禹时淮北为徐州,淮南为扬州;周淮北为青州,春秋淮北为鲁、为齐、为宋,南为呉。故晋欲通呉,必假道宋之彭城。后楚破越,东侵泗上,尽取呉故地,而淮南北皆为楚。

章如愚曰:禹别九州,其道里广狭,全不相侔。济河【兖】淮岱【徐】相去不能千里;荆河【豫】千里而嬴,海岱【青】千里而缩;荆山衡阳【荆】二千里;东海西河【冀】二千里;寿春之淮,潮阳之海【扬】相去且五千里;龙门之黄河,炖煌之黑水【雍】相去亦四千里;至华阳黑水【梁】穷数千里,而未知所经,是何广狭之殊也?或谓九州之内,品列坟壤,故道里无得而均。然荆河淮济之间【兖徐豫三州境】至不能当淮海一州之半,使三州壤别,难并▯州之大,独不可得而厘耶?盖九州之制,实仿井田之法,王畿居内,八州环拱,是同养公田之义也。故区别壤境,不因土宇之小大,惟据民田之多寡而均之耳。如荆河淮济之间,百舎坦夷,万顷一瞬,而又当中原要区,民力修,地利尽,故徐兖豫土最狭也。至淮汉以南【扬在淮南,荆在汉南】函劒以西【雍在函谷西,梁在劒门西】江湖环流,关岭重复,又僻在遐陬,濶疏稼政,平地盖寡,辟田甚难,故荆扬雍梁最辽濶也。西汉去古未逺,方其极盛,天下戸口千二百余万,徐兖豫当五百五十万,青冀二州当三百五十万,而荆扬雍梁四州仅当三百万戸。夫民非谷不生,谷非民不殖,推其戸口之数,足以见田畴之多寡。九州之别,惟民田是均,断可识矣。愚按:古时封建其疆域,道里之数,亦当以井田为准。如周公封鲁,孟子云「方百里」,《明堂位》云「七百里」。所谓百里,盖指酂鄙郊遂之地,可建畮出赋者而言【如后世所云食实封】鲁地在泰山之阳,徂徕、梁父诸山皆居封域,济河环之,其井甸所出,罔不能越百里而加嬴也。若《明堂位》之七百里,则包丘陵阪险及附庸闲田在内。《王制》「名山大川不以封」,而又有闲田,以眡列侯之功罪而予夺之。孟子所谓「庆以地,让以地」者是也。然其法止。可行于中原、博衍之区,至于交、益、瓯、闽地,皆崇山巨浸,则载师所不能详。此禹服五千之外,先王半弃之,而为夷貊也欤?

  淮沂

金履祥曰:「徐之水以沂名者不一。出今兖州泗水县尼丘山,过鲁城南入泗者,曾防浴沂之沂也。今海州沐阳县有沂河口,周礼沂沐之沂也。出沂州新泰县【今沂水县】艾山西南入泗者最大,此禹贡之沂也。」愚按:「今沂水一出沂水县艾山,合沂山之汶流,至邳入泗达淮。地志出泰山盖县者是也。一出曲阜尼山东南六十里,西流至兖城与泗合,注济宁。水经注出尼丘经雩坛者是也。其沐阳之沂即艾山派耳【齐乘云:沂水至沂州城东,又南分入三十六穴,湖东通沐水】吉甫分为三,恐非。」

  大野

王樵曰:「蔡传谓郓州中都西南有大野陂。宋郓州今东平州,即古东原,而中都即汶上也。今南旺湖实在汶上西南【汶水西南流至此分】萦回一百五十里【河纪云南旺湖周百里,蜀山湖周六十五里】漕河贯乎其中。西湖【南旺】广衍倍于东湖【蜀山湖在南旺东】而东湖北接马踏伍庄坡湖以及安山,南接马塲坡湖以及昭阳诸湖,绵亘数百里。而东原、徐、郓诸邑,又悉环列于左右,与古今志合。是南旺湖即古大野无疑【齐乗云:钜野今梁山泊,北出为清河,宋时与泊水滙而为一,自防通河开始画为二】禹时大野泽,既钟清、济、洙、泗而成,而泗通于淮、济。」

通于汶、淮,通于沂、汶,通于洸,而泗之上源,又自大野而通于济。则是大江以北,中原诸水纵横交织,皆于大野相连。而当时入贡之路,若青之浮汶,兖之浮济,徐与扬之浮淮、泗,亦皆与大野相关。是大野在古,已为贡道之要防矣。今漕运尤资之,设四水柜:曰南旺【在汶上】曰安山

译海岱及淮惟徐州

于慎行说:从前大河流经燕、齐之间,从泰山以北,挟带济水流入大海;如今却从徐州方向,反而从泰山以南,挟带淮水流入大海。这是大地形势变迁的缘故。我按:大禹时代,淮河以北为徐州,淮河以南为扬州;周代,淮河以北为青州;春秋时期,淮河以北为鲁、齐、宋,以南为吴。所以晋国想要与吴国相通,必须借道宋国的彭城。后来楚国打败越国,向东侵犯泗水一带,全部夺取了吴国旧地,于是淮河南北都归属楚国。

章如愚说:大禹划分九州,其疆域面积的广狭,完全不相等。济水、黄河、淮河、泰山(兖州、徐州)相距不到一千里;荆山、黄河(豫州)超过一千里;东海、泰山(青州)不足一千里;荆山、衡山(荆州)二千里;东海、西河(冀州)二千里;寿春的淮河、潮阳的大海(扬州)相距将近五千里;龙门的黄河、炖煌的黑水(雍州)相距也有四千里;至于华阳、黑水(梁州)穷尽数千里,还不知道经过哪里,为什么广狭如此悬殊呢?有人说九州之内,品类排列、坟壤分布不同,所以道里无法均等。然而荆山、黄河、淮河、济水之间(兖、徐、豫三州境)甚至抵不上淮海一州的一半,假如三州疆域分别,难以合并成一个大州,难道就不能划分吗?大概九州的制度,实际上是仿照井田之法,王畿居内,八州环绕拱卫,这是共同供养公田的意义。所以区分疆域,不依据土地面积的大小,只根据民田的多少来均等划分。比如荆山、黄河、淮河、济水之间,土地平坦,万顷一眼望尽,又处在中原要冲,民力充足,地利尽用,所以徐、兖、豫土地最狭小。至于淮河、汉水以南(扬州在淮南,荆州在汉南),函谷关、剑门关以西(雍州在函谷关西,梁州在剑门关西),江湖环绕,关岭重叠,又偏僻在远方,疏于农耕,平地很少,开垦田地很难,所以荆、扬、雍、梁最辽阔。西汉离古代不远,当它极盛时,天下户口一千二百多万,徐、兖、豫当有五百五十万,青、冀二州当有三百五十万,而荆、扬、雍、梁四州仅有三百万户。人民没有粮食不能生存,粮食没有人民不能种植,推究户口数量,足以看出田地的多少。九州的划分,只均等民田,这是可以断定的。我按:古代封建划分疆域,道里数量,也应当以井田为标准。比如周公封鲁,孟子说“方圆百里”,《明堂位》说“七百里”。所谓百里,大概是指酂、鄙、郊、遂之地,可以建立亩制、征收赋税的地方而言(如同后世所说的实封)。鲁地在泰山之南,徂徕、梁父诸山都在封域内,济水、黄河环绕,其井田所出,没有能超过百里的。如果《明堂位》的七百里,则包括丘陵、险阻及附庸闲田在内。《王制》规定“名山大川不用于分封”,又有闲田,用来观察列侯的功罪而给予或剥夺。孟子所说的“庆以地,让以地”就是这样。然而这种方法只可行于中原、广阔平坦的地区,至于交、益、瓯、闽之地,都是高山大水,那么载师就不能详细记载。这是禹服五千里之外,先王半放弃的,成为夷貊之地吗?

淮沂

金履祥说:“徐州的水以沂命名的不止一条。出自今兖州泗水县尼丘山,经过鲁城南流入泗水的,是曾参、子路沐浴的沂水。今海州沐阳县有沂河口,《周礼》沂沐的沂水。出自沂州新泰县(今沂水县)艾山西南流入泗水的是最大的,这是《禹贡》的沂水。”我按:“今沂水一出沂水县艾山,合沂山的汶水,到邳县入泗水达淮河。地志说出泰山盖县的是对的。一出曲阜尼山东南六十里,西流到兖城与泗水合,注入济宁。《水经注》说出尼丘经过雩坛的是对的。那沐阳的沂水就是艾山的支流(《齐乘》说:沂水到沂州城东,又南分流入三十六穴,湖东通沐水)。吉甫分为三条,恐怕不对。”

大野

王樵说:“蔡传认为郓州中都西南有大野陂。宋郓州即今东平州,就是古东原,而中都就是汶上。今南旺湖实在汶上西南(汶水西南流至此分流),萦回一百五十里(《河纪》说南旺湖周长一百里,蜀山湖周长六十五里),漕河贯穿其中。西湖(南旺)广阔加倍于东湖(蜀山湖在南旺东),而东湖北接马踏伍庄坡湖以及安山,南接马塲坡湖以及昭阳诸湖,绵延几百里。而东原、徐、郓各县,又都环绕在左右,与古今志书相符。这是南旺湖即古大野无疑(《齐乘》说:钜野今梁山泊,北出为清河,宋时与泊水汇而为一,自防通河开始划分为二)。大禹时大野泽,既汇聚清、济、洙、泗而成,而泗水通于淮、济。”

通于汶、淮,通于沂、汶,通于洸,而泗水的上游,又从大野通于济水。那么大江以北,中原诸水纵横交织,都于大野相连。而当时入贡之路,如青州的浮汶,兖州的浮济,徐与扬的浮淮、泗,也都与大野相关。是大野在古代,已是贡道的重要关隘了。今漕运尤其依赖它,设置四水柜:曰南旺(在汶上),曰安山

【在东平】曰马场【在济寜】曰昭阳【在沛县】各建闸坝,以时啓闭。而南旺分水岭地最高,所谓水脊,向非南旺防通,虽开亦枯渎耳。但今者有沙淤、盗佃、决隄之三患,此不独漕河失利,而泰山以西,夏秋水发,奔注此中,汴宋末,嘉祥、钜野、曹、濮、寿张之间,遂成巨浸,是以有梁山泺之乱,可无虑哉【辑王方麓诸家说】

译在东平的叫马场,在济宁的叫昭阳,在沛县的,都修建了闸坝,按时开启和关闭。而南旺分水岭地势最高,所谓的水脊,过去如果没有南旺的堤防疏通,即使开凿也会干涸。但如今有沙土淤积、盗占耕种、堤坝决口这三种祸患,这不仅使漕运河道失利,而且泰山以西,夏秋季节洪水暴发,奔涌注入这里,北宋末年,嘉祥、钜野、曹、濮、寿张之间,于是形成巨大的水灾,因此有梁山泊的动乱,能不担忧吗【辑录王方麓等各家说法】

浮于淮泗达于河

按泗水入淮,淮泗不与河通,而云达于河者,西则由灉,东则由济。蔡传引许慎《说文》,其说是也【疏云:徐州北接青州,既浮淮泗,当浮汶入济以达于河。按汶泗通流,始自近代,古时汶北入海,泗南入淮,故蔡传用许氏之说】金吉甫言《古文尚书》作“达于菏”,《说文》引书亦作“菏”。菏泽与济通,而泗水上注之,自泗达菏则达济,可知。然八州之贡,皆以达河为至,兖州言达于河,故青不言;徐州言达于河,故▯不言。其义实相因,安知古文不有误耶?苏传:自淮泗入河,必达于汴。世传隋炀帝始通汴入泗,疑禹时无此水道。按《汉书》项羽与汉约,中分天下,割鸿沟以西为汉,东为楚。文颖注云:“于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以通宋、郑、陈、蔡、曹、卫,与济、汝、淮、泗防于楚,即今官渡是也。”魏武与袁绍相持于官渡,乃楚汉分裂之处。盖自秦汉以来有之,安知非禹迹耶?《禹贡》各州之末,皆记入河水道,而淮泗独不能入河,帝都所在,理不应尔,意其必开此道以通之。其后或为鸿沟,或为官渡,或为汴,上下百余里间,不可必然皆引河水而注之淮泗也。故王濬伐呉,杜预与之书曰:“足下既摧其西藩,当径取秣陵,自江入淮,逾于泗、汴、沂、河而上,振旅还都。”夫王濬舟师之盛,千古未有,而自泗、汴入河可以班师,则汴水之大不减于今,亦足以见秦、汉、魏、晋皆有此水道,非隋炀创开也。自唐以前,汴泗防于彭城之东北,然后东南入淮。近岁汴水直达于淮,不复入泗矣。茅瑞征曰:今运河亦从淮合泗而接流防,通河必经于济,此取道山东者也。子瞻所指,盖自宋都河南一路言之,即《水经》所谓“汳水为灉入泗”者也【韵会》汳,皮变反,今作汴,盖避反字。罗苹云:隋炀所易】丘濬曰:汉以来漕路所谓“汴船不入河”者,率由蔡河经泗州入淮,而吕梁之险未有以之为运道者,惟谢▯淝水之役,堰吕梁水利漕,盖潴水以备用耳,非通运也。宋真宗时,赵守伦建议,自京东分广济河,自定陶至徐州入清河,以达江淮漕路。又以吕梁滩碛之险而罢。至本朝始用之为运道云【吕梁洪在吕梁山下,昔称天险,今削平】尚书埤传》卷四

<经部,书类,尚书埤传>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埤传卷五

  呉江朱鹤龄撰

  禹贡

  淮海惟扬州

按孔传北据淮蔡,传改作至为是。盖自淮以北,即属徐州境,不得言据也。杜佑曰:按《禹贡》物产、贡篚、职方、山薮、川浸,皆不及五岭之外。又荆州南境至衡阳,若五岭之外,在九州封域,则以邻接宜属荆州,舎荆而属扬,斯不然矣。茅瑞征曰:九州疆境绣错,而冀、兖、徐、豫尤接壤难辨。如郓州以为兖、曹、单,又以为豫;兖州鲁郡且入徐州。夫徐州曰“东原底平”,则郓果专属兖乎?岱为青之镇山,则鲁郡果专属徐乎?单为砀山、鱼台之境,又果专属豫乎?至黄州本荆也,而唐十道图以为扬;陜、虢近雍也,而《通考》以为豫;商州近豫也,而《通畧》、《通考》并以为梁;宋史又以为雍。若大名一府分属冀、兖,此果谁为确据乎?当禹时,闽、广、滇、黔逺在荒服,而扬州所纪止于彭蠡、震泽,则两浙为呉越之境,亦未入王防也。今以闽、浙附入扬州,已为影响;而唐十道图至以鄂、潭、衡、永、澧、朗、辰、锦等州并入扬州南境,而岭南一道,东南际海,西极羣蛮,凡七十州,亦以扬州南境括之,可谓殽乱棼沓,靡所适从矣。杜佑于古九州外别分南越一条,庶几近之。愚按自晋以下厯代史皆云五岭南至海是扬州之域,洪容斋云扬州并之,盖万里析之且百郡,其延袤之广可知。经文“淮海”之海与青、徐二州异,青、徐之海东海也,扬州之海乃苞络南海而言,今广南是也。导黑水入于南海,则南海明见经文。即如通州之贡齿革羽毛皆产炎荒,安得谓五岭之表必非方贡所及耶?若彭蠡、三江、震泽而外,《禹贡》无他纪者,江淮诸

译浮于淮泗达于河

按泗水流入淮河,淮河与泗水不与黄河相通,却说能到达黄河,这是因为向西经由灉水,向东经由济水。蔡传引用许慎《说文解字》,这个说法是正确的【疏说:徐州北接青州,既然浮行于淮泗,应当浮行汶水进入济水以到达黄河。按汶水与泗水相通,始于近代,古时汶水向北流入海,泗水向南流入淮河,所以蔡传采用许氏的说法】金吉甫说《古文尚书》作“达于菏”,《说文解字》引《尚书》也作“菏”。菏泽与济水相通,而泗水向上注入菏水,从泗水到达菏水也就到达了济水,这是可以推知的。然而八州的贡赋,都以到达黄河为终点,兖州说到达黄河,所以青州不说;徐州说到达黄河,所以〇州不说。它们的意义实际上相互关联,怎么知道古文没有错误呢?苏传说:从淮泗进入黄河,必须到达汴水。世人传说隋炀帝才开始开通汴水连接泗水,怀疑大禹时代没有这条水道。按《汉书》记载项羽与汉王约定,中分天下,割鸿沟以西给汉,以东给楚。文颖注说:“在荥阳下面引黄河水向东南成为鸿沟,用来沟通宋、郑、陈、蔡、曹、卫,与济、汝、淮、泗防备楚国,就是现在的官渡。”魏武帝与袁绍在官渡相持,那里正是楚汉分裂的地方。大概从秦汉以来就有这条水道,怎么知道不是大禹留下的遗迹呢?《禹贡》各州的末尾,都记载了流入黄河的水道,而唯独淮泗不能流入黄河,帝王都城所在的地方,按理不应该这样,推测必定开通了这条水道来沟通它们。后来有的称为鸿沟,有的称为官渡,有的称为汴水,在上下百余里的范围内,不可能必然都是引黄河水注入淮泗的。所以王濬讨伐吴国,杜预写信给他說:“您既然摧毁了他们的西面屏障,应当直接攻取秣陵,从长江进入淮河,越过泗、汴、沂、河而上,整顿军队返回都城。”王濬的水军之盛,千古未有,而从泗、汴进入黄河可以班师,那么汴水之大不亚于今天,也足以看出秦、汉、魏、晋都有这条水道,不是隋炀帝开创的。自唐以前,汴水与泗水在彭城东北汇合,然后向东南流入淮河。近年汴水直接到达淮河,不再流入泗水了。茅瑞征说:现在的运河也从淮河汇合泗水而连接流防,通达黄河必须经过济水,这是取道山东的路线。苏轼所指出的,大概是从宋代都城河南一路来说的,就是《水经》所说的“汳水成为灉水流入泗水”【《韵会》汳,皮变反,现在写作汴,大概是避反字。罗苹说:隋炀帝所改】丘濬说:汉代以来漕运路线所谓“汴船不入河”的,大都是由蔡河经过泗州进入淮河,而吕梁的险阻没有把它作为运道的,只有谢〇淝水之战时,筑堰吕梁水利漕运,大概是蓄水以备使用,不是贯通运输。宋真宗时,赵守伦建议,从京东分引广济河,从定陶到徐州进入清河,以到达江淮漕运路线。又因为吕梁滩碛的险阻而罢休。直到本朝才开始把它作为运道【吕梁洪在吕梁山下,过去称为天险,现在已削平】《尚书埤传》卷四

<经部,书类,尚书埤传>

钦定四库全书

尚书埤传卷五

呉江朱鹤龄撰

禹贡

淮海惟扬州

按孔传说北边依据淮蔡,传文改为“至”是正确的。大概从淮河以北,就属于徐州境地,不能说依据。杜佑说:按《禹贡》物产、贡篚、职方、山薮、川浸,都不涉及五岭之外。又荆州南境到衡阳,如果五岭之外,在九州封域内,那么因为邻接应当属于荆州,舍弃荆州而属于扬州,这就不对了。茅瑞征说:九州疆界交错,而冀、兖、徐、豫尤其接壤难以分辨。如郓州有的说是兖州,有的说是豫州;兖州鲁郡且进入徐州。徐州说“东原底平”,那么郓州果真专属兖州吗?岱山是青州的镇山,那么鲁郡果真专属徐州吗?单县是砀山、鱼台的境地,又果真专属豫州吗?至于黄州本是荆州,而唐十道图说是扬州;陜、虢靠近雍州,而《通考》说是豫州;商州靠近豫州,而《通畧》、《通考》并说是梁州;《宋史》又说是雍州。如果大名一府分属冀、兖,这果真谁为确据呢?当大禹时,闽、广、滇、黔远在荒服,而扬州所记载只到彭蠡、震泽,那么两浙为吴越境地,也没有进入王化范围。现在把闽、浙附入扬州,已经牵强附会;而唐十道图甚至把鄂、潭、衡、永、澧、朗、辰、锦等州并入扬州南境,而岭南一道,东南到海,西极群蛮,共七十州,也用扬州南境概括,可以说是混乱纷杂,无所适从。杜佑在古九州外另外分出南越一条,大概接近事实。我按自晋以下历代史书都说五岭南到海是扬州的疆域,洪容斋说扬州并入了它,大概万里之地析出上百郡县,其延袤之广可知。经文“淮海”的海与青、徐二州不同,青、徐的海是东海,扬州的海是包括南海而言,现在广南就是。导黑水入于南海,那么南海在经文中明确可见。即使像通州的贡品齿革羽毛都产于炎荒之地,怎么能说五岭之外一定不是方贡所及呢?如果彭蠡、三江、震泽之外,《禹贡》没有其他记载的,江淮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