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比事十五

春秋比事卷十九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79–182 段

垒,缮兵革,选将帅,严烽燧,谨斥候,使夷狄不敢轻以肆侮。不幸而来,则吾有以备之可也。庄公骄淫不道,政弊民疲,不为备御之计,使戎见侵,又不能提师一战,挫其骄蹇,使得亟去,而始追之,何益哉?且济西鲁地也,言追及济西,则戎之侵我可知也。经书无戎侵之文,止书追戎,具言公之无备,来而不知,旣逺去而始追之也。二十年,齐人伐戎。二十四年,戎侵曹。二十六年,公至自伐戎。凡此三传皆无义。三十年,齐人伐山戎。左曰:「以其病燕故也。」谷梁曰:「齐人者,齐侯也。其曰『人』,爱齐侯乎山戎也。」小白内无因,国外无从,诸侯越千里之险而北伐山戎,危之也,则非之乎?善之也。燕,周之分子也,贡赋不至,山戎为之伐矣。僖十年,齐侯、许男伐北戎。三传亦无义。此戎侵诸侯齐鲁伐之事也。夫经自隠、桓及庄,止言及戎、会盟与追戎而已,至此始言中国伐之。及戎来侵中国,则戎之势已强也。然经于庄二十年与三十年皆称齐。人至僖十年,始曰齐侯者,盖庄公之时,齐虽伐戎,而戎无惧心,犹逞志于中国,故二十年齐伐戎,而二十四年戎乃侵曹,致曹羁出奔,则是前年之伐不足以御戎,而戎敢易之,故至此也。至二十六年公伐戎,三十年齐人伐山戎,皆不成驱攘之功,是以春秋例贬齐而人之,然于公不贬者,责霸者重而责公轻也。洎僖十一年一伐之后,戎遂帖服,终文宣之世不复为中国患,故中国于戎亦无侵伐之事,则小白安诸夏、救中国之功,至此始云盛矣。经特书齐侯之爵,所以归美之也。僖三十三年,晋人及姜戎败秦师于殽盖晋以韩之战结怨于秦,及晋襄继立,复修前怨,遂连姜戎伐秦而败其师矣。夫伐人之国,其罪固已深,然连中国犹云可也,今晋襄交结荒夷,剪伐同好,自春秋以来开祸于此,则其▯罪圣人宁可贷乎?故经书晋人,深贬之也。文八年,公子遂会雒戎盟于暴,左曰:「襄仲会晋赵盾盟于衡雍,遂防伊雒之戎。」书曰:「公子遂珍之也。」按杜预释传之防,谓伊雒之戎将伐鲁,公子遂与晋盟衡雍,不及复君,专命与盟,春秋善其解国患,故称公子遂以贵之。详观经文,此説未然。夫经书遂事,未尝离文也,今壬午盟衡雍,而乙酉盟暴,春秋两书公子遂,安得为遂事哉?盖经凡书戎狄盟者,皆有畏于戎,故屈礼而与之盟也。使雒戎果欲侵鲁,仲遂既为卿佐,任国重事,则当禀命文公,率国人而拒之,何至优柔畏懦而与之盟哉?况自文公以来,大夫专政实始此时,按其专恣,仲遂居多,故当时会盟征伐类出于遂,则经书此者,非特恶其盟戎,亦恶其专政也。成元年,王师败绩于茅戎,盖王者至尊,天下莫得而敌,定王庸暗,无宣王之烈,驱除戎冦,而王师反为所败,则其削弱可知也。故孔子以王师自败为文,非特尊周,亦以伤周之衰也。昭十六年,楚子诱戎蛮子杀之。左曰:楚子闻蛮氏之乱也,与蛮子之无质也,使然丹诱戎蛮子嘉杀之,遂取蛮氏。旣而复立其子焉,礼也。经何以不名楚子?则以其类君子不疾之疾也。不疾乃疾之也。夫戎蛮与楚非其大恶,楚恃强暴而残害之,固可罪也。而又诱以杀之,设徂诈之计,肆虎狼之毒,则其罪又甚于伐其国而执杀之者,宜乎。春秋名楚子与十一年楚诱蔡子般杀之同文也。而经于此不名楚子者,盖同恶相残,自古已然,非若蔡子般之见诱杀可深言而重责也。故圣人特异其文,以为内外之别耳。十七年,晋荀吴帅师灭陆浑之戎。左曰:晋侯使屠蒯如周,请有事于雒与三涂。苌▯谓刘子曰:「客容猛,非祭也,其伐戎乎?」陆浑氏甚睦于楚,必是故也。君其备之。乃警戎备晋。荀吴帅师灭陆浑,数之以其贰于楚也。陆浑子奔楚。哀四年,晋人执戎蛮子赤归于楚。左氏曰:楚单浮余围蛮氏,蛮子赤奔晋隂地。晋赵孟曰:「晋国未宁,安能恶于楚?必速与之。」士蔑将裂田与蛮氏而城之,且将与之卜。蛮子听卜,遂执之以畀楚。公羊曰:赤,戎蛮子之名也

译修筑堡垒,整治兵器甲胄,选拔将帅,严备烽火台,谨慎侦察哨,使夷狄不敢轻易放肆侮辱。如果不幸来犯,那么我们有防备就可以了。庄公骄奢淫逸不守正道,政治败坏百姓疲惫,不做防备抵御的计策,致使戎族入侵,又不能率领军队一战,挫败他们的骄横,让他们迅速离去,却等到他们远去后才去追击,有什么益处呢?况且济水以西是鲁国的土地,说追到济水以西,那么戎族入侵我国就可以知道了。《春秋》经文没有记载戎族入侵的文字,只记载追击戎族,详尽地说明庄公没有防备,戎族来了不知道,已经远去才开始追击。鲁庄公二十年,齐国人攻打戎族。二十四年,戎族入侵曹国。二十六年,鲁庄公从攻打戎族回来。这三条传文都没有深意。三十年,齐国人攻打山戎。《左传》说:“因为山戎祸害燕国的缘故。”《谷梁传》说:“‘齐人’就是齐侯。称‘人’,是爱惜齐侯还是山戎呢?”小白对内没有原因,对外没有借口,诸侯跨越千里险阻向北攻打山戎,很危险,那么是反对他吗?是赞扬他吗?燕国是周王朝的分封诸侯,贡赋没有按时缴纳,山戎因此攻打它。僖公十年,齐侯、许男攻打北戎。三传也没有深意。这些都是戎族入侵诸侯、齐鲁攻打戎族的事情。《春秋》经文从隐公、桓公到庄公,只说与戎族会盟以及追击戎族罢了,到这里才开始说中原国家攻打他们。等到戎族来入侵中原国家,那么戎族的势力已经强大了。然而经文在庄公二十年和三十年都称“齐人”,到僖公十年才称“齐侯”,大概是因为庄公时期,齐国虽然攻打戎族,但戎族没有畏惧之心,还在中原国家逞强,所以二十年齐国攻打戎族,而二十四年戎族就入侵曹国,导致曹羁出逃,这说明前年的攻打不足以抵御戎族,而戎族敢于轻视他们,所以到了这个地步。到二十六年鲁庄公攻打戎族,三十年齐国人攻打山戎,都没有取得驱逐排斥的功绩,所以《春秋》惯例贬低齐国称“人”,但对于鲁庄公不贬低,是因为责备霸主重而责备国君轻。等到僖公十一年一次攻打之后,戎族于是顺服,终文公、宣公之世不再成为中原国家的祸患,所以中原国家对戎族也没有入侵攻打的事情,那么小白安定诸夏、拯救中原国家的功劳,到这里才可以说盛大。经文特意书写齐侯的爵位,是为了归美于他。僖公三十三年,晋国人联合姜戎在殽地打败秦军,大概是因为晋国在韩之战中与秦国结怨,等到晋襄公继位,又重修旧怨,于是联合姜戎攻打秦国而打败他们的军队。攻打别人的国家,其罪过本来已经很深,然而联合中原国家还可以说情有可原,现在晋襄公结交荒远的夷狄,剪伐友好国家,自《春秋》以来在此开启祸端,那么他的罪过圣人怎么能宽恕呢?所以经文称“晋人”,是深深贬低他。文公八年,公子遂与洛戎在暴地结盟,《左传》说:“襄仲与晋国赵盾在衡雍结盟,于是防备伊洛之戎。”经文说:“这是公子遂专断行事。”按杜预解释传文中的“防”,认为伊洛之戎将要攻打鲁国,公子遂与晋国在衡雍结盟,来不及回报国君,擅自决定结盟,《春秋》赞扬他解除国家祸患,所以称“公子遂”以尊贵他。详细观察经文,这种说法不对。经文记载遂事,未曾脱离文意,现在壬午日在衡雍结盟,而乙酉日在暴地结盟,《春秋》两次记载公子遂,怎么能说是遂事呢?大概经文凡是记载与戎狄结盟的,都是因为畏惧戎狄,所以委屈礼节而与他们结盟。如果洛戎真的想要入侵鲁国,仲遂既然身为卿佐,承担国家重任,就应当禀报国君,率领国人抵御他们,怎么会优柔寡断畏惧懦弱而与他们结盟呢?况且自文公以来,大夫专权实际上始于此时,考察其专横恣肆,仲遂居多,所以当时会盟征伐大多出于仲遂,那么经文记载这件事,不仅厌恶他与戎狄结盟,也厌恶他专权。成公元年,周王军队在茅戎战败,大概因为王者至尊,天下没有人能与之匹敌,定王平庸昏暗,没有宣王的功业,驱除戎寇,而王军反而被他们打败,那么其衰弱就可以知道了。所以孔子以王军自败为文,不仅尊崇周朝,也哀伤周朝的衰落。昭公十六年,楚子诱骗戎蛮子并杀了他。《左传》说:楚子听说蛮氏发生动乱,以及蛮子没有信物,派然丹诱骗戎蛮子嘉并杀了他,于是夺取蛮氏。后来又立他的儿子,这是合乎礼的。经文为什么不称楚子的名字?是因为他像君子那样不疾而速地疾恶。不疾而速地疾恶。戎蛮与楚国并非有大仇,楚国倚仗强暴而残害他们,本来就可以定罪。而又诱骗杀害他们,设下欺诈之计,施展虎狼般的毒辣,那么其罪过又比攻打他们的国家并俘虏杀害他们更重,适宜啊。《春秋》称楚子之名与十一年楚诱骗蔡子般杀他同文。而经文在这里不称楚子之名,大概是因为同恶相残,自古如此,不像蔡子般被诱骗杀害那样可以深言重责。所以圣人特意区别其文辞,作为内外之别。十七年,晋国荀吴率领军队灭掉陆浑之戎。《左传》说:晋侯派屠蒯出使周朝,请求在洛水与三涂山举行祭祀。苌弘对刘子曰:“客人神色凶猛,不是祭祀,大概是攻打戎族吧?”陆浑氏与楚国关系很和睦,一定是这个缘故。您应当防备他们。于是警戒戎族防备晋国。荀吴率领军队灭掉陆浑,列举其背叛晋国亲近楚国的罪状。陆浑子逃奔楚国。哀公四年,晋国人俘虏戎蛮子赤并把他交给楚国。《左氏》说:楚国单浮余包围蛮氏,蛮子赤逃奔晋国阴地。晋国赵孟说:“晋国尚未安宁,怎么能与楚国为敌?一定要迅速把他交给楚国。”士蔑将要分割田地给蛮氏并筑城,并且将要为他占卜。蛮子听从占卜,于是被俘虏并交给楚国。《公羊传》说:赤,是戎蛮子的名字。

。其言归于楚何?子北宫子曰:「辟晋伯而京师楚也。」夫蛮戎之人气类虽殊,其就利避害,乐生恶死,亦与人同耳。先王讨叛怀服,仁威并行,曷尝视之如草木禽兽,不分臧否,不辨去来,悉艾杀之哉?当昭哀之时,戎未尝为晋患,而荀吴灭其国,晋执其长以归楚。虽曰中国之御外侮,当以兵威,然彼不我患而残虐之如此,盖亦几于不仁矣。虽然,按左氏之言,荀吴灭陆浑之戎,则是晋与楚争强也。而哀四年执戎蛮子以归于楚何哉?盖当是时,晋顷初立,晋国虽微,犹能与楚抗也。至哀四年,晋霸愈防,支吾不能,于是钳制于楚,俛首以听命而已。然则执戎蛮子赤归于楚,岂非制命在楚故欤?圣人书此,非特讥晋之残暴,亦以伤其衰弱也,凡此者,皆西戎见经之始终也。

译为什么记载他回到楚国呢?子北宫子说:“是为了避开晋国的霸主地位,而让楚国成为京师。”那蛮夷戎狄之人,虽然气质类别与人不同,但他们趋利避害,喜爱生存厌恶死亡,也与人相同。先王讨伐叛逆、安抚归顺,仁德与威严并行,何曾把他们看作草木禽兽,不分善恶,不辨去留,全部诛杀呢?在昭公、哀公时期,戎人未曾成为晋国的祸患,而荀吴灭掉了他们的国家,晋国抓获他们的首领带回楚国。虽然说中原国家抵御外侮,应当凭借军事威慑,然而他们不把我们当作祸患,却如此残虐地对待他们,大概也近乎不仁了。虽然如此,根据《左传》的说法,荀吴灭掉陆浑之戎,这是晋国与楚国争夺强权。那么哀公四年抓获戎蛮子带回楚国又是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当时晋顷公刚刚即位,晋国虽然衰微,还能与楚国抗衡。到了哀公四年,晋国的霸业更加衰败,勉强支撑而不能,于是被楚国钳制,低头听从命令罢了。那么抓获戎蛮子赤带回楚国,难道不是因为受制于楚国的缘故吗?圣人记载此事,不仅是为了讥讽晋国的残暴,也是为了哀伤其衰弱,所有这些,都是西戎在经文中出现的始末。

狄之交乱诸侯者八国

邢、衞、齐、晋、鲁、宋、温、郑是也。邢以庄三十二年见伐于狄。按闵元年、僖元年,齐救邢。盖当时覇主急邢之难,聂北之次,夷仪之城,虽能存邢,而不能却狄。邢知中国之不可深恃,又惧狄师之再临,于是厚结狄人,与同好恶。故僖十八年,连狄伐衞。二十年,且及齐盟。则邢之所以区区交狄以保其封土,而有贰于中国者,实小白之过也。衞以闵二年,狄入其国,防其宗社,虽頼小白之德,合

诸侯之助迁之楚邱,不至灭亡,然不免于夷仪之迁。迁国之后,数被侵伐。僖十三年侵之,十八年伐之,二十一年又侵之,三十一年之间,终僖之世,狄病衞者凡四。衞人不胜其愤,故三十二年侵狄以报积年之怨。然则衞之所以称兵于狄者,非诚欲胜之也,盖以累困于狄,示之大弱,非张吾三军,被吾甲兵,以声威于狄人,则不可以要其盟好,姑假是以结之。所以侵狄之后,遂与狄盟也。虽然,衞之势终不可以胜狄,而狄之心终不肯以贷衞。于是文十三年,狄复侵衞,而衞卒不能以报伐。然则衞之所以疲于狄者,实小白不能攘却救衞于未亡之前也。齐以僖十八年,五公子争乱,宋襄欲立孝公,与齐师战于甗,齐师败绩。狄遂救齐,考之经传,无亏衞姬所出,当是时,狄方仇衞,故狄救齐者有恶于衞,欲出无亏而立孝公也。孝公既立,德狄人之助,二十年遂与狄盟,终孝公在位,狄不侵齐。是知狄人之救齐,其助孝公明矣。及昭公继立,二十年狄遂侵齐,厯懿至惠,狄之侵齐者凡七焉。然当时齐之子孙无小白之贤,不能宣威玁狁,而坐受狄人之侵侮,未闻敢一称兵。嗟乎,齐强国也,距小白之没,才十余年中国,诸侯犹惮齐,而狄敢易之,则其强暴可知矣。僖八年,狄伐晋,盖是时晋始入春秋,国势未强,故狄敢伐无所畏惮。自文公兴覇,雄长诸侯,狄人自是无复加兵。及宣八年,晋与白狄伐秦,頼掎角之力,晋人德之,故十一年晋侯防狄于攅函,以固狄好。然晋人旣頼其助,且与之会,恃其强足以胜狄,于是肆其残虐,芟其种类。故经于十五年,晋人灭赤狄潞氏,以潞子婴儿归。十六年书晋人灭赤狄甲氏及留吁。成三年,晋郤克、衞孙良夫伐廧咎如。左氏谓讨赤狄之余,夫要荒以外,王者所欲并生,故必其罪可讨,虽剪防之不恤也。今狄未尝一为晋患。晋既与伐秦,又与同盟,一旦反好致仇,剪灭芟除,如刈草芥,是则晋之罪也。狄人惩晋不德,故成九年背晋从齐,连秦人以伐晋,盖秦晋仇也。狄旣愤晋,无所释憾,是以从晋仇国,并力攻之。然则晋之所以失狄者,实自取之也。自后晋狄交怨,两败狄师。成十二年,晋人败狄于交刚。昭元年,晋荀吴败狄于大卤。终春秋虽不甚弱,不复为中国病。然晋之贪残者,初非其道也。若夫文七年,値中国无霸,鲁文豫怠,狄人间而小侵之,故是年书“狄人侵我西鄙”。至十一年,叔孙得臣败狄于咸,以报其侵。鲁既胜狄而屈服之,狄用是惧服,不敢窥鲁,且又逺来从好。故襄十八年,白狄来,所以见狄之屈于鲁也。至郑国,以弱小之国,左齐右楚,胁制不暇,且当狄跳梁之时,未易▯敌。故僖十四年、二十四年,两被狄侵伐,而郑不敢报,迄无伐狄之事。盖郑国褊小,势不能与狄争,且日虞楚患,不遑劳兵于逺也。唯宋国,且逺于狄,其被患也比诸侯为少,不过文十年狄一侵之而已。至温小国,而且近狄,其被患也比诸国为甚,故唯僖十年特书“狄灭温”而已,其他无灭国之文焉。凡此者,皆北狄见经之始终也。虽然,考春秋而论之,戎自僖十年齐侯、许男伐之,浸以衰防,罕见中国。此霸者攘却之功也。至狄,始于闵僖,盛于文公,至襄昭之后,则不能病中国,而中国反病之。其贪暴之势,浸衰于前,何也?説者以谓襄昭以来,诸侯同盟同防,特多于前,虽列国自相诛夷,而中国之威犹足以驾驭逺畧。譬若权门世族,虽其礼法废坏,箕裘之业不竞,而雄强恶少尚能隄防门

译狄人扰乱诸侯的有八个国家,邢、卫、齐、晋、鲁、宋、温、郑就是这些国家。邢国在鲁庄公三十二年遭到狄人讨伐。查考鲁闵公元年、鲁僖公元年,齐国救援邢国。大概当时霸主急于解除邢国的危难,在聂北驻扎军队,在夷仪修筑城墙,虽然能够保全邢国,却不能击退狄人。邢国知道中原各国不可深深依赖,又害怕狄军再次降临,于是与狄人结下深厚交情,与其喜好厌恶相同。所以鲁僖公十八年,邢国联合狄人讨伐卫国。二十年,邢国又与齐国结盟。那么邢国之所以竭力与狄人交往以保全其封地,而对中原各国怀有二心,实在是小白(齐桓公)的过错啊。卫国在鲁闵公二年,狄人进入其国境,威胁其宗庙社稷,虽然依靠小白的恩德,联合诸侯的援助将其迁往楚邱,不至于灭亡,然而不免遭受迁往夷仪的变故。迁都之后,多次被侵伐。鲁僖公十三年狄人侵犯卫国,十八年讨伐卫国,二十一年又侵犯卫国,三十一年之间,直到鲁僖公去世,狄人使卫国受害共四次。卫国人无法忍受愤怒,所以三十二年侵犯狄人以报多年积怨。然而卫国之所以对狄人动用武力,并非真心想战胜他们,大概是因为长期被狄人困扰,显示出极大的虚弱,如果不张扬我的军队,披挂我的铠甲兵器,向狄人展示声威,就不能要求他们结盟友好,暂且借以此来结交他们。所以侵犯狄人之后,随即与狄人结盟。虽然如此,卫国的势力终究不能战胜狄人,而狄人的心意终究不肯宽贷卫国。于是鲁文公十三年,狄人再次侵犯卫国,而卫国最终不能讨伐报复。那么卫国之所以疲于狄人,实在是小白不能在卫国未灭亡之前驱逐狄人并救援卫国啊。齐国在鲁僖公十八年,五位公子争权作乱,宋襄公想拥立孝公,与齐国军队在甗地交战,齐军大败。狄人于是救援齐国,查考经传,无亏是卫姬所生,当时狄人正与卫国结仇,所以狄人救援齐国是因为憎恶卫国,想要拥立无亏而立孝公。孝公即位后,感激狄人的帮助,二十年便与狄人结盟,整个孝公在位期间,狄人不侵犯齐国。由此可知狄人救援齐国,是帮助孝公的意图明显。等到昭公继位,二十年狄人于是侵犯齐国,历经懿公到惠公,狄人侵犯齐国共七次。然而当时齐国的子孙没有小白那样的贤能,不能宣扬威势抵御狄人,而坐受狄人的侵侮,未曾听说敢一次动用武力。唉,齐国是强国啊,距离小白去世,才十多年,中原诸侯还忌惮齐国,而狄人敢轻视它,那么它的强暴就可以知道了。鲁僖公八年,狄人讨伐晋国,大概这时晋国刚进入春秋时期,国势不强,所以狄人敢讨伐无所畏惧。自从晋文公兴起霸业,雄踞诸侯之上,狄人从此不再加兵。等到鲁宣公八年,晋国与白狄讨伐秦国,依靠掎角之势,晋国人感激他们,所以十一年晋侯在攒函设防抵御狄人,以巩固与狄人的友好关系。然而晋国人既然依靠他们的帮助,又与他们结盟,仗恃其强大足以战胜狄人,于是放纵其残暴,剪除其种类。所以经书在十五年记载,晋人灭掉赤狄潞氏,把潞子婴儿带回。十六年记载晋人灭掉赤狄甲氏及留吁。鲁成公三年,晋国郤克、卫国孙良夫讨伐廧咎如。左氏说这是讨伐赤狄的残余,夫要荒以外的地区,王者想要共同生存,所以必须其罪可讨,即使剪除也不顾惜。现在狄人未曾一次成为晋国的祸患。晋国既与他们一起讨伐秦国,又与他们结盟,一旦反目成仇,剪灭清除,如同割草砍菜,这就是晋国的罪过。狄人惩戒晋国不道德,所以成公九年背叛晋国跟随齐国,联合秦国人讨伐晋国,大概秦晋是仇敌。狄人既愤恨晋国,无处发泄怨恨,所以跟随晋国的仇敌国家,合力攻打它。那么晋国之所以失去狄人的友好,实在是自找的。此后晋狄互相怨恨,两次击败狄军。成公十二年,晋人在交刚击败狄人。昭公元年,晋国荀吴在大卤击败狄人。直到春秋末期虽然不太弱,不再成为中原各国的祸患。然而晋国的贪婪残暴,起初就不是正道啊。至于鲁文公七年,正值中原没有霸主,鲁文公懈怠,狄人趁机小幅度侵犯,所以这一年记载“狄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到十一年,叔孙得臣在咸地击败狄人,以报复其侵犯。鲁国既战胜狄人并使其屈服,狄人因此恐惧服从,不敢窥探鲁国,而且又远道而来结好。所以襄公十八年,白狄来朝,由此可见狄人屈服于鲁国。至于郑国,作为弱小的国家,左边是齐国右边是楚国,受胁迫尚且来不及,况且正值狄人跳梁的时候,不容易对抗。所以僖公十四年、二十四年,两次被狄人侵伐,而郑国不敢报复,直到没有讨伐狄人的事情。大概郑国狭小,势力不能与狄人争锋,而且每日担忧楚国的祸患,无暇将兵力劳顿于远方。只有宋国,而且远离狄人,其遭受的祸患比诸侯为少,不过文公十年狄人一次侵犯而已。至于温这个小国,而且靠近狄人,其遭受的祸患比各国更严重,所以只有僖公十年特别记载“狄人灭掉温”,其他没有灭国的记载。所有这些,都是北狄见于经书的始终。虽然如此,考春秋而论,戎人自从僖公十年齐侯、许男讨伐他们,逐渐衰弱,很少出现在中原。这是霸主驱逐他们的功劳啊。至于狄人,始于闵公、僖公,兴盛于文公,到襄公、昭公之后,就不能危害中原,而中原反而危害他们。其贪婪暴虐的气势,逐渐衰弱于前,为什么呢?解说的人认为襄公、昭公以来,诸侯同盟同会,特别多于从前,虽然列国自相诛杀,而中原的威势还足以驾驭远方。譬如权门世族,虽然其礼法废坏,箕裘之业不兴盛,而雄强恶少尚能堤防门

户,使闾里小盗不敢侵侮。也是不然,夫以二霸赫赫之功,实春秋之领袖,而狄之贪惏侵伐,自如无所畏惮,况其后嗣子孙不及先君之万万乎?盖盛衰兴废,自古不常,或盛而后衰,或衰而后盛。惟其时而已,当襄昭之后,西戎既熄,北狄亦防。则其衰防不复曩时之盛者,亦时适然也。然则戎狄可得而治乎?曰:古人有言,叛则讨之,服则怀之。严守御以备不虞,修政刑以威不轨,此先王治御之道也。

译使乡里的小偷不敢侵犯欺辱。这并不正确,凭借齐桓、晋文两位霸主显赫的功业,确实是春秋时期的领袖,然而狄人贪婪侵伐,依然无所畏惧忌惮,何况他们的后代子孙远远不及先君呢?大概兴盛衰败、兴起废弃,自古以来就不固定,有时先兴盛而后衰败,有时先衰败而后兴盛。只取决于时势罢了,在襄公、昭公之后,西戎已经平息,北狄也得到防范。那么其衰败和防范不再像过去那样兴盛,也是时势恰好如此。既然这样,戎狄可以治理吗?回答说:古人有话说,叛乱就讨伐他们,归服就安抚他们。严守防御以准备应对意外,修明政治刑罚以威慑不法之人,这是先王治理驾驭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