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比事八

春秋比事卷十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07–107 段

春秋比事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比事卷十一     宋 沈棐 撰

  郊总论

郊祀之礼尚矣。按礼,天子以冬至祭上帝,又祈谷于上帝于郊,故谓之郊,皆天子之礼也。鲁自僖公以来,终于春秋,例皆用郊。先儒谓成王赐周公以天子之礼乐,故鲁得用郊,则鲁之郊非鲁罪也,故春秋不讥鲁郊,特因其失礼而书之,以贬其溃乱先王之典耳。是不然。记曰:「鲁之郊禘,周公其衰矣。」则鲁郊非礼也。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劳,故于没也赐鲁用天子之礼乐,以祀周公。成王固未免失礼,然特周公之庙得用之而已。后世子孙乗春秋之季,礼法废坏,因而僭侈,遂于羣庙皆用天子之礼,且僭郊焉。其实成王未尝许鲁以郊,谓鲁得用郊者非也。説者又谓鲁之僭礼自隠厯桓及庄,经未尝书郊,而特始于僖公季年,岂僖公首为僭乱之阶耶?盖春秋之作,所以正典礼,严分际也。而典礼之辨犹深望于贤者,故其责之也亦重。观隠桓以来,考仲子之宫,丹楹刻桷,僭慢典礼,无所不至,则循前轨,僭用郊祀,盖无足恠者。僖公遵伯禽之法,复周公之宇,脩泮宫而礼教兴,伐淮夷而兵威振,在羣公之中最为贤者,固当矫拂前人之愆,以正先王之坠典,而因仍不革,自蹈僭渎之罪,是可深责。故春秋书郊首于僖公,若曰鲁之郊自僖公啓之也。然先王之制,卜郊卜牛,养牲免牲及望祭山川,载于经籍,自有常典,而春秋所用,大抵各立私意,肆行一时,故或用郊之不时,或郊而屡卜,或养牲不谨,或免牲非礼,或不应望而望,于先王典礼无一不失。春秋详书其事,非特讥郊之僭,且罪其紊乱旧章而不顾也。请按礼言之:夫祈谷之郊,礼以孟春,盖周之三月也。郊用辛日,故以二月卜,三月上辛不吉,则卜中辛,又不吉,则卜下辛,所谓吉事先近日也。今羣公书郊则以四月、五月、九月,未尝书三月焉,所谓用郊之不时者,此也。凡卜三旬皆不吉则不郊,今书羣公郊,或四卜,或五卜,皆为过礼。唯襄七年三卜郊,不从,乃免牲。虽卜郊之数合礼,而免牲又非矣。所谓郊而屡卜者,此也。礼曰:「养牲必在涤三月。」故自周之十一月下旬而养牲,至二月中旬而牲成,故得以二月下旬备三月上辛之用。诗曰:「秋而载尝,夏而福衡。」言谨牲如此。今或郊牛之口伤,或两书鼷防食郊牛角见,不能谨牲以严郊祀,以致牲牷不备,或郊礼遂废。所谓养牲之不谨者,此也。凡不郊皆卜免牲,吉则免之,不吉但不郊而已。礼曰:「卜之不吉,则系日而待庀【牲庀具,待明年用】然后左曰之。今或郊不从而遂免牲,或鼷防食之而遂免牛,用见牲不待庀,既卜而免牛,不得成牲而用。所谓牲之非礼者,此也。説者谓春秋之义,郊后必望祭,不郊则不当望。凡书犹三望者,皆非礼。今书望者三,皆以不郊而用之。故经曰「犹」,犹者可以己之辞也。夫既不郊,则望亦已矣。今不郊而犹三望,用见羣公冯祭祀以征福于神,而不知反为失礼。所谓不应望而望者,此也。然祭之辨牲牛之义,説者盖皆不同。谷梁谓牲曰牲,伤曰牛,未牲曰牛。公羊亦云:伤者曰牛。左氏曰:牛卜日曰牲。公谷之説,以经于卜郊则曰牲,牛伤则曰牛。且以定十五年、哀元年有改卜牛之文,虽非伤而亦曰牛,则以未牲故也。三家之説,以经騐之,似或可取。若以左氏谓牛卜日曰牲,书卜郊不从者屡矣,或书乃免牲。夫卜既不从,则曰不协吉,用之牛当不得谓之牲矣。而经何以书免牲乎?然则左氏之传不如二家之长也。説者又谓卜而养之曰牛,养成而将用之曰牷。攷之经曰:「此义或然。」乃望祭之义,或以谓礼,天子祭天,诸侯祭土。天子有方望之事,无所不祭。诸侯山川有不在封内者,则不祭。则望祭诸侯所得用,鲁虽不当郊,而犹望也。攷之周官言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两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则四望为天子之事者也。夫天子四望,则诸侯三望,盖不为僭矣。然则为今之説望祭者,诸侯

译《春秋比事》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比事》卷十一 宋 沈棐 撰

郊祀总论

郊祀的礼仪非常尊崇。根据礼制,天子在冬至日祭祀上帝,又在郊外向上帝祈求五谷丰登,所以称为“郊”,这都是天子的礼仪。鲁国自僖公以来,直到春秋末期,惯例都举行郊祀。先前的儒者认为,成王赐给周公天子的礼乐,所以鲁国得以使用郊祀,那么鲁国举行郊祀并不是鲁国的罪过,所以《春秋》不讥讽鲁国的郊祀,只是因为它违背礼制而记载下来,用以贬斥其败坏先王的典章制度罢了。这种说法是不对的。《礼记》说:“鲁国举行郊祀和禘祭,周公的德行衰微了。”这说明鲁国举行郊祀是不合礼制的。成王因为周公有巨大的功勋劳苦,所以在周公死后赐给鲁国使用天子的礼乐,用来祭祀周公。成王固然不免失礼,但只有在周公的庙里才可以使用罢了。后世的子孙趁着春秋末期,礼法废弛败坏,因而僭越奢侈,于是对所有宗庙都使用天子的礼仪,并且僭越举行郊祀。实际上成王并没有允许鲁国举行郊祀,说鲁国得以使用郊祀是不对的。解说的人又说,鲁国僭越礼制从隐公、桓公到庄公,经文中未曾记载郊祀,而特别始于僖公晚年,难道僖公是首先开启僭越混乱的阶梯吗?大概《春秋》的写作,是为了端正典礼,严明等级界限。而对于典礼的辨析,尤其深切期望于贤者,所以对他的责备也更重。观察隐公、桓公以来,修建仲子的宫殿,丹漆楹柱,雕刻屋椽,僭越轻慢典礼,无所不至,那么沿袭前人的轨迹,僭越使用郊祀,大概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僖公遵循伯禽的法度,恢复周公的疆域,修缮泮宫而礼教兴盛,讨伐淮夷而军威振奋,在各国国君中最为贤明,本来应当纠正前人的过失,以端正先王坠落的典章,却因循旧习而不改革,自己陷入僭越渎神的罪过,这是可以深深责备的。所以《春秋》记载郊祀首先从僖公开始,好像是说鲁国的郊祀是从僖公开始的。然而先王的制度,占卜郊祀、占卜牺牲,饲养牺牲、免除牺牲以及遥祭山川,都记载在经籍中,自有固定的典章,而《春秋》所记载的,大抵都是各自设立私意,肆意实行于一时,所以有时在不当的时候举行郊祀,有时郊祀而屡次占卜,有时饲养牺牲不谨慎,有时免除牺牲不合礼,有时不应遥祭而遥祭,对于先王的典礼没有一项不违背的。《春秋》详细记载这些事,不仅仅是讥讽郊祀的僭越,而且罪责其扰乱旧章而不顾。请按照礼制来说:祈求五谷丰登的郊祀,礼仪规定在孟春,大概是周朝的三月。郊祀使用辛日,所以在二月占卜,三月上辛不吉利,就占卜中辛,再不吉利,就占卜下辛,这就是所说的吉事应当靠近吉日。现在各国国君记载郊祀则在四月、五月、九月,未曾记载在三月,这就是所说的举行郊祀不合时宜。凡是占卜三旬都不吉利就不举行郊祀,现在记载各国国君郊祀,有的占卜四次,有的占卜五次,都超过了礼制。只有襄公七年三次占卜郊祀,不听从,于是免除牺牲。虽然占卜郊祀的次数合乎礼制,而免除牺牲又不合礼了。这就是所说的郊祀而屡次占卜。礼制说:“饲养牺牲必须在涤宫三个月。”所以从周朝的十一月下旬开始饲养牺牲,到二月中旬牺牲长成,所以得以在二月下旬准备好三月上辛的使用。《诗经》说:“秋天举行尝祭,夏天福衡。”说的是谨慎对待牺牲如此。现在有时郊祀的牛口受伤,有时两次记载鼷鼠啃食郊祀牛角出现,不能谨慎饲养牺牲以严肃郊祀,以致牺牲不纯备,有时郊祀于是废止。这就是所说的饲养牺牲不谨慎。凡是不举行郊祀都占卜免除牺牲,吉利就免除,不吉利只是不举行郊祀罢了。礼制说:“占卜不吉利,就系留日期等待准备【牲庀具,等待明年使用】然后向左说。现在有时郊祀不听从就于是免除牺牲,有时鼷鼠啃食就于是免除牛,使用现成的牺牲不等待准备,已经占卜就免除牛,不能成为牺牲而使用。这就是所说的牺牲不合礼。解说的人说《春秋》的意义,郊祀后必定遥祭,不举行郊祀就不应当遥祭。凡是记载“犹三望”的,都是不合礼的。现在记载遥祭的有三处,都是因为不举行郊祀而使用。所以经文说“犹”,“犹”是可以停止的辞令。既然不举行郊祀,那么遥祭也就停止罢了。现在不举行郊祀却仍然三望,可见各国国君凭借祭祀来向神灵求福,而不知道反而失礼。这就是所说的不应遥祭而遥祭。然而祭祀中辨别牺牲和牛的意义,解说的人大概都不相同。《谷梁传》认为牺牲称为牲,受伤的称为牛,未成为牺牲的称为牛。《公羊传》也说:受伤的称为牛。《左传》说:牛占卜日期称为牲。《公羊传》和《谷梁传》的说法,根据经文在占卜郊祀时称为牲,牛受伤时称为牛。并且根据定公十五年、哀公元年有改卜牛的文字,虽然没有受伤但也称为牛,那么是因为未成为牺牲的缘故。三家之说,用经文来验证,似乎有的可以采纳。如果根据《左传》认为牛占卜日期称为牲,记载占卜郊祀不听从的屡次有,有时记载于是免除牺牲。既然占卜不听从,就说是不协吉,使用的牛应当不能称为牲了。那么经文为什么记载免除牺牲呢?那么《左传》的传注不如两家的长处。解说的人又说,占卜后饲养的称为牛,饲养成熟将要使用的称为牷。考察经文说:“这个意义或许如此。”至于遥祭的意义,有人认为礼制,天子祭天,诸侯祭地。天子有方望之事,无所不祭。诸侯的山川有不在封疆内的,就不祭。那么遥祭是诸侯所能使用的,鲁国虽然不应当举行郊祀,但仍然可以遥祭。考察《周官》说用四圭有邸来祭祀天、旅上帝,用两圭有邸来祭祀地、旅四望。那么四望是天子的事情。既然天子四望,那么诸侯三望,大概不算僭越了。然而对于现在解说遥祭的人,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