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比事卷十四 宋 沈棐 撰
葛以桓十五年,郳黎来以庄五年,萧以庄二十三年,鄫以僖十四年,郜以僖二十年,皆一朝,此其大凡也。夫春秋书来朝之意,皆以鲁不当受,彼不当来,实交讥之也。其间笔削之文,有可论者,请摭言之隠十一年滕侯薛侯来朝,三传之説,左氏公羊无取,谷梁庶几。虽然,鲁十二公受小国与往朝诸侯,固皆有罪。然首僭朝礼,罪始隠公。夫鲁周公之后,守天子之东藩,固当恪守周礼,率先诸侯以朝天子可也。隠公当东迁之后,首嗣鲁统,不闻讲朝王之礼,而傲然自尊,受人之朝,遂使后世子孙例以为常,蔑有天子,则隠公作俑之罪,盖甚于羣公矣桓七年谷伯绥来朝,邓侯吾离来朝,三传公谷无取,左氏虽当而未究经意。盖春秋之法,诸侯不生名,名恶之大者也。桓公弑君自立,诸侯皆得而诛之,谷邓合诸侯不能以致讨,反交臂来朝,其罪尤大,故生而名之,特异于他文也九年曹伯使其世子射姑来朝,三传谷梁之説为近。盖当春秋时,争国窃位簒弑攘夺不可胜数,今曹伯有疾而使世子来朝。召乱之本也,世子狥父之命,委国而出,尤其罪之大者,故书以讥之。十五年,邾人、牟人、葛人来朝。按经,来朝之文未有书人,此三人来朝皆贬称人,恶其朝桓亦谷邓称名之义也。庄五年,郳黎来来朝。按《春秋》,附庸之国例书字,若萧叔朝公是也。此独名者,谓弱小之国,土地防陋,其礼不足,故贱之。此固不可攷其理,或然。庄二十三年,萧叔朝公。盖礼牺象不出门,嘉乐不野合。庄公急齐之婚,不顾父讐,及齐侯遇于谷,固已非矣。而萧叔又往朝之,朝于内且不可,况在外乎?故曰萧叔朝公以讥之也。僖十四年,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来朝。盖内嫁曰归于某,故《春秋》于郯、杞、莒诸国,凡内嫁之女必书其归。季姬前此无归鄫之文,则是未嫁也。是年及鄫子遇,使鄫子来朝,明年季姬归于鄫,是先遇后嫁,其使来朝实请婚期于鲁也。季姬之行不正,可知矣。季姬之不正,鲁之耻也,故书“及”、书“遇”,所以显其恶。虽然,《春秋》于朝鲁小国所书之爵不同,若杞或称侯,或称伯,称子;滕或称侯,称子,皆以例降。何也?説者谓杞迫近东夷,礼文随化,故圣人贬之。然则滕之国亦岂近荒裔哉?盖圣王不作,诸侯自恣,朝会不常。彼三国者,或以侯礼而朝,或以伯子而会,《春秋》从而録之,以见礼典废坏,名爵不正也。若夫小邾子,説者谓邾之别封,书“小邾”以别邾子,理或然欤。
译葛在桓公十五年,郳黎来在庄公五年,萧在庄公二十三年,鄫在僖公十四年,郜在僖公二十年,都只来朝见一次,这是大概的情况。《春秋》记载他们来朝见的用意,都是因为鲁国不应当接受,他们也不应当来朝,实际上是相互讥讽。其中笔削的文字,有可以议论的地方,请摘取隐晦之处来说明。
隐公十一年,滕侯、薛侯来朝见,三传的说法中,《左氏》和《公羊》不可取,《谷梁》比较接近。虽然如此,鲁国十二位国君接受小国朝见以及前往朝见诸侯,本来都有罪过。然而首先僭越朝礼,罪过始于隐公。鲁国是周公的后代,镇守天子的东方屏障,本来应当恪守周礼,带头率领诸侯去朝见天子是可以的。隐公在东迁之后,首先继承鲁国统绪,没有听说讲求朝见天子的礼仪,反而傲慢自尊,接受别人的朝见,于是使后世子孙沿袭成为常例,蔑视天子,那么隐公作为始作俑者的罪过,大概比各位国君更严重了。
桓公七年,谷伯绥来朝见,邓侯吾离来朝见,三传中《公羊》和《谷梁》不可取,《左氏》虽然恰当但没有穷尽经意。因为《春秋》的法度,诸侯不称名,称名是最大的厌恶。桓公杀君自立,诸侯都可以讨伐他,谷、邓两国联合诸侯却不能以此进行讨伐,反而拱手来朝见,他们的罪过尤其大,所以称名,与其他记载不同。
九年,曹伯派他的世子射姑来朝见,三传中《谷梁》的说法比较接近。因为在春秋时期,争夺国家、窃取权位、篡弑掠夺不可胜数,现在曹伯有病却派世子来朝见。这是招致祸乱的根本,世子顺从父亲的命令,委托国家而出,尤其罪过重大,所以记载下来讥讽他。
十五年,邾人、牟人、葛人来朝见。查考经文,来朝见的文字没有称“人”的,这三个人来朝见都贬称为“人”,厌恶他们朝见桓公,这也是谷、邓称名的道理。
庄公五年,郳黎来来朝见。查考《春秋》,附庸之国惯例称字,像萧叔朝公就是这样。这里唯独称名,是说弱小的国家,土地狭小,礼仪不足,所以轻视他。这本来无法考证其道理,或许是这样。
庄公二十三年,萧叔朝公。大概礼仪规定,牺象之尊不出门,嘉乐不野外合奏。庄公急于齐国的婚姻,不顾杀父之仇,与齐侯在谷地相会,本来就不对了。而萧叔又去朝见他,在室内朝见尚且不可以,何况在野外呢?所以说萧叔朝公是用来讥讽他的。
僖公十四年,季姬与鄫子在防地相会,派鄫子来朝见。大概内嫁叫作归于某国,所以《春秋》对于郯、杞、莒等国,凡是内嫁的女子必定记载其归。季姬此前没有归于鄫国的记载,那就是没有出嫁。这一年与鄫子相会,派鄫子来朝见,第二年季姬归于鄫国,这是先相会后出嫁,那派来朝见实际上是向鲁国请求婚期。季姬行为不正,可以知道了。季姬的不正,是鲁国的耻辱,所以记载“及”、记载“遇”,用来显明她的恶行。
虽然如此,《春秋》对于朝见鲁国的小国所记载的爵位不同,像杞国有时称侯,有时称伯,称子;滕国有时称侯,称子,都是按照惯例降等。为什么呢?解说的人说杞国迫近东夷,礼仪文饰随之变化,所以圣人贬低它。那么滕国难道也靠近荒远之地吗?大概圣王不出现,诸侯放纵自己,朝会不固定。那三个国家,有的以侯礼来朝,有的以伯子之礼来会,《春秋》跟着记录,用来显示礼典废坏,名爵不正。至于小邾子,解说的人说邾国的别封,记载“小邾”以区别邾子,道理或许是这样吧。
聘
诸侯相聘虽着于国典,然三代盛时聘问之礼,玉帛之使,所以交通于京国者,盖欲讲信修睦,比小事大,同心协力,以藩翰王室也。春秋以来,此礼虽存,大抵连衡合党以相比周,非欲保我社稷,则利彼疆土,是以借缛仪营私意,觊为缓急之援而已,非若先王时示恩结好,经营以衞上也。故圣人载于笔削,以伤其礼存而义废焉。请备言之。经书晋聘十二:成三年,晋荀庚来聘;八年,晋士夑来聘;十一年,郤犨来聘;十八年,士匄;襄元年,荀防;八年,士匄;十二年,士鲂;二十六年,荀吴;二十九年,士鞅;昭二年,韩起;二十一年,士鞅。齐聘五:隠七年,弟年;桓三年,弟年;僖三十三年,齐国归父;宣十年,齐国佐;襄二十七年,齐庆封。宋聘四:成四年,华元;八年,华元;襄十六年,向戍;昭十二年,华定。衞聘四:文四年,▯俞;成二年,孙良夫;襄元年,公孙剽;七年,孙林父。陈聘一:庄二十五年,女叔。郑聘一:襄五年,公子发。楚聘三:庄二十三年,荆人;文九年,椒;襄三十年,防罢。秦聘一:文十一年,术。吴聘一:襄二十九年,吴子使子札来聘。凡此三十一聘,或敌国内聘而相执,或大国因朝而下聘,或假聘以图事,或因聘而结盟。左氏所载,虽各有事实,然笔削之意,大防略同,无可深议。今摭其可言者而论之。隠七年,桓三年,齐侯使其弟年来聘,三传皆不尽经。
意盖衔命出聘,国之重事,乃卿佐之职,不可以私其任也。今齐侯以其弟年,来若曰亲为母弟而使之聘鲁,将以隆恩好于鲁也。然使弟年不称使职,伤辱国体,反致嫌怨。为齐侯者,将何以处之?罪之则伤恩,贷之则挠法。然则使弟非礼也,故春秋特书其弟,所以责齐侯也。庄二十五年,陈侯使女叔来聘。夫以女叔为天子之命大夫,则当时列国若晋、宋、齐、衞来聘之卿,岂无命大夫者?而经例皆书名,何独于女叔称字哉?若以陈为结好嘉之而不名,则凡诸国来聘结好者多矣,何独嘉女叔也?然则女叔当为名,二传之説不通矣。
经书聘而盟者四
成三年,晋侯使荀庚来聘,衞侯使孙良夫来聘。丙午,及荀庚盟。丁未,及孙良夫盟。十一年,晋侯使郤犨来聘。已丑,及郤犨盟。襄十五年,宋公使向戍来聘。二月已亥,及向戍盟于刘。按经书诸国来聘未有盟者,此皆因聘而盟者,故《春秋》异其文以言之。然先书来聘,而后及其人盟,言彼以聘来,而此要之以盟也。按成二年,四大夫帅师会晋、衞及齐侯战于鞌,齐师败绩。盖鲁自宣公背齐从晋,齐尝伐鲁,又伐衞,鲁、衞不胜其忿,遂因郤子请于晋而为鞌之会。则此战实主于鲁、衞而晋助之也。齐虽服晋,而鲁惧其蓄憾复以伐我,于是因晋、衞之来聘而请结盟,以坚其好。坚其好者,实所以防齐也。至十一年,晋厉初即位,使郤犨来聘。是时鲁虽与齐四同盟会,然以景公之没,厉公始立,恐慢晋好而复有齐难,故又因其来聘而请盟之。自是终成之世,鲁无齐虞者,以晋强齐弱,晋足以制齐,而鲁不失晋好故也。襄十五年,宋公使向戍来聘,遂及向戍盟于刘。杜谓防亳之盟。夫诸侯结盟自有常礼,岂有因而防盟哉?攷经文上下,襄十四年,衞侯出奔齐。十六年,齐侯两伐我。自是鲁复与齐交怨矣,兵连祸结,比岁不解。则知鲁之好盟于宋,抑必有意。盖鲁自成公时交结晋、衞以备齐,则鲁之所仗者,晋、衞也。衞侯既出奔齐,是鲁失一臂之助,鲁惧齐、衞比周反以谋伐,是以因宋来聘而与之盟,坚其信好,以为缓急之援焉。观十五年,季孙宿、叔孙豹帅师城成郛左,谓备齐,则鲁之盟宋,其为齐也明矣。夫盟以结信,聘以修好,礼制不可逾也。苟于修好讲礼,玉帛交荐之时,而展牲防血,以虞人之不信,则其害礼也亦甚矣。故书其来聘及某盟,示鲁之国君因聘而要盟,晋、衞大夫不受君命而与盟,所以交讥之也。
经书夷狄来聘者五
庄二十三年,荆人来聘。文九年,楚椒襄。
译聘
诸侯之间互相聘问,虽然记载在国家典章中,然而在夏、商、周三代盛世,聘问的礼仪,派遣携带玉帛的使者,用来与京城王室沟通,大概是想要讲求信用、修好和睦,小国亲近大国,同心协力,以作为王室的屏障。春秋以来,这种礼仪虽然还存在,大体上是连横合纵、结党营私以互相勾结,不是想要保全我们的社稷,就是贪图对方的疆土,因此借繁复的礼仪来谋取私意,希望作为紧急时的援助罢了,不像先王时代那样显示恩惠、结交友好,用心经营以保卫王室。所以圣人记载在笔削之中,以哀伤其礼仪存在而道义废弃。请详细地论述。经书记载晋国聘问十二次:成公三年,晋国荀庚来聘;八年,晋国士夑来聘;十一年,郤犨来聘;十八年,士匄;襄公元年,荀防;八年,士匄;十二年,士鲂;二十六年,荀吴;二十九年,士鞅;昭公二年,韩起;二十一年,士鞅。齐国聘问五次:隐公七年,弟年;桓公三年,弟年;僖公三十三年,齐国归父;宣公十年,齐国佐;襄公二十七年,齐庆封。宋国聘问四次:成公四年,华元;八年,华元;襄公十六年,向戍;昭公十二年,华定。卫国聘问四次:文公四年,〇俞;成公二年,孙良夫;襄公元年,公孙剽;七年,孙林父。陈国聘问一次:庄公二十五年,女叔。郑国聘问一次:襄公五年,公子发。楚国聘问三次:庄公二十三年,荆人;文公九年,椒;襄公三十年,防罢。秦国聘问一次:文公十一年,术。吴国聘问一次:襄公二十九年,吴子派子札来聘。总共这三十一次聘问,有的是敌对国内部聘问而互相拘捕,有的是大国因朝见而下聘,有的是借聘问以图谋事情,有的是因聘问而结盟。左氏所记载的,虽然各有事实,然而笔削的意图,大体上大致相同,没有什么可以深入议论的。现在选取可以议论的来论述。隐公七年,桓公三年,齐侯派他的弟弟年来聘,三传都不完全符合经文。
意思大概是奉命出使聘问,是国家的重要事务,本是卿佐的职责,不可以私自承担这个任务。现在齐侯派他的弟弟年,来如果说亲自作为母弟而派他聘问鲁国,将用来在鲁国隆盛恩好。然而派弟弟年不称使职,损害侮辱国家体统,反而招致嫌怨。作为齐侯,将怎么处理呢?惩罚他则伤害恩惠,宽贷他则扰乱法度。那么派弟弟是不合礼的,所以《春秋》特意书写他的弟弟,用来责备齐侯。庄公二十五年,陈侯派女叔来聘。如果把女叔作为天子任命的大夫,那么当时列国如晋、宋、齐、卫来聘的卿,难道没有任命的大夫吗?而经例都书写名字,为什么唯独对女叔称呼字呢?如果因为陈国结交友好而嘉奖他不书名字,那么各国来聘结交友好的很多,为什么唯独嘉奖女叔呢?那么女叔应当书名字,两传的说法不通了。
经书记载聘问而结盟的有四次
成公三年,晋侯派荀庚来聘,卫侯派孙良夫来聘。丙午日,与荀庚结盟。丁未日,与孙良夫结盟。十一年,晋侯派郤犨来聘。己丑日,与郤犨结盟。襄公十五年,宋公派向戍来聘。二月己亥日,与向戍在刘地结盟。查经书记载各国来聘没有结盟的,这些都是因聘问而结盟的,所以《春秋》用不同的文字来记载。然而先书写来聘,然后及某人结盟,是说对方以聘问而来,而这边用盟约来约束他。查成公二年,四位大夫率领军队会同晋、卫与齐侯在鞌地作战,齐军大败。大概鲁国自从宣公背离齐国跟随晋国,齐国曾经讨伐鲁国,又讨伐卫国,鲁、卫不能忍受愤怒,于是趁郤子向晋国请求而举行鞌之会。那么这场战争实际上由鲁、卫主导而晋国辅助。齐国虽然服从晋国,但鲁国害怕它积蓄怨恨再次讨伐我们,于是趁晋、卫来聘而请求结盟,以坚定他们的友好。坚定他们的友好,实际上是为了防备齐国。到了十一年,晋厉公刚即位,派郤犨来聘。这时鲁国虽然与齐国四次同盟会盟,但因为景公去世,厉公刚立,担心怠慢晋国的友好而又有齐国的祸难,所以又趁他来聘而请求结盟。从此直到成公时代结束,鲁国没有齐国的忧患,是因为晋国强盛齐国衰弱,晋国足以制约齐国,而鲁国不失去晋国的友好。襄公十五年,宋公派向戍来聘,于是与向戍在刘地结盟。杜预说是防亳之盟。诸侯结盟自有常礼,哪有因而防盟的呢?考察经文上下文,襄公十四年,卫侯出逃到齐国。十六年,齐侯两次讨伐我们。从此鲁国又与齐国交恶,战争连绵祸患结集,连年不解。那么知道鲁国与宋国结盟,必定有意。大概鲁国自成公时结交晋、卫以防备齐国,那么鲁国所倚仗的,是晋、卫。卫侯已经出逃到齐国,是鲁国失去一只臂膀的援助,鲁国害怕齐、卫勾结反而谋划讨伐,所以趁宋国来聘而与之结盟,坚定他们的信用友好,作为紧急时的援助。看十五年,季孙宿、叔孙豹率领军队修筑成郛左,说是防备齐国,那么鲁国与宋国结盟,是为了齐国就很明白了。盟约用来结信,聘问用来修好,礼制不可逾越。如果在修好讲礼,玉帛交献的时候,而杀牲歃血,以担心人的不信任,那么它损害礼制也就太严重了。所以书写来聘及某人结盟,显示鲁国国君趁聘问而要求结盟,晋、卫大夫不接受君命而与盟,所以互相讥讽。
经书记载夷狄来聘的有五次
庄公二十三年,荆人来聘。文公九年,楚椒襄。
三十年,楚防罢。文十二年,秦术。二十九年,吴札。説者以谓圣人之于夷狄来聘,以其能慕中国,修礼文,故喜而录之。是不然。春秋之时,吴楚暴横,交乱中原。秦以蛮夷之胄,数为晋患。其所以来聘者,非好尚礼文,欲交通中国也,实假聘问之礼,而觊诸侯之尊事,若齐晋之君耳。若曰:吾以强雄之国,振悚诸侯,今命一介之使,将吾重命,致聘弱国,则可以号召诸侯,钤率归已,使之俛首屈膝,请命下吏,朝事会盟,土地方物,唯吾所命,无不如意。是假聘问之虚名,以为驱迫之资也。圣人深疾其然,是以明载春秋,且不氏其臣,以别异于中国也。然吴、秦、楚三国之使,例皆去氏,而防罢独名氏其人。説者谓《春秋》于三国以渐进之故,始称人,次爵其君,而名氏其臣,所以渐进也。虽似得其意,而未尽。盖圣人非以进之也,伤中国之衰防,而疾三国之强盛,故进三国,所以病中国也。当庄僖以来,楚虽强横,然前有小白,后有重耳,景、悼、厉三公,亦克绍霸,足以驾强楚,故召陵之盟,城濮之役,鄢陵之战,萧鱼之会,皆有服楚之功。至襄十五年,悼公既卒,湨梁之盟,大夫专政,中国始无霸主,是致楚人得逞桀傲,不制驯,致昭四年,遂主会于申,则其凭陵天下,盖数倍于曩时矣。故圣人于襄三十年,特氏其臣,以同诸侯之文,又进楚于诸侯,所以甚伤中国之削弱也。三传不明圣人大防,或谓褒楚子贤,缪公善使,季子义,亦浅矣。
译鲁襄公三十年,楚国派遣防罢来鲁国聘问。鲁文公十二年,秦国派遣术来聘问。鲁襄公二十九年,吴国派遣札来聘问。解说的人认为,圣人对于夷狄前来聘问,是因为他们仰慕中原文化,修习礼仪典章,所以高兴而记载下来。这种说法是不对的。春秋时期,吴国和楚国凶暴横行,扰乱中原。秦国作为蛮夷的后代,多次成为晋国的祸患。他们之所以前来聘问,并非喜好崇尚礼仪典章,想要与中原国家交往,实际上是借聘问的礼节,图谋诸侯的尊崇地位,就像齐国和晋国的君主那样。他们心想:我凭借强盛的国家,震慑诸侯,如今派遣一名使者,带着我的重要使命,向弱国致聘,这样就可以号召诸侯,统领他们归附自己,使他们低头屈膝,向我的下属请示命令,在朝见、会盟时,土地和特产,都听凭我的命令,没有不称心如意的。这是借聘问的虚名,作为驱使逼迫诸侯的资本。圣人深切痛恨他们的这种做法,因此在《春秋》中明确记载,并且不称楚国使者的姓氏,以区别于中原国家。然而吴、秦、楚三国的使者,惯例都不称姓氏,唯独防罢却称名和姓。解说的人认为,《春秋》对于这三个国家因为逐渐进化的缘故,起初称“人”,接着称其君主的爵位,而称其臣下的名和姓,这是为了表示逐渐进化。这虽然似乎领会了圣人的意图,但并未完全说透。大概圣人并不是为了表示他们的进化,而是哀伤中原国家的衰败,痛恨这三个国家的强盛,所以提升这三个国家的地位,以此来揭示中原国家的病态。从鲁庄公、鲁僖公以来,楚国虽然强横,但前有齐桓公小白,后有晋文公重耳,以及晋景公、晋悼公、晋厉公三位国君,也能继承霸业,足以驾驭强大的楚国,所以召陵之盟、城濮之战、鄢陵之战、萧鱼之会,都有制服楚国的功绩。到了鲁襄公十五年,晋悼公去世后,湨梁之盟,大夫专权,中原开始没有霸主,这才导致楚人得以逞其凶暴傲慢,不受制约,到了鲁昭公四年,便在申地主持会盟,那么他们凌驾天下,大概比过去加倍严重了。所以圣人在鲁襄公三十年,特意称楚国使者的名和姓,以等同诸侯的体例,又提升楚国至诸侯的地位,以此来深切哀伤中原国家的削弱。《左传》《公羊传》《谷梁传》没有阐明圣人的大义,有的说这是褒扬楚子贤明,缪公善于派遣使者,季子仁义,这也太浅薄了。
总论
夫总中国而论之,则齐、晋于鲁大国也,宋、衞、陈、郑敌国也,呉、楚、秦夷狄之强也。强大之国,▯足以陵我;比肩之国,势足以抗我。故其交结于我者,止有来聘之文,而无朝事之礼。盖齐自隠七年以来聘鲁,而晋自成三年始见经者,盖晋以僖二年始入春秋,比之于齐未甚强也。重耳兴霸,晋文势盛,然在位不久,此礼未举。厯襄公及灵公,晋霸中防,鲁方勤齐交,晋颇简。至宣十七年,景公即位,断道之盟始同晋会,明年遣公孙归父一聘于晋。成公即位,鲁数被齐难,方坚晋之好,礼文绸缛,故二年败齐于鞌,三年晋遂来聘。则知晋之于鲁,至是而始聘者,以鲁奉事之谨,晋于是修聘以答其意也。自是以后,鲁一于事晋,故晋之聘礼骤多于齐,而齐之聘鲁不过襄二十七年一聘而止耳。至陈,则在隠、桓、庄、僖之间,交通中国,其后胁制于楚,礼文疎絶,故庄二十五年一聘而止。郑以小国,介乎晋、楚左右,胁廹干戈日侵,不敢一于所向,故于诸侯礼文稀濶。暨襄二年,悼公兴霸,五年城虎牢以逼郑,郑始归服中国,举旷絶之礼,求以自新,故特于襄五年来聘也。若夫衞、宋两国,则自文、宣以来至襄、昭之间,始有聘礼。葢前此者,二霸迭兴,诸侯一心服从霸主,盟会荐举,信好敦固,不待聘问而相亲也。后此者,霸业不竞,诸侯携贰,各怀异心,虽盟会之礼且犹堕废,况玉帛之使乎?洎吴、楚、秦三国聘鲁,先后抑又可言。盖楚以庄九年始入春秋,是时小白虽经营霸业而未成服楚之功,楚势方张,欲收结诸侯与齐为抗,故二十三年始来致聘。虽中更二霸,或盟或战,足以挫其锋鋭。二霸既没,楚复偃然有窥中国之心,至文九年乗晋灵之骄暴,遂复修聘以求诸侯。及襄三十年,晋悼即世,平公继之,不能克修先烈以张中原,故自襄二十七年以后,夷狄侵柄与晋交盟。晋遂挈诸侯委属于楚,曽莫之止,是以三十年又来一聘。吴自成七年,蹑楚之踪,傲睨天下。当时诸侯病楚之强力,不能胜,方欲假吴为援,于是驱率同盟,屈意就会。故吴得以交通诸侯,复如强楚。此襄二十九年所以来聘鲁也。若夫秦,则僻居遐壤,罕援中土,故自僖以前,閴无聘问之文。及文公时,与晋为仇,屡举大战。至十二年间,其衰衅交结诸侯,欲以解晋之援,故修聘礼。然则此二国者,虽名聘好,原其心,非服诸侯以逞志,则结诸侯以求援也。呜呼!先王裁制聘礼,以示后世,将要敦睦之实,不独于区区之文也。春秋衰世,物具而意违,名侈而实丧,故交聘之礼虽举行于邦国,当时诸侯规利背义,仇好不常,玉帛方加,兵刃已接,则繁文末礼,适以长祸乱耳。吁!可叹欤!
春秋比事巻十四
<经部,春秋类,春秋比事》>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比事巻十五 宋 沈棐 撰
侵伐
周官九伐之法,负固不服则侵之,贼贤害民则伐之。侵宜轻于伐也。三传及先儒着例,其説不同,皆不合于春秋。左曰:「有钟鼓曰伐,无曰侵。」按经,定四年合十九国侵楚,以十九国之众,其士卒行伍云屯蚁集,苟无钟鼓以号令三军,则何以为进退之节?此左説不通也。公羊麤曰:「侵精曰伐。」其意以伐则整军容,鋭器械,严号令,谨行伍,以是为精也;侵则师旅不众,行伍不肃,倐去倐来,兵不久之,以是为粗也。然春秋有以中国而书侵,夷狄而书伐者,岂夷狄用师,军旅器械,行伍号令,悉如先王之制,反过于中国乎?此公羊説不通也。谷曰:「包人民,驱牛马曰侵;斩林木,坏宫室曰伐。」然经书侵伐多矣,有师虽入境而次以待者,若僖四年伐楚之师是也;有师未入境而复还者,若襄十九年侵齐之师是也。是侵岂必包人民,驱牛马?伐岂必斩林木,坏宫室乎?此谷説又不通也。先儒诋三説而自立其义,则以声罪致讨曰伐,无名行师曰侵。然若蔡之附楚,不从中国,小白合七国侵之,谓无名行师不可也;若齐侯不义,背盟主而伐晋
译总论
若就中原各国总体而论,齐国、晋国是比鲁国强大的国家,宋国、卫国、陈国、郑国是与鲁国地位相当的敌国,吴国、楚国、秦国则是夷狄中的强国。强大的国家,足以凌驾于我;地位相当的国家,势力足以与我抗衡。所以它们与我国交往,只有前来聘问的文书往来,而没有朝见的礼仪。大概齐国自隐公七年才开始聘问鲁国,而晋国自僖公三年才开始见于经书的,这是因为晋国到僖公二年才进入春秋时期,比起齐国来并不十分强大。重耳兴起霸业,晋文公势力强盛,但在位时间不长,这种礼仪未能举行。历经襄公到灵公,晋国霸业中途衰落,鲁国正勤于与齐国交往,晋国颇为简慢。到了宣公十七年,景公即位,断道之盟才开始与晋国会同,第二年派遣公孙归父一次聘问晋国。成公即位,鲁国屡次遭受齐国的祸难,正坚定与晋国的友好关系,礼仪文书繁复,所以二年大败齐国于鞌地,三年晋国便来聘问。由此可知,晋国对于鲁国,到这时才开始聘问,是因为鲁国侍奉晋国谨慎,晋国于是修聘礼以报答其心意。从此以后,鲁国一心侍奉晋国,所以晋国聘问的礼仪远远多于齐国,而齐国聘问鲁国不过到襄公二十七年一次聘问就停止了。至于陈国,则在隐公、桓公、庄公、僖公之间,与中原各国交往,后来被楚国胁迫控制,礼仪文书疏远断绝,所以庄公二十五年一次聘问就停止了。郑国因为是小国,夹在晋、楚之间,受胁迫干戈日侵,不敢专一依附某一方,所以对于诸侯的礼仪文书稀疏阔略。等到襄公二年,悼公兴起霸业,五年筑虎牢城以逼迫郑国,郑国才开始归服中原,举行久已断绝的礼仪,请求自我更新,所以特别在襄公五年来聘问。至于卫国、宋国两国,则从文公、宣公以来到襄公、昭公之间,才有聘礼。大概在此之前,两位霸主交替兴起,诸侯一心服从霸主,盟会接连举行,信义友好敦厚坚固,不待聘问就相互亲近了。在此之后,霸业不再兴盛,诸侯离心,各怀异心,即使盟会的礼仪尚且废弃,何况玉帛使节呢?等到吴国、楚国、秦国三国聘问鲁国,先后次序又可以说明。大概楚国在庄公九年才进入春秋时期,这时小白虽然经营霸业但尚未成就制服楚国的功业,楚国势力正强盛,想要收结诸侯与齐国抗衡,所以二十三年才来致聘。虽然中间经历两位霸主,或盟或战,足以挫败其锋芒。两位霸主死后,楚国又安然有窥视中原之心,到文公九年乘着晋灵公的骄横暴虐,于是再次修聘礼以求诸侯。到了襄公三十年,晋悼公去世,平公继位,不能继承先烈以张扬中原,所以自襄公二十七年以后,夷狄侵夺权柄与晋国交盟。晋国于是带领诸侯委身依附于楚国,没有人能阻止,所以三十年又来一次聘问。吴国自成公七年,追随楚国的踪迹,傲视天下。当时诸侯苦于楚国的强力,不能战胜,正想借吴国为外援,于是驱率同盟,屈意就会。所以吴国得以与诸侯交往,又如同强楚。这就是襄公二十九年吴国来聘问鲁国的原因。至于秦国,则僻居遥远之地,很少援助中原,所以自僖公以前,寂静没有聘问的文书。到了文公时,与晋国为仇,屡次发动大战。到十二年间,其衰败之际结交诸侯,想要解除晋国的援助,所以修聘礼。然而这两国,虽然名义上是聘问友好,推究其本心,不是服侍诸侯以逞其志向,就是结交诸侯以求援助。唉!先王裁制聘礼,以昭示后世,旨在敦睦的实质,不仅仅在于细微的文书礼仪。春秋衰世,器物具备而心意违背,名义奢侈而实质丧失,所以交聘的礼仪虽然在邦国中举行,当时诸侯图利背义,仇敌友好无常,玉帛刚加上,兵刃已相接,那么繁复的末节礼仪,恰好助长祸乱罢了。唉!可叹啊!
春秋比事卷十四
<经部,春秋类,春秋比事>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比事卷十五 宋 沈棐 撰
侵伐
周官九伐之法,负固不服就侵伐它,贼害贤人残害百姓就征伐它。侵应该轻于伐。三传及先儒著述条例,说法不同,都不符合春秋。左传说:“有钟鼓叫伐,没有叫侵。”查考经书,定公四年联合十九国侵楚,以十九国的众多,其士卒行伍如云屯蚁集,如果没有钟鼓来号令三军,那么凭什么作为进退的节制?这左传的说法不通。公羊粗疏地说:“侵精叫伐。”他的意思是以伐则整肃军容,锐利器械,严明号令,谨慎行伍,以此作为精;侵则师旅不众,行伍不肃,倏忽去倏忽来,兵不久留,以此作为粗。然而春秋有以中国而书侵,夷狄而书伐的,难道夷狄用兵,军旅器械,行伍号令,都如先王的制度,反而超过中国吗?这公羊的说法不通。谷梁说:“包围人民,驱赶牛马叫侵;砍伐林木,毁坏宫室叫伐。”然而经书书侵伐很多,有军队虽然入境而驻扎等待的,如僖公四年伐楚的军队就是这样;有军队未入境而返回的,如襄公十九年侵齐的军队就是这样。这侵难道必定包围人民,驱赶牛马?伐难道必定砍伐林木,毁坏宫室吗?这谷梁的说法又不通。先儒诋毁三说而自立其义,则以声罪致讨叫伐,无名行师叫侵。然而如果蔡国依附楚国,不服从中原,小白联合七国侵伐它,说无名行师是不可以的;如果齐侯不义,背弃盟主而伐晋
,楚子夷狄,仇中国而伐郑,谓称罪致讨可乎?此又非通论也。折衷诸説,则侵浅事,伐重事。召陵之会,诸侯虽众,不成伐楚之功,故经止书曰侵;至伐则有书取其邑,有书入其国,而书侵之文无有及此,则伐为重事可知。嗟乎!春秋衰世,规一时之利,逞无名之师,列国相吞,而先王之疆理城郭盖坏矣,故侵伐之事,夫子必谨而书之。盖古者有分土,无分民,诸侯之侵地者,犹不取于春秋也。然经所书侵伐,或主于内,而内有书公,有书大夫,有书侵伐我者;或主于外,而外有书诸侯,有书大夫,有书夷狄者,其得失轻重,不可不详论也。
译楚子是夷狄,仇视中原各国而攻打郑国,说这是声讨罪过、执行讨伐,可以吗?这又不是通行的论断。折中各种说法,那么“侵”是较轻的事,“伐”是较重的事。召陵之会,诸侯虽然众多,没有成就讨伐楚国的功业,所以《春秋》只记载为“侵”;至于“伐”,有的记载夺取其城邑,有的记载进入其国都,而记载“侵”的文字没有达到这种程度,那么“伐”是较重的事就可以知道了。唉!春秋衰微的时代,谋求一时的利益,发动没有名义的军队,各国互相吞并,而先王划分疆界、修筑城郭的制度大概已经破坏了,所以“侵”和“伐”的事情,孔子必定谨慎地记载。大概古代有分封土地,没有分封百姓,诸侯侵犯土地的行为,在《春秋》中还不被采纳。然而《春秋》所记载的“侵”和“伐”,有的以本国为主,本国有记载国君,有记载大夫,有记载侵犯讨伐我国的;有的以外国为主,外国有记载诸侯,有记载大夫,有记载夷狄的,其中的得失轻重,不能不详细论述。
经书公侵者四
庄十年,公侵宋。自入春秋以来,鲁数与宋仇,而齐、宋自隠至庄,此年不过一伐鲁。以干时之战败于齐,齐杀子纠,鲁不胜念,遂败齐师于长勺。既败齐师,虑齐连宋报鲁,于是侵宋。是年及十一年,又两败宋师。经书者,恶公既败齐师,又退而侵宋,结怨两国也。定六年,公侵郑。左谓晋讨郑之伐胥靡。攷之经文,无郑伐胥靡之文,又无晋、郑交恶之事。盖当定公时,鲁方事晋,以意推之,似为晋侵。观七年,齐、郑盟于咸;八年,晋士鞅侵郑,而郑与齐盟。齐以郑故,使国夏伐鲁,故公侵以报之。然自春秋以来,未有书公侵齐,至是厯一年而两侵之,则亦倚晋为援故也。当时齐、晋之势相敌,而其与国各挟之以相仇,宜乎称兵而不息也。观下言齐国夏帅师伐我,公会晋师于瓦,则公两侵齐,其倚晋可知。凡此皆公侵国之义也。
经书大夫侵者三
成六年,仲孙蔑、叔孙侨如帅师侵宋。按《左氏》,同盟虫牢,诸侯复谋,会宋人辞以子灵之难。是年,衞孙林父侵宋,以其辞会也。子叔声伯如晋,命伐宋。秋,孟献子、叔孙宣伯侵宋,晋命也。攷之经,无宋叛晋之文,而鲁、宋、衞方同盟虫牢,亦无嫌隙,则鲁、衞连兵侵宋,似为晋故。左説疑然也。襄二十四年,仲孙羯帅师侵齐。攷经二十三年,齐闻晋栾盈之难,遂伐衞、伐晋,叔孙豹救晋而次不成,救患之功,故是年仲孙羯帅师侵齐,为晋讨也。定七年,齐、衞盟于沙。明年,晋士鞅侵衞,季孙斯、仲孙何忌帅师侵衞。衞虽无怨于鲁,然是齐侯伐鲁,晋师救之,则晋之恤鲁可谓勤矣。鲁之事晋不可不谨,故鲁二大夫于是为晋而侵衞也。凡此内大夫书侵之义也。
经书侵我者四
僖二十六年,齐人侵我西鄙,公追齐师至酅,弗及。左氏谓齐讨鲁与衞、莒盟也。夫齐鲁邻国,世为婚姻,小白方霸,鲁尝事齐,盟会之礼不可废也。攷之经,自小白没,鲁未尝与齐盟会,至是二十五年,及是年春,乃两与衞、莒结盟,宜乎取怨于齐,而齐师见侵也。于是公追其师,弗及,讥鲁无备,不能敌齐。及齐既去,而始追之也。侵称人,追称师,不可言公追齐人,故也。文十五年,齐人侵我西鄙,冬,齐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盖自重耳之霸,谨于事晋,至文十四年,齐闻晋灵之防,愤鲁之不亲,故因子叔姬释憾于鲁而侵我西鄙。鲁使季孙行父求救于晋,诸侯为扈之盟,不能为鲁讨齐,是致齐侯复侵我西鄙。其伐曹、入其郛,以讨曹伯之来朝也。夫商人弑舍自立,身负滔天之恶,其得免鈇钺,幸矣。又恃其强大,数侵姻国,不道之甚也。故经书其爵,以着其恶。襄十四年,莒人侵我东鄙。杜谓莒既灭鄫,鲁侵其西界,故侵鲁东鄙。左説无证。攷之经,莒自八年伐鲁东鄙,至十四年侵我东鄙,其间凡四称兵。当是时,晋悼方兴,纠叛讨贰,以正诸侯。莒之病鲁如此,宜无所贷,而晋未尝为鲁致讨,鲁亦未尝报伐者。窃意鲁侵莒境,故莒致怨焉,曲在鲁也。不然,以鲁列国,岂畏一莒焉?凡此书“侵我”之意也。
经书诸侯侵者二
僖四年,公会齐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曹伯侵蔡。蔡溃。蔡楚之与国,小白修霸二十余年,虽逺若江、黄,亦来从命。而蔡畏楚之强,不归中国,故齐侯合诸侯以侵之于蔡。言侵于楚,言伐。齐侯意在伐楚,不专于侵蔡也。书蔡溃,言侵之而民已叛其上,用见小白兵威之盛也。定四年,公会刘子、晋侯、宋公、蔡侯、衞侯、陈子、郑伯、许。
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侵楚。是时楚势已衰,强吴暴横,虽陈蔡顿胡服楚不贰者,至此亦同中国共一举侵楚之师。自入春秋,诸侯有事于楚,未有若此之盛也。然师旅虽众,而晋势已衰,以弱攻弱,卒不成功,致使败楚入郢之功归于吴子。故书曰「侵」者,伤中国之大,合十九国之众而不能胜楚,止侵之也。凡此皆诸侯侵国之迹也。
经书大夫侵国十八
译经书中记载鲁公亲自率军侵犯他国的情况有四次。
庄公十年,鲁公侵犯宋国。自从《春秋》开始记事以来,鲁国多次与宋国结仇,而齐国和宋国从鲁隐公到鲁庄公时期,这一年不过一次讨伐鲁国。因为干时之战齐国战败,齐国杀死了公子纠,鲁国心中念念不忘,于是在长勺之战中击败了齐军。既然已经击败了齐军,担心齐国联合宋国报复鲁国,于是侵犯宋国。这一年以及十一年,又两次击败宋军。经书之所以这样记载,是厌恶鲁公既然击败了齐军,却又退兵去侵犯宋国,从而与两国结怨。定公六年,鲁公侵犯郑国。《左传》说是因为晋国讨伐郑国攻打胥靡。考察经文,没有郑国攻打胥靡的记载,也没有晋国与郑国交恶的事情。大概在定公时期,鲁国正侍奉晋国,据推测,似乎是替晋国去侵犯。看定公七年,齐国、郑国在咸地结盟;八年,晋国士鞅侵犯郑国,而郑国与齐国结盟。齐国因为郑国的缘故,派国夏讨伐鲁国,所以鲁公侵犯齐国以报复。然而自从《春秋》开始记事以来,从未记载鲁公侵犯齐国,到了这里历时一年却两次侵犯齐国,这也是倚仗晋国作为援助的缘故。当时齐国、晋国的势力相当,而它们的盟国各自挟持一方互相仇视,难怪战争不断。看下文说齐国国夏率军讨伐我国,鲁公会合晋军于瓦地,那么鲁公两次侵犯齐国,其倚仗晋国是可以知道的。以上这些都是经书记载鲁公侵犯他国的含义。
经书中记载大夫率军侵犯他国的情况有三次。
成公六年,仲孙蔑、叔孙侨如率军侵犯宋国。按照《左传》,诸侯在虫牢结盟,后来诸侯再次谋划会盟,宋人借口子灵的灾难推辞。这一年,卫国孙林父侵犯宋国,因为宋国推辞会盟。子叔声伯出使晋国,命令讨伐宋国。秋天,孟献子、叔孙宣伯侵犯宋国,这是晋国的命令。考察经文,没有宋国背叛晋国的记载,而鲁国、宋国、卫国刚刚在虫牢结盟,也没有嫌隙,那么鲁国、卫国联合出兵侵犯宋国,似乎是为了晋国的缘故。《左传》的说法似乎可信。襄公二十四年,仲孙羯率军侵犯齐国。考察经文,二十三年,齐国听说晋国栾盈的灾难,于是讨伐卫国、讨伐晋国,叔孙豹救援晋国但驻扎在不成,有救援患难的功劳,所以这一年仲孙羯率军侵犯齐国,是为晋国讨伐。定公七年,齐国、卫国在沙地结盟。第二年,晋国士鞅侵犯卫国,季孙斯、仲孙何忌率军侵犯卫国。卫国虽然对鲁国没有怨恨,但是齐侯讨伐鲁国,晋军救援鲁国,那么晋国体恤鲁国可以说是很勤勉了。鲁国侍奉晋国不可不谨慎,所以鲁国两位大夫于是为了晋国而侵犯卫国。以上这些都是经书记载鲁国大夫侵犯他国的含义。
经书中记载侵犯我国的情况有四次。
僖公二十六年,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鲁公追击齐军到酅地,没有追上。《左传》说是齐国讨伐鲁国与卫国、莒国结盟。鲁国和齐国是邻国,世代通婚,齐桓公正称霸,鲁国曾经侍奉齐国,盟会的礼仪不可废弛。考察经文,自从齐桓公死后,鲁国未曾与齐国盟会,到这一年二十五年,以及这一年春天,才两次与卫国、莒国结盟,难怪招致齐国的怨恨,而齐军侵犯我国。于是鲁公追击齐军,没有追上,讥讽鲁国没有防备,不能抵挡齐国。等到齐军已经离去,才开始追击。侵犯称为“人”,追击称为“师”,不能说鲁公追击齐国人,就是这个缘故。文公十五年,齐国人侵犯我国西部边境,冬天,齐侯侵犯我国西部边境,于是讨伐曹国,进入曹国外城。大概自从晋文公称霸以来,鲁国谨慎侍奉晋国,到文公十四年,齐国听说晋灵公的防备,愤恨鲁国不亲近自己,所以借子叔姬在鲁国发泄怨恨而侵犯我国西部边境。鲁国派季孙行父向晋国求救,诸侯在扈地结盟,不能为鲁国讨伐齐国,这导致齐侯再次侵犯我国西部边境。他讨伐曹国、进入曹国外城,是为了讨伐曹伯前来朝见。商人弑杀舍自立,身负滔天罪行,他能免于斧钺之刑,已经是侥幸了。又依仗其强大,多次侵犯姻亲之国,太不讲道义了。所以经书记载他的爵位,以彰显他的罪恶。襄公十四年,莒国人侵犯我国东部边境。杜预认为莒国既然灭掉了鄫国,鲁国侵犯其西部边界,所以莒国侵犯鲁国东部边境。《左传》的说法没有证据。考察经文,莒国自从八年讨伐鲁国东部边境,到十四年侵犯我国东部边境,其间共四次动武。当时晋悼公正兴起,纠集叛乱讨伐贰心,以端正诸侯。莒国这样损害鲁国,理应不予宽贷,而晋国未曾为鲁国致讨,鲁国也未曾报复讨伐。我私下认为鲁国侵犯莒国边境,所以莒国结怨,过错在鲁国。不然,以鲁国作为列国,难道害怕一个莒国吗?以上这些都是经书记载“侵犯我国”的含义。
经书中记载诸侯侵犯他国的情况有两次。
僖公四年,鲁公会合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犯蔡国。蔡国溃败。蔡国是楚国的盟国,齐桓公修明霸业二十多年,即使遥远的江国、黄国,也来听从命令。而蔡国畏惧楚国的强大,不归附中原各国,所以齐侯联合诸侯在蔡国侵犯它。说侵犯楚国,说讨伐。齐侯意在讨伐楚国,不专门在于侵犯蔡国。记载蔡国溃败,是说侵犯它而百姓已经背叛了他们的君主,用以显示齐桓公兵威的强盛。定公四年,鲁公会合刘子、晋侯、宋公、蔡侯、卫侯、陈子、郑伯、许男、曹伯、莒子、邾子、顿子、胡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国夏侵犯楚国。这时楚国势力已经衰弱,强大的吴国暴虐横行,即使陈、蔡、顿、胡这些服从楚国没有二心的国家,至此也共同与中原各国一起举兵侵犯楚国。自从《春秋》开始记事,诸侯有事于楚国,没有像这样盛大的。然而军队虽然众多,而晋国势力已经衰弱,以弱攻弱,最终没有成功,致使击败楚国进入郢都的功劳归于吴王。所以经书说“侵犯”,是哀伤中原大国,联合十九国的军队却不能战胜楚国,只是侵犯罢了。以上这些都是诸侯侵犯他国的迹象。
经书中记载大夫侵犯他国的情况有十八次。
庄十五年,郑人侵宋。小白图霸,欲服诸侯,再会于鄄。郑已听命而复叛,齐侵宋。故十六年,宋、齐、衞伐郑。至是年,幽之盟,郑始服齐也。二十九年,郑人侵许。许邻于郑,数为郑病。观十六年幽之盟,许已从齐。至二十七年,再命盟于幽,许男不至,故郑假讨贰之名,得以凌许也。成六年,衞孙良夫帅师侵宋。八年,晋栾书帅师侵蔡。蔡自晋文没,盟会侵伐不从中国者,几五十年。今景公方欲得郑,而楚为郑患。楚既病郑,则晋亦病。蔡交侵其与国,亦惩楚之一端也。十年,衞侯之弟黑背帅师侵郑。九年,蒲盟方退,郑向楚,故是年晋人执郑伯,且使栾书伐之,则黒背亦侵郑,为晋讨也。十六年,郑公子喜帅师侵宋。宋、郑相仇久矣。郑附晋,则与宋同好;归楚,则与宋为敌。自十五年楚子伐郑,郑遂归楚,宜是年侵宋,助楚子以祸中国也。十七年,衞北宫括帅师侵郑。鄢陵之战,晋既败楚,而郑易晋厉之不德,附楚益坚。厉公既合诸侯伐郑而未服,故又使北宫括侵之。然合中国之力,兵车之众,犹不能得郑,则区区一衞,安足以病郑哉。襄二年,晋师、宋师、衞▯殖侵郑。自厉公至此,郑皆附。
译庄公十五年,郑国人侵犯宋国。齐桓公小白谋求霸业,想要使诸侯臣服,第二次在鄄地会盟。郑国已经听从命令却又反叛,齐国便侵犯宋国。因此到了庄公十六年,宋国、齐国、卫国共同讨伐郑国。到了这一年,在幽地会盟,郑国才开始臣服于齐国。
僖公二十九年,郑国人侵犯许国。许国邻近郑国,多次成为郑国的祸患。观察庄公十六年幽地的会盟,许国已经跟随齐国。到了僖公二十七年,再次在幽地会盟,许国国君没有到来,所以郑国借讨伐背叛之名,得以欺凌许国。
成公六年,卫国孙良夫率领军队侵犯宋国。成公八年,晋国栾书率领军队侵犯蔡国。蔡国自从晋文公去世后,对于盟会征伐不服从中原霸主的行为,几乎持续了五十年。如今晋景公正想要得到郑国,而楚国是郑国的祸患。楚国既然使郑国受苦,那么晋国也就受益。蔡国交相侵犯它的盟国,这也是惩戒楚国的一种手段。
成公十年,卫国国君的弟弟黑背率领军队侵犯郑国。成公九年,蒲地的盟约刚刚退散,郑国倾向楚国,所以这一年晋国人拘捕了郑伯,并且派栾书讨伐他,那么黑背也侵犯郑国,是为晋国执行讨伐。
成公十六年,郑国公子喜率领军队侵犯宋国。宋国和郑国互相仇视很久了。郑国依附晋国,就与宋国友好;归附楚国,就与宋国为敌。自从成公十五年楚子讨伐郑国,郑国于是归附楚国,适宜在这一年侵犯宋国,帮助楚子以祸害中原国家。
成公十七年,卫国北宫括率领军队侵犯郑国。鄢陵之战,晋国已经打败楚国,而郑国因为晋厉公的无德,依附楚国更加坚定。厉公既然会合诸侯讨伐郑国而没有使其臣服,所以又派北宫括侵犯郑国。然而会合中原各国的力量,众多的兵车,尚且不能制服郑国,那么区区一个卫国,怎么足以使郑国受苦呢。
襄公二年,晋国军队、宋国军队、卫国孙良夫侵犯郑国。从厉公到此时,郑国都依附(晋国)。
楚晋虽数临之以兵,未尝服从。按成十八年,楚子郑伯伐宋,冬又侵宋。元年,晋韩厥伐郑,以报宋之怨;而楚公子壬夫侵宋,又报伐郑之役。是年,郑师伐宋,复重宋仇。晋宋不胜两国之患,于是合三国之师以侵之。至是年冬,防诸大夫于戚城虎牢以偪郑。明年鸡泽之盟,郑始来服,而宋亦始得息兵矣。然则晋之服郑,非特可以却楚,亦可以衞宋,其利于中国亦不小也。八年,郑人侵蔡,▯蔡公子夑。是时郑已服晋,故侵楚之与国。楚人愤之,故是年冬使公子贞伐郑。郑遂与平。夫始侵蔡者,将以仇楚而助晋也。及楚见伐,则背中国而归之,虽迫于兵威,不得已而从楚,然其反覆不义,亦甚矣。孰若不为蔡病,而苟安于中国哉?十一年,郑公孙舍之帅师侵宋。郑以八年与楚平,晋凡两会诸侯,大举伐郑之师,而郑犹援楚不服,至此始侵宋以媚楚,则其奸宄不循,可谓难制矣。悼公力于图霸,是年城郑虎牢,十年戍之。凡经营于得郑者,无所不至。至萧鱼之会,郑始纯服。非郑之强,敢与晋抗,特恃楚之横也。十九年,晋士匄帅师侵齐,至谷,闻齐侯卒,乃还。齐自晋悼公没,始背晋而病鲁,故十五年伐我北鄙,十六年两伐之,十七年又两伐之,十八年一伐之。晋于是大合诸侯以围齐。十九年,衞孙林父又帅师伐齐。晋欲深惩齐患,故又使士匄侵之。齐遂杀高厚以与晋平。然士匄既受命出师,当遂君之命可也,今以齐侯之卒囘戈而还,贪不伐丧之善,掠美于已,而废君之命,盖有甚于伐防矣。经书之恶其专也。定七年,齐人执衞行人北宫结以侵衞。左谓齐盟郑。
于咸召会于衞,衞侯欲叛晋,诸大夫皆曰:“不可。”使北宫结如齐,而私于齐侯曰:“执结以侵我。”齐侯从,廼与衞侯盟于沙。盖晋德至此已衰,故齐敢争诸侯。据左説,则衞侯欲叛晋从齐,齐人执结以侵衞,实衞侯使之也。夫齐侯恃其威强,狥其説计,执其臣而侵其国,固有罪矣。然以衞之从晋非不久且故也,一旦乗晋之衰,遂为诈谋,以急于从齐。若此其背德反义,罪可逃乎?八年,晋士鞅帅师侵郑,遂侵衞。晋以咸之盟,郑伯从齐;沙之盟,衞侯人从齐。晋失二援,则诸侯离叛,孰肯归心?此士鞅所以侵郑侵衞,欲强二国之服从也。奈何晋德不竞,不足以来诸侯?故是年曲濮之盟,郑衞方结以自固;明年五氏之次,齐衞之好愈坚;又明年夹谷之会,鲁亦从之矣。然则霸主不德而欲力争诸侯,难哉?哀七年,宋皇瑗帅师侵郑。晋魏曼多帅师侵衞。郑自定八年咸之盟,背晋从齐;十年与齐防于安甫。自是之后,不复向晋。故宋皇瑗为晋讨之。然当时诸侯附齐已众,独宋未会,以宋素与晋好,服属之心不与诸侯等,故当定哀之间,诸侯纷纷与齐盟会,唯宋不与焉。以宋视诸侯,岂不贤哉?衞自沙之盟,亦背于晋。至哀元年,且连齐伐晋。五年,晋虽伐衞,而衞从齐自如,是以七年曼多再侵之也。十年,晋赵鞅帅师侵齐。晋以齐揽诸侯,自为封殖,蓄忿已久,特其势衰力屈,度不足胜齐,故虽数病其与国,不敢称兵齐境。至是呉人伐齐,齐阳生卒,晋乗其衰衅,故赵鞅侵之。然终春秋之世,诸侯不复归晋,则晋间齐以侵之,何益哉?十三年,晋魏曼多帅师侵衞。晋以衞久附于齐,屡讨不从,故至是复侵之也。晋之衰頽,方见屈于强吴,苟得一衞,岂能长有之乎?况时有六卿之患,国势已分裂于权臣,而犹勤兵于外,觊诸侯之屈服,是犹商贾经营于四方,而不知强奴。悍婢阴窃其帑藏也,凡此皆大夫侵国之迹也。
经书楚侵国七介人侵国一
僖二年,楚侵郑。小白既霸中国,郑已附齐。十六年及二十七年幽之盟,僖元年会于柽,郑皆在焉。楚以郑附齐之坚,于是侵之。然不知小白之势方张,非楚所能争,是以召陵之盟终见屈于齐。宣元年,楚子、郑人侵陈,遂侵宋。郑自文公服晋至此始叛而从楚,而陈犹附晋不贰。楚既得郑,且欲服陈,故侵之。宋以晋之与国,在春秋时屡与郑
译楚国和晋国虽然多次用兵威胁郑国,但郑国从未真正顺从。查考成公十八年,楚子和郑伯攻打宋国,冬天又侵犯宋国。成公元年,晋国的韩厥攻打郑国,以报复宋国的怨恨;而楚国的公子壬夫侵犯宋国,又报复了攻打郑国的战役。这一年,郑国军队攻打宋国,再次加重了对宋国的仇恨。晋国和宋国无法承受两国的祸患,于是联合三国军队去侵犯郑国。到了这一年冬天,在戚城和虎牢两地部署大夫驻防,以逼迫郑国。第二年鸡泽之盟,郑国才开始来顺从,而宋国也才得以停止战事。那么晋国使郑国顺从,不仅可以抵御楚国,也可以保卫宋国,这对中原各国的利益也不小。
八年,郑国人侵犯蔡国,〇蔡公子夑。这时郑国已经顺从晋国,所以侵犯楚国的同盟国。楚国人对此愤恨,所以这一年冬天派公子贞攻打郑国。郑国于是与楚国讲和。起初侵犯蔡国,是想结怨于楚国而帮助晋国。等到楚国攻打郑国,郑国就背离中原各国而归附楚国,虽然是被兵威所迫,不得已才跟从楚国,但其反复无常、不守道义,也太过分了。这哪里比得上不成为蔡国的祸患,而在中原各国中苟且求安呢?
十一年,郑国公孙舍之率领军队侵犯宋国。郑国因为在八年与楚国讲和,晋国虽然两次会合诸侯,大举发兵攻打郑国,但郑国仍然援助楚国而不顺从,到这时才侵犯宋国来讨好楚国,那么其奸邪违法、不守常规,可以说难以制服了。晋悼公致力于谋求霸业,这一年修筑郑国虎牢的城墙,十年驻守在那里。凡是经营获取郑国的措施,无所不用其极。直到萧鱼之会,郑国才完全顺从。并非郑国强大,敢于与晋国抗衡,只是倚仗楚国的强横罢了。
十九年,晋国士匄率领军队侵犯齐国,到达谷地,听说齐侯去世,就撤军回国。齐国自从晋悼公去世,就开始背离晋国而祸害鲁国,所以十五年攻打我国北部边境,十六年两次攻打,十七年又两次攻打,十八年一次攻打。晋国于是大举会合诸侯包围齐国。十九年,卫国孙林父又率领军队攻打齐国。晋国想要严厉惩罚齐国的祸患,所以又派士匄侵犯齐国。齐国于是杀了高厚来与晋国讲和。然而士匄既然接受命令出兵,应当遵从君主的命令就可以了,现在因为齐侯去世而调转兵车回国,贪图不攻打丧国之君的善名,把美名据为己有,却废弃君主的命令,这过错比攻打防地还要严重。《春秋》记载此事,是厌恶他的专断。
定公七年,齐国人拘捕卫国行人北宫结,用来侵犯卫国。《左传》说齐国与郑国在咸地结盟。在咸地召集卫国会盟,卫侯想要背叛晋国,各位大夫都说:“不可以。”于是派北宫结出使齐国,北宫结私下对齐侯说:“拘捕北宫结来侵犯我国。”齐侯听从了,于是与卫侯在沙地结盟。大概晋国的德行到这时已经衰微,所以齐国敢于争夺诸侯。根据《左传》的说法,卫侯想要背叛晋国跟从齐国,齐国人拘捕北宫结来侵犯卫国,实际上是卫侯指使的。齐侯倚仗其威势强大,听从其计谋,拘捕其臣子而侵犯其国家,本来就有罪了。然而卫国跟从晋国并非不久且没有旧谊,一旦趁着晋国的衰微,就施行诈谋,急于跟从齐国。像这样背弃恩德、违反道义,罪责能逃避吗?
八年,晋国士鞅率领军队侵犯郑国,接着侵犯卫国。晋国因为咸地之盟,郑伯跟从齐国;沙地之盟,卫侯也跟从齐国。晋国失去了两个援助,那么诸侯就会离散背叛,谁肯归心呢?这就是士鞅侵犯郑国和卫国,想要强行使两国顺从的原因。奈何晋国的德行不兴盛,不足以招徕诸侯?所以这一年曲濮之盟,郑国和卫国正结盟以自固;第二年五氏之次,齐国和卫国的友好更加坚固;又第二年夹谷之会,鲁国也跟从齐国了。那么霸主不修德行而想要力争诸侯,难啊!
哀公七年,宋国皇瑗率领军队侵犯郑国。晋国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郑国自从定公八年咸地之盟,背离晋国跟从齐国;十年与齐国在安甫防堵。从此以后,不再面向晋国。所以宋国皇瑗为晋国讨伐郑国。然而当时诸侯附从齐国的已经很多,唯独宋国没有参与,因为宋国一向与晋国友好,顺服归属的心意与诸侯不同,所以在定公、哀公之间,诸侯纷纷与齐国盟会,只有宋国不参与。以宋国看待诸侯,难道不贤明吗?卫国自从沙地之盟,也背离了晋国。到哀公元年,甚至联合齐国攻打晋国。五年,晋国虽然攻打卫国,但卫国跟从齐国如故,所以七年魏曼多再次侵犯卫国。
十年,晋国赵鞅率领军队侵犯齐国。晋国因为齐国笼络诸侯,为自己培植势力,积蓄愤恨已久,只是其势力衰微力量屈弱,估计不足以战胜齐国,所以虽然多次祸害其同盟国,不敢在齐国境内称兵。到这时吴国人攻打齐国,齐阳生去世,晋国趁着其衰败和祸患,所以赵鞅侵犯齐国。然而直到春秋结束,诸侯不再归附晋国,那么晋国在齐国间隙侵犯它,有什么益处呢?
十三年,晋国魏曼多率领军队侵犯卫国。晋国因为卫国长久附从齐国,多次讨伐都不顺从,所以到这时再次侵犯卫国。晋国的衰败,正被强大的吴国所屈服,如果得到一个卫国,难道能长久拥有吗?况且当时有六卿的祸患,国势已经被权臣分裂,却还在外勤兵,希冀诸侯屈服,这就像商贾在四方经营,却不知道强奴悍婢暗中窃取其库藏一样,凡此都是大夫侵犯他国的迹象。
《春秋》记载楚国侵犯他国七次,介人侵犯他国一次。
僖公二年,楚国侵犯郑国。小白既已称霸中原,郑国已经依附齐国。十六年及二十七年幽地之盟,僖公元年会于柽,郑国都在其中。楚国因为郑国依附齐国的坚定,于是侵犯郑国。然而不知道小白的势力正强盛,不是楚国所能争夺的,所以召陵之盟最终被齐国所屈服。
宣公元年,楚子、郑国人侵犯陈国,接着侵犯宋国。郑国自从文公顺从晋国到这时开始叛离而跟从楚国,而陈国仍然依附晋国没有二心。楚国既已得到郑国,并且想要使陈国顺从,所以侵犯陈国。宋国作为晋国的同盟国,在春秋时常与郑国
敌。郑既归楚,宋必受患,是以楚、郑连兵侵宋。夫侵陈者,欲陈服;侵宋者,欲宋惧。而楚子之意尤甚于得陈,故先侵陈,遂侵宋也。三年,楚人侵郑。郑以二年战于大▯▯,华元晋以宋故合四国侵之。大▯之战,郑遂即晋,故楚人复侵之也。成二年,楚师、郑师侵衞。景公始替霸业,楚人易之,所以争诸侯者未力也。及鞌之战,晋威复强,楚欲伉之,始急诸侯。而衞较之他国依晋尤重。观断道之盟、伐齐之役,乃败齐于鞌。衞侯悉从楚,欲去晋肘臂,宜莫先于衞,是以连郑师侵之也。十八年,楚人、郑人侵宋。是年,鱼石作乱奔楚,楚居之彭城,谋欲纳之,必先病宋,故复连郑侵宋。及是年诸侯盟虚朾。襄元年盟宋彭城,晋韩厥帅师伐郑,于是公子壬夫又帅师以侵宋。自晋、楚争雄,宋、郑交伐,讫三年而稍定。夫郑之病宋有自来矣,况鱼石奔楚,则楚、郑侵宋势必然也。向无悼公安能定宋之乱,收郑于鸡泽哉?襄十二年,楚公子贞帅师侵宋。萧鱼之会,郑已纯服中国。楚争郑未已,既执良霄,又帅师侵宋。楚虽暴横,力欲得郑,而晋霸方盛,终莫之抗。自是楚无病中国之文者。二十年,非楚之弱,实晋之威德有以折冲之也。介人侵萧。按前年介葛卢来,杜以介为东方微国,萧亦附庸国,其仇怨之由无所考证。然其来称名,侵萧称人,恶其凌云小国,故从防之也。
译敌人。郑国既然归附楚国,宋国必定遭受祸患,因此楚国和郑国联合出兵侵犯宋国。侵犯陈国,是想让陈国臣服;侵犯宋国,是想让宋国恐惧。而楚庄王的意图在得到陈国方面尤为强烈,所以先侵犯陈国,接着又侵犯宋国。鲁成公三年,楚国人侵犯郑国。郑国因为在鲁成公二年与大〇〇交战,华元率领晋国军队,因为宋国的缘故联合四国军队侵犯郑国。大〇〇之战后,郑国于是依附晋国,所以楚国人再次侵犯郑国。鲁成公二年,楚国军队和郑国军队侵犯卫国。齐景公开始衰败霸业,楚国人轻视他,所以争夺诸侯的力量尚不强劲。等到鞌之战后,晋国的威势重新强盛,楚国想要与之抗衡,才开始急切地控制诸侯。而卫国相比其他国家,依附晋国尤为紧密。观察断道之盟、讨伐齐国的战役,直到在鞌之战击败齐国。卫侯完全跟随楚国,想要除去晋国的臂膀,适宜没有比卫国更先被除去的,因此联合郑国军队侵犯卫国。鲁成公十八年,楚国人和郑国人侵犯宋国。这一年,鱼石作乱逃奔楚国,楚国让他居住在彭城,谋划想要接纳他,必须先使宋国受困,所以再次联合郑国侵犯宋国。到了这一年,诸侯在虚朾结盟。鲁襄公元年在彭城盟会,晋国韩厥率领军队讨伐郑国,于是公子壬夫又率领军队侵犯宋国。自从晋国和楚国争夺霸权,宋国和郑国相互攻伐,直到鲁成公三年才稍微安定。郑国使宋国受困由来已久,何况鱼石逃奔楚国,那么楚国和郑国侵犯宋国是必然的趋势。如果没有晋悼公,怎么能平定宋国的动乱,在鸡泽收服郑国呢?鲁襄公十二年,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侵犯宋国。萧鱼之会时,郑国已经完全服从中原诸侯。楚国争夺郑国未曾停止,既然拘捕了良霄,又率领军队侵犯宋国。楚国虽然暴虐横行,极力想要得到郑国,但晋国的霸业正盛,最终没有人能抵挡它。从此楚国没有再侵犯中原诸侯的记录。鲁襄公二十年,不是楚国衰弱,实在是晋国的威德足以挫败它。介国人侵犯萧国。查考前年介葛卢来访,杜预认为介是东方的微小国家,萧也是附庸国,其结怨的原因无从考证。然而介葛卢来访时称其名,侵犯萧国时称“人”,厌恶其欺凌小国,所以按照《春秋》防微杜渐的原则记载。
春秋比事巻十五终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比事卷十六宋沈棐撰伐【伐者为客,见伐者为主】
经书从王伐者一
桓五年,蔡人、衞人、陈人从王伐郑,是也。孟子曰:「天子讨而不伐。」盖敌国交兵则曰伐,王师问罪则曰讨。伐有胜负,讨无不服,此尊卑之异也。成周盛时,设九伐之法,以正邦国。诸侯负罪,则王命讨之。旄麾所向,莫不震叠。未尝屈万乗之尊,亲临军旅而交兵于列国也。不幸周室陵迟,诸侯暴横,敢抗天子,是以郑伯不朝而王亲伐之。夫以天子而亲伐诸侯,其屈弱已甚矣。然当春秋时,征伐之柄潜移于下,诸侯防扈不臣,固非一日。东迁以来,未有能伐之者,至是始亲伐郑。三国之君,又能举众以从,是虽有媿于三代,亦幸见于春秋也。故书「从王伐郑」以喜其仅得正焉。三国称人者,盖卑诸侯所以尊天子,明人臣不得与王伉也。
经书公伐六
隠七年伐邾。僖二十一年公伐邾。桓八年秋伐邾。庄九年公伐齐纳子纠宣十八年公伐杞。襄七年公伐邾,是也。
内大夫伐七
庄二年,公子庆父伐于余丘。僖三十三年,公子遂帅师伐邾。文十四年,叔彭生帅师伐邾。襄二十年,仲孙速帅师伐邾。昭十年,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帅师伐莒。哀元年,仲孙何忌帅师伐邾。六年,仲孙何忌帅师伐邾。是也。
伐我者二十一
庄十九年,齐、宋、陈人伐我西鄙。僖二十六年,齐人伐我北鄙。文十四年,邾人伐我南鄙。十七年,齐侯伐我西鄙。成二年,齐侯伐我北鄙。襄八年,莒人伐我东鄙。十年,莒人伐我东鄙。十二年,莒人伐我东鄙,围台。十五年,齐人伐我北鄙,围成。秋,邾人伐我南鄙。十六年,齐人伐我北鄙,围成。十七年,齐侯伐我北鄙,围桃。高厚帅师伐我北鄙,围防。十七年,邾人伐我南鄙。十八年,齐人伐我北鄙。二十五年,齐崔杼帅师伐我北鄙。定七年,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八年,齐国夏帅师伐我西鄙。哀十一年,齐国书帅师伐我。哀八年,吴伐我。是也夫。楚自庄十年入春秋,其所以戕艾者,不过隣比小国。未几,值齐、晋之霸,驱攘夷狄,楚已少沮。当时诸侯之从齐者,或叛或从,间有携贰,唯宋坚附小白,终始不替,故楚畏齐,不敢病宋。及小白没,襄公勉强图霸,终不克就。德小力弱,不能自量,乃为会于盂,要致楚子,而欲抗之,是以受其执辱,而伐宋之祸造端于此。宋既为楚所凌,故楚得以易之。自是屡以见伐,故僖二十六年伐宋,围缗,以讨宋之未服。明年,又与诸侯围宋而盟之,则宋之挫衂甚矣。赖晋文继兴,威振强楚。自二十六年宋亡楚患,至宣十二年,晋景战楚于邲,为楚所败,楚复得以轻慢中国。十三年,又兴师伐宋,以讨宋之伐陈也。其后景公稍兴霸业,厉亦不堕前绪,足以却楚庇宋,故宋无楚患。至厉公末,宋有鱼石之祸。十五年,鱼石奔楚。十八年,楚遂连郑伐宋,以纳鱼石于彭城。是年冬,及襄元年,又两伐之。幸悼公聿兴,力于郤楚,以定宋难,故十余年间,宋免楚之侵凌。至襄十年以来,晋、楚相抗,力于得郑,两国之师比岁不息。楚病宋之附晋,而邾又忘其畏惮,始称兵临鲁矣。厯成、宣及襄,鲁更事齐、晋,▯以为重,故五十年间,邾不复伐鲁。至襄十五年,晋悼已没,平公即位,齐间晋衰,连兵伐鲁。邾亦乗鲁之难,故十五年、十七年两伐鲁鄙。及晋平,合诸侯以勤鲁,齐已服晋。于是邾亦息兵。是邾之病鲁,无非视鲁之仇隙也。然桓八年书伐邾,独不书公。先儒以防者故不书主名。然书公伐邾者多矣,何独于桓公以防者言?盖公有大恶,尚寛鈇钺之诛,不自省惧而加兵以伐人,其恶甚矣,故不书公。不与公之伐邾甚恶公也。夫鲁数受齐患,宜其兴师报复,快忿释恨,而经书鲁伐止于一,而事主纳纠,非鲁以私怨自伐之也。然则鲁之畏齐可知矣。虽然,隠、桓、庄、闵之间,齐未尝以兵临鲁,至僖二十六年始憾鲁而伐之,何也?盖隠公之世
译《春秋比事》卷十五终。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比事》卷十六,宋人沈棐撰。
伐【发动进攻的一方为客,被进攻的一方为主】
经文中记载跟随周王征伐的有一例
桓公五年,蔡人、卫人、陈人跟随周王征伐郑国,就是这一例。孟子说:“天子进行讨伐而不称征伐。”大概敌对国家交战称为征伐,周王军队问罪称为讨伐。征伐有胜负之分,讨伐没有不服从的,这是尊卑不同的区别。周朝鼎盛时期,设立九伐之法,用来匡正诸侯国。诸侯如果有罪,就由周王命令去讨伐他们。旗帜所指之处,没有不震惊畏惧的。不曾委屈万乘之尊的天子,亲自率领军队而在列国之间交战。不幸周王室衰微,诸侯暴虐横行,敢于对抗天子,因此郑伯不朝见而周王亲自征伐他。以天子的身份亲自征伐诸侯,其屈辱软弱已经非常严重了。然而在春秋时期,征伐的权柄暗中转移到下位,诸侯骄横不臣,本来不是一天的事。东迁以来,没有能够征伐他们的人,到这时才开始亲自征伐郑国。三个国家的国君,又能率领众人跟随,这虽然比起夏商周三代有所惭愧,但在春秋时期能见到这样的事也是值得庆幸的。所以记载“跟随周王征伐郑国”,以喜悦其仅仅还能合乎正道。三国称人,大概是降低诸侯的地位以尊崇天子,表明人臣不能与天子平起平坐。
经文中记载鲁公征伐的有六例
隐公七年征伐邾国。僖公二十一年鲁公征伐邾国。桓公八年秋天征伐邾国。庄公九年鲁公征伐齐国以接纳子纠。宣公十八年鲁公征伐杞国。襄公七年鲁公征伐邾国,就是这些。
国内大夫征伐的有七例
庄公二年,公子庆父征伐于余丘。僖公三十三年,公子遂率领军队征伐邾国。文公十四年,叔彭生率领军队征伐邾国。襄公二十年,仲孙速率领军队征伐邾国。昭公十年,季孙意如、叔弓、仲孙貜率领军队征伐莒国。哀公元年,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征伐邾国。六年,仲孙何忌率领军队征伐邾国,就是这些。
征伐我国的有二十一例
庄公十九年,齐、宋、陈人征伐我国西部边境。僖公二十六年,齐人征伐我国北部边境。文公十四年,邾人征伐我国南部边境。十七年,齐侯征伐我国西部边境。成公二年,齐侯征伐我国北部边境。襄公八年,莒人征伐我国东部边境。十年,莒人征伐我国东部边境。十二年,莒人征伐我国东部边境,包围台地。十五年,齐人征伐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成地。秋天,邾人征伐我国南部边境。十六年,齐人征伐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成地。十七年,齐侯征伐我国北部边境,包围桃地。高厚率领军队征伐我国北部边境,包围防地。十七年,邾人征伐我国南部边境。十八年,齐人征伐我国北部边境。二十五年,齐国崔杼率领军队征伐我国北部边境。定公七年,齐国国夏率领军队征伐我国西部边境。八年,齐国国夏率领军队征伐我国西部边境。哀公十一年,齐国国书率领军队征伐我国。八年,吴国征伐我国,就是这些。楚国自从庄公十年进入春秋时期,它所残害的,不过是邻近的小国。不久,遇到齐、晋称霸,驱赶排斥夷狄,楚国已经稍受挫折。当时跟随齐国的诸侯,有的背叛有的顺从,中间有离异二心的,只有宋国坚定依附齐桓公,始终不改变,所以楚国畏惧齐国,不敢侵害宋国。等到齐桓公去世,宋襄公勉强图谋称霸,最终不能成功。德行浅薄力量弱小,不能正确估量自己,于是召集诸侯在盂地会盟,要求召来楚子,想要与之抗衡,因此遭受被拘禁侮辱,而征伐宋国的祸患由此开端。宋国既然被楚国欺凌,所以楚国得以轻视它。从此屡次被征伐,所以僖公二十六年征伐宋国,包围缗地,以讨伐宋国不服从。第二年,又与诸侯包围宋国并与之结盟,那么宋国的挫败就非常严重了。幸亏晋文公继起,威震强大的楚国。自从二十六年宋国免除楚国祸患,到宣公十二年,晋景公在邲地与楚国交战,被楚国打败,楚国又得以轻慢中原各国。十三年,又兴师征伐宋国,以讨伐宋国征伐陈国。此后晋景公稍兴霸业,晋厉公也不废弃前人的基业,足以抵御楚国庇护宋国,所以宋国没有楚国的祸患。到晋厉公末年,宋国有鱼石的祸乱。十五年,鱼石逃奔楚国。十八年,楚国于是联合郑国征伐宋国,以接纳鱼石到彭城。这年冬天,以及襄公元年,又两次征伐宋国。幸亏晋悼公兴起,努力抵御楚国,以平定宋国的危难,所以十余年间,宋国免除楚国的侵凌。到襄公十年以来,晋、楚相抗,致力于争夺郑国,两国的军队连年不息。楚国怨恨宋国依附晋国,而邾国又忘记了畏惧,开始兴兵逼近鲁国了。历经成公、宣公到襄公,鲁国更事齐、晋,〇以为重,所以五十年间,邾国不再征伐鲁国。到襄公十五年,晋悼公已经去世,晋平公即位,齐国趁晋国衰弱,连年出兵征伐鲁国。邾国也趁鲁国的危难,所以十五年、十七年两次征伐鲁国边境。等到晋平公,会合诸侯以救助鲁国,齐国已经服从晋国。于是邾国也停止用兵。这是邾国侵害鲁国,无非是看鲁国的仇敌脸色行事。然而桓公八年记载征伐邾国,唯独不记载鲁公。先儒认为因为防备的缘故不记载主名。然而记载鲁公征伐邾国的很多,为什么唯独在桓公时因为防备的缘故这样说?大概鲁公有大恶,尚且宽恕斧钺的诛杀,不自省恐惧而加兵征伐别人,其恶行非常严重,所以不记载鲁公。不承认鲁公征伐邾国,是极其厌恶鲁公。鲁国屡次遭受齐国的祸患,理应兴师报复,发泄愤恨消除怨恨,而经书记载鲁国征伐只有一例,而且事情主要在于接纳子纠,不是鲁国以私怨自行征伐。那么鲁国畏惧齐国就可以知道了。虽然如此,隐公、桓公、庄公、闵公之间,齐国不曾以军队逼近鲁国,到僖公二十六年才开始怨恨鲁国而征伐它,为什么呢?大概隐公的时代
,列国惟齐为强,当时鲁所奉事莫谨于齐也。桓、庄再世,姻娅情好稠腆。闵公在位不久,僖公奉事小白,终其身不懈,故厯此数公,齐未尝仇鲁。至小白没,僖公弃齐从楚,齐始致怨,故二十六年伐我北鄙。公遂以楚师伐齐,取谷。自是两国交憾,鲁始间有齐患矣。观文公以来,洎于宣、成,或事齐,或事晋,从违不常,仇好不一。大抵晋强则齐服,晋弱则齐叛。齐服则好鲁,叛则仇之。虽间有侵伐,独襄公时为多焉。盖方晋悼即位,平公继立,晋之威力稍堕于前,是以齐敢易晋,侵鲁比岁而不已也【其余已见齐鲁例】若夫莒,僻小之国,介在鲁表,宜不能伉鲁,而经书莒伐我者三,鲁伐莒者止于一,则莒似强于鲁矣。然鲁列国之弱者也,莒小国之强者也。观经书莒人灭鄫,又曰季孙宿帅师城郓,先儒以为畏莒。夫以小国而能灭人,以鲁而畏之,则其强可知矣。况鲁介于三国之间,北畏强大之齐,南虞蜂虿之邾、莒,小而强,宜其不能与敌也。若夫庄二年,庆父伐于余邱;宣十八年,伐杞。止书内伐,而彼无报伐之文。盖于余邱附庸之小国,而杞迫近东夷,皆防者,鲁势足以压之,故两国被伐而不敢为。报焉。夫以经文考之,齐称伐者曰「西鄙」,北鄙,莒曰「东鄙」,邾曰「南鄙」,则齐居鲁北,莒在其东,邾在其南,所伐者各以其所近也。然公伐之文凡六,而隠、桓、庄、僖之时居其四;内臣伐七,而文、宣以来居其五。用见庄、僖以前,政出于诸侯,故侵伐之事,国君专之者多;文、宣之后,政出于大夫,故侵伐之事,权臣专之者多。《春秋》明正善恶,扶弱而抑强,是以凡经文心显,书主名,此又不可不论也。凡此皆鲁及诸侯交伐是也。
译各诸侯国中只有齐国最强,当时鲁国侍奉各国,没有比侍奉齐国更谨慎的了。桓公、庄公两代,两国姻亲关系亲密,情谊深厚。闵公在位时间不长,僖公侍奉齐桓公小白,终身不懈怠,所以历经这几位国君,齐国未曾与鲁国结仇。等到小白去世,僖公背弃齐国而依附楚国,齐国才开始产生怨恨,所以在鲁僖公二十六年攻打我国北部边境。鲁公于是率领楚军攻打齐国,夺取了谷地。从此两国结下怨恨,鲁国开始间或遭受齐国的祸患了。观察从文公以来,直到宣公、成公,有时侍奉齐国,有时侍奉晋国,顺从或背离没有定规,仇视或友好也不一致。大体上是晋国强盛则齐国顺服,晋国衰弱则齐国背叛。齐国顺服则与鲁国友好,背叛则与鲁国结仇。虽然间或有所侵伐,唯独在襄公时期最为频繁。大概是因为晋悼公即位,晋平公继位,晋国的威势武力较之前有所衰落,所以齐国敢于轻视晋国,连年侵犯鲁国而不停止【其余情况已在齐鲁事例中提及】。至于莒国,是偏僻小国,夹在鲁国之外,按理不能与鲁国抗衡,但《春秋》记载莒国攻打我国有三次,鲁国攻打莒国仅有一次,那么莒国似乎比鲁国强大了。然而鲁国是诸侯国中较弱的,莒国是小国中较强的。看《春秋》记载莒人灭掉鄫国,又说季孙宿率领军队修筑郓城,先代儒者认为这是畏惧莒国。小国能够灭人,鲁国畏惧它,那么它的强大就可想而知了。况且鲁国夹在三个国家之间,北面畏惧强大的齐国,南面担忧像蜂蝎一样凶狠的邾国、莒国,它们虽小却强,鲁国理应无法与之对抗。至于庄公二年,庆父攻打于余邱;宣公十八年,攻打杞国。只记载了国内出兵,而对方没有报复讨伐的记录。大概是因为于余邱是依附的小国,而杞国迫近东夷,都是防备的对象,鲁国的势力足以压制它们,所以两国被攻打而不敢报复。根据经文考察,齐国被称为攻打“西鄙”、“北鄙”,莒国被称为“东鄙”,邾国被称为“南鄙”,那么齐国在鲁国北面,莒国在鲁国东面,邾国在鲁国南面,所攻打的地方各自靠近它们。然而国君出兵的记载共有六次,而隐公、桓公、庄公、僖公时期占了四次;国内臣子出兵的记载有七次,而文公、宣公以来占了五次。由此可见,庄公、僖公以前,政令出自诸侯,所以侵伐之事,由国君专断的较多;文公、宣公之后,政令出自大夫,所以侵伐之事,由权臣专断的较多。《春秋》明辨善恶,扶持弱小而抑制强大,所以凡是经文中用心明显,书写主事者名号的,这又是不可以不讨论的。以上这些都是鲁国与诸侯互相攻伐的情况。
经书霸主伐者九
庄十四年,齐人、陈人、曹人伐宋。夏,单伯防伐宋。十五年,宋人、齐人、邾人伐郳。十九年,齐人、宋人、陈人伐我西鄙。二十八年,齐人伐衞。二十六年,公会宋人、齐人伐徐。僖十五年,齐师、曹师伐厉。僖四年,公会齐侯、宋公、陈侯、衞侯、郑伯、许男、曹伯侵蔡。蔡溃,遂伐楚,次于陉。秋,及江人、黄人伐陈。二十八年,晋侯伐衞。其义之详【已见二霸例】然有可论者:方小白未成服楚之功,经营霸业,虽以盟会援诸侯,而纠叛讨贰,伐国者尚多。及盟楚之后,伐陈、伐厉、伐英氏,干戈所临,犹未息也。及重耳兴霸,所伐者止衞一国。及城濮败楚之后,诸侯悉从,閴无伐国之事。何也?盖小白之霸也,以德而功缓;重耳之霸也,以威而功速。故当小白之时,楚势虽炽,方且收合诸侯,务强中国,而不亟于伐楚,是以三十年间,且防且盟,以怀之间有不服者,小则侵,大则伐,如是中国诸侯,逺近帖服。方举伐楚之师,而陉之役,又不过恃威强与楚结盟而还,干戈未尝试也。惟其务德不务威,用盟不用战,是以盟楚之后,陈犹未惩,而英、厉小国亦或不率,以待伐而始服焉。至重耳,则入晋未几,骤兴霸业,盟防不讲,纯用兵威,故一举而伐衞,再举而战楚,旄麾所向,风扫电掣,虽狼虎之楚,犹防气折角,畏服之不暇,况诸侯乎?观夫践土之盟、温之会,大国不敢贰,小国不敢逃,虽难服之陈,亦逺来听命,则战楚之后,无伐国之事者,盖其兵威震耀,有以服也。况小白初兴,春秋未有覇者,时楚势方张,诸侯畏詟,齐侯骤起,以图覇功,欲服诸侯,则虑逺近之未训;欲战强楚,则虑兵师之或挫,是以逡廵计画,以信义交大邦,以仁恩绥小国,恩威并济,中外归心而不疑,然后举师临楚,以图万全之计。及至晋文,去小白未逺,诸侯知有霸者,荆蛮知有中国,盟会不用兵威易施,是以一战败楚,疾如振。稿而四方诸侯举无叛者,然则小白以盟服楚,重耳以战胜楚。课其缓急之效,则重耳之功若过小白然;论当时之势,则小白之用力盖难于重耳。此二霸伐国,所以详略不同也。
经书齐、晋、宋、楚伐郑者三十二,其间齐伐者三。
庄十六年,齐人、宋人、衞人伐郑。僖七年,齐人伐郑。僖六年,公会齐侯、宋公、陈侯、衞侯、曹伯伐郑,围新城。
宋伐一
僖二十二年,宋公、衞侯、许男、滕子伐郑。
晋伐十五戍三
公会晋侯、衞侯、宋、曹伐郑。九年,晋栾书帅师伐郑。十年,公会晋侯、齐侯、宋公、衞侯、曹伯伐郑。十六年,公会尹子、晋侯、齐国佐、邾人伐郑。宣元年,宋公、陈侯、衞侯、曹伯会晋师于棐林伐郑。冬,晋人、宋人伐郑。十年,晋人、宋人、衞人、曹人伐郑。十四年,晋侯伐郑。襄元年,晋韩厥帅师伐郑。九年,公会晋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伐郑。十年,公会晋侯、宋公、衞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十一年,公会晋侯、宋公、衞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秋,公会晋侯、宋公、衞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秋,公会晋侯、宋公、衞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伐郑。会于萧鱼,是也。
楚伐十七
庄十六年,荆伐郑。二十八年,荆伐郑。僖元年,楚人伐郑。三年,楚人伐郑。襄九年,楚子伐郑。文九年,楚人伐郑。宣四年,楚人伐郑。襄八年,楚公子贞帅师伐郑。十八年,楚公子午帅师伐郑。成六年,楚公子婴齐帅师伐郑。成十五年,楚子伐郑。宣五年,楚人伐郑。七年,楚子伐郑。十年,楚子伐郑。襄二十四年,楚子、蔡侯、陈侯、许男伐郑。二十六年,楚子、蔡侯、陈侯伐郑。是也。夫郑以弱小之国,介于晋楚间,事楚则中国伐之,从中国
译《春秋》经文中记载霸主征伐的共有九次。
庄公十四年,齐国人、陈国人、曹国人攻打宋国。夏天,单伯、防地的人攻打宋国。十五年,宋国人、齐国人、邾国人攻打郳国。十九年,齐国人、宋国人、陈国人攻打我国西部边境。二十八年,齐国人攻打卫国。二十六年,鲁公会同宋国人、齐国人攻打徐国。僖公十五年,齐国军队、曹国军队攻打厉国。僖公四年,鲁公会同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犯蔡国。蔡国溃败,于是攻打楚国,驻扎在陉地。秋天,会同江国人、黄国人攻打陈国。二十八年,晋侯攻打卫国。这些征伐的意义详情【已在“二霸例”中见过】,但仍有值得讨论的地方:当齐桓公小白尚未成就遏制楚国的功业,正在经营霸业时,虽然通过盟会来援助诸侯,但纠集叛乱、讨伐贰心,攻打他国的情况仍然很多。等到与楚国盟约之后,攻打陈国、厉国、英氏,兵戈所到之处,战事仍未停息。等到晋文公重耳兴起霸业,所攻打的只有卫国一国。等到城濮之战击败楚国之后,诸侯全都顺从,再也没有攻打他国的事。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齐桓公的霸业,依靠德行而成效缓慢;晋文公的霸业,依靠威势而成效迅速。所以在齐桓公的时代,楚国势力虽然强盛,但他正忙于收拢诸侯,致力于强化中原,并不急于攻打楚国,因此在这三十年间,时而防备时而盟会,对于怀有二心的不服从者,小的就侵犯,大的就征伐,这样中原的诸侯,远近都顺服。等到举兵攻打楚国时,陉地之战,也不过是凭借威势与楚国结盟便撤军,兵戈并未真正较量。正因为齐桓公致力于德行而不致力于威势,使用盟约而不使用战争,所以在与楚国盟约之后,陈国仍未受到惩戒,而英、厉这些小国也有不遵从的,等待被征伐后才顺服。至于晋文公,则是进入晋国不久,便迅速兴起霸业,不讲求盟约防备,纯粹使用兵威,所以一举便攻打卫国,再举便与楚国交战,军旗所指之处,如风扫电掣,即使是像狼虎一样的楚国,也吓得气折角,畏服还来不及,何况诸侯呢?看那践土之盟、温地之会,大国不敢有二心,小国不敢逃避,即使是难以服人的陈国,也远道而来听命,那么战胜楚国之后没有攻打他国的事,大概是因为兵威震慑炫耀,足以使人顺服。况且齐桓公初兴霸业时,春秋时期还没有霸主,当时楚国势力正扩张,诸侯畏惧,齐侯突然崛起,图谋霸业,想要使诸侯顺服,就担心远近未受训导;想要与强楚交战,就担心军队可能受挫,因此徘徊谋划,用信义结交大国,用仁恩安抚小国,恩威并施,内外归心而不怀疑,然后才举兵临楚,图谋万全之计。等到晋文公时,距离齐桓公不久,诸侯知道有霸主,荆蛮知道有中原,盟会不用兵威也容易施行,所以一战击败楚国,迅疾如风吹枯草,四方诸侯都没有叛乱的,那么齐桓公以盟约使楚国顺服,晋文公以战胜使楚国顺服。比较他们缓急的成效,晋文公的功绩似乎超过齐桓公;但论当时的形势,齐桓公的用力大概比晋文公更难。这就是两位霸主征伐他国,详略不同的原因。
《春秋》经文中记载齐、晋、宋、楚攻打郑国的共有三十二次,其中齐国攻打的有三次。
庄公十六年,齐国人、宋国人、卫国人攻打郑国。僖公七年,齐国人攻打郑国。僖公六年,鲁公会同齐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攻打郑国,包围新城。
宋国攻打一次
僖公二十二年,宋公、卫侯、许男、滕子攻打郑国。
晋国攻打十五次,戍守三次
鲁公会同晋侯、卫侯、宋国、曹国攻打郑国。九年,晋国栾书率领军队攻打郑国。十年,鲁公会同晋侯、齐侯、宋公、卫侯、曹伯攻打郑国。十六年,鲁公会同尹子、晋侯、齐国佐、邾国人攻打郑国。宣公元年,宋公、陈侯、卫侯、曹伯在棐林会同晋国军队攻打郑国。冬天,晋国人、宋国人攻打郑国。十年,晋国人、宋国人、卫国人、曹国人攻打郑国。十四年,晋侯攻打郑国。襄公元年,晋国韩厥率领军队攻打郑国。九年,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齐世子光攻打郑国。十年,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莒子、邾子、齐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攻打郑国。十一年,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攻打郑国。秋天,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攻打郑国。秋天,鲁公会同晋侯、宋公、卫侯、曹伯、齐世子光、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攻打郑国。在萧鱼会盟,就是这次。
楚国攻打十七次
庄公十六年,荆国攻打郑国。二十八年,荆国攻打郑国。僖公元年,楚国人攻打郑国。三年,楚国人攻打郑国。襄公九年,楚子攻打郑国。文公九年,楚国人攻打郑国。宣公四年,楚国人攻打郑国。襄公八年,楚国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郑国。十八年,楚国公子午率领军队攻打郑国。成公六年,楚国公子婴齐率领军队攻打郑国。成公十五年,楚子攻打郑国。宣公五年,楚国人攻打郑国。七年,楚子攻打郑国。十年,楚子攻打郑国。襄公二十四年,楚子、蔡侯、陈侯、许男攻打郑国。二十六年,楚子、蔡侯、陈侯攻打郑国。就是这样。郑国作为弱小的国家,夹在晋国和楚国之间,侍奉楚国则中原国家攻打它,顺从中原
则楚伐之,故其在《春秋》被患最多,诸侯所以争之者最力。夫所以力争者,非区区于一郑也,以其密迩荆蛮,实晋楚之藩屏,中国得之则可以捍楚,楚得之则可以抗中国,是以兵师凌偪,左攻右讨,亘百有余年而不息也。攷之《春秋》,郑自庄十五年背鄄会盟,始从楚而侵宋、齐,以三国之师为宋报伐郑,郑亦畏齐见偪,遂来服从。自是以后,皆坚附中国。至于召陵之役,左右小白并力伐楚,楚虽以十六年、二十八年、僖元年三伐其国,而郑终不从,不叛齐也。然服齐未几,而五年首止之会,乃畏楚逃归,故小白再合诸侯,声罪致伐,围其新城。明年,齐人又伐之。郑知齐霸之强,不可贰也,遂杀申侯以説于齐,遣世子华受盟。▯母八年,乞盟于洮,终小白之没,楚不敢争郑,郑亦不敢从楚,则其服郑之功,盖亦懋矣。其后小白即世,郑虽归楚,宋襄力小德薄,图霸不克,虽二十二年尝连衞、许、郑三国,而▯之战败衂于楚,故郑之从楚愈固,不复局顾中国,非郑之罪也,盖无覇主足以怀之也。重耳继兴,战楚城濮,兵威震耸,诸侯闻风而畏之。践土之盟、温之会,郑始归晋。然翟泉之盟,郑怀二心,辞而不至,故三十年晋人、秦人围之。夫以二霸之强盛如此,虽颉颃之徒,犹或惮之,而服楚之后,郑又反侧,首止、翟泉不肯受盟,必待齐、晋再加兵而始。服岂郑甘心于从楚?视中国为轻乎?不然,弃筚路蓝缕之俗,就华夏礼文之盛,此人情之所欲。郑非乐于附楚也,奈何壤地相错,兵车易临,朝夕廹胁,无所控告。从之则难可纾,拒之则祸必重,是以乍叛乍从,畏首畏尾,而不能纯于中国,盖箕势有不得己也。自晋文没,其子孙绍业,凡厯六君,前后服郑之迹,傋着于经,可按而论。襄公承文烈,中国之势尤盛,晋之威声尚能惩楚而未替也,故终襄之世,楚不偪郑,郑亦未尝向楚。灵公继襄而立,骄淫暴虐,政移权臣,霸德稍衰,诸侯不协,故即位三年,楚遂有伐郑之师,然郑犹在晋,未遽叛也。至其末年,知晋不足▯重,始弃而即楚,连结楚子,侵陈宋,为中国患。至成公即位,因宣二年四国侵之,郑复归晋,楚虽以四年、五年两伐之,郑亦未叛晋者,盖其自小白而来,从中国之久,盟会荐修,情好稠缛,不敢轻于从楚也。及扈之会,成公在会而卒,楚瞷成之亡,复加兵伐郑,郑廼背晋而归之。此自重耳之没讫成公,得郑失郑之大防也。厥后景、厉、悼三君,纂成先绪,扶持霸业,与楚争郑,又多于前。考三君服郑之迹,苐其优劣,则悼为长,景次之,厉又次之。景公始失而中得,既得而复失之;厉公始得终失,皆不得保郑之始终;惟悼公力争十余年间,得郑最久,庶乎二霸之业,身没之后,余波所及,犹足以庇其子孙,则其功可谓卓矣。请详论之。在景公时,宣十年,晋、宋、衞、曹伐郑,郑与晋平,是年楚子伐郑,郑又与楚平。至十二年,邲之战,晋败于楚,力屈不能争郑,故叛晋者九年。及成二年,晋败齐师于鞌,齐人请盟,兵威复振,明年合诸侯,再举伐郑之师,虫牢之盟,郑遂来服,然不一年间,楚公子婴齐两帅师以伐郑,晋合诸侯救之,虽同盟马陵,欲固郑好,而郑终惮背楚。至九年,蒲盟方退,又囘车而向楚矣。晋愤郑之叛,是年执郑伯,又使栾书伐之。终景之世,虽君臣交兵临之,终不足以固郑。前谓始失而中得,既得而复失之者,此也。厉公以成十一年即位,至十三年伐秦之役,郑伯与焉,则自景之后,又服矣。及十五年,楚子伐郑,又背晋而从之。鄢陵之战,晋虽败楚,而郑据楚自如。十六、十七年,二合诸侯之师伐之,不服。盖自灵、成以来,郑援楚傲晋,未有如是之甚也。所以然者,厉公虽侥幸一胜,而残戾不德,诸侯不和,三郤乱国,士燮祈死,栾书、胥童相继被祸,厉亦不保其身,终致陨弑。当时使郑从之,晋不足以庇郑,徒资楚人之忿耳。故郑不畏鄢陵之师,不恤诸侯之伐,晋之病郑愈多,而郑之依
译于是楚国攻打它,所以它在《春秋》中遭受祸患最多,诸侯争夺它最为激烈。之所以极力争夺,并非仅仅因为一个郑国,而是因为它紧邻荆蛮,实在是晋国和楚国的屏障。中原诸侯得到它就可以抵御楚国,楚国得到它就可以对抗中原诸侯,因此军队凌逼,左攻右讨,持续了一百多年而没有停止。
考察《春秋》,郑国自鲁庄公十五年违背鄄地会盟,开始追随楚国而侵犯宋国、齐国,于是宋、齐、曹三国出兵为宋国报仇而攻打郑国,郑国也畏惧齐国的逼迫,于是前来服从。从此以后,郑国都坚定地依附中原诸侯。到了召陵之战,郑国左右协助齐桓公合力讨伐楚国,楚国虽然在鲁僖公十六年、二十八年、僖公元年三次攻打郑国,但郑国始终不追随楚国,没有背叛齐国。然而服从齐国不久,在鲁僖公五年首止会盟时,郑国却畏惧楚国而逃归,所以齐桓公再次会合诸侯,声讨罪过进行讨伐,包围了郑国的新城。第二年,齐国人又攻打郑国。郑国知道齐国霸主的强大,不可怀有二心,于是杀了申侯来取悦齐国,派遣世子华接受盟约。
鲁僖公八年,郑国在洮地请求会盟,直到齐桓公去世,楚国不敢争夺郑国,郑国也不敢追随楚国,那么齐桓公使郑国服从的功劳,确实是很显著的。此后齐桓公去世,郑国虽然归附楚国,但宋襄公力量弱小、德行浅薄,图谋霸业未能成功,虽然在鲁僖公二十二年曾经联合卫国、许国、郑国三国,但在泓水之战中败给楚国,所以郑国追随楚国更加牢固,不再顾虑中原诸侯,这不是郑国的罪过,大概是因为没有霸主足以安抚它。
重耳继起,在城濮之战中战胜楚国,军威震慑,诸侯闻风而畏惧。践土之盟、温地会盟,郑国才开始归附晋国。然而在翟泉之盟,郑国怀有二心,推辞而没有前往,所以鲁僖公三十年晋国人、秦国人包围了郑国。凭借两位霸主的强盛如此,即使是桀骜不驯之徒,尚且畏惧他们,而在服从楚国之后,郑国又反复无常,在首止、翟泉不肯接受盟约,一定要等到齐国、晋国再次用兵才开始服从。难道郑国甘心追随楚国?轻视中原诸侯吗?不是这样,抛弃筚路蓝缕的习俗,趋向华夏礼乐的兴盛,这是人之常情。郑国并非乐于依附楚国,无奈土地交错,兵车容易到达,朝夕逼迫威胁,无处控告。追随楚国则灾难可以缓解,抗拒楚国则祸患必然加重,因此时而背叛时而服从,畏首畏尾,而不能纯粹地归附中原诸侯,大概是形势所迫不得已。
自从晋文公去世,他的子孙继承霸业,共经历六位国君,前后使郑国服从的事迹,都详细记载在经书中,可以依据来论述。晋襄公继承晋文公的功业,中原诸侯的势力尤其强盛,晋国的威声尚能惩戒楚国而没有衰微,所以整个襄公时期,楚国不逼迫郑国,郑国也没有倾向楚国。晋灵公继位,骄奢淫逸、暴虐无道,政权转移到权臣手中,霸主的德行稍显衰微,诸侯不协调,所以即位三年,楚国于是有了攻打郑国的军队,然而郑国仍在晋国阵营,没有立即背叛。到了灵公末年,知道晋国不足以重视,才开始抛弃晋国而依附楚国,勾结楚子,侵犯陈国、宋国,成为中原诸侯的祸患。
到晋成公即位,因为鲁宣公二年四国入侵郑国,郑国又归附晋国,楚国虽然在鲁宣公四年、五年两次攻打郑国,郑国也没有背叛晋国,大概是因为自从齐桓公以来,郑国追随中原诸侯时间长久,盟会频繁修好,情谊深厚,不敢轻易追随楚国。到了扈地会盟,晋成公在会盟期间去世,楚国窥探到晋成公的死讯,再次出兵攻打郑国,郑国于是背叛晋国而归附楚国。这是从重耳去世到晋成公,得到郑国和失去郑国的大致界限。
此后晋景公、晋厉公、晋悼公三位国君,继承先代基业,扶持霸业,与楚国争夺郑国,比前代更多。考察三位国君使郑国服从的事迹,比较其优劣,那么晋悼公最好,晋景公次之,晋厉公又次之。晋景公开始时失去郑国,中间得到,得到后又失去;晋厉公开始时得到,最终失去,都不能保全郑国的始终;只有晋悼公在力争的十余年间,得到郑国的时间最长,差不多像两位霸主的功业,在他们死后,余波所及,尚足以庇护他们的子孙,那么他的功劳可以说是卓著了。请详细论述。
在晋景公时,鲁宣公十年,晋国、宋国、卫国、曹国攻打郑国,郑国与晋国讲和,这一年楚子攻打郑国,郑国又与楚国讲和。到鲁宣公十二年,邲之战,晋国败给楚国,力量枯竭不能争夺郑国,所以郑国背叛晋国达九年。到鲁成公二年,晋国在鞌地打败齐军,齐国人请求会盟,军威再次振作,第二年会合诸侯,再次举兵攻打郑国,在虫牢会盟,郑国于是来服从,然而不到一年,楚国公子婴齐两次率领军队攻打郑国,晋国会合诸侯救援郑国,虽然在马陵结盟,想要巩固郑国的友好关系,但郑国终究畏惧背叛楚国。到鲁成公九年,蒲地会盟刚退,郑国又回头向楚国靠拢了。晋国愤恨郑国的背叛,这一年拘捕了郑伯,又派栾书攻打郑国。整个景公时期,虽然君臣交兵临逼,终究不足以稳固郑国。前面说的开始时失去,中间得到,得到后又失去,就是指这个。
晋厉公在鲁成公十一年即位,到鲁成公十三年伐秦的战役,郑伯参加了,那么自从晋景公之后,郑国又服从了。到鲁成公十五年,楚子攻打郑国,郑国又背叛晋国而追随楚国。鄢陵之战,晋国虽然打败了楚国,但郑国依仗楚国自若。鲁成公十六年、十七年,两次会合诸侯的军队攻打郑国,郑国不服从。大概自从晋灵公、晋成公以来,郑国援助楚国、傲慢对待晋国,没有像这样严重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晋厉公虽然侥幸获得一次胜利,但残暴乖戾、没有德行,诸侯不和睦,三郤扰乱国家,士燮祈求死亡,栾书、胥童相继遭祸,晋厉公也不能保全自身,最终导致被杀。当时如果郑国追随晋国,晋国不足以庇护郑国,只是助长楚人的愤怒罢了。所以郑国不畏惧鄢陵的军队,不忧虑诸侯的讨伐,晋国对郑国的困扰越多,而郑国对
楚愈固矣。前谓始得之终失之者,此也。及悼公聿兴,鉴厉公失道取祸,増修霸业,光宠前人,诸侯归之,唯郑未服。故襄元年,韩厥帅师伐之。二年,合诸侯之大夫,两防于戚城、虎牢,以逼郑。郑畏而从。凡厯六年,鸡泽之盟,戚之会,鄬及郉邱之会,悉同晋好,无有二心。及襄八年,楚公子贞伐之,遂复归楚。悼公大合诸侯,伐而盟之于戱。虽得其暂服,然是年楚师一伐,随而叛去。悼公又合诸侯伐郑,戍其虎牢。明年,又两伐之,会于萧鱼。郑始纯服,无复曩时之反覆。故自萧鱼之会以后,虽十八年、二十四年、二十六年,楚三伐之,终不足以得郑。郑不叛中国者二十年。前谓得郑最久,庶几二霸之烈者,此也。自悼公没,平公虽号为霸,晋室衰弱,不克维持。至襄二十六年,遂及楚臣交会合盟,败弃中国之维纲,斵防先君之盛业。其流至申之会,楚子为主,中国诸侯交辔而賔楚,郑亦委身从之。盖晋、楚既通好,是郑之向楚者,实晋挈而归之,无事于力争也。自后终春秋,晋、楚两国同于衰替,郑虽间与诸侯从晋盟会,而楚梗于强吴,区区自虞之不暇,不能与中国争锋,收郑如曩昔矣。是以自萧鱼之后,晋、楚所以息兵于郑也。此齐、晋、宋、楚伐郑始终也。
译楚国更加稳固了。先前所说的“起初得到最终却失去”的情况,就是指这个。等到晋悼公兴起,鉴于晋厉公失道招致祸患,于是加强修明霸业,光大荣耀前人,诸侯都归附他,只有郑国没有臣服。所以在鲁襄公元年,韩厥率领军队讨伐郑国。第二年,召集诸侯的大夫,分别在戚城、虎牢两地设防,以逼迫郑国。郑国畏惧而顺从。总共历经六年,鸡泽的盟会,戚地的会盟,鄬地和郉邱的会盟,全都与晋国交好,没有二心。等到鲁襄公八年,楚国公子贞讨伐郑国,郑国于是又归附楚国。晋悼公大规模召集诸侯,讨伐郑国并在戱地结盟。虽然得到了郑国暂时的臣服,但这一年楚国军队一讨伐,郑国随即背叛离去。晋悼公又召集诸侯讨伐郑国,在虎牢驻军戍守。第二年,又两次讨伐郑国,在萧鱼会盟。郑国才开始纯粹臣服,不再有像以前那样的反复无常。所以自从萧鱼会盟以后,虽然鲁襄公十八年、二十四年、二十六年,楚国三次讨伐郑国,终究不足以得到郑国。郑国不背叛中原诸侯长达二十年。先前所说的“得到郑国时间最长,差不多可以媲美两位霸主的功业”的情况,就是指这个。自从晋悼公去世,晋平公虽然号称霸主,但晋国国力衰弱,不能维持霸业。到了鲁襄公二十六年,竟然与楚国臣子会盟结好,败坏丢弃了中原的纲纪,砍削损害了先君的盛业。其流弊发展到申地会盟,楚王作为主盟者,中原诸侯交马为礼而尊奉楚国,郑国也委身跟随楚国。大概晋、楚既然互通友好,那么郑国向楚,实际上是晋国拱手相让,无需费力争夺。此后直到春秋末期,晋、楚两国同样走向衰败,郑国虽然偶尔与诸侯跟随晋国盟会,但楚国被强大的吴国阻隔,自顾不暇,不能再与中原诸侯争锋,像过去那样收服郑国了。因此自从萧鱼会盟之后,晋、楚两国之所以在郑国停止战争,原因就在这里。这就是齐、晋、宋、楚讨伐郑国的始末。
经书诸侯同伐国者八
隠四年,宋公、陈侯、蔡人、衞人伐郑。秋,翚帅师会宋公、陈侯、蔡人、衞人伐郑。按经二年,郑人伐衞。左谓州吁立,将修先君之怨于郑,而求宠于诸侯,以和其民,告于宋,使伐郑以除其害。宋人许之。于是陈、蔡方睦于衞,故四国伐郑。秋,诸侯伐郑。宋公使来乞师,公辞之。羽父固请而行,书翚帅师,疾之也。盖宋以穆公欲立殇公,使公子冯居郑。及殇公即位,州吁因郑之怨告于宋,同伐之,故宋连四国伐郑。以经考之,左説信矣。然传言鲁却宋之请,羽父固请而行,则于经无文,疑不可信。盖公以元年及宋人盟于宿,四年及宋公遇于清,则翚帅师以防伐者,鲁、宋方好,故以助宋也。夫入春秋未有诸侯连兵伐国者,此实始之。州吁弑君而立,阻兵安忍,固无足责,而鲁、宋、陈、蔡党乱逆之人,劳师以伐国,其不义甚矣。桓十五年、十六年两书公会宋公、衞侯、陈侯、蔡侯伐郑,皆以纳厉公也【忽▯争国,详见宋例】然宋以雍氏之爱,始执蔡仲而纳厉公,而废忽。及是年,忽归国,厉公入栎,故会诸侯伐郑以纳厉而弗克,故明年又帅诸侯复纳之。鲁以郎之师有怨于忽,故助宋纳突。陈、蔡无怨于郑,其从之者为宋也。夫忽世子也,▯母弟也。宋、鲁诸侯挟私情,废公义,称兵助乱,宜得罪于王法矣。僖十八年,宋公、曹伯、衞人、邾人伐齐,将纳孝公也。宣十八年,晋侯、衞世子臧伐齐。左谓断道之盟,讨贰也。齐自晋景即位,不同盟好。景公方务收诸侯,而断道之盟,齐又不来,故晋侯连衞以伐之。书衞世子者,讥衞世子之伐国也。大国有君有卿,世子奉冡祀、社稷、粢盛,以朝夕视君膳而已,其可以主兵事哉。成十三年,公自京师,遂防晋侯、齐侯、宋公、衞侯、郑伯、曹人、邾人、滕人伐秦。按成九年,秦人、白狄伐晋,景公未及致讨而卒。厉公即位,修景公之怨,故大合诸侯以伐之。然书自京师者,是年春,晋侯使郤锜来乞师,公会诸侯伐秦,因过京师而朝天子,可知矣。哀元年,齐侯、衞侯伐晋,是时晋德衰弱,齐侵晋权以
结固诸侯,按经自定。七年,齐衞盟于沙。九年,次五氏。十年,会安甫。十二年,次于垂葭。十四年,会牵。十五年,次蕖蒢。是年,遂同伐晋。盖齐衞相好,叛晋已久,故至此连兵病晋也。凡此诸侯同伐,义也。
经书诸侯独伐国十一
僖二十三年,齐侯伐宋,围缗。左谓讨其不与盟于齐。杜以十九年盟于齐,以无忘齐桓之德,而宋独不防,复召齐人共盟鹿上,故今讨之。以经义考之,二説皆不然。盖宋襄乗小白之德,欲抗楚图霸,楚人愤之,假无忘小白之名,结党于齐,欲以屈宋。当时从盟于齐,皆楚胁制之国,则其盟实出于楚也。宋安得而会之?宋以齐之盟既附楚,势必▯弱,故二十一年要齐楚盟于鹿上,以结两国之好。时齐既与宋,而又与楚,宋楚强弱之势未分,齐未敢以凌宋也。及盂之会,楚执宋公;▯之战,楚败宋师。齐知宋之屈弱,于是乗其頽伐而围之。然孝公之立,实宋为之援,既立之后,未尝交恶,而齐背宋之德,遽伐其国,何也?盖宋襄初有绍霸意,抗强楚,主中国,而齐遽受楚人之盟,则与宋之意异矣。宋以齐楚交盟,知势弱不敌,遂修鹿上之盟,饵齐楚以定两国之势。宋既蓄愤于齐,勉为是盟,既盟之后,复欲外齐而压楚,致楚子于盂之防,而所从者皆楚宋与国,齐不与焉。及宋败于楚,齐复修盂之怨,是以首称兵而不恤也。襄公不负小白之托,躬帅宋师败齐于甗,而孝公得立,为宋之德于齐大矣。一旦乗宋之衰,兴师伐之,是襄公不忘小白之德,孝公忘之也。且齐之病宋者,不过説楚而已,安有霸者之后,去小白才一世,而其子孙遂病中国以媚夷狄哉?圣人显书齐侯,所以甚着孝公之恶也。文元年,晋侯伐衞。左谓晋文公之季年,诸侯朝晋,衞成公不朝,使孔逹侵郑。晋襄公既祥,使告于诸侯而伐衞。按文公之兴,尝伐衞国,又因元
译经书诸侯共同讨伐他国的有八次。
隐公四年,宋公、陈侯、蔡人、卫人讨伐郑国。秋天,翚率领军队会合宋公、陈侯、蔡人、卫人讨伐郑国。查考经书,隐公二年,郑人讨伐卫国。《左传》说州吁即位,打算向郑国报复先君的怨恨,并向诸侯求取宠信,以安抚其民众,告知宋国,让宋国讨伐郑国以消除祸害。宋国人答应了。当时陈、蔡正与卫国和睦,所以四国共同讨伐郑国。秋天,诸侯讨伐郑国。宋公派人来请求出兵,鲁公推辞了。羽父坚持请求才出兵,《春秋》记载“翚帅师”,是谴责他。大概是因为宋国因穆公想立殇公,让公子冯居住在郑国。等到殇公即位,州吁借郑国的怨恨告知宋国,共同讨伐郑国,所以宋国联合四国讨伐郑国。用经书来考证,《左传》的说法是可信的。然而《左传》说鲁国拒绝了宋国的请求,羽父坚持请求才出兵,这在经书中没有记载,怀疑不可信。大概鲁公在隐公元年与宋人在宿地结盟,四年与宋公在清地相遇,那么翚率领军队是为了防备讨伐者,鲁、宋关系正友好,所以帮助宋国。自从《春秋》开始,还没有诸侯联合出兵讨伐他国的,这实际上是开端。州吁弑君自立,依仗武力,安于残忍,固然不值得责备,而鲁、宋、陈、蔡结党支持乱逆之人,劳师动众去讨伐他国,其不义非常严重。桓公十五年、十六年两次记载公会宋公、卫侯、陈侯、蔡侯讨伐郑国,都是为了接纳厉公【忽争夺君位,详见宋例】。然而宋国因为喜爱雍氏,起初拘捕蔡仲而接纳厉公,废黜忽。到了这一年,忽回国,厉公进入栎邑,所以会合诸侯讨伐郑国以接纳厉公但没有成功,所以第二年又率领诸侯再次接纳他。鲁国因为郎地之战对忽有怨恨,所以帮助宋国接纳突。陈、蔡对郑国没有怨恨,他们跟随是因为宋国。忽是世子,也是同母弟。宋、鲁诸侯挟带私情,废弃公义,兴兵助乱,应当受到王法的惩罚了。僖公十八年,宋公、曹伯、卫人、邾人讨伐齐国,是为了接纳孝公。宣公十八年,晋侯、卫世子臧讨伐齐国。《左传》说断道之盟,是为了讨伐背叛者。齐国自从晋景公即位,就不参与盟好。景公正致力于收服诸侯,而在断道之盟,齐国又不来,所以晋侯联合卫国讨伐它。记载卫世子,是讥讽卫世子讨伐他国。大国有君主有卿大夫,世子奉持宗庙祭祀、社稷、祭品,早晚侍奉君主膳食罢了,他怎么能主持军事呢。成公十三年,公从京师回来,于是防备晋侯、齐侯、宋公、卫侯、郑伯、曹人、邾人、滕人讨伐秦国。查考成公九年,秦人、白狄讨伐晋国,景公来不及报复就去世了。厉公即位,修治景公的怨恨,所以大规模会合诸侯讨伐秦国。然而记载“自京师”,是因为这一年春天,晋侯派郤锜来请求出兵,公会合诸侯讨伐秦国,顺便经过京师朝见天子,可以知道了。哀公元年,齐侯、卫侯讨伐晋国,这时晋国德行衰弱,齐国侵犯晋国权位以结固诸侯,查考经书自定。定公七年,齐、卫在沙地结盟。九年,驻扎在五氏。十年,会合于安甫。十二年,驻扎在垂葭。十四年,会合于牵。十五年,驻扎在蕖蒢。这一年,于是共同讨伐晋国。大概齐、卫相互友好,背叛晋国已久,所以至此联合出兵使晋国受困。凡是这些诸侯共同讨伐,是合乎义的。
经书诸侯单独讨伐他国的有十一次。
僖公二十三年,齐侯讨伐宋国,包围缗地。《左传》说讨伐宋国不参与齐国的盟会。杜预认为十九年在齐国结盟,是为了不忘齐桓公的恩德,而宋国独自不防备,又召齐人共同在鹿上结盟,所以现在讨伐它。用经义来考证,两种说法都不对。大概宋襄公乘着小白(齐桓公)的恩德,想要对抗楚国图谋霸业,楚国人愤恨他,假借不忘小白之名,在齐国结党,想要使宋国屈服。当时跟随在齐国结盟的,都是被楚国胁迫的国家,那么他们的盟会实际上是出于楚国的。宋国怎么能参与呢?宋国因为齐国的盟会已经依附楚国,势必削弱,所以二十一年邀集齐、楚在鹿上结盟,以结好两国。当时齐国既与宋国结盟,又与楚国结盟,宋、楚强弱的形势未分,齐国未敢欺凌宋国。等到盂地之会,楚国拘捕宋公;泓水之战,楚国击败宋军。齐国知道宋国屈服削弱,于是乘着它的颓势讨伐它。然而孝公的立位,实际上是宋国为之援助,立位之后,未曾交恶,而齐国背弃宋国的恩德,突然讨伐它的国家,为什么呢?大概宋襄公起初有继承霸业的意图,对抗强大的楚国,主持中原,而齐国突然接受楚人的盟会,那么与宋国的意图不同了。宋国因为齐、楚交好结盟,知道势弱不敌,于是修好鹿上之盟,诱饵齐、楚以安定两国的形势。宋国既对齐国蓄有愤恨,勉强进行这次盟会,盟会之后,又想疏远齐国而压制楚国,导致楚子到盂地之会,而跟随的都是楚、宋的盟国,齐国不参与。等到宋国被楚国击败,齐国又重修盂地的怨恨,所以首先兴兵而不顾惜。襄公不辜负小白的托付,亲自率领宋军击败齐军于甗地,而孝公得以立位,对宋国的恩德对齐国很大了。一旦乘着宋国的衰败,兴师讨伐它,这是襄公不忘小白的恩德,孝公却忘记了。而且齐国使宋国受困的,不过是劝说楚国罢了,哪有霸者的后代,离开小白才一代,而其子孙就使中原受困以讨好夷狄的呢?圣人明确记载齐侯,是为了显著昭示孝公的罪恶。文公元年,晋侯讨伐卫国。《左传》说晋文公晚年,诸侯朝见晋国,卫成公不朝见,派孔达侵犯郑国。晋襄公已经除丧,派人告知诸侯而讨伐卫国。查考文公兴起时,曾经讨伐卫国,又因为元
咺以执衞侯。及僖三十年,衞杀元咺,衞侯反国,则衞有怨于晋矣。晋愤衞杀元咺,而文公季年不暇致讨,而卒襄公初立,所以晋伐衞者,承文之志也。宣九年,齐侯伐莱。按左夹谷之会,齐使莱人以劫鲁。
译元咺拘捕了卫侯。到了僖公三十年,卫国杀了元咺,卫侯返回国内,于是卫国对晋国产生了怨恨。晋国愤恨卫国杀害元咺,但文公晚年无暇进行征讨,等到襄公刚即位,所以晋国讨伐卫国,是继承文公的遗志。宣公九年,齐侯讨伐莱国。查考《左传》夹谷之会,齐国派遣莱国人劫持鲁国。
侯孔子以莱为裔夷之俘,则莱盖逺夷之防国。经书伐莱,恶齐侯劳师袭逺,凌蔑小国也。成四年,郑伯伐许。按前年郑两伐许,盖许近郑之小国,屡被郑患,故经书唯郑病许,无报伐者。然郑襄受制于楚,不能自强其国,区区逞志于小邦,其畏强凌弱,不义甚矣,故书郑伯以恶之。襄二十三年,齐侯伐衞,遂伐晋。昭六年,齐侯伐北燕。按经三年,北燕伯欵出奔齐,则齐侯伐北燕,将纳燕伯欵也。按左氏,晏子之言,以燕已立君,齐师不能入,齐虽伐燕,纳欵实不克纳也。十六年,齐侯伐徐。左谓徐人行成,会齐侯盟,赂以甲父之鼎。按左説,齐人伐徐而受赂,是贪残不仁也。况经无徐病齐之事,盖齐侯以其小国,恃强凌之耳。十九年,宋公伐邾。按经前年邾人入鄅,左谓鄅夫人宋向戍之女也,故向宁请师伐邾,以报怨,尽归鄅俘,则宋公之伐为鄅明矣。然师为向宁而出,是宋公之不君也。二十二年,齐侯伐莒。按左是年,齐北郭啓伐莒,大夫谏莒子曰:「不如下之」,弗听,败齐师于夀余。齐侯怒而伐莒,莒子行成,莒于是大恶其君。故明年莒子来奔。夫齐以大国轻用师旅,挫辱于小国,不能自惩,而复伐之。夫一莒不足为齐难,而齐侯恃强凌弱之罪不可贷也。哀五年,齐侯伐宋。按经齐郑自定七年盟咸之后,恪守信好,而定十五年,郑罕逹帅师伐宋,则宋郑固有怨矣。则齐侯之伐宋为郑故也。观是一伐之后,宋郑之怨遂深。七年,宋皇瑗侵郑;九年,又败郑师;秋,宋公又伐郑。宋所以深仇郑,盖愤郑之附齐,而齐为郑以伐宋,则是事起于郑,此宋所以报伐之多也。凡此皆诸侯独伐国之义也。
经书大夫同伐者十四
隠五年邾人郑人伐宋。按前年宋合四国伐郑,是年郑之伐宋,报前怨也。然宋怨郑,而邾亦从伐者,左谓宋取邾田,因邾人告于郑,郑以王师会伐宋。邾之所以从伐者,以宋取田故也。序邾于郑上,伐起于邾罪,邾之首祸也。十年翚帅师会齐人郑人伐宋。鲁始与宋谋郑,及六年郑与鲁平,八年以祊归之鲁,于是好郑仇宋,故翚会齐郑以伐宋也。桓十四年宋人以齐人蔡人卫人陈人伐郑。按十二年及郑师伐宋,丁未战于宋,宋人怨▯之背已也,故以四国之师伐郑。以者,乞师而用之也。谓四国本不出师,宋以力强乞四国之师以伐郑耳,故曰以。罪宋之深也。十七年及宋人衞人伐邾。按隠五年邾以宋取田请于郑而伐之,此宋连衞以伐邾,报前怨也。衞自十二年伐郑之后,及十五年又会伐郑,十六年会曹又伐郑,皆与宋同,故于此附宋伐邾。然鲁以是年春方与仪父盟趡,牲血未干而已助宋伐之,其恶尤甚也。庄三年溺会齐师伐衞,欲纳朔也。按桓十六年衞侯朔出奔齐,会鲁伐衞以纳之,然朔得罪于衞,齐助纳之,则齐之伐衞于义为不正,鲁与齐同好,故溺会之。五年公会齐人宋人陈人蔡人伐衞,亦纳朔也。盖三年伐衞未成纳朔之功,故连三国并力伐之。必于纳朔,观明年王人子▯救衞,衞朔合诸侯之师拒天子之命,党罪逆之人,其恶大矣。僖三十三年晋人陈人郑人伐许。左谓讨其贰于楚也。盖文公之霸,许独不与盟会,故二十八年诸侯尝围许,及翟泉之盟,许又不来。襄公纂修先志,故再会三国之师以伐之。观文九年鲁晋宋衞许五国救郑,则知是年伐许遂归晋矣。文三年叔孙得臣会晋人宋人陈人郑人伐沈,沈溃。左谓以其服于楚也。观昭四年申之会,沈子从楚,及伐吴之役,沈又从之,则知沈盖楚之近国以其贰楚,故晋伐之也。十七年,晋人、衞人、陈人、郑人伐宋,讨其弑君之恶也。按前年,宋人弑其君杵臼,左谓昭公无道,国人奉公子鲍,因昭公田使帅甸攻而杀之,晋所以伐之者,讨宋之弑君,明矣。成八年,叔孙侨如会晋士燮、齐人、邾人伐郯。按七年,吴伐郯,左谓是年之伐,以郯事吴,然晋人既恶郯之从吴,不能讨吴,而徒病其从吴者,是犹医者之治病,不攻其受病之源,而徒药其肤腠,何益哉。襄十六年,叔老会郑
译侯氏认为孔子将莱国视为边远夷狄的俘虏,那么莱国大概是边远夷狄的屏障国家。《春秋》记载伐莱,是厌恶齐侯劳师袭远,欺凌蔑视小国。成公四年,郑伯伐许。查考前年郑国两次伐许,大概是因为许国是靠近郑国的小国,屡次遭受郑国的祸患,所以《春秋》只记载郑国使许国受害,没有报复性的征伐。然而郑襄公受制于楚国,不能使本国自强,却在小国身上逞强逞志,这种畏强凌弱的行为,不义到了极点,所以《春秋》记载郑伯以表示厌恶。襄公二十三年,齐侯伐卫,接着又伐晋。昭公六年,齐侯伐北燕。查考《春秋》三年,北燕伯欵出逃到齐国,那么齐侯伐北燕,是要护送燕伯欵回国。查考《左传》,晏子的话认为燕国已经立了君主,齐国军队不能进入,齐国虽然伐燕,但护送燕伯欵实际上并没有成功。十六年,齐侯伐徐。《左传》说徐国人求和,与齐侯结盟,用甲父之鼎作为贿赂。查考《左传》的说法,齐国伐徐而接受贿赂,这是贪婪残忍不仁义的表现。况且《春秋》没有记载徐国使齐国受害的事情,大概齐侯因为徐国是小国,就倚仗强权欺凌它。十九年,宋公伐邾。查考《春秋》前年邾国人侵入鄅国,《左传》说鄅国夫人是宋国向戍的女儿,所以向宁请求出兵伐邾,以报复怨恨,全部归还鄅国的俘虏,那么宋公伐邾是为了鄅国,是很明显的。然而军队是因为向宁而出动,这是宋公不像君主的样子。二十二年,齐侯伐莒。查考《左传》这一年,齐国大夫北郭啓伐莒,莒国大夫劝莒子说:“不如向齐国屈服”,莒子不听,在寿余打败了齐国军队。齐侯发怒而伐莒,莒子求和,莒国人因此非常厌恶他们的君主。所以第二年莒子出逃。齐国作为大国轻易动用军队,被小国挫败羞辱,不能自我惩戒,反而再次征伐它。一个莒国不足以成为齐国的困难,但齐侯倚仗强权欺凌弱小的罪过是不可饶恕的。哀公五年,齐侯伐宋。查考《春秋》齐国和郑国自从定公七年盟咸之后,严格遵守信约友好,而定公十五年,郑国罕达率军伐宋,那么宋国和郑国本来就有怨恨了。那么齐侯伐宋是为了郑国的缘故。观察这次征伐之后,宋国和郑国的怨恨于是加深。七年,宋国皇瑗侵入郑国;九年,又打败郑国军队;秋天,宋公又伐郑。宋国之所以深深仇视郑国,大概是愤恨郑国依附齐国,而齐国为了郑国而伐宋,那么这件事起因于郑国,这是宋国报复征伐众多的原因。所有这些,都是诸侯独自征伐他国的义理。
《春秋》记载大夫共同征伐的有十四次。
隐公五年,邾人、郑人伐宋。查考前年宋国联合四国伐郑,这一年郑国伐宋,是报复前年的怨恨。然而宋国怨恨郑国,而邾国也跟随征伐,是因为《左传》说宋国夺取了邾国的田地,于是邾国人向郑国告状,郑国率领周王室的军队会同邾国伐宋。邾国之所以跟随征伐,是因为宋国夺取田地的缘故。将邾国排在郑国之上,是因为征伐起因于邾国的罪过,邾国是祸首。十年,翚率军会同齐人、郑人伐宋。鲁国开始与宋国谋划对付郑国,等到六年郑国与鲁国讲和,八年将祊地归还给鲁国,于是鲁国与郑国友好而仇视宋国,所以翚会同齐国、郑国伐宋。桓公十四年,宋人率领齐人、蔡人、卫人、陈人伐郑。查考十二年与郑国军队伐宋,丁未在宋国交战,宋国人怨恨郑国背叛自己,所以率领四国的军队伐郑。“以”字,是乞求军队而使用它的意思。意思是四国本来不出兵,宋国凭借强力乞求四国的军队来伐郑,所以说“以”。这是深重地归罪于宋国。十七年,会同宋人、卫人伐邾。查考隐公五年邾国因为宋国夺取田地而向郑国请求帮助并伐宋,这次宋国联合卫国伐邾,是报复前年的怨恨。卫国自从十二年伐郑之后,到十五年又会同伐郑,十六年会同曹国又伐郑,都与宋国相同,所以在这里依附宋国伐邾。然而鲁国在这一年春天刚刚与仪父在趡地结盟,牺牲的血迹还没干,就已经帮助宋国伐邾,其恶行尤其严重。庄公三年,溺会同齐国军队伐卫,想要护送卫侯朔回国。查考桓公十六年卫侯朔出逃到齐国,会同鲁国伐卫以护送他回国,然而朔得罪于卫国,齐国帮助护送他,那么齐国伐卫在道义上是不正当的,鲁国与齐国友好,所以溺会同他们。五年,鲁公会同齐人、宋人、陈人、蔡人伐卫,也是护送朔回国。大概三年伐卫没有完成护送朔回国的功业,所以联合三国并力征伐。一定要护送朔回国,观察明年周王使者子臧救卫,卫朔联合诸侯的军队抗拒天子的命令,偏袒有罪叛逆的人,其恶行太大了。僖公三十三年,晋人、陈人、郑人伐许。《左传》说讨伐它背叛晋国而依附楚国。大概晋文公称霸时,许国独自不参加盟会,所以二十八年诸侯曾经围攻许国,等到翟泉之盟,许国又不来。晋襄公继承先君的志向,所以再次会同三国军队伐它。观察文公九年鲁、晋、宋、卫、许五国救郑,就知道这一年伐许后许国就归附晋国了。文公三年,叔孙得臣会同晋人、宋人、陈人、郑人伐沈,沈国溃败。《左传》说因为沈国服从楚国。观察昭公四年申地的盟会,沈子跟随楚国,等到伐吴的战役,沈国又跟随楚国,那么就知道沈国大概是楚国的近邻国家,因为它背叛晋国而依附楚国,所以晋国伐它。十七年,晋人、卫人、陈人、郑人伐宋,讨伐它弑君的恶行。查考前年,宋国人弑杀他们的君主杵臼,《左传》说昭公无道,国人拥立公子鲍,于是昭公打猎时让甸人率领军队攻击并杀死了他,晋国所以伐宋,是讨伐宋国的弑君行为,是很明显的。成公八年,叔孙侨如同晋国士燮、齐人、邾人伐郯。查考七年,吴国伐郯,《左传》说这一年的征伐,是因为郯国事奉吴国,然而晋国人既厌恶郯国跟随吴国,又不能讨伐吴国,而只是厌恶跟随吴国的郯国,这就像医生治病,不攻击受病的根源,而只是治疗皮肤肌肉,有什么益处呢。襄公十六年,叔老会同郑
伯、晋荀偃、衞寗殖、宋人伐许。左及杜谓,许男请迁于晋,许欲叛楚,诸侯遂迁许,诸大夫不可,故晋伐之,讨其不可也。郑与许有宿怨,故郑伯亲来会伐,然其君欲迁,其臣不可,执其臣而罪之可也,何至并伐其国哉。定四年,晋士鞅、衞孔圉帅师伐鲜虞。虞之伐起于昭
译伯、晋国的荀偃、卫国的宁殖、宋国人攻打许国。晋军左军到达杜谓,许国国君请求迁往晋国,许国想要背叛楚国,诸侯于是迁许国,许国的大夫们不同意,所以晋国攻打许国,讨伐那些不同意的人。郑国与许国有旧怨,所以郑国国君亲自前来会师攻打许国,然而许国的国君想要迁都,他的大夫们不同意,逮捕那些大夫并治罪是可以的,何至于连他们的国家一起攻打呢?定公四年,晋国的士鞅、卫国的孔圉率领军队攻打鲜虞。对鲜虞的征伐始于昭公
十二年,春秋尝狄晋矣。以晋世为盟主,不勤逺图,而伐同姓之微国,见絶于圣人,故特狄而外之,不与中国同文。自后昭十五年及此年,又再伐之。晋之残厉不仁甚矣。是时衞未叛晋,故孔圉、士鞅同举是伐。然以晋之大国,不能容一鲜虞,又借力于衞,则其国势衰弱,又可耻也。凡此大夫同伐之义也。
经书大夫独伐二十九
隠元年,郑人伐衞。左谓讨公孙滑之乱也。按传元年郑共叔之乱公孙滑出奔衞【滑,共叔子】衞人为之伐郑则是年之伐,以讨公孙滑信矣。然《春秋》书伐首,于此年,则郑之伐衞,宜受首恶之诛也。五年,宋人伐郑围长葛。左谓报入郛之役。盖是年邾、郑伐宋,入其郛,故宋于此报之。然宋、郑之怨,比岁不解,邾之伐宋,止于一见则宋怨深于郑矣,此所以独伐郑而贷于邾也。僖十五年,宋人伐曹。曹近宋,故屡为宋患。然十三年,宋与曹方同盟于咸,此遽伐之,宋背盟主,凌小国不义甚矣。十九年,衞人伐郉。按前年郉人、狄人伐衞,衞愤郉连狄见伐,故于此伐以报之。夫衞与郉,在小白时皆为狄所灭赖霸主之力,社稷复存。小白既没郉惧中国无援,故媚狄以伐衞。然淮之会衞与郉方同信好,而遽以狄师相残则郉之见伐于衞,宜哉。二十六年,衞人伐齐按二十五年,公会衞子、莒庆盟于洮,是年又盟于向,而齐人两侵鲁鄙,故衞人伐之。盖衞与鲁好,而齐病鲁是以衞为之报伐也。文元年,衞人伐晋是年晋侯伐衞,以追讨杀元咺之罪,而衞侯不共盟主,使孔逹帅师以报前怨,故贬以称人也。十四年,新城之盟,蔡人不与故十五年,晋郤缺以上军下军伐蔡,曰:「君弱,不可以怠。」戊申,入蔡,以城下之盟而还盖蔡自翟泉之盟复从晋霸,襄公继立,纠合诸侯,同盟新城,蔡侯不至,则贰晋从楚,故郤缺帅师伐之,讨其叛也。宣九年,晋荀林父帅师伐陈陈自晋文霸,中国遂来服从厯襄至成,不叛盟好。至宣元年,楚始侵陈及六年,陈遂叛晋归楚,故晋赵盾、衞孙免帅师侵陈自是坚于附楚,黑壤及扈之会陈皆不与故林父伐之,讨其贰也。十年,宋师伐滕。按前年宋人围滕,左谓因其防也。滕人事晋而不事宋,故比年宋伐之。夫滕小国服从霸。主分所当然,宋不修德而强其从已,且因其防比,岁加兵来伐之,不德可知也。十二年,宋师伐陈,陈自六年归楚之后,十一年遂同楚子盟于辰陵,以坚附楚之好,清邱之盟,晋人合诸侯以恤病讨贰,故宋伐之,讨陈之贰楚也。十三年,齐师伐莒,左谓莒事晋而不事齐故也,盖莒与齐邻,故齐得以病之,然齐侯不能增修德业,使诸侯怀服,而穷兵劳师以病邻国,信不道矣。成三年,郑公子去疾帅师伐许,左谓子罕伐许败焉,郑伯复伐许,庚子入其郛,许人平以叔申夫。郑之伐许,一责其不朝,一贪其土地,许其有负于郑哉?大抵许邻于郑而弱于郑,此郑所以称师屡加而残虐之也。襄二年,郑师伐宋,按成十五年,宋鱼石出奔楚,十八年,楚郑伐宋,又侵宋纳鱼石,襄元年,晋栾黡会诸侯围彭城,楚壬夫侵宋,则是年郑之伐宋为楚伐也。夫与楚比周以侵扰中国,则郑之罪亦几于夷矣。三年,晋荀防帅师伐许,左谓许灵公事楚不会于鸡泽,故知武子伐之。夫许去中国久矣,至此始伐之,盖是时晋悼兴覇,郑伯就盟,虽难服之,陈亦使袁侨如会,既得陈郑,故于是伐许,以并楚之与国也。十七年,宋人伐陈,为晋讨也。按十六年湨梁之会,曹郑亦来,陈独不至,是年宋伐之者,盖宋附晋之坚,故为晋讨陈不从湨梁之会也。是年衞石买帅师伐曹,晋平继悼即位,霸德稍衰,诸侯怀贰,虽湨梁之盟,曹衞同晋信好,而衞寻复叛之,帅师伐曹,左谓是役也,曹人愬于晋,观明年晋人执衞石买以讨伐曹之罪,则左説信矣。十九年,衞孙林父帅师伐齐,自悼公没,齐复背盟而病鲁,鲁不胜患,告难于晋,故十八年晋侯大合诸侯之师以围齐鲁,衞同好久矣,而湨梁之会,围郑之役,又同鲁以从晋,
译鲁僖公十二年,《春秋》记载狄人讨伐晋国。因为晋国世代作为盟主,却不致力于远大的谋划,反而讨伐同姓的微弱国家,被圣人视为背离正道,所以特别称其为“狄”而将其排除在外,不把它当作中原诸国看待。此后在昭公十五年以及这一年,又再次讨伐它。晋国的暴虐不仁已经到了极点。当时卫国还没有背叛晋国,所以孔圉、士鞅一同举兵进行这次讨伐。然而凭借晋国的大国地位,却不能容纳一个鲜虞,还要借助卫国的力量,那么它的国势衰弱,也是可耻的。凡是这些大夫共同讨伐的意义,都在于此。
《春秋》中记载大夫单独讨伐的共有二十九次。
鲁隐公元年,郑国人讨伐卫国。《左传》说是为了讨伐公孙滑的叛乱。查考《左传》,隐公元年郑国共叔段作乱,公孙滑出逃到卫国【公孙滑是共叔段的儿子】,卫国人为他讨伐郑国,那么这一年的讨伐,确实是为了讨伐公孙滑。然而《春秋》在记载讨伐时,通常只书“伐”字,而在这一年却书“伐首”,那么郑国讨伐卫国,应当受到首恶的惩罚。
鲁隐公五年,宋国人讨伐郑国,包围长葛。《左传》说是为了报复郑国进入宋国外城的战役。大概这一年邾国、郑国讨伐宋国,进入了宋国的外城,所以宋国在此报复。然而宋国、郑国的怨恨,连年不能化解,邾国讨伐宋国,仅仅是一次见面(或指短暂交锋),那么宋国对郑国的怨恨比邾国更深了,这就是为什么单独讨伐郑国而宽恕邾国的原因。
鲁僖公十五年,宋国人讨伐曹国。曹国靠近宋国,所以屡次成为宋国的祸患。然而十三年,宋国与曹国刚刚在咸地结盟,这就立刻讨伐它,宋国背弃盟约,欺凌小国,不义到了极点。
鲁僖公十九年,卫国人讨伐郕国。查考前一年郕国人、狄人讨伐卫国,卫国愤恨郕国勾结狄人来讨伐自己,所以在此讨伐以报复。卫国与郕国,在齐桓公(小白)时都被狄人所灭,依靠霸主的势力,社稷才得以复存。齐桓公死后,郕国害怕中原没有援助,所以讨好狄人来讨伐卫国。然而在淮地会盟时,卫国与郕国刚刚建立友好关系,却立刻用狄人的军队互相残杀,那么郕国被卫国讨伐,是理所应当的。
鲁僖公二十六年,卫国人讨伐齐国。查考二十五年,鲁僖公与卫国国君、莒国国君在洮地结盟,这一年又在向地结盟,而齐国两次侵犯鲁国边境,所以卫国人讨伐它。大概卫国与鲁国友好,而齐国损害鲁国,所以卫国替鲁国报复讨伐。
鲁文公元年,卫国人讨伐晋国。这一年晋侯讨伐卫国,以追讨杀害元咺的罪行,而卫国国君不服从盟主,派孔达率领军队来报复以前的怨恨,所以《春秋》贬低其称谓,称其为“人”。
鲁文公十四年,新城之盟,蔡国人不参加,所以十五年,晋国郤缺率领上军、下军讨伐蔡国,说:“君主衰弱,不可以懈怠。”戊申日,进入蔡国,以城下之盟而返回。大概蔡国自从翟泉之盟后重新服从晋国霸权,晋襄公继位,纠合诸侯,在新城结盟,蔡侯不到场,那么就是背叛晋国而依附楚国,所以郤缺率领军队讨伐它,讨伐其叛变。
鲁宣公九年,晋国荀林父率领军队讨伐陈国。陈国自从晋文公称霸,中原各国于是来服从,历经襄公到成公,没有背叛盟约友好。到宣公元年,楚国开始侵犯陈国,到六年,陈国于是背叛晋国归附楚国,所以晋国赵盾、卫国孙免率领军队侵犯陈国。从此陈国坚定地依附楚国,黑壤及扈地的会盟,陈国都不参加,所以荀林父讨伐它,讨伐其怀有二心。
鲁宣公十年,宋国军队讨伐滕国。查考前一年宋国人包围滕国,《左传》说是因为滕国防备宋国。滕国侍奉晋国而不侍奉宋国,所以连年宋国讨伐它。滕国是小国,服从霸主,是理所应当的,宋国不修养德行而强迫它服从自己,并且趁其防备,连年加兵讨伐它,没有德行可以知道了。
鲁宣公十二年,宋国军队讨伐陈国,陈国自从六年归附楚国之后,十一年于是同楚子在辰陵结盟,以坚定依附楚国的好意,清邱之盟,晋国联合诸侯以救济患难、讨伐怀有二心者,所以宋国讨伐它,讨伐陈国怀有二心依附楚国。
鲁宣公十三年,齐国军队讨伐莒国,《左传》说是因为莒国侍奉晋国而不侍奉齐国,大概莒国与齐国相邻,所以齐国得以损害它,然而齐侯不能增进修德行善,使诸侯归附服从,而穷兵黩武劳师以损害邻国,确实是不道义的。
鲁成公三年,郑国公子去疾率领军队讨伐许国,《左传》说是子罕讨伐许国失败,郑伯再次讨伐许国,庚子日进入其外城,许国人以叔申夫求和。郑国讨伐许国,一是责备它不朝见,二是贪图它的土地,许国难道有负于郑国吗?大体上许国邻近郑国而弱于郑国,这就是郑国所以称兵屡次加害而残虐它的原因。
鲁襄公二年,郑国军队讨伐宋国,查考成公十五年,宋国鱼石出逃到楚国,十八年,楚国郑国讨伐宋国,又侵犯宋国接纳鱼石,襄公元年,晋国栾黡会合诸侯包围彭城,楚国壬夫侵犯宋国,那么这一年郑国讨伐宋国是为楚国讨伐。与楚国勾结以侵扰中原,那么郑国的罪过也几乎等同于夷狄了。
鲁襄公三年,晋国荀防率领军队讨伐许国,《左传》说是许灵公侍奉楚国没有参加鸡泽之会,所以知武子讨伐它。许国远离中原很久了,到这时才开始讨伐它,大概这时晋悼公兴起霸业,郑伯前来结盟,虽然难以服众,陈国也派袁侨来参会,既然得到了陈国郑国,所以于是讨伐许国,以吞并楚国的盟国。
鲁襄公十七年,宋国人讨伐陈国,是为晋国讨伐。查考十六年湨梁之会,曹国郑国也来了,唯独陈国不到,这一年宋国讨伐它,大概宋国依附晋国坚定,所以为晋国讨伐陈国不听从湨梁之会。这一年卫国石买率领军队讨伐曹国,晋平公继悼公即位,霸德稍微衰落,诸侯怀有二心,虽然湨梁之盟,曹国卫国同晋国信好,而卫国随即又背叛它,率领军队讨伐曹国,《左传》说这次战役,曹人向晋国申诉,看第二年晋国人逮捕卫国石买来讨伐讨伐曹国的罪过,那么《左传》的说法可信。
鲁襄公十九年,卫国孙林父率领军队讨伐齐国,自从悼公去世,齐国又背弃盟约而损害鲁国,鲁国不能承受祸患,向晋国告急,所以十八年晋侯大合诸侯的军队以包围齐国,鲁国,卫国同鲁国友好很久了,而在湨梁之会,围郑之役,又同鲁国一起跟随晋国,
是以此年林父帅师伐齐,以晋鲁伐齐故为之伐也。二十四年齐崔杼帅师伐莒。攷澶渊之盟,沙随之会,齐与晋平,而莒在焉。二十三年,齐叛晋,好伐衞,伐晋,不共盟主。夫晋为大国,齐犹称兵伐之,则于莒为何足恤?然上无事晋之礼,下无芘小之仁,则齐之不德甚矣。此明年之所以见杀于崔杼也。二十五年,郑公孙夏帅师伐陈。按经,是年郑公孙舍之帅师入陈。左谓:初,陈侯会楚子伐郑,当陈隧者,井堙木刋,郑人怨之,故伐陈。盖楚子以二十四年连蔡、陈、许伐郑,于此年而称兵以报其怨。夫陈之病郑为楚故也。然经前此未尝有郑伐陈之文,至是乃敢伐陈,以病楚之与国。以悼公之霸,中国强盛,萧鱼之会,郑得以纯服中国。楚之病郑比前为少,故郑敢称兵于陈也。昭十五年,晋荀吴帅师伐鲜虞。晋自昭十二年始伐鲜虞,至此复伐之。夫鲜虞,晋同姓之国,最微于春秋,晋不加抚柔,而屡伐之,何以帅诸侯长中国哉?然自十二年之前閴无伐鲜虞之文,至此始伐之者,是时晋德衰微,不务逺图,以安中夏,当楚暴虐,吴人强横之时,既不挫其虐焰,区区贪小国之利,是以见晋之不竞也。十九年,齐高发帅师伐莒。杜谓:莒不能事,故其理宜。
译因此这一年,林父率领军队讨伐齐国,是因为晋国和鲁国讨伐齐国,所以他也跟着讨伐。二十四年,齐国的崔杼率领军队讨伐莒国。考察澶渊之盟、沙随之会,齐国与晋国讲和,而莒国也在其中。二十三年,齐国背叛晋国,喜好讨伐卫国、讨伐晋国,不敬奉盟主。晋国是大国,齐国尚且兴兵讨伐它,那么对于莒国又何必顾惜呢?然而对上没有事奉晋国的礼节,对下没有庇护小国的仁德,那么齐国的无德就太严重了。这就是第二年齐侯被崔杼杀害的原因。二十五年,郑国的公孙夏率领军队讨伐陈国。按照《春秋经》,这一年郑国的公孙舍之率领军队进入陈国。《左传》说:起初,陈侯会同楚子讨伐郑国,在陈国境内的郑国道路上,水井被填平,树木被砍伐,郑国人怨恨他们,所以讨伐陈国。大概是因为楚子在二十四年联合蔡、陈、许三国讨伐郑国,于是这一年兴兵来报复他们的怨恨。陈国侵害郑国是为了楚国。然而《春秋经》在此以前从未有过郑国讨伐陈国的记载,到这时才敢讨伐陈国,以伤害楚国的同盟国。凭借悼公的霸业,中原强盛,萧鱼之会,郑国得以完全服从中原。楚国侵害郑国比以前少了,所以郑国敢对陈国兴兵。昭公十五年,晋国的荀吴率领军队讨伐鲜虞。晋国自从昭公十二年开始讨伐鲜虞,到这时又讨伐它。鲜虞是晋国的同姓国家,在春秋时期最为微弱,晋国不加以安抚怀柔,却屡次讨伐它,凭什么率领诸侯统领中原呢?然而从十二年之前没有讨伐鲜虞的记载,到这时才开始讨伐它,是因为这时晋国的德行衰微,不致力于长远规划,以安定中原,正当楚国暴虐、吴人强横的时候,既不挫败他们的嚣张气焰,却贪图小国的利益,因此可以看出晋国的不兴盛。十九年,齐国的高发率领军队讨伐莒国。杜预说:莒国不能事奉齐国,所以讨伐它理所当然。
然盖莒之封疆密迩于齐,朝夕奉事,仅免于难,苟小有嫌隙,则齐兵已至境矣。故齐之伐莒屡见于经,是年高发伐之,至二十二年齐侯又伐之。莒两受伐,求成于齐,是以二十六年鄢陵之盟,齐莒遂结好矣。定十二年、十三年两书衞公孟彄帅师伐曹,曹之怨不载于经,以意攷之,齐衞郑三国屡修会盟,左提右挈以相协济,宋独傲然不同诸侯之好,曹实宋之与国,诸侯与宋为仇,曹必不免,此所以两受伐焉。十五年郑罕逹帅师伐宋,攷经无宋郑交恶事,罕逹骤起此伐,以结怨于宋者,盖是时衞蒯聩得罪灵公,出奔于宋,衞郑实亲好之国,则郑之伐宋盖为衞讨宋之受蒯聩也。大抵定哀之末,中国无盟主,诸侯蜂起角立,自为仇怨,或因与国而伐人,或因小嫌而致衅,轻用干戈,务相抗折,故求经所书之文,非若隠桓庄闵之间出师有由可按经而论也。哀三年宋乐髠帅师伐曹,是时晋德既衰,不能主诸侯,中国纪律荡然而尽,诸侯称干戈各凌其弱国,此宋所以屡病曹而不止也,故是年乐髠伐曹,六年向巢又伐之,七年又围之,八年宋公入曹,卒以曹伯阳归。宋之深病曹者,岂曹有怨于宋哉?盖自恃其强以凌虐之耳。哀五年晋赵鞅帅师伐衞,左谓范氏之故也,杜谓衞助范氏,盖士吉射以是年奔齐,齐衞同盟,好之久,衞必助之,故左云耳。攷经士吉射以定十二年叛,距今巳八年,初无奔齐之文,则左説未然。是时衞輙立世子蒯聩,以灵公之逐出奔于外,故哀二年赵鞅帅师纳蒯聩于戚,而三年齐国夏、衞石曼姑帅师围戚,则是年赵鞅帅师伐衞为蒯聩也。夫晋纳蒯聩而拒輙于义正矣,然使衞连齐以拒晋,而卒不成纳蒯聩之功,则晋之衰弱其甚矣哉。六年晋赵鞅帅师伐鲜虞,左谓治范氏之乱也,攷四年传荀寅奔鲜虞,齐国夏。伐晋,会鲜虞,纳荀寅于柏人,是以赵鞅讨之。然鲜虞,晋同姓,防国力不敌,晋不啻十倍,岂敢助荀寅之乱,而与晋仇哉?大抵定哀之末,中国诸侯无霸主以维持之,各凌虐小国以逞其志,故鲁病邾,宋病曹,郑病许,晋所以屡伐鲜虞,亦若鲁、宋、郑之虐三国也。哀十年,宋人伐郑。郑自定七年咸之盟,背晋而从齐。背晋则必病宋,故十五年,罕逹帅师伐宋。宋以郑之见伐,至七年,皇瑗帅师侵郑以报之。九年,皇瑗又取郑师于雍邱。至此年,又伐郑。十二年,宋向巢又帅师伐郑。夫宋、郑当定哀之时,未尝有私怨也,而兴师侵伐独多于此,以宋附晋,郑附齐,各挟所附以相仇报也。然以郑比宋,则郑弱于宋,故郑之病宋少,而宋之伐郑多。故自哀以来,宋之伐郑、取郑师者四,而郑自定十五年终《春秋》不过两加而已。岂非郑弱于宋欤?凡此皆大夫独伐国之义也。
经书独称国伐与狄同文者四
文七年,徐伐莒。文十年,秦伐晋。成三年,郑伐许。昭十二年,晋伐鲜虞。徐以逺小之国,屡辱于楚。僖十五年,楚人伐之,公孙敖及诸大夫尝往救矣,虽怠于赴患,不能救徐之难。然中国诸侯无害于徐也,况二霸之起,徐未尝一同盟会。及重耳没,乃肆蜂虿,敢以伐莒,则其自弃于中国也甚矣。秦自僖十五年与晋交怨,起韩之战,至僖三十三年殽之战,文二年彭衙之战,凡战者三,其劳师害民极矣,而致怨不悛,又两兴师伐晋,故十二年复与晋战于河曲。秦夷狄也,而交兵于中国如此,使两国之民伏于干戈,比歳不已者,实秦起祸之罪也。郑以姬姓之亲,为周所依,而俛首屈膝于楚,此诸侯之甚耻也。而成公之初,方且比周夷狄,侵凌中国。二年连楚侵衞,三年公子去疾伐许,冬郑伐许,明年又伐许,称兵逺伐,求媚于楚,其蔑礼义,忘廉耻亦甚矣。晋与鲜虞同姓之国也,罪莫大于伐同姓。晋为霸者之后,表率诸侯,归于大义,而贪残不仁,以伐同姓,此为恶之大矣。圣人以是四者,其得罪尤重,不可与他伐等,故特书其国,不书主名,使与夷狄同文也。然郑三伐许,而经独于成三年一狄之,明年遂书其爵,盖郑伯虽恶,而亦中国之
译然而莒国的疆界紧挨着齐国,早晚侍奉齐国,仅能免于祸难,如果稍有嫌隙,齐国的军队就已经到达边境了。所以齐国讨伐莒国屡次见于《春秋》,这一年高发起兵讨伐莒国,到二十二年齐侯又讨伐莒国。莒国两次遭受讨伐,向齐国求和,因此二十六年鄢陵之盟,齐国和莒国于是结好了。定公十二年、十三年两次记载卫国公孟彄率领军队讨伐曹国,曹国的怨恨没有记载在《春秋》中,根据推测,齐、卫、郑三国屡次修好会盟,互相扶持以相协调救济,宋国独自傲慢不与其他诸侯结好,曹国实际上是宋国的盟友,诸侯与宋国结仇,曹国必然不能幸免,这就是曹国两次遭受讨伐的原因。十五年郑国罕达率领军队讨伐宋国,考察《春秋》没有宋郑交恶的记载,罕达突然发起这次讨伐,与宋国结怨,大概是因为这时卫国蒯聩得罪了卫灵公,出逃到宋国,卫国和郑国实际上是亲善的国家,那么郑国讨伐宋国大概是为了卫国讨伐宋国收留蒯聩。大致在定公、哀公末年,中原没有盟主,诸侯纷纷起兵各自对抗,自相仇怨,有的因为盟友而讨伐别人,有的因为小嫌隙而引发争端,轻易动用武力,务求互相抗衡折损,所以寻求《春秋》所记载的文字,不像隐公、桓公、庄公、闵公年间出兵有缘由可以依据经文来论断。哀公三年宋国乐髠率领军队讨伐曹国,这时晋国的德行已经衰微,不能主持诸侯事务,中原的纪律荡然无存,诸侯动用武力各自欺凌弱国,这就是宋国屡次欺凌曹国而不止的原因,所以这一年乐髠讨伐曹国,六年向巢又讨伐曹国,七年又包围曹国,八年宋公进入曹国,最终把曹伯阳带回来。宋国深深欺凌曹国,难道是曹国怨恨宋国吗?大概是自恃强大而欺凌虐待它罢了。哀公五年晋国赵鞅率领军队讨伐卫国,《左传》说是因为范氏的缘故,杜预说是卫国帮助范氏,大概士吉射在这年逃奔齐国,齐国和卫国结盟,交好已久,卫国必定帮助他,所以《左传》这样说。考察《春秋》士吉射在定公十二年叛乱,到现在已经八年,起初没有逃奔齐国的记载,那么《左传》的说法不对。这时卫国辄立世子蒯聩,因为灵公驱逐他出逃在外,所以哀公二年赵鞅率领军队把蒯聩送入戚地,而三年齐国国夏、卫国石曼姑率领军队包围戚地,那么这一年赵鞅率领军队讨伐卫国是为了蒯聩。晋国接纳蒯聩而拒绝辄在道义上是正当的,然而假如卫国联合齐国来抗拒晋国,而最终没能完成接纳蒯聩的功业,那么晋国的衰弱真是严重啊。六年晋国赵鞅率领军队讨伐鲜虞,《左传》说是为了平定范氏的乱事,考察四年传文荀寅逃奔鲜虞,齐国国夏讨伐晋国,会见鲜虞,把荀寅送入柏人,所以赵鞅讨伐他。然而鲜虞是晋国的同姓国家,防备国力不敌,晋国国力不止是鲜虞的十倍,鲜虞怎敢帮助荀寅作乱,而与晋国结仇呢?大致在定公、哀公末年,中原诸侯没有霸主来维持,各自欺凌虐待小国以逞其志,所以鲁国欺凌邾国,宋国欺凌曹国,郑国欺凌许国,晋国屡次讨伐鲜虞,也像鲁、宋、郑欺凌三国一样。哀公十年,宋国人讨伐郑国。郑国自从定公七年咸之盟,背叛晋国而跟随齐国。背叛晋国就必定会得罪宋国,所以十五年,罕达率领军队讨伐宋国。宋国因为郑国被讨伐,到七年,皇瑗率领军队侵犯郑国以报复。九年,皇瑗又在雍邱俘获郑国军队。到这一年,又讨伐郑国。十二年,宋国向巢又率领军队讨伐郑国。宋国、郑国在定公、哀公之时,未曾有私怨,而兴师侵犯讨伐唯独在这时最多,因为宋国依附晋国,郑国依附齐国,各自挟持所依附的国家互相仇视报复。然而拿郑国和宋国相比,那么郑国弱于宋国,所以郑国得罪宋国少,而宋国讨伐郑国多。所以自从哀公以来,宋国讨伐郑国、俘获郑国军队的有四次,而郑国自从定公十五年终《春秋》不过两次加害而已。难道不是郑国弱于宋国吗?凡此都是大夫独自讨伐他国的义理。
经文单独称国名讨伐与狄人相同文辞的有四次
文公七年,徐国讨伐莒国。文公十年,秦国讨伐晋国。成公三年,郑国讨伐许国。昭公十二年,晋国讨伐鲜虞。徐国作为遥远弱小的国家,屡次受辱于楚国。僖公十五年,楚国人讨伐它,公孙敖及各位大夫曾经前往救援,虽然怠于赴难,不能救徐国的祸难。然而中原诸侯没有害徐国的,况且两位霸主兴起,徐国未曾一同参加盟会。等到重耳去世,于是放肆如蜂蝎,敢于讨伐莒国,那么它自弃于中原国家真是严重了。秦国自从僖公十五年与晋国交怨,从韩之战开始,到僖公三十三年殽之战,文公二年彭衙之战,总共战了三次,其劳师害民到了极点,而结怨不悔改,又两次兴师讨伐晋国,所以十二年又在河曲与晋国交战。秦国是夷狄,而在中原交兵如此,使两国百姓伏于干戈之下,连年不止,实在是秦国起祸的罪过。郑国作为姬姓的亲戚,被周王室所依靠,却低头屈膝于楚国,这是诸侯极大的耻辱。而成公初年,竟然亲近周夷狄,侵凌中原国家。二年联合楚国侵犯卫国,三年公子去疾讨伐许国,冬天郑国讨伐许国,第二年又讨伐许国,举兵远伐,向楚国献媚,其蔑视礼义,忘记廉耻也严重了。晋国与鲜虞是同姓的国家,罪过没有比讨伐同姓更大的了。晋国作为霸主的后裔,表率诸侯,归于大义,却贪婪残忍不仁,讨伐同姓,这是极大的恶行了。圣人因为这四者,其得罪尤其严重,不可与其他讨伐等同,所以特别书写其国名,不书写主名,使其与夷狄同文。然而郑国三次讨伐许国,而经文唯独在成公三年一次以狄人对待,第二年就书写其爵位,大概郑伯虽然恶劣,但也是中原国家的
君,不可使纯于狄,故止一书以见义也。昭十五年,荀吴伐鲜虞,不以狄名者,伐起于十二年,笔削之意,止罪首恶,此经特书国伐义也。
译国君,不能让他完全等同于狄人,所以只用一个“书”字来体现其中的义理。昭公十五年,荀吴讨伐鲜虞,不称其为狄,是因为讨伐始于昭公十二年,史官删改的意图,在于只归罪于首恶,这是《春秋》特别记载以彰显讨伐之义的做法。
经书夷狄伐国者
吴楚秦三国最为强盛【秦事已见晋例】攷楚伐国二十五其间伐宋六僖二十一年执宋公伐宋二十六年楚人伐宋围缗宣十三年楚子伐宋成十八年楚子郑伯伐宋襄十年楚公子贞郑公孙辄帅师伐宋十一年楚子郑伯伐宋 伐陈六僖二十三年楚人伐陈宣八年楚师伐陈襄五年楚公子贞帅师伐陈哀九年楚人伐陈十年楚公子结帅师伐陈十三年楚公子贞帅师伐陈 伐吴七襄三年楚公子贞帅师伐吴昭四年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伐吴昭六年楚公子贞帅师伐吴定二年楚人伐吴昭五年楚子蔡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吴襄十四年楚公子贞帅师伐吴襄二十四年楚子伐吴 伐徐二僖十二年楚人伐徐昭十二年楚子伐徐 伐黄一僖十一年楚人伐黄 伐随一僖二十年楚人伐随 伐麋一文十一年楚人伐麋 伐戎一宣十一年楚子伐陆浑之戎 夫楚自庄十年入春秋其所以戕艾者不过邻比小国未几值齐晋之霸驱攘夷狄楚已少沮当时诸侯之从齐者或叛或从间有携贰唯宋坚附小白终始不替故楚畏齐不敢病宋及小白没襄公勉强图霸终不克就德小力弱不能自量乃为会于盂要致楚子而欲抗之是以受其执辱而伐宋之祸造端于此宋既为楚所凌故楚得以易之自是屡以见伐故僖二十六年伐宋围缗以讨宋之未服明年又与诸侯围宋而盟之则宋之挫衂甚矣赖晋文继兴威振强楚厯二十六年宋忘楚患至宣十二年晋景战楚于邲为楚所败楚复得以轻慢中国十三年又兴师伐宋以讨宋之伐陈也其后景公稍兴霸业厉亦不堕前绪足以却楚庇宋故宋无楚患至厉公末宋有鱼石之祸十五年鱼石奔楚十八年楚遂连郑伐宋以纳鱼石于彭城,是年冬,及襄元年,又两伐之。幸悼公聿兴,力于却楚,以定宋难,故十余年间,宋免楚之侵凌。至襄十年以来,晋楚相抗,力于得郑,两国之师,比岁不息。楚病宋之意,谓附晋不贰者,莫如宋,吾能困宋,则晋意少阻,而其争郑之心可使少懈矣。故未得郑,则伐郑;既得郑,则连郑以伐宋,▯之必至也。是以十年,楚公子贞、郑公孙辄伐宋。十一年,楚子、郑伯伐宋,两国君臣连兵而出也。然则楚之伐宋,岂恃其势之足以得宋哉?实欲假此以固郑而已,此楚伐宋始终也。陈、郑二国,皆密迩于楚。攷之《春秋》,楚之伐郑也,多中国之争;郑也亦多,楚之伐陈也,少中国之争;陈也亦少。在二霸时,陈之服中国也,纯于郑;在景、厉、悼时,陈之叛中国也,久于郑。其从违终始,若相背戾者,盖陈之势,非郑比也。郑介晋、楚之间,虎牢之关,可以藩翰中国;楚得之,则楚重;中国得之,则中国重。是以二覇以来,齐、晋、楚三国交争不息。至陈,虽介于楚,而地逺势偏,不足为夷夏轻重。方其在中国,则楚不急于服之;及其在楚,则中国亦不急于服之。小白、重耳覇业强盛,楚不敢力抗,故陈惟纯于中国。及景、厉、悼时,强楚势张,晋之势不逮二霸,故陈惟久于从楚,而晋不及。此书伐陈之文,所以与郑异也。攷僖二十三年,楚人伐陈,左谓讨其贰于宋也。然陈自小白没,随即归楚,故十九年盟于齐,二十一年会于盂,陈皆在焉。夫陈既从楚如此,而楚复伐之,至二十五年又围之。盖宋襄虽贤,不足以抗楚而庇陈,然陈乆服中国,不忍遽弃。楚子连岁疾之,陈既失援于宋,且苦楚之兵威,是以二十七年围宋之役,听命于楚,虽欲不叛于晋,不可得也。及晋文兴霸,践土之盟,陈侯自至,其逺慕中国,有足嘉者,故特书如会以喜之。自是服从晋命,厯襄、灵而不叛。及灵公末,楚既得郑,宣元年连郑侵。陈陈虽不服楚,然不过五年,畏楚之偪,卒不免从之。六年,晋以陈叛,赵盾、衞孙免侵之,陈又归晋。八年,楚复伐陈,陈方向楚。九年,孙林父又伐之,然是时晋势方防,不能敌楚,故陈自后纯于附楚,晋不克争。及襄三年,悼公兴霸,鸡泽之盟,诸侯骈集,陈怀晋德,使袁侨如会。楚愤陈之贰,故襄五年,公子贞伐之,悼公合七国救之。七年,公子贞又围之,陈
译经书中记载夷狄攻打诸侯国的情况,吴、楚、秦三国最为强盛【秦国的事情已在晋国的例子中提及】。考察楚国攻打他国共二十五次,其中攻打宋国六次:僖公二十一年,楚国拘捕宋公;僖公二十六年,楚人攻打宋国,包围缗地;宣公十三年,楚子攻打宋国;成公十八年,楚子和郑伯攻打宋国;襄公十年,楚公子贞和郑公孙辄率领军队攻打宋国;襄公十一年,楚子和郑伯攻打宋国。
攻打陈国六次:僖公二十三年,楚人攻打陈国;宣公八年,楚军攻打陈国;襄公五年,楚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陈国;哀公九年,楚人攻打陈国;哀公十年,楚公子结率领军队攻打陈国;哀公十三年,楚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陈国。
攻打吴国七次:襄公三年,楚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吴国;昭公四年,楚子、蔡侯、陈侯、许男、顿子、胡子、沈子、淮夷攻打吴国;昭公六年,楚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吴国;定公二年,楚人攻打吴国;昭公五年,楚子、蔡侯、许男、顿子、沈子、徐人、越人攻打吴国;襄公十四年,楚公子贞率领军队攻打吴国;襄公二十四年,楚子攻打吴国。
攻打徐国两次:僖公十二年,楚人攻打徐国;昭公十二年,楚子攻打徐国。
攻打黄国一次:僖公十一年,楚人攻打黄国。
攻打随国一次:僖公二十年,楚人攻打随国。
攻打麋国一次:文公十一年,楚人攻打麋国。
攻打戎人一次:宣公十一年,楚子攻打陆浑之戎。
楚国自从庄公十年进入春秋时期以来,它所残害的对象不过是邻近的小国。不久正值齐、晋称霸,驱赶排斥夷狄,楚国已稍受挫折。当时跟随齐国的诸侯,有的背叛,有的顺从,中间有摇摆不定的,只有宋国始终坚定地依附齐桓公,始终没有改变。所以楚国畏惧齐国,不敢伤害宋国。等到齐桓公去世,宋襄公勉强图谋霸业,最终未能成功,德行浅薄,力量弱小,不能正确估量自己,于是在盂地会盟,企图拘捕楚子来对抗他,因此遭受被拘捕的耻辱,而楚国攻打宋国的祸端由此产生。宋国既然被楚国欺凌,所以楚国得以轻视它。从此宋国屡次被楚国攻打,所以僖公二十六年楚国攻打宋国、包围缗地,是为了讨伐宋国不服从。第二年又与诸侯包围宋国并与其结盟,那么宋国的挫败就很严重了。
幸亏晋文公继起,威势震慑强大的楚国,历经二十六年,宋国忘记了楚国的祸患。到了宣公十二年,晋景公在邲地与楚国交战,被楚国打败,楚国又得以轻慢中原各国。十三年,楚国又兴兵攻打宋国,以讨伐宋国攻打陈国。此后晋景公稍兴霸业,晋厉公也没有败坏前人的基业,足以抵御楚国、庇护宋国,所以宋国没有楚国的祸患。到了晋厉公末年,宋国发生鱼石之祸。十五年,鱼石逃奔楚国;十八年,楚国于是联合郑国攻打宋国,以接纳鱼石进入彭城。这一年冬天,以及襄公元年,又两次攻打宋国。
幸亏晋悼公兴起,致力于抵御楚国,以安定宋国的危难,所以十余年间,宋国免于楚国的侵凌。到了襄公十年以来,晋、楚相抗,致力于争夺郑国,两国的军队,连年不停息。楚国苦于宋国,认为依附晋国而不二心的,没有比宋国更坚定的了,如果能困住宋国,那么晋国的意图就会稍受阻碍,而其争夺郑国的心思就可以稍为松懈了。所以没有得到郑国时,就攻打郑国;得到郑国后,就联合郑国攻打宋国,这是必然的结果。因此十年,楚公子贞、郑公孙辄攻打宋国。十一年,楚子、郑伯攻打宋国,两国君臣联合出兵。那么楚国攻打宋国,难道是倚仗其势力足以得到宋国吗?实在是想借此来巩固郑国而已,这就是楚国攻打宋国的始末。
陈、郑两国,都紧邻楚国。考察《春秋》,楚国攻打郑国时,多有中原各国的争夺;郑国方面也是如此。楚国攻打陈国时,少有中原各国的争夺;陈国方面也是如此。在齐桓、晋文两位霸主时期,陈国服从中原各国,比郑国更纯粹;在晋景、晋厉、晋悼时期,陈国背叛中原各国,比郑国更长久。其顺从或违背的始终,好像相互背离,这是因为陈国的形势,不能与郑国相比。郑国介于晋、楚之间,虎牢关可以成为中原各国的屏障;楚国得到它,那么楚国势力加重;中原各国得到它,那么中原各国势力加重。所以自两位霸主以来,齐、晋、楚三国交争不息。至于陈国,虽然介于楚国,但地处偏远,形势偏僻,不足以影响夷夏势力的轻重。当陈国在中原各国一方时,楚国不急于使其服从;当陈国在楚国一方时,中原各国也不急于使其服从。齐桓公、晋文公霸业强盛,楚国不敢强力对抗,所以陈国只纯粹地服从中原各国。到了晋景、晋厉、晋悼时期,强大的楚国势力扩张,晋国的势力不及两位霸主,所以陈国只长久地跟随楚国,而晋国来不及争夺。这就是本书中记载攻打陈国的文字,与郑国不同的原因。
考察僖公二十三年,楚人攻打陈国,左氏说这是为了讨伐陈国对宋国的二心。然而陈国自从齐桓公去世,随即归附楚国,所以十九年在齐国结盟,二十一年在盂地会盟,陈国都在其中。陈国既然如此顺从楚国,而楚国又攻打它,到二十五年又包围它。大概宋襄公虽然贤明,不足以对抗楚国而庇护陈国,然而陈国长久服从中原各国,不忍心立即抛弃。楚子连年痛恨它,陈国既失去宋国的援助,又苦于楚国的兵威,所以在二十七年包围宋国的战役中,听命于楚国,虽然想不背叛晋国,也不可能了。等到晋文公兴起霸业,在践土结盟,陈侯亲自到来,他远慕中原各国,有值得嘉奖的地方,所以特别记载“如会”以表示喜悦。从此服从晋国的命令,历经襄公、灵公而不背叛。到了灵公末年,楚国已经得到郑国,宣公元年联合郑国侵犯陈国。陈国虽然不服从楚国,但不过五年,畏惧楚国的逼迫,终究不免顺从它。六年,晋国因为陈国背叛,赵盾、卫孙免侵犯陈国,陈国又归附晋国。八年,楚国又攻打陈国,陈国正倾向楚国。九年,孙林父又攻打陈国,但是这时晋国势力正衰微,不能敌对楚国,所以陈国此后纯粹地依附楚国,晋国不能争夺。到了襄公三年,晋悼公兴起霸业,在鸡泽结盟,诸侯聚集,陈国怀念晋国的恩德,派袁侨参加会盟。楚国愤恨陈国的二心,所以襄公五年,公子贞攻打陈国,晋悼公联合七国救援陈国。七年,公子贞又包围陈国,陈国
畏楚廹胁,鄬之会,于是逃归。自是又复附楚,盟会不来,车轨逺矣。然究陈之心,初非甘心荆楚而自外于中国者,特以楚之迫胁,不得已耳。及哀公时,楚势不竞,强吴横起,陈始转楚归吴。故哀九年、十年、十三年,楚三伐之,而吴之救陈,一见于经。夫陈向之附楚者,非怀之而不忍弃,今楚势已衰,陈无畏楚叛以归吴,理之必然。楚君不务修德以绥之,而区区弊师旅,劳兵革,以强陈之见从,不亦难哉!是以终春秋之世,楚虽三出师,终不足以得陈,此楚伐陈终始也。其余小国,若随、黄、徐、麋,皆近楚防国。以楚之骄暴残虐,侵凌无厌,则其虎狼之毒,搏噬而并吞之势,必然也。故僖十一年伐黄,十二年灭之,十五年伐徐,公孙敖诸大夫不克救,而楚败之。至昭十二年,又伐之。夫黄、徐在小白时,盖尝服从齐霸,于逺小之国,最为可称者。以昭公之时,中国势防,楚之伐徐,固难责晋之必救,然伐黄、伐徐,小白之所亲见者,而安视不恤。诸大夫虽尝救徐,又不成功,卒使楚人败徐、灭黄,抑亦小白之罪也。至麋,则于经无可攷,左谓厥貉之会,麋子逃归叛楚,文十一年,楚则伐之。随则左谓以汉东诸侯叛楚,故楚伐随,取成而还。按左氏説,则两国皆以叛楚故,楚遂致伐。然黄与麋后不见经,徐以昭四年从楚防申,随以哀元年从楚围蔡,则皆依附楚国,与之终始者也。书吴、楚交伐事者,春秋夷狄始有楚,次有吴。吴入春秋虽后于楚,然其凌驾中原,亦不减于楚。自成公七年始见于经,然伐郯、灭州来,方张之势与楚相偪,楚虑其梗,故三伐之:襄三年,公子婴齐伐之;二十四年,楚子伐之;十四年,公子贞伐之。吴愤楚侵凌,且欲抗衡中国,故二十五年,吴子遏伐楚以报之,门于巢,卒及昭四年。楚灵合中外诸侯主盟于申,因以伐吴。五年、六年,又两伐之。是时楚之势犹能摠合诸侯,而吴之兵威未甚▯于中国,故吴虽屡受楚伐,未遑报复。及十三年,灭州来;二十四年,灭巢。是年楚势方衰,吴始擅强中国,故于二十三年书吴败顿、胡、沈、蔡、陈、许之师于鸡父,胡子髠、沈子逞灭▯、陈、夏齧。是时楚之伐吴者,于定二年止,一见于经,而吴以四年又败楚于柏举,既而入郢,楚几亡国。则楚向之大伐吴,盖不偿柏举之一战也。自是终于春秋,吴愈盛,楚不敢力争,故自定三年以来,楚无伐吴之文。至吴则伐陈、伐鲁、败齐艾陵,会晋黄池,总揽中国之权,尽归于己,其兵威残暴,盖又倍于楚也。然楚屡伐吴,盖在吴未炽之时;而吴之振楚,盖当楚已衰之候。攷经所以别盛衰强弱之迹,断然判矣。凡此吴楚交伐,是也。
译畏惧楚国的胁迫,在鄬地会盟时,陈国便逃归了。从此陈国又依附楚国,不再参加中原的盟会,与中原的车辙轨迹相去甚远了。然而探究陈国的本心,起初并非心甘情愿地亲近荆楚而疏远中原,只是因为楚国的逼迫胁迫,不得已罢了。到了陈哀公时期,楚国势力不再强盛,强大的吴国崛起,陈国才转而背离楚国归附吴国。所以在哀公九年、十年、十三年,楚国三次讨伐陈国,而吴国救援陈国,在《春秋》中只记载了一次。陈国先前依附楚国,并非因为怀念楚国而不忍心抛弃,如今楚国势力已经衰弱,陈国不再畏惧楚国,背叛楚国而归附吴国,这是情理之中的必然。楚国君主不致力于修养德行来安抚陈国,却耗费军队,劳师动众,强行要求陈国顺从,这难道不是很难吗?因此直到春秋末期,楚国虽然三次出兵,终究无法得到陈国,这就是楚国讨伐陈国的始末。其余的小国,如随、黄、徐、麋,都是靠近楚国的边防国家。凭借楚国骄横暴虐、侵凌无厌的作风,其如虎狼般的毒害、搏噬并吞的态势,是必然的。所以僖公十一年楚国讨伐黄国,十二年灭掉黄国,十五年讨伐徐国,公孙敖等大夫没能救下徐国,楚国击败了徐国。到了昭公十二年,楚国又讨伐徐国。黄国和徐国在齐桓公小白时期,曾经服从齐国的霸权,在遥远的小国中,是最值得称道的。以昭公时的形势,中原势力微弱,楚国讨伐徐国,固然难以责备晋国必定救援,然而讨伐黄国、讨伐徐国,是齐桓公亲眼所见的事情,他却安然视之而不加体恤。各位大夫虽然曾经救援徐国,又没有成功,最终导致楚国人击败徐国、灭掉黄国,这恐怕也是齐桓公的罪过。至于麋国,在《春秋》经文中没有可考证的记载,《左传》说在厥貉会盟时,麋子逃归背叛楚国,文公十一年,楚国便讨伐了它。随国则《左传》说因为汉东诸侯背叛楚国,所以楚国讨伐随国,取得和解后返回。按照《左传》的说法,这两个国家都是因为背叛楚国,楚国于是进行讨伐。然而黄国和麋国后来不再见于经文,徐国在昭公四年跟随楚国在申地会盟,随国在哀公元年跟随楚国围攻蔡国,那么它们都是依附楚国,与楚国始终如一的国家。记载吴、楚互相讨伐的事情,《春秋》中夷狄最初有楚国,其次有吴国。吴国进入春秋时期虽然晚于楚国,但其凌驾中原的气势,也不亚于楚国。从成公七年开始见于经文,然而讨伐郯国、灭掉州来,其方兴之势与楚国相逼,楚国担心其阻碍,所以三次讨伐它:襄公三年,公子婴齐讨伐它;二十四年,楚子讨伐它;十四年,公子贞讨伐它。吴国愤恨楚国的侵凌,并且想要与中原抗衡,所以在二十五年,吴子遏讨伐楚国以报复,攻打巢国,最终到了昭公四年。楚灵王联合中外诸侯在申地主持盟会,借机讨伐吴国。五年、六年,又两次讨伐吴国。这时楚国的势力还能统领诸侯,而吴国的兵威在中原尚未显著,所以吴国虽然屡次遭受楚国讨伐,来不及报复。到了十三年,吴国灭掉州来;二十四年,灭掉巢国。这一年楚国势力正衰,吴国开始独霸中原,所以在二十三年记载吴国在鸡父击败顿、胡、沈、蔡、陈、许的军队,胡子髠、沈子逞被灭,陈国的夏齧被杀。这时楚国讨伐吴国的事,在定公二年停止,在经文中只出现一次,而吴国在四年又在柏举击败楚国,随即攻入郢都,楚国几乎亡国。那么楚国先前大规模讨伐吴国,大概抵不上柏举这一战。从此直到春秋结束,吴国更加强盛,楚国不敢力争,所以从定公三年以来,经文中没有楚国讨伐吴国的记载。至于吴国则讨伐陈国、讨伐鲁国、在艾陵击败齐国,在黄池与晋国会盟,总揽中原的权柄,全部归于自己,其兵威残暴,大概又比楚国加倍了。然而楚国屡次讨伐吴国,大概是在吴国尚未炽盛的时候;而吴国振兴打击楚国,大概是在楚国已经衰弱的时机。考察经文所以能辨别盛衰强弱的迹象,是断然分明的。凡是吴楚互相讨伐的事,都是如此。
经书吴伐国六
成七年,吴伐郯。昭二十三年,吴伐越。哀六年,吴伐陈。哀八年,吴伐我。十年,公会吴伐齐。十一年,公会吴伐齐。郯,春秋微国也。蛮夷欲逞志诸侯,则防弱之国必先受祸。故楚之见春秋者,以先败蔡;而吴之见春秋者,必先伐郯。盖蔡与郯皆当时防国,其壤地▯小,兵革寡弱,不足以婴剽悍之锋,故蛮夷称兵必自此始,而其受祸亦先于他国也。昭三十二年,吴伐越。是时吴势已强,而越亦与吴仇,故是年吴伐越。至定五年,于越入呉。十四年,又败吴于檇李。至哀十三年,遂入吴而灭之。大抵三国盛衰更乗其衅,吴乗楚之衰而偪之,终至于败楚;越乗吴之虚而袭之,终至于灭吴。譬如犬狼怀狠肆毒,更相噬囓,是乃其性之常也。哀六年,吴伐陈。陈为楚之属国,附楚最深。是时楚势已衰,吴方抗楚,欲断其肘腋以▯楚之势,故于此伐陈。陈畏吴之强暴,背楚而归之。故九年、十年,楚两伐陈,以讨其贰。吴遂称兵救之,则楚人数世之陈,一旦见搏于吴矣。哀八年,吴伐我。攷六年、七年,鲁两会吴,与吴同好,不复侵伐;而是年吴乃伐我。左以七年公伐邾,吴以邾故伐鲁。观伐鲁之后,遂归邾子于邾,则左説信矣。是以吴与鲁平,十年、十一年遂防吴伐齐,终于春秋凡四防吴。是时齐晋俱弱,鲁所系者吴而已,所以屡与会而奉事之谨也。虽然,吴以鲁伐邾,故八年伐之,是吴恶鲁伐人之国也。及与鲁平,乃会以伐齐,岂齐之恶有甚于邾哉?盖夷狄之性,乐于残害,徒知责人之伐国,而不知自蹈其恶也。此吴伐国事也。虽然,楚自庄十年见经,厯春秋二百年,绵地之广,亘数千里,其▯与齐晋相伉,下视鲁衞,仅同一微国耳。非不强且久也,然终春秋未尝有伐齐、伐鲁之文。至吴最后见经,较其威▯,当楚极盛时未可敌也,而伐鲁、伐齐,兵威戕艾有过于楚者。方楚之盛前有小白,有重耳;后有景、厉、悼。虽兴霸之业,或有优劣,皆能执中国之柄,以障楚之狂澜。则楚虽暴横,犹有畏惮中国之心,是以病楚者,不过胁制之国,虽欲逞志,齐鲁有所不能也。至吴之兴,则齐不能却,晋不能抗。定哀以来,又畏詟而不敢伐中国诸侯,俛首丧气,甘心自屈,不并力而一奋,故吴得以彷徉天下,凌轹诸侯。虽强大如齐,畏事如鲁,亦被其祸。然则即是论之,晋、齐更霸,其所以赐诸侯者多矣。呜呼!春秋之法,善盟会,恶侵伐。夫盟会非先王盛礼,春秋且善之。以当时诸侯侵伐相防,残民敌国,为害最大,圣人疾之,且幸其有会盟也。考经终始,当隠、桓间,虽师旅更兴,而诸侯之权未夺于臣下,侵伐之事,亦未至纷乱无节也。二霸之后,权虽稍移于臣下,而厯晋数君,犹能主中国会盟,掌握侵伐之柄。故当时却强敌,得中国者,悉禀晋命,敢有叛盟,即率诸侯共讨之。是以经之所书,合诸侯以征伐,类出于晋君,否则大夫主之,罕有专于他国者。是征伐之权,犹有所属也。逮定、哀之间,晋不足以主盟,诸侯使离叛不一,或称邑,或叛君,或据位以拒父,或以小国而抗盟,或以外兵而败中国。征伐四起,交乱天下,国君弱于大夫,齐、晋夷于鲁、衞,求如悼、平之时,且不可得也,况二霸乎?然则征伐之事,首乱之隠、桓,扶持于二霸,而纵横于定、哀,頽波末流,不可胜救。夫子所以感麟而絶笔,盖伤之也。
春秋比事卷十六终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比事卷十七 宋 沈棐 撰
战
大司马掌九伐之法,以正邦国。诸侯有不率者,告于王。王命方伯伐之,锄乱去暴,所向披靡。故天子之师有征无战。周衰,征伐之命不请于上,诸侯各恃兵威以相抗敌。始有列国交战之事故,《春秋》于战必谨其时月日而书之,以见王道之不行,诸侯各以力争也。然攷之于经,有内与敌国自战,有外诸侯交战,有战夷狄。直曲胜负,不可论也。请略言之。
经书内与敌国战者四
桓十年,齐侯、衞侯、郑
译经书记载吴国讨伐他国共六次。
成公七年,吴国讨伐郯国。昭公二十三年,吴国讨伐越国。哀公六年,吴国讨伐陈国。哀公八年,吴国讨伐我国(鲁国)。哀公十年,鲁君会同吴国讨伐齐国。哀公十一年,鲁君会同吴国讨伐齐国。郯国是春秋时期弱小的国家。蛮夷想要向诸侯逞强逞威,那么防备薄弱的小国必定先遭祸患。所以楚国在《春秋》中显露踪迹时,是因为先打败了蔡国;而吴国在《春秋》中显露踪迹时,必定是先讨伐郯国。大概蔡国与郯国都是当时防备薄弱的国家,它们的疆域狭小,兵力寡弱,不足以抵挡剽悍军队的锋芒,所以蛮夷起兵必定从这里开始,而他们遭受祸患也早于其他国家。昭公三十二年,吴国讨伐越国。这时吴国势力已经强大,而越国也与吴国结仇,所以这一年吴国讨伐越国。到了定公五年,越国攻入吴国。定公十四年,又在檇李打败吴国。到了哀公十三年,便攻入吴国并灭掉了它。大体上这三个国家盛衰交替,利用对方的破绽,吴国趁着楚国的衰弱而逼迫它,最终导致楚国失败;越国趁着吴国的空虚而袭击它,最终导致吴国灭亡。这就像犬狼怀着狠毒之心,互相撕咬,这是它们本性中的常态。哀公六年,吴国讨伐陈国。陈国是楚国的附属国,依附楚国最深。这时楚国势力已经衰弱,吴国正与楚国抗衡,想要切断楚国的臂膀以削弱楚国的势力,所以在这里讨伐陈国。陈国畏惧吴国的强暴,背叛楚国而归附吴国。所以哀公九年、十年,楚国两次讨伐陈国,以讨伐它的二心。吴国于是起兵救援陈国,那么楚国世代控制的陈国,一旦就被吴国攻取了。哀公八年,吴国讨伐我国。考察哀公六年、七年,鲁国两次会同吴国,与吴国结好,不再侵伐;而这一年吴国却讨伐我国。《左传》认为因为七年鲁君讨伐邾国,吴国因为邾国的缘故讨伐鲁国。观察讨伐鲁国之后,吴国就把邾子送回邾国,那么《左传》的说法可信了。因此吴国与鲁国讲和,十年、十一年于是会同吴国讨伐齐国,直到《春秋》结束共四次会同吴国。这时齐国、晋国都衰弱,鲁国所依赖的只有吴国,所以屡次会同吴国而恭敬地侍奉它。虽然如此,吴国因为鲁国讨伐邾国,所以在八年讨伐鲁国,这是吴国厌恶鲁国讨伐别人的国家。等到与鲁国讲和,却会同吴国去讨伐齐国,难道齐国的罪恶比邾国更严重吗?大概夷狄的本性,乐于残害,只知道责备别人讨伐国家,却不知道自己也蹈入这种恶行。这就是吴国讨伐他国的事迹。虽然如此,楚国自从庄公十年出现在经文中,经历春秋二百年,绵延的疆域广阔,横跨数千里,它的实力与齐国、晋国相当,向下看鲁国、卫国,仅仅如同一个微小的国家罢了。不是不强盛且长久,然而整个春秋时期未曾有讨伐齐国、讨伐鲁国的记载。至于吴国最后出现在经文中,比较它的威力,在楚国极盛时还不可抵挡,但它讨伐鲁国、讨伐齐国,兵威杀戮超过了楚国。当楚国强盛时,前有齐桓公,有晋文公;后有楚景王、楚厉王、楚悼王。虽然兴起霸业,或许有优劣之分,但都能掌握中原的权柄,以阻挡楚国的狂澜。那么楚国虽然暴横,还有畏惧中原各国之心,所以使楚国受害的,不过是胁迫控制的附庸国,即使想要逞志,对齐鲁也不能做到。至于吴国兴起,齐国不能击退,晋国不能抗衡。定公、哀公以来,又畏惧震慑而不敢讨伐中原诸侯,低头丧气,甘心自屈,不合力而奋起,所以吴国得以游荡天下,凌辱诸侯。即使强大如齐国,畏惧事奉如鲁国,也遭受它的祸患。那么由此论之,晋国、齐国交替称霸,它们所恩赐诸侯的很多啊。唉!《春秋》的法度,喜好盟会,厌恶侵伐。盟会虽然不是先王的盛大礼仪,《春秋》尚且喜好它。因为当时诸侯侵伐互相防备,残害百姓敌对国家,危害最大,圣人痛恨它,并且庆幸他们有会盟。考察经文始终,在隐公、桓公年间,虽然军队更替兴起,但诸侯的权力未被臣下夺取,侵伐之事,也未到纷乱无度的地步。两个霸主之后,权力虽然稍微转移到臣下,但经历晋国几位君主,还能主持中原会盟,掌握侵伐的权柄。所以当时击退强敌,得到中原的,都听从晋国的命令,敢有背叛盟约的,就率领诸侯共同讨伐。所以经书上所记载的,会合诸侯以征伐,大多出于晋君,否则由大夫主持,很少有专属于其他国家的。这是征伐的权力,还有归属。等到定公、哀公年间,晋国不足以主持盟会,诸侯离散叛乱不一,有的自称邑君,有的背叛君主,有的占据职位以抗拒父亲,有的以小国对抗盟约,有的凭借外兵打败中原国家。征伐四起,扰乱天下,国君弱于大夫,齐国、晋国等同于鲁国、卫国,寻求像悼公、平公那样的时候,尚且不可得,何况两个霸主呢?那么征伐之事,始于隐公、桓公的混乱,扶持于两个霸主,而纵横于定公、哀公,颓波末流,不可挽救。孔子所以感伤麒麟而绝笔,大概是因为哀伤这件事。
《春秋比事》卷十六终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比事》卷十七 宋 沈棐 撰
战
大司马掌管九伐的法令,以匡正邦国。诸侯有不顺从的,报告给周王。周王命令方伯讨伐他们,铲除混乱去除暴虐,所向披靡。所以天子的军队只有征讨没有战争。周朝衰微,征伐的命令不向上请示,诸侯各自倚仗兵威互相抗敌。开始有列国交战的事情,所以《春秋》对于战争必定谨慎地记载其时、月、日,以显示王道不行,诸侯各自以力争。然而考察经文,有内国与敌国自己交战,有外诸侯交战,有与夷狄交战。直曲胜负,不可论断。请简略地说。
经书记载内国与敌国交战的有四次
桓公十年,齐侯、卫侯、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