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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读左日钞四

读左日钞卷三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34–47 段

先君之败徳及可数乎

注先君当主防败,非由筮数所生。按先君之败徳,指献公杀嫡立庻,以致防败,及言祸及之也。祸败之及,非一二可数,数读色主切。此林尧叟之説,傅逊仍从杜解作筮数之数,而以可数乎为句,未详是否。

译先君败坏德行,其祸患之及,难道可以数得清吗?

注:先君应当是指晋献公的败坏,并非由占卜的数目所产生。按:先君败坏德行,是指献公杀嫡子而立庶子,以致招致祸败,“及”是说祸患波及之意。祸败的波及,不是一两次可以数清的,“数”读作“色主切”。这是林尧叟的说法,傅逊仍然沿用杜预的解释,将“数”当作占卜的数目,而以“可数乎”为一句,不知是否正确。

史苏是占勿从何益

注:从史苏,不能损祸;勿从,不能益祸。傅逊曰:「言败徳以定史苏之占,从不从皆无益,此为省文耳,不然或有阙误。」

十七年,齐侯好内,多宠,内嬖如夫人者六人。

按齐桓好内,当以左氏为实。荀子云:“内行则姑姊妹之不嫁者七人”,恐不可信。果尔,则四邻诸侯岂不闻知,而尚肯奔走其坛坫哉?

  公兴管仲属孝公于宋襄公

吕祖谦曰:「管仲始进説于桓公,盘游纵佚之属,皆曰不害。伯其深戒痛絶以为害。伯音独参用小人而已。仲之意谓有操必有纵,故其得政之始,首与君约:举一国之乐皆归君,举一国之权皆归已。其所以得有为者,固以此。抑不知资人君之乐者,君子乎?小人乎?名为佚乐,未有不资小人者。名曰小人,未有不贪权势者。已许其纵佚而禁其近小人,容其近小人而禁其勿侵权,势必不能也。仲急于功利,欲得齐之柄,不暇长虑,而为是约。至寺人貂漏师,多鱼恃宠干政,正犯仲之约,而仲不能诛,则巳阴悔初约之谬矣。迨仲将死,始言竖刁、开方、易牙之奸,欲并逐之。平时则不敢击排,以为保身之计;临死则尽言不讳,以取知人之名。其自为谋,亦巧矣。呜呼!管仲辅桓之初心,其自期何如?卒使桓公不能目定其子,区区属所立于宋襄者,乃内嬖郑姬之子,于次未当立者也。致五公子交争国綂,几絶身死不殡,虫流户外。其亦可哀也夫!其亦可鉴也夫!」

  雍巫

按《周礼》掌食之官有内雍、外雍、雍人,名巫者。注云:「即易牙。」

齐桓公卒,易牙入,与寺人貂因内宠以杀羣吏,而立公子无亏。

苏轼曰:管仲死,竖貂、易牙、开方用,桓公薨于乱,五子争立,齐无寜嵗。三子固乱人国,然其使桓公得用三子者,管仲也。仲之疾也,公问之,相吾以仲,且举天下之贤者以对,而其言乃不过曰:「三子非人情,不可近而已【见史记】仲以为桓公果能不用三子乎?桓公声色不絶于耳目,非三子则无以遂其欲。其初之不用者,徒以有仲焉耳。一旦无仲,则三子者且弹冠相庆。仲以为将死之言可以繋桓公之手足耶?虽桓公幸而听仲,屏此三人,而其余者仲能悉数而去之耶?因桓公之问,举天下之贤以自代,则仲虽死而齐国未为无仲也。夫何患三子者?五覇莫盛于桓、文。文公之才不及桓公,其臣又皆不及仲。晋袭文之余威,为盟主百余年,何者?其君虽不肖,尚有老成人焉。桓公之死,一败不复振,无惑也。彼独恃一管仲而仲死矣。贤者不悲其身之死,而忧其国之衰,故必复有贤者,而后可以死。彼管仲者,何以死哉?愚按《管子》曰:仲寝疾,桓公问曰:「仲父不幸而不起,政将安移?」对曰:「隰朋可。」朋之为人事君不二其心,亦不忘其身,大仁也哉!公又问仲曰:「鲍叔好直而不能以国诎,賔须无好善而不能以国诎,▯戚能事而不能以足息,孙在善言而不能以信黙,朋其可乎?」据此则仲非不举贤以代也。仲死而隰朋亦旋死,则仲所不及料也。独仲不能定桓公冢嗣,致齐有五子争立之祸,夫子所以小其器也欤?

  十八年无以铸兵

注:楚金利故,应劭曰:“古者以铜为兵,《山海经》:‘昆吾之山多赤铜。’郭璞注:‘色赤如火,以之作刀,切玉如泥。’所谓昆吾之剑也。《越絶书》:‘若耶之谷涸而出铜,欧冶子因以为神钩之剑。’”

  十九年六畜不相为用

注谓:若祭马先,不用马疏。尔雅:牛、马、犬、羊、豕、鸡,谓之六畜。周礼校人:春祭马祖。郑▯云:马祖,天驷也。牛、羊等其祖不知为何神。沈氏云:天苑主牛,又有天鸡、天狗、天豕。以马祖类之,此等各有其祖也。

二十年,新作南门,书不时也。凢啓塞,从时。

注门户道路曰啓,城郭墙堑曰塞。城门非开闭之急,故以土功之制讥之。传「嫌啓塞皆从土功之时」,故别起从时之例。疏「别起从时之例」,言啓闭不须待时,新作门乃须待时耳。

  郑公子士泄堵寇帅师入滑

按是年传

译史苏占卜说:“听从他有什么好处?”

注:听从史苏,不能减轻灾祸;不听从,也不能增加灾祸。傅逊说:“这是用败坏德行来断定史苏的占卜,听与不听都没有益处,这是省略文辞罢了,否则可能有缺漏错误。”

十七年,齐桓公喜好女色,宠爱的人很多,宫内受宠爱的姬妾地位如同夫人的有六人。

按:齐桓公喜好女色,应当以《左传》的记载为真实。《荀子》说:“后宫中未出嫁的姑姊妹有七人”,恐怕不可信。果真如此,那么四邻的诸侯难道会不知道,还肯奔走于齐国的盟会吗?

齐桓公兴起,管仲嘱托宋襄公拥立孝公。

吕祖谦说:“管仲起初向桓公进言,对于盘游纵佚之类的事,都说无害。鲍叔牙则深切告诫,痛加杜绝,认为有害。‘伯’音‘独’,指专用小人罢了。管仲的意思认为有操持必有放纵,所以他在刚掌握政权时,首先与君主约定:把一国的享乐都归于君主,把一国的权力都归于自己。他之所以能够有所作为,本来就是因为这个。然而不知道资助君主享乐的人,是君子呢?还是小人呢?名为逸乐,没有不借助小人的。名为小人,没有不贪恋权势的。已经允许君主放纵逸乐,却禁止他亲近小人;容许他亲近小人,却禁止小人侵夺权力,势必是做不到的。管仲急于追求功利,想要掌握齐国的权柄,来不及长远考虑,就做了这样的约定。等到寺人貂泄露军机,多鱼倚仗宠幸干预朝政,正是违反了管仲的约定,而管仲不能诛杀他们,这时他已经暗中后悔当初约定的错误了。等到管仲将死,才说竖刁、开方、易牙的奸邪,想要一并驱逐他们。平时不敢抨击排斥,作为保全自身的计策;临死时则直言不讳,以获取知人的名声。他为自己谋划,也很巧妙了。唉!管仲辅佐桓公的初心,他对自己的期望是怎样的呢?最终导致桓公不能确定自己的继承人,仅仅嘱托宋襄公拥立的人,却是内宠郑姬的儿子,按次序本不该立的人。导致五位公子争夺国家继承权,几乎断绝,桓公死后尸体不能入殓,蛆虫流到门外。这真是可悲啊!这真是可鉴啊!”

雍巫

按:《周礼》中掌管饮食的官职有内雍、外雍、雍人,名叫巫的。注说:“就是易牙。”

齐桓公去世,易牙进入宫中,与寺人貂凭借内宠杀害众官吏,拥立公子无亏。

苏轼说:管仲死后,竖刁、易牙、开方被重用,桓公死于动乱,五个儿子争夺君位,齐国没有安宁的年份。这三个人固然祸乱国家,然而让桓公得以任用这三人的,是管仲。管仲病重时,桓公问他,让他推荐可以接替自己的人,而且举荐天下的贤者来回答,而他的话不过是说:“这三个人不合人情,不可亲近罢了【见《史记》】。管仲以为桓公果真能不用这三个人吗?桓公声色之乐不绝于耳目,不是这三个人就无法满足他的欲望。他起初之所以不用,只是因为管仲在罢了。一旦没有管仲,这三个人就会弹冠相庆。管仲以为临死前的话可以束缚桓公的手脚吗?即使桓公侥幸听从管仲,屏退这三个人,而其余的人管仲能全部列举并清除吗?趁着桓公的询问,举荐天下的贤者来代替自己,那么管仲虽然死了,齐国也不算没有管仲。还担心什么这三个人呢?五霸中没有比桓公、文公更盛的。文公的才能不及桓公,他的臣子又都不及管仲。晋国承袭文公的余威,做盟主一百多年,为什么呢?他们的君主虽然不贤,还有老成之人啊。桓公死后,一败涂地不再振兴,没有可奇怪的。他唯独依赖一个管仲,而管仲死了。贤人不悲伤自身的死亡,而担忧国家的衰败,所以必须再有贤人,然后才可以死。那管仲,凭什么死呢?我按:《管子》说:管仲卧病,桓公问说:“仲父不幸病重不起,政事将移交给谁?”回答说:“隰朋可以。”隰朋为人侍奉君主不改变他的忠心,也不忘记自身,是大仁啊!桓公又问管仲说:“鲍叔牙喜好正直而不能为国家委屈,宾须无喜好善行而不能为国家委屈,癸戚能侍奉君主而不能使国家安定,孙在善于言辞而不能以诚信沉默,隰朋可以吗?”据此那么管仲不是不举荐贤者来代替自己。管仲死后隰朋也随即死去,这是管仲所料想不到的。唯独管仲不能确定桓公的继承人,导致齐国有五子争立的祸患,孔子所以认为他的器量狭小吗?

十八年,没有用来铸造兵器

注:楚国的金属锋利,所以,应劭说:“古代用铜做兵器,《山海经》说:‘昆吾山有很多赤铜。’郭璞注:‘颜色红如火,用它做刀,切玉像切泥一样。’这就是所谓的昆吾剑。《越绝书》说:‘若耶谷水干涸而露出铜,欧冶子因此制作了神钩剑。’”

十九年,六畜不相为用

注说:比如祭祀马祖,不用马。《尔雅》:牛、马、犬、羊、猪、鸡,称为六畜。《周礼》校人:春天祭祀马祖。郑玄说:马祖,是天驷星。牛、羊等的祖先不知是什么神。沈氏说:天苑主管牛,又有天鸡、天狗、天豕。以马祖类推,这些各有其祖先。

二十年,新建南门,记载是因为不合时宜。凡是开启封闭,都要顺应时节。

注:门户道路叫开启,城郭墙堑叫封闭。城门不是开闭的急务,所以用土木工程的制度来讥讽它。传文“嫌开启封闭都遵循土木工程的时间”,所以另外确立顺应时节的条例。疏文“另外确立顺应时节的条例”,是说开启关闭不需要等待时节,新建门才需要等待时节。

郑公子士、泄堵寇率领军队进入滑国

按:这一年传文

郑公子士泄堵冦帅师入滑。注云:公子士,文公子泄堵寇,郑大夫。二十四年传郑公子士泄堵俞弥帅师伐滑。注又云:堵俞弥,郑大夫。顾文亨曰:前后公子士本一人,乃文公之子,死于楚。据杜后注,则以公子士泄为名矣。郑有泄堵寇,又有泄堵俞弥,亦有公子俞弥,俱各一人。或称泄氏,或称堵叔,则泄堵恐是复姓。

译郑国公子士泄堵寇率领军队进入滑国。杜预注说:公子士,即文公之子泄堵寇,是郑国的大夫。《左传》二十四年的传文中记载郑国公子士泄堵俞弥率领军队攻打滑国。杜预又注说:堵俞弥,是郑国的大夫。顾文亨说:前后的公子士本是同一个人,是文公的儿子,死在楚国。根据杜预后来的注释,就把公子士泄当作名字了。郑国有泄堵寇,又有泄堵俞弥,也有公子俞弥,都是各自不同的人。有的称泄氏,有的称堵叔,那么泄堵恐怕是复姓。

二十一年修城郭

以修城郭为旱备之首,非惟备不虞,葢工作兴则饥民咸就食也。

  务穑

注疏作俭啬之啬,非林注以为稼穑是也。外传韦昭亦训稼穑。

二十二年,秦、晋迁陆浑之戎于伊川。

注:允姓之戎居陆浑,在秦晋西北。疏:昭九年传,允姓之奸居于爪州。惠公归自秦,而诱以俱来,是以戎为允姓也。彼注云:爪州今炖煌,则陆浑本炖煌地名,徙之伊川,复以陆浑为名。金履祥曰:伊落王畿,天地之中,虽曰旷土,岂宜迁陆浑之戎居之?秦晋之罪,不惟乱华,其偪周甚矣。自是伊洛之戎,世为周患。

  富辰言于王曰请召太叔

吕氏曰:襄王伐郑,富辰谏之。襄王召子带,富辰实导之。能见狄之祸,而不能见子带之祸,何也?辰所言者,兄弟之常可耳。子带长恶怙乱,其可以此论耶?陆粲曰:子太叔有言,周公杀管叔、蔡蔡叔,夫岂不爱王室故也?子带谋奸王位,召戎以伐京师,其恶大矣。彼其得容于齐以逃死,桓公、管仲与有罪焉。富辰区区忧兄弟之不协,又为请而复之,卒以致乱。此知细人之爱,而未知臣子之大义也。

  大司马固谏曰

注:大司马固,庄公之孙,公孙固也。按《国语》,晋文公过宋,与司马公孙固相善。杜氏以谏战楚者,即此公孙固,故以下文「请击未既济之司马」为子鱼,葢谓司马与大司马为二也。《史记·宋世家》则以前后俱子鱼之言,未详孰是。子鱼即公子目夷也。

  弗可赦也已

如杜解「赦楚则弗可」为句,赵云言「天弃商乆弗赦其罪」。

  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歼焉

苏轼曰:「公羊嘉宋襄以为文王之战不过于此,余窃笑之。夫襄公陵暴小国,至用人于次睢之社,虽桀纣有不为,乃欲以不鼓不成列、不禽二毛,求为文王,不亦过甚已哉!」愚谓孟子云:「霸必以大国,齐有负海之饶,晋有表里山河之固,其地皆远于楚,故桓、文能连结与国,仗义尊王,一出而与之竞。宋既小于晋、齐,而又密迩楚境,陈、蔡诸国皆其属也,安能与之争?势不得不求诸侯于楚。夫楚固桓、文之所攘斥也,而反从之求诸侯,将何以为霸哉?其屡被执辱,宜矣。即战▯而胜,吾谓祸亦不旋踵。」子鱼论战,固兵家之宜,然非所以语宋襄也。

  金鼓以声气也

按金钲也,周礼鼓人以金铙止鼓,葢伐鼓时鸣金以节之,非收兵之钲也。林尧叟注误。刘用熈曰:声宣也,宣倡士卒之勇气。

  戎事不迩女器

注器物也,言俘馘,非近妇人之物。傅逊曰:「郭定襄言戎事尚严,不近女子所御器,此解胜杜。」

  二十三年防名委质

傅逊曰:「注疏以质为形体,委质者拜而屈膝。愚谓质即贽耳。《晋语》:『臣委质于翟之鼓。』韦注:『质,贽也。』士贽以雉。依杜説,则质读如字,非也。」

  姜与子犯谋醉而遣之

金履祥曰:「齐姜存否,不见于传,而刘向《列女传》称晋文迎之以归为夫人。向博极羣书,必有考。」

  欲观其祼浴薄而观之

吕大圭曰:「桓文所以攘楚者,必先破其党与。是故桓公伐楚,必先有事于蔡;文公胜楚,必先有事于曹衞。」左氏不逹其故,于侵蔡则曰:「为蔡姬」;于侵曹伐衞则曰:「为亲裸与块。」其病在推寻事由,毛举细故,而二公攘夷安夏之烈,皆晦而不章。

  懐嬴与焉

陆粲曰:「外传言懐嬴之纳也,重耳欲辞,而胥臣辈皆劝受之。胥臣辈求悦秦而反国,以速富贵,虽陷君于恶,弗恤矣。或者乃称晋文此举为废礼行权,以济其业,吾所不识也。」卢蒲癸谋攻庆氏,娶而不辟宗,曰:「赋诗防章,余取所求焉。」世儒所谓权者,葢类此。

  奉匜沃盥既而挥之

注匜沃盥器挥湔也。愚谓此似重耳既盥以湿手湔洒懐嬴,嬴之怒怒其湔洒,非怒奉匜供沃也。若如林尧叟注,嬴何以既供沃而始怒耶?林又谓嬴挥匜水湔洒重耳,则于下文「何以卑我」句益难通矣。傅逊云:重耳盥毕,挥懐嬴使去,故嬴以待之倨而怒。此亦一说。

  公子赋河水

注《河

译二十一年修筑城墙。

把修筑城墙作为防备旱灾的首要措施,不仅仅是为了防备意外,而是因为工程兴起,饥民都会来就食。

致力于农事。

注疏将“穑”解释为节俭的“啬”,这是不对的,林注认为“稼穑”是正确的。外传中韦昭也训释为“稼穑”。

二十二年,秦国和晋国将陆浑之戎迁徙到伊川。

注:允姓之戎居住在陆浑,位于秦国和晋国的西北。疏:《昭公九年传》记载,允姓之戎居住在瓜州。晋惠公从秦国回来,诱骗他们一同前来,所以称戎为允姓。彼注说:瓜州就是今天的敦煌,那么陆浑本是敦煌的地名,迁徙到伊川后,又用陆浑来命名。金履祥说:伊洛地区是王畿,处于天地之中,虽然说是荒地,哪里适宜让陆浑之戎居住呢?秦国和晋国的罪过,不仅扰乱华夏,而且逼迫周王室太甚了。从此以后,伊洛之戎世代成为周王室的祸患。

富辰对周王说:“请召回太叔。”

吕氏说:周襄王讨伐郑国,富辰劝谏他。周襄王召公子带回来,富辰实际上是引导者。他能预见狄人的祸患,却不能预见公子带的祸患,为什么呢?富辰所说的,不过是兄弟间的常情罢了。公子带长期作恶、依仗混乱,哪里可以用这种常情来论断呢?陆粲说:子太叔有话说,周公杀管叔、蔡叔,难道是不爱王室吗?公子带图谋篡夺王位,召引戎人讨伐京师,他的罪恶太大了。他得以在齐国容身以逃避死罪,齐桓公、管仲对此也有罪责。富辰只担忧兄弟不和睦,又为他请求召回,最终导致动乱。这是只懂得小人的私爱,而不懂得臣子的大义啊。

大司马固劝谏说:

注:大司马固,是宋庄公的孙子,公孙固。查《国语》,晋文公路过宋国,与司马公孙固交好。杜氏认为劝谏不要与楚国作战的人,就是这个公孙固,所以下文“请击未既济之司马”指的是子鱼,大概认为司马和大司马是两个人。《史记·宋世家》则认为前后都是子鱼的话,不知哪个正确。子鱼就是公子目夷。

不能赦免他们了。

如果按杜预的解释,“赦楚则弗可”成句,赵岐说这是说“上天抛弃商朝已久,不赦免他们的罪过”。

宋军大败,宋襄公大腿受伤,门官被杀尽。

苏轼说:“《公羊传》赞美宋襄公,认为周文王的战争也不过如此,我私下嘲笑他。宋襄公欺凌暴虐小国,甚至在次睢之社用人祭祀,即使是夏桀、商纣也不会这样做,他却想凭借不攻击未成列的军队、不俘虏头发花白的人,来求得成为周文王那样的君主,不是太过分了吗!”我认为孟子说:“称霸必须依靠大国,齐国有沿海的富饶,晋国有山河的险固,他们的土地都远离楚国,所以齐桓公、晋文公能够联合盟国,仗义尊王,一出兵就与之竞争。宋国既比晋、齐小,又紧邻楚国边境,陈、蔡等国都是它的属国,怎么能与楚国竞争呢?形势迫使它不得不向楚国寻求诸侯的支持。楚国本来是齐桓公、晋文公所排斥的,反而跟随它寻求诸侯的支持,将凭什么称霸呢?他屡次被俘受辱,是理所当然的。即使战胜,我认为祸患也会接踵而至。”子鱼论战,固然符合兵家的道理,但这不是对宋襄公说的。

金鼓是用来振作士气的。

查金就是钲,《周礼》鼓人用金铙停止击鼓,大概是在击鼓时鸣金来节制节奏,不是收兵用的钲。林尧叟注错了。刘用熙说:声就是宣扬,宣扬激励士卒的勇气。

军事行动不接近女性器物。

注:器物,指俘获的敌首,不是接近妇人的物品。傅逊说:“郭定襄说军事崇尚严肃,不接近女子所使用的器物,这个解释胜过杜预。”

二十三年,委质。

傅逊说:“注疏将‘质’解释为形体,委质就是拜倒屈膝。我认为‘质’就是‘贽’。《晋语》:‘臣委质于翟之鼓。’韦注:‘质,贽也。’士人的贽礼用雉。依照杜预的说法,那么‘质’读如字,是不对的。”

姜氏与子犯谋划,灌醉秦穆公后遣送晋文公回国。

金履祥说:“齐姜是否存活,传记中没有记载,而刘向《列女传》称晋文公迎她回国立为夫人。刘向博览群书,必有考证。”

想要观看他裸体沐浴,逼近观看。

吕大圭说:“齐桓公、晋文公之所以能排斥楚国,必定先要破坏它的党羽。所以齐桓公伐楚,必定先对蔡国采取行动;晋文公战胜楚国,必定先对曹、卫采取行动。”《左传》不明白其中的缘故,对于侵蔡就说:“为了蔡姬”;对于侵曹伐卫就说:“为了亲近裸与块。”它的弊病在于推寻事由,列举细枝末节,而两位霸主攘除夷狄、安定华夏的功烈,都被遮蔽而不彰显。

怀嬴也参与其中。

陆粲说:“外传记载怀嬴被接纳时,重耳想要推辞,而胥臣等人却都劝他接受。胥臣等人为了取悦秦国而返回晋国,以迅速获得富贵,即使陷君主于不义,也不顾惜。有人竟然称晋文公此举为废礼行权,以成就其事业,我不理解。”卢蒲癸谋划攻打庆氏,娶妻而不避开宗庙,说:“赋诗只取章节,我取我所求的。”世俗儒者所说的权变,大概就是这样。

捧着匜浇水洗手,洗完之后挥手示意。

注:匜是浇水洗手的器具,挥是溅洒。我认为这似乎是重耳洗完手后,用湿手溅洒怀嬴,怀嬴愤怒的是他溅洒自己,而不是愤怒他捧着匜供水。如果像林尧叟注所说,怀嬴为什么在供水之后才发怒呢?林又说怀嬴挥动匜中的水溅洒重耳,那么下文“为何轻视我”一句就更难通顺了。傅逊说:重耳洗完手,挥手让怀嬴离开,所以怀嬴因他态度傲慢而发怒。这也是一种说法。

公子赋《河水》。

注:《河

水》逸《诗》《国语》韦昭注:河当作沔,字相似而误。其诗曰:「沔彼流水,朝宗于海。」海以喻秦也。

译《水》是《诗经》中散佚的一篇。《国语》中韦昭的注释说:“河”应当是“沔”,因为字形相似而写错了。那首诗说:“沔沔流淌的河水,早晚都要归向大海。”这里用大海来比喻秦国。

二十四年子犯以璧授公子

愚谓子犯岂真欲亡哉?其授璧公子,葢虑及他日猜嫌,故设术以自固耳。不然,既欲亡矣,何又告之?

  有如白水

按《河图》云:昆仑出五色流水,其白水入中国,名为河。故文公投璧于河曰:「有如白水。」

使杀懐公于高梁,不书,亦不告也。

新安汪氏以桓公杀子纠,文公杀子圉,竝论讥其得国不以正。愚谓子纠得生齐,无害于霸;而子圉不死,则晋霸必不成。何以言之?子纠虽争国,然覉旅在鲁,不过一亡公子耳。况桓以先入齐,国高为内主,其位已定,鲁为齐弱乆矣。虽纳纠,势必无成。夫郑庄公犹能不杀叔段,而桓公乃必以杀纠为快哉!若子圉之事则异是矣。文公入晋,子圉己嗣惠为君。观其遣兵拒文公于庐柳,势必不相下。假令分国而居,瑕甥郤芮辅之,二人皆才而喜乱争,敓之祸未有已也。何以成城濮之功?是时秦穆实亲纳文公,瑕却将焚公宫弑晋侯。秦穆诱杀之河上,则杀子圉亦必秦穆左右之力,不得讥文公之有害于义也。传云:“不书,亦不告也。”使晋来告,而夫子笔之,当书曰:“晋重耳入于晋,晋人杀圉。”与书“齐人取子纠,杀之”者必有异矣。后儒乃以二者同律而论,不亦过乎?

  寺人披请见

韩非子「寺人披之言特饰耳」君令而不贰者则是贞于君也死君复生臣不愧而后为贞今惠公朝卒而暮事文公披之不贰何如?真徳秀曰「披可谓知君臣之义矣」当献惠时使有二心于文公岂得为忠?丁公为项羽将私从汉王终以被戮汉景帝为太子而召衞绾绾不徃以此见褒披推知此义是以事献惠时知有献惠而不知有文公及文公既立即吾君也有难而不以告又岂得为忠?文公见之遂免于难非知义者能之乎?

竖头须守藏者也,其出也,窃藏以逃。

注头须一曰里鳬须。按《韩诗外传》云:晋文公亡过曹,里鳬须从,因盗重耳资而亡。重耳无粮,馁不能行,介子推割股以食重耳,然后能行。

  且出怨言不食其食

愚谓介之推悁忿自遂,人也,岂真能忘禄位者?观其言,全是怨怼,既咎文公之滥赏,又咎文公之不赏,此近于人情乎?吾以知之推之隐,非真隐也,怨也。

  周公吊二叔之不咸

按郑众、贾逵皆以二叔为管叔、蔡叔,此解不易。马融以为夏殷叔世,杜氏从之,误也。

  弃嬖宠而用三良

傅逊曰:「能用三良,是郑伯之贤,王当尊之。」

  王出适郑处于汜

注:郑南汜也在襄城县南,疏“南汜在襄城县南”,是郑西南之境,南近于楚,西近于周,故王处于汜,楚伐郑师于汜,皆南汜也。其东汜在中牟县南,去郑城既近,三十年秦、晋围郑,秦军汜南,故为东汜,各随其所近而言也。

  服之不衷身之灾也

陆粲曰:「聚鹬冠,微过尔,杀之为罚己重,况父之于子乎?以是推刃,也不道孰甚焉!今舍是而以服之,不衷,是讥末哉!」君子之见也,引地平天,成语于义尤迂而不属。

  辟母弟之难也

注:叔带,襄王同母弟。按《史记》,惠王太子郑母早死,后母曰惠后,惠后生叔带,有宠于惠后。惠王以惠后故,欲废太子而立之。据此,则叔带与襄王异母。今传云同母弟,与史不合。

  省视官具于汜

注:省官司具器用,按此言省视其官司器具也。杜解支。

二十五年,二礼从国子廵城,掖以赴外。

按衞文公之贤,着于国风。及其晚年,何誖也?晋文公过衞,而不加礼焉,一失也。天王居郑,不能奔问官守,而惟汲汲灭邢,二失也。夫邢信有罪矣,为狄所灭,而反附狄伐卫邢不讨,则狄势益张。然是时中国虽无霸,而鲁与宋皆衞与国也。使声邢之罪,连兵鲁、宋以伐之,未必不可。服邢而挫狄,何至使二礼仕邢,诱其守而掖杀之,以取其国乎?行诈谖之谋,恣兼并之毒,必殄灭周公之祀,而始快。康叔、武公之遗风荡然矣。其与诗所云「秉心塞渊,騋牝三千」者,相去何远耶?

  遇黄帝战于阪泉之兆

晋语:昔少典娶于有蟜氏,生黄帝、炎帝。黄帝为姬,

译二十四年,子犯把璧玉交给公子。

我认为子犯难道是真的想要逃亡吗?他授璧给公子,大概是考虑到日后可能会产生猜忌嫌隙,所以设下计谋来稳固自己的地位罢了。不然的话,既然想要逃亡,为什么又去告诉公子呢?

“就像这清澈的白水一样。”

查考《河图》说:昆仑山流出五色水,其中白水流入中原,名叫黄河。所以文公把璧玉投进黄河说:“就像这白水一样。”

让(晋人)在高梁杀了怀公,史书没有记载,也没有向周天子报告。

新安汪氏认为桓公杀子纠,文公杀子圉,一并加以批评,指责他们取得国家的手段不正当。我认为子纠得以在齐国生存,对霸业没有妨害;而子圉如果不死,那么晋国的霸业必定不能成就。怎么说呢?子纠虽然争夺君位,然而寄居在鲁国,不过是一个逃亡的公子罢了。况且桓公因为先入齐国,国高作为内应,他的地位已经确定,鲁国比齐国弱小已经很久了。即使接纳子纠,势必也不会成功。郑庄公尚且能不杀叔段,桓公难道一定要以杀子纠为快吗!至于子圉的事情则不同了。文公进入晋国,子圉已经继承惠公成为国君。看他派遣军队在庐柳抵御文公,势必互不相让。假使分国而居,瑕甥、郤芮辅佐他,这两个人都有才能且喜好作乱争权,掠夺的祸患将没有止境。怎么能成就城濮之战的功业呢?当时秦穆公亲自接纳文公,瑕甥、郤芮将要焚烧公宫弑杀晋侯。秦穆公在黄河边诱杀了他们,那么杀子圉也必定是秦穆公左右之力的作用,不能指责文公有害于道义。《春秋》传文说:“没有记载,也没有报告。”假使晋国来报告,而孔子把它写下来,应当记载为:“晋重耳进入晋国,晋国人杀了子圉。”这与记载“齐国人捉住子纠,杀了他”必定有所不同。后来的儒者竟然把这两件事同等看待来评论,不也是过分了吗?

寺人披请求接见。

《韩非子》说:“寺人披的话只是修饰之辞。”君主命令而不二心,这就是对君主忠诚;为君主而死,君主复生,臣子不惭愧,然后才叫忠诚。现在惠公早上去世,晚上就侍奉文公,寺人披的不二心怎么样呢?真德秀说:“寺人披可以说懂得君臣之义了。”在献公、惠公时,如果对文公有二心,怎么能叫忠诚?丁公作为项羽的将领,私下跟随汉王,最终被杀;汉景帝做太子时召见卫绾,卫绾不去,因此受到褒奖。寺人披推知这个道义,所以在侍奉献公、惠公时,只知道有献公、惠公而不知道有文公;等到文公即位,就是我的君主了,有危难却不报告,又怎么能叫忠诚呢?文公接见了他,于是免于灾难,不是懂得道义的人能做到这样吗?

竖头须是掌管仓库的人,他出逃时,偷了仓库里的财物逃跑。

注:头须,一说叫里凫须。查考《韩诗外传》说:晋文公流亡经过曹国,里凫须跟随,于是盗取重耳的资财而逃跑。重耳没有粮食,饿得不能行走,介子推割下自己的大腿肉给重耳吃,然后才能行走。

“并且发出怨言,不吃他的食物。”

我认为介之推愤懑地自我放逐,是人的常情,难道真的是能忘记禄位的人吗?看他的话,全是怨恨,既责怪文公滥赏,又责怪文公不赏,这符合人情吗?我由此知道介之推的隐居,不是真隐,而是怨恨。

周公哀悼管叔、蔡叔的不和。

查考郑众、贾逵都认为二叔是管叔、蔡叔,这个解释没有异议。马融认为是夏、殷的末世,杜预跟随他,是错误的。

抛弃宠爱的人而任用三位贤良。

傅逊说:“能任用三位贤良,这是郑伯的贤明,周王应当尊重他。”

周王出逃到郑国,住在汜地。

注:郑国南汜也在襄城县南,疏文说“南汜在襄城县南”,是郑国西南的边境,南边靠近楚国,西边靠近周王室,所以周王住在汜地,楚国在汜地攻打郑国军队,都是指南汜。那东汜在中牟县南,距离郑国都城很近,三十年秦、晋围郑,秦军驻扎在汜南,所以称为东汜,各自根据所靠近的地方来说。

服饰不端正,是自身的灾祸。

陆粲说:“聚集鹬冠,只是微小的过错罢了,杀了作为惩罚已经太重,何况是父亲对儿子呢?以此推而广之,用刀相向,还有什么比这更不道的呢!现在舍弃这个而以服饰不端正来指责,是讥讽末节啊!”君子的见解,引用地平天,成语在道义上尤其迂腐而不相属。

躲避母弟的灾难。

注:叔带,是襄王的同母弟。查考《史记》,惠王太子郑的母亲早死,后母叫惠后,惠后生了叔带,受到惠后的宠爱。惠王因为惠后的缘故,想要废掉太子而立叔带。根据这个,那么叔带与襄王是异母。现在传文说是同母弟,与史书不合。

视察官署的器具在汜地。

注:视察官署的器具,查考这是说视察其官署的器具。杜预的解释支离。

二十五年,二礼跟随国子巡视城墙,搀扶着(他)投到城外。

查考卫文公的贤明,著录于《国风》。到了他的晚年,为什么如此悖乱呢?晋文公经过卫国,而不以礼相待,这是第一个过失。天王住在郑国,不能奔问官守,而只是急切地灭掉邢国,这是第二个过失。邢国确实有罪,被狄人所灭,反而依附狄人攻打卫国,邢国不讨伐,那么狄人的势力更加嚣张。然而当时中原虽然没有霸主,但鲁国和宋国都是卫国的盟国。假使声讨邢国的罪过,联合鲁、宋的军队去讨伐它,未必不能成功。使邢国屈服而挫败狄人,何至于让二礼在邢国做官,诱骗其守将而搀扶杀之,来夺取它的国家呢?施行欺诈的计谋,放纵兼并的毒害,必定要灭绝周公的后嗣,然后才痛快。康叔、武公的遗风荡然无存了。这与《诗经》所说的“秉心塞渊,騋牝三千”相差多远呢?

遇到黄帝在阪泉作战的征兆。

《晋语》:从前少典娶有蟜氏,生了黄帝、炎帝。黄帝为姬姓,

炎帝为姜。二帝用师以相摘也。韦昭注:「摘,灭也。」《史记》:「轩辕之时,炎帝【神农之后】欲侵陵诸侯,诸侯咸归轩辕,乃脩徳振兵敎熊罴貔貅防虎,以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三战然后得志。」《括地志》:「阪泉今名为黄帝泉,在妫州懐戎县东五十六里。」

译炎帝属于姜姓。两位帝王动用军队互相征伐。韦昭注解说:“摘,就是消灭。”《史记》记载:“轩辕氏的时候,炎帝(神农的后代)想要侵凌诸侯,诸侯都归附轩辕,于是轩辕修养德行,整顿军队,训练熊、罴、貔貅、貙、虎等猛兽,在阪泉的旷野与炎帝交战。经过三次战斗才得胜。”《括地志》记载:“阪泉现在叫黄帝泉,在妫州怀戎县东面五十六里处。”

请隧弗许曰王章也

疏天子之葬,棺重礼大,尤须谨慎。去圹远,而阙地通路,从远处以渐邪下之。诸侯以下,棺轻礼小,临圹上而直县下,故隧为王之葬礼。傅逊曰:「章,典章也,犹云王制。杜解凿矣。」

  始启南阳

林注:周四邑在晋山南河北,故曰南阳。《括地志》:懐州获嘉县,即古之南阳。按:温原阳樊桓王以与郑者,郑不能有,仍归之王畿。至是,襄王以赐晋文,晋遂兼有河北之地【史记》:白起攻韩南阳,太行道絶,即此南阳也】

  隈入而系舆人

师从隐蔽之处而入,诈缚舆人。若克息而获其囚俘者。

  坎血加书

疏旣盟之后,以牲及余血并盟书加于牲上,坎而埋之。

  二十六年室如县罄

注:如而也。陆粲曰:如之为而,虽传记多有此,自当依本字。《罄国语》作磬,韦昭注:府藏空虚,但有榱梁如县磬也。王学林亦云:县乐器之磬。葢罄、磬古字通。时夏四月,今之二月,而云野无青草,其时鲁必有旱荒,史佚之耳。

  东门襄仲臧文仲如楚乞师

张洽曰:「孔子以臧文仲窃位罪,为国之无谋也。使其立展禽以为政,所以辅僖公者,必有道矣。何至从公子遂乞楚师以伐齐哉?」

  祝融鬻熊

注:鬻熊,祝融之十二世孙。疏:自祝融至鬻熊,司马迁不能纪其世。杜言十二世,不知出何书。

我先王熊挚有疾,鬼神弗赦,而自窜于夔,是以失楚,又何祀焉?

按《楚世家》:熊渠卒,子熊挚红立。挚红卒,其弟弑之,代立,曰熊延。正义云:谯周《古史》:熊渠卒,子熊翔立。翔卒,长子挚有疾,少子熊延立。与史言“弑”不合。宋均注《乐纬》云:熊挚有恶疾,不得为后,别居于夔,为楚附庸。后王命曰“夔子”也。吕祖谦曰:夔既祖熊挚,其不远祀祝融与鬻熊正也。特其答辞甚忿,所以激楚怒而见灭。

  二十七年贯三人耳

陆粲曰:程大昌云,军法以矢贯耳为聅【敕列切】说文》引《司马法》:“小罪聅,中罪刖,大罪刭。”子玊葢用此法。如孔氏以耳为助句,则言“贯三人”者,何所贯也?

  其不能以入矣

入旧解作「入敌师」。邵云:「所帅者多,则骄而必败,以入言,全师而归也。」《东坡志林·蒍贾论》:「子玊不可过三百乗,而却克自谓不如先大夫,请八百乗,将以用寡为胜,抑将以用多为贤耶?如淮隂侯言『多多益善』,是用多亦不易。古人以兵多败者,不可胜数,如王寻、苻坚、哥舒翰者,多矣。子玊刚而无礼,少与之兵,或能戒惧而可不败。」

若伐曹、卫、楚,必救之,则齐、宋免矣。

孙武子我欲战,敌虽髙垒深沟,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张预曰:“攻其所顾爱,使之相救援。若楚人围宋,晋伐曹衞,楚救之而得免,是也。”

  二年欲用之

钟惺曰:「于欲用之可矣乎?见伯者急欲自见之意。齐桓初年,屡欲从事于诸侯,管仲止之;文公初年,屡欲用其民,子犯止之;句践生聚之后,屡欲伐吴,范蠡止之。皆去其功名自喜之气,然后一举而功见名立。」

  二十八年称舍于墓师迁焉

洪迈曰:「万事不可执一,而兵为甚。晋文公围曹,称舍于墓,因其凶而攻之,遂入曹。燕将骑刦攻齐即墨,田单纵反间,言『吾惧燕人掘吾城外冢墓』,燕军乃尽掘之。齐人望见,涕泣遂败燕。晋、燕之用计同,而成败异,者何耶?晋但舍于墓,阳为若将发冢,故曹人惧;而燕则真为之,以激怒齐人,适堕田单之谋耳。」

  乗轩者三百人也

郝敬曰:「曹,蕞尔国,举羣臣不能三百人,而况大夫?言三百者,极道其盛耳。」

  距跃三百曲踊三百

距跃二句难解。邵寳曰:「踊跃者皆絶地而起,所谓跳也。距跃直跳也,曲踊横跳也。横跳必先直而旋,故不曰横而曰曲。」百音「陌」犹阡陌之「陌」,三「陌」葢跃踊之度,大约有此。愚谓防礼有三踊之文,「踊」葢以三为节,「跃」亦「踊」也。魏犨以防礼自处,示将即死,故文公哀而舍之。两「三」

译请求开凿隧道,(晋灵公)不答应,说:“这是天子的制度。”

疏文说:天子下葬,棺椁沉重,礼仪盛大,尤其需要谨慎。因为距离墓穴远,所以挖掘土地开辟道路,从远处逐渐斜着向下挖。诸侯以下,棺椁较轻,礼仪较小,临近墓穴上方直接垂降下去,所以开凿隧道是天子的葬礼制度。傅逊说:“章,就是典章,相当于说天子的制度。杜预的解释凿空无据。”

开始进攻南阳。

林注说:周朝的四个城邑在晋国山南河北,所以叫南阳。《括地志》说:怀州获嘉县,就是古代的南阳。按:温、原、阳樊是桓王赐给郑国的地方,郑国不能占有,仍然归属于王畿。到了这时,襄王把它赐给晋文公,晋国于是兼有了河北的土地。《史记》说:白起攻打韩国的南阳,太行道断绝,就是这个南阳。

军队从隐蔽之处进入,假装捆绑车夫。

好像攻克息国而俘获其囚徒俘虏一样。

挖坑,将血和盟书放在上面。

疏文说:盟誓之后,将牺牲以及剩余的血和盟书一起放在牺牲上面,挖坑埋掉。

二十六年,室内像悬挂的磬一样空虚。

注:如,就是而。陆粲说:如字作而,虽然传记中多有这种情况,但应当依据本字。《国语》中的“罄”字写作“磬”,韦昭注说:府库藏空虚,只有屋梁像悬挂的磬一样。王学林也说:悬挂乐器的磬。大概“罄”、“磬”古字通用。当时是夏历四月,即现在的二月,却说野外没有青草,那时鲁国一定有旱灾荒年,这是史官的遗漏。

东门襄仲、臧文仲到楚国请求出兵。

张洽说:“孔子以臧文仲窃据高位为罪,是因为国家没有谋略。如果让他立展禽来执政,那么辅佐僖公,一定会有道术。何至于跟随公子遂去请求楚国军队来讨伐齐国呢?”

祝融、鬻熊。

注:鬻熊,是祝融的十二世孙。疏文说:从祝融到鬻熊,司马迁不能记载其世系。杜预说十二世,不知道出自什么书。

我们先王熊挚有病,鬼神不赦免,而自行逃窜到夔,因此失去了楚国,又祭祀什么呢?

按《楚世家》:熊渠去世,儿子熊挚红即位。挚红去世,他的弟弟杀了他,代替即位,叫熊延。正义说:谯周《古史》:熊渠去世,儿子熊翔即位。翔去世,长子挚有病,少子熊延即位。与史书说的“弑”不合。宋均注《乐纬》说:熊挚有恶疾,不能做继承人,另居在夔,作为楚国的附庸。后来王命称为“夔子”。吕祖谦说:夔既然以熊挚为祖,不远祀祝融和鬻熊是正确的。只是其答辞非常愤怒,所以激怒楚国而被灭。

二十七年,用箭射穿三个人的耳朵。

陆粲说:程大昌说,军法用箭射穿耳朵叫聅。《说文》引《司马法》:“小罪聅,中罪刖,大罪刭。”子玉大概用此法。如果孔氏以耳为助句,那么说“贯三人”的,是射穿什么呢?

他们不能进入敌阵了。

“入”旧解作“进入敌师”。邵云:“所率领的人多,就会骄傲而必然失败,以‘入’来说,是全师而归。”《东坡志林·蒍贾论》:“子玉不可超过三百辆战车,而郤克自认为不如先大夫,请求八百辆战车,是想用少取胜,还是想用多显贤呢?如淮阴侯说‘多多益善’,是用多也不容易。古人因兵多而失败的,不可胜数,如王寻、苻坚、哥舒翰者,多了。子玉刚愎而无礼,少给他兵,或许能戒惧而不败。”

如果讨伐曹、卫、楚,必定会救援,那么齐、宋就免除了。

孙武子说:“我想作战,敌人虽然高垒深沟,不得不与我作战,是因为攻打他所必救的地方。”张预说:“攻打他所顾惜爱护的地方,使他互相救援。如果楚人围宋,晋伐曹卫,楚救援而得免,就是如此。”

二年,想要使用他们。

钟惺说:“于‘欲用之’可矣乎?可见霸主急欲自我表现的意思。齐桓公初年,屡次想要从事于诸侯,管仲制止他;文公初年,屡次想要使用其民,子犯制止他;句践生聚之后,屡次想要伐吴,范蠡制止他。都去除了功名自喜之气,然后一举而功成名就。”

二十八年,声称驻扎在墓地,军队就迁移了。

洪迈说:“万事不可执一,而用兵尤其如此。晋文公围曹,声称驻扎在墓地,利用其凶险而攻打,于是进入曹国。燕将骑劫攻齐即墨,田单放纵反间,说‘我害怕燕人挖掘我们城外的坟墓’,燕军于是全部挖掘。齐人望见,哭泣于是打败燕军。晋、燕之用计相同,而成败不同,为什么呢?晋只是驻扎在墓地,假装好像要发掘坟墓,所以曹人害怕;而燕则真的做了,以激怒齐人,恰好落入田单的计谋。”

乘坐华贵车马的有三百人。

郝敬说:“曹,小国,举群臣不能三百人,何况大夫?说三百,是极言其盛。”

跳跃三百次,曲折跳跃三百次。

“距跃”二句难解。邵宝说:“踊跃者都是绝地而起,所谓跳也。距跃是直跳,曲踊是横跳。横跳必先直而旋,所以不曰横而曰曲。”百音“陌”,犹如阡陌之“陌”,三“陌”大概是跃踊的度数,大约有此。我认为防礼有三踊的记载,“踊”大概以三为节,“跃”也是“踊”。魏犨以防礼自处,表示将即死,所以文公哀怜而赦免他。两个“三”

字当一读。百注训「励」未详所本,葢勉力为之。有解作「三百」之数者,谬也。魏犨以防礼自处,犹季孙意如见荀跞练冠麻衣跣行,以示忧戚。

译“字”应当读作“励”。百家的注疏将“励”解释为“勉励”,但不知其依据为何,大概是“勉力去做”的意思。有人将其解释为“三百”这个数目,这是错误的。魏犨以符合礼制的方式自处,就像季孙意如见到荀跞戴着练冠、穿着麻衣、赤脚行走,以此来表示自己的忧戚之情一样。

使宋舍我而赂齐秦

王樵曰:晋欲战,而齐、秦未可与。汉追项羽,而信、越不至此。正事机不可忽。汉用张良计,捐梁、楚地,许信、越使自为战,正晋使宋舍我而赂齐、秦意也。于此见先轸之计,不惟能致楚,又能使齐、秦。齐、秦自欲战,则吾事济矣。当时直趋宋郊,逆与之战,而齐、秦前却,能保无败。

  晋侯在外十九年矣

注:晋侯生十七年而亡,亡十九年而反,凡三十六年,至此四十矣。愚按:晋世家,重耳自少好士,年十七,有贤士五人。献公即位,重耳年二十一,奔走时年四十三,归晋年六十二。此注云云,与史全不合,何也?岂他有所据耶?抑误以得士之年为出亡之年耶?

  执宛春以怒楚

孙武子怒而挠之。张预曰:「彼性刚忿,则辱之。令怒志气挠惑,则不谋而轻进。若晋文执宛春以怒楚,是也。」陈禹谟曰:「武侯以巾帼遗司马懿,魏人以巾帼遗萧宏【梁宗室】杜伏威以妇人之饰遗陈棱【隋将】皆怒而挠之之术也。」懿独托辛毗之制,宁蒙耻而师不出。葢惟怒不能挠,始合牝以静胜之说。

  私许复曹衞曹衞告絶于楚

洪氏迈曰:「先轸为晋谋,使曹、衞告絶于楚;张仪为秦谋,使楚告絶于齐。是皆所谓亲而离之者。」愚谓先轸此谋,晋之伐曹、衞者,且以收曹、衞;而楚之庇曹、衞者,反以失曹、衞矣。刚而无礼之子,玊安得不坠其计中?

  以亢其雠

注:亢犹当也。雠,谓楚。一曰亢,即亢宗之亢,谓蔽也。雠,宋也。宋为楚雠,而晋蔽之,则曲矣。《外传》所谓“未报楚惠而亢宋”者,是也。

  退三舍

吕祖谦曰:「晋文加兵曹、卫,以致楚、许、复二国以防楚,又拘子玉之使以怒楚,三舍避之以诱楚,其诡计如此。夫子所以防之曰『谲』。」愚谓晋文之计诚谲,然兵行诡道,求胜而已,不如是,何以一战而霸乎?晋文胜楚之功,较之齐桓声势甚大,左公序次亦极力张皇,周衰頼此稍稍吐气耳。

  楚师背酅而舍

疏《兵法》右背山后,前阻水泽。楚师背酅而舍,知其背丘陵也。葢所舍之处有丘名酅,其处有险阻也。

  原田毎毎

杨慎曰:「文选注引韩诗『周原腜腜,菫荼如饴』,韵正相叶。左传『原田毎毎』,又与腜腜通。」

  楚子伏己而盬其脑

注:盬,啑也。疏:盬之为啑也,未见正训,葢相传为然。服防云:如俗语相骂云啑汝脑。傅逊曰:盬从皿,啑从口,二字絶不相通,不知何自而以啑训下文云:吾且柔之。据考工注云:得和煦之气,故柔,使果啑而食之,则何得其和煦之柔也?子犯虽权辞以解,亦须有因,何远理如此?葢楚子伏晋侯于下,以手捧持其脑而扑碎之,此盬即诗「王事靡盬」之盬与「易」干蛊之蛊通,故正义于襄二十九年传云:盬亦蛊也。蛊是蛊之害物,故为不坚固也。又曰:杜云:脑所以柔物也。虽如此解,而不知所以柔之之义。考工记曰:角之本蹙于▯而休于气,是故柔,柔故欲其埶也。▯脑同。注云:言角之本近于▯,得和煦之气,故柔,柔欲其形之自曲,及是为执也。始知古人立言之故与制器之巧,因忆欧阳公得人气粉犀之説于释子,亦即此义。俞琰曰:内则云:豚去脑。左氏注云:脑所以柔物。今人熟皮必用猪脑,欲其柔也。昔人食猪脑一具,暮年手足软弱,遂成瘫痪,方知内则、左氏之说不诬。潜夫论:晋文城濮之战,梦楚子伏己而盬其脑,是大恶也。及战乃大胜,此谓极反之梦也。

  韅靷鞅靽

注在背曰韅,在脑曰靷,在腹曰鞅,在后曰靽。言驾乗修备。疏说文》云:「着掖皮曰韅,引轴曰靷,颈皮曰鞅,絷足曰靽。」杜与《说文》不同,葢以时验而解之。《释名》:韅,经也,横经其腹下也;靷,所以引车也;鞅,婴也,防下称婴,言缨络之也;靽,半也,拘使半行,不得自纵也。

  胥臣以下军之佐当陈蔡

赵汸曰:「传见陈、蔡,不书于经者,凡诸侯以兵属夷狄,皆不序。」

狐毛设二斾而退之,栾枝使舆曳柴而伪遁。

译假使宋国背弃我们而去贿赂齐国和秦国。

王樵说:晋国想要作战,但齐国、秦国还不可以与之联合。汉高祖追击项羽,而韩信、彭越没有及时到达,正是这种局势。关键的事机不可忽视。汉高祖采用张良的计策,舍弃梁、楚之地,许诺韩信、彭越让他们各自为战,这正是晋国让宋国背弃我们而去贿赂齐、秦的意思。由此可以看出先轸的计谋,不仅能招致楚国,还能驱使齐、秦。齐、秦自己愿意作战,那么我们的事情就成功了。当时如果直接奔向宋国郊外,迎面与楚军交战,而齐、秦前后动摇,怎能保证不会失败呢。

晋侯在外流亡十九年了。

注:晋侯十七岁去世,流亡十九年后返回,总共三十六年,到这里四十岁了。我按:《晋世家》记载,重耳从小喜好士人,十七岁时,有五位贤士。献公即位,重耳二十一岁,奔走时四十三岁,归晋时六十二岁。此注所说,与史书完全不合,为什么呢?难道另有依据吗?还是误把得士之年当作出亡之年呢?

抓宛春来激怒楚国。

孙武子激怒敌人从而扰乱他们。张预说:“他性格刚烈易怒,就侮辱他。让他愤怒而志气扰乱迷惑,就会不谋而轻进。就像晋文公抓宛春来激怒楚国一样。”陈禹谟说:“武侯用妇女头巾送给司马懿,魏国人用妇女头巾送给萧宏,杜伏威用妇女的饰物送给陈棱,都是激怒而扰乱敌人的战术。”司马懿独自依靠辛毗的制约,宁愿蒙受耻辱也不出兵。大概只有愤怒不能扰乱他,才符合以静制动的说法。

私下许诺恢复曹、卫两国,曹、卫两国便与楚国断绝关系。

洪迈说:“先轸为晋国谋划,让曹、卫与楚国断绝关系;张仪为秦国谋划,让楚国与齐国断绝关系。这都是所谓的亲近而离间他们。”我认为先轸这个计谋,晋国讨伐曹、卫,反而收服了曹、卫;而楚国庇护曹、卫,反而失去了曹、卫。刚愎无礼的子玉,怎能不落入他的计谋中呢?

来对抗它的仇敌。

注:亢相当于抵挡。仇敌,指楚国。另一种说法:亢,就是亢宗的亢,意思是遮蔽。仇敌,指宋国。宋国是楚国的仇敌,而晋国遮蔽它,就理屈了。《外传》所说的“没有报答楚国的恩惠却遮蔽宋国”,就是这个意思。

退让三舍。

吕祖谦说:“晋文公对曹、卫用兵,以招致楚国,许诺恢复两国以防范楚国,又拘禁子玉的使者以激怒楚国,退让三舍以引诱楚国,他的诡计就是这样。孔子之所以防备他说‘谲’。”我认为晋文公的计谋确实诡诈,但兵行诡道,只求胜利而已,不这样,怎能一战而称霸呢?晋文公战胜楚国的功绩,比起齐桓公声势更大,左丘明编排次序也极力渲染,周室衰微,依靠这个才稍稍吐气。

楚军背靠酅地驻扎。

疏:《兵法》说右边背靠山后,前面阻挡水泽。楚军背靠酅地驻扎,知道它是背靠丘陵。大概驻扎的地方有座丘陵名叫酅,那里有险阻。

原田每每。

杨慎说:“《文选》注引用韩诗‘周原腜腜,菫荼如饴’,韵脚正好相叶。《左传》‘原田每每’,又与腜腜相通。”

楚子伏在我身上啑我的脑。

注:盬,啑的意思。疏:盬作为啑的意思,没有确切的训诂,大概是相传如此。服防说:像俗语相骂说啑你的脑。傅逊说:盬从皿,啑从口,两个字绝不相通,不知从哪里用啑来训诂下文说:我要柔化它。根据《考工记》注说:得到和煦之气,所以柔,如果真是啑而吃它,怎么能得到和煦的柔呢?子犯虽然权宜之辞来解释,也必须有个原因,怎么离理这么远呢?大概楚子伏在晋侯身上,用手捧持他的脑而扑碎它,这个盬就是诗“王事靡盬”的盬与《易》干蛊的蛊相通,所以正义在襄二十九年传说:盬也蛊也。蛊是蛊之害物,所以为不坚固。又说:杜说:脑所以柔物。虽然这样解释,而不知道所以柔之的意义。《考工记》说:角的本蹙于〇而休于气,是故柔,柔故欲其埶也。〇脑同。注说:言角的本近于〇,得和煦之气,故柔,柔欲其形之自曲,及是为执也。才知道古人立言之故与制器之巧,因忆欧阳公得人气粉犀之说于释子,亦即此义。俞琰说:《内则》说:豚去脑。《左氏》注说:脑所以柔物。现在人熟皮必用猪脑,想要它柔。从前人吃猪脑一具,晚年手足软弱,遂成瘫痪,才知道《内则》、《左氏》之说不诬。《潜夫论》:晋文城濮之战,梦楚子伏己而盬其脑,是大恶也。及战乃大胜,此谓极反之梦也。

韅靷鞅靽。

注:在背叫韅,在脑叫靷,在腹叫鞅,在后叫靽。说驾乘修备。疏:《说文》说:“着掖皮曰韅,引轴曰靷,颈皮曰鞅,絷足曰靽。”杜与《说文》不同,大概以时验而解之。《释名》:韅,经也,横经其腹下也;靷,所以引车也;鞅,婴也,防下称婴,言缨络之也;靽,半也,拘使半行,不得自纵也。

胥臣以下军之佐当陈蔡。

赵汸说:“传见陈、蔡,不书于经者,凡诸侯以兵属夷狄,皆不序。”

狐毛设二斾而退之,栾枝使舆曳柴而伪遁。

刘寅曰:晋与楚战,胥臣以师犯陈、蔡,此兵法所谓向前为正也。狐毛设二斾而退,栾枝使舆曳柴伪遁,此兵法所谓后却为竒也。楚师驰之,原轸却溱以中军横击之,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子西。此与太宗霍邑之战同,皆以竒为正也。但狐毛、栾枝设斾以诱楚人之来,而霍邑右师少却,建成坠马,偶合出竒之道,以此不同耳。

译刘寅说:晋国与楚国交战,胥臣率领军队进攻陈、蔡两地,这就是兵法所说的“正面进攻为正兵”。狐毛设置两面旗帜然后撤退,栾枝让战车拖着柴草假装逃跑,这就是兵法所说的“后退诱敌为奇兵”。楚军追击而来,原轸、郤溱率领中军横向截击,狐毛、狐偃率领上军夹击子西。这与唐太宗在霍邑的战役相同,都是以奇兵作为正兵使用。只是狐毛、栾枝设置旗帜来引诱楚军前来,而霍邑战役中右军稍微后退,李建成坠马,是偶然符合出奇制胜的道理,因此有所不同罢了。

子人九行成于晋

疏:“桓十四年,郑伯使弟语来盟。”杜云:“子人即弟语也。”其后为子人氏。七年传子华。云:“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实违君命。”今子人九,必是语之后也。杜谱以九为杂人,谬矣。

  赐之大辂之服戎辂之服

按大辂祭祀所乗,戎辂兵事所乗,二辂各有服。大辂之服,鷩冕之服也;戎辂之服,韦弁之服也。葢并辂与服而赐之。

  出入三觐

邵寳曰:「始至而见,一觐也;享礼受策,二觐也;去而辞,三觐也。」

  前驱射而杀之

注:衞侯遂驱掩▯子未备,傅逊曰:「前驱必探,衞侯有害叔武意,故不待命而杀之。然使卫侯果驱之以掩▯子未备,则是承公命杀叔武矣。公何枕股而哭?又使杀▯犬乎?」

  亡大斾之左旃

注:大斾,旗名。系旐曰斾,通帛曰旃。疏释:“天云:缁广,充幅,长寻,曰旐;继旐曰斾。则斾是旗之尾也。”今别曰“大斾”,则大斾是旗名。上云“狐毛设二斾而退之”,即此也。通帛为旜,乃司常文。郑▯云:“通帛谓大赤,从周正色。无斾谓之左旃。葢是左军所建。”傅逊曰:“杜云‘大斾,旗名’,系旐曰斾。据传云‘大斾’,则是大将所建之旗,不可系于旐也。前于‘狐毛二斾’,杜既云‘大旗’也,何于此复曰‘系旐’乎?传云‘大斾之左旃’,则旃为斾上之一物。杜释未详。”孔氏云:“此亦于事难明,不可强说。”陈启源曰:“《小雅》‘白斾央央’,按《巾车》‘革路建大白以即戎’,注云:‘大白,殷旗。’郑氏以为王不亲将,故建先王之正色。葢诗所云‘白’者,斾之色;《尔雅》所云“继旐”者,斾之形也。此大斾即诗之白斾,是大将所建之旗。”

▯武子为辅鍼【其防反】庄子为坐,士荣为大士。

疏:「▯武子为辅,辅庄子也。以武子位高,故先言之。士荣亦辅庄子。」邵寳曰:「辅,辅其讼也。国君不亲坐狱,葢周礼如此。坐犹今之跪,庄子为坐,则专与于两造矣。士荣为大士,居其官也,亦辅之而已,非听之也。杀且刖之者,犹刑其师傅之意。」愚谓此必以晋之狱官莅之,传文不详耳。

  ▯子职纳槖饘焉

注「槖衣囊」,按槖以盛饘,故曰「槖饘」。▯子虑防酖毒,故以餽食为已职,不必兼及衣也。

书曰:「天王狩于河阳,言非其地也。」

疏:天子诸侯田猎皆于其封内,不越国而取。今称狩于河阳,河阳晋地,若示讥然。假词称狩,实非讥也。按古有廵狩之礼,王狩而诸侯朝,则其名正。传误以为田猎之狩,故云非其地耳。

  二十九年秦小子憗

注:秦小子憗在蔡下者,若宋向戍之后防,后防后于防也。赵汸曰:秦伯爵其大夫,自当班蔡国大夫下,非为后。至成二年,秦右大夫说在宋华元、陈公孙宁上,乃楚人为之,不可据为例。

  是生三牺皆用之矣其音云

凌稚隆曰:「按《周礼》夷▯掌与鸟言,貉▯掌与兽言。注:『夷▯,征东夷所获;貉▯,征北夷所获。』介是东夷,亦通兽音,故闻牛声而知其情。」

  三十年晋侯使医衍酖衞侯

注:衞侯罪不及死,故使医因治疾而加酖毒。疏:晋人执卫侯归于京师。如是,卫侯合死,而云罪不及死者,卫侯之心疑叔武耳。前驱▯犬卜君意而杀之,非卫侯命杀也。公知其无罪,枕股而哭,又命杀▯犬,是则杀非公意也,故不至死。若然,则卫侯无罪。而徃年卫侯与元咺讼,卫侯不胜,杀士荣,刖鍼庄子者,用谗疑贤弟,渝盟先期入,是卫侯之罪也。罪不及死,而晋侯心怨,欲得杀之,故使医因治疾而加酖毒。若不治疾,不得使医,故知因治疾也。鲁语臧文仲言于僖公曰:「夫卫公殆无罪矣。今晋侯鸩卫使而不死,亦不讨医,讳而恶杀之,也是罪不合死之事也。」愚谓卫侯忌愎而躁,安得无罪?但君臣无狱,咺不当与之论曲直耳。

  夜缒而出见秦伯曰

孙武子亲而离之。张预曰:「善用兵者,或间其君臣,或间其交援,使相离贰,然后图之。」应侯间赵而退防颇,陈平间

译子人九在晋国成就功名。

疏解:“桓公十四年,郑伯派遣弟弟语来结盟。”杜预说:“子人就是弟语。”后来他成为子人氏。僖公七年传中提到子华。说:“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确实违背君命。”现在的子人九,必定是语的后代。杜预的世谱将九列为杂人,这是错误的。

赐予大辂的服饰和戎辂的服饰。

按:大辂是祭祀时乘坐的车,戎辂是军事行动时乘坐的车,两种车各有相应的服饰。大辂的服饰,是鷩冕的服饰;戎辂的服饰,是韦弁的服饰。大概是将车与服饰一并赐予。

出入三次觐见。

邵宝说:“刚到达时拜见,这是一次觐见;举行享礼接受策命,这是第二次觐见;离开时辞别,这是第三次觐见。”

前驱射箭射杀了他。

注:卫侯于是驱车掩袭〇子未备,傅逊说:“前驱必定是探路的人,卫侯有害叔武的意图,所以不等待命令就杀了他。然而如果卫侯真的驱车掩袭〇子未备,那就是奉公的命令杀叔武了。公为何枕着大腿哭泣?又为何杀〇犬呢?”

丢失了大斾左边的旃。

注:大斾,是旗帜的名称。系着旐的叫斾,通体同色的叫旃。疏解:“天说:黑色宽幅,充满幅宽,长度八尺,叫旐;连接在旐后面的叫斾。那么斾就是旗帜的尾部。”现在特别称为“大斾”,那么大斾就是旗帜的名称。上文说“狐毛设置两面斾旗而退却”,就是这里所说的。通体同色为旜,这是《司常》中的文句。郑〇说:“通体同色指的是大红色,遵循周代的正色。没有斾的叫左旃。大概是左军所树立的。”傅逊说:“杜预说‘大斾,是旗帜的名称’,系着旐的叫斾。根据传文说‘大斾’,那么这是大将所树立的旗帜,不可以系在旐上。前面在‘狐毛两面斾旗’处,杜预已经说是‘大旗’了,为什么在这里又说‘系着旐’呢?传文说‘大斾的左旃’,那么旃是斾上的一种物品。杜预的解释不够详尽。”孔氏说:“这件事在事理上难以明了,不可强行解说。”陈启源说:“《小雅》中‘白斾央央’,按《巾车》‘革路树立大白以用于军事’,注说:‘大白,是殷代的旗帜。’郑氏认为王不亲自统帅,所以树立先王的正色。大概诗中说的‘白’,是斾的颜色;《尔雅》所说的‘连接旐’,是斾的形状。这个大斾就是诗中的白斾,是大将所树立的旗帜。”

〇武子担任辅鍼【其防反】,庄子担任坐,士荣担任大士。

疏解:“〇武子担任辅,是辅佐庄子。因为武子地位高,所以先提到他。士荣也辅佐庄子。”邵宝说:“辅,是辅佐他诉讼。国君不亲自坐堂审理案件,大概周礼就是这样。坐如同现在的跪,庄子担任坐,就专门参与双方的诉讼了。士荣担任大士,居于其官位,也只是辅佐而已,并非听讼判决。杀他并断其足,犹如惩罚其师傅的意思。”我认为这必定是由晋国的狱官来主持,传文没有详细说明罢了。

〇子职送去袋装的稠粥。

注:“槖是衣囊”,按:槖用来盛放饘,所以叫“槖饘”。〇子顾虑防止被酖毒,所以把送食物当作自己的职责,不必兼及衣物。

《书》说:“天王在河阳狩猎,是说那不是他该去的地方。”

疏解:天子诸侯田猎都在自己的封地内,不越国去猎取。现在称在河阳狩猎,河阳是晋国的土地,好像表示讥讽一样。假借词称为狩猎,实际上并非讥讽。按古代有巡狩的礼仪,王狩猎而诸侯朝见,那么名分就正当。传文误以为是田猎的狩,所以说不是他该去的地方。

二十九年,秦国的公子憗。

注:秦公子憗排在蔡国之下,就像宋国的向戍排在后防之后,后防排在防之后。赵汸说:秦国是伯爵,其大夫自然应当排在蔡国大夫之下,并非因为后。到了成公二年,秦国右大夫说排在宋国华元、陈国公孙宁之上,那是楚国人安排的,不可以作为依据。

于是生了三头牺牲都使用了,它的声音说。

凌稚隆说:“按《周礼》夷〇掌管与鸟说话,貉〇掌管与兽说话。注:‘夷〇,是征伐东夷所获得的;貉〇,是征伐北夷所获得的。’介是东夷,也通晓兽语,所以听到牛声就知道它的心意。”

三十年,晋侯派医衍给卫侯下酖毒。

注:卫侯的罪过不足以判处死刑,所以派医生借治病之机加酖毒。疏解:晋人抓获卫侯押回京师。如果是这样,卫侯应当处死,而说罪过不足以判处死刑,是因为卫侯的心怀疑叔武。前驱〇犬占卜君意而杀他,并非卫侯命令杀的。公知道他没有罪,枕着大腿哭泣,又命令杀〇犬,这说明杀他并非公的本意,所以不至于死。如果这样,那么卫侯无罪。而去年卫侯与元咺诉讼,卫侯败诉,杀士荣,断鍼庄子的足,是因为听信谗言怀疑贤能的弟弟,违背盟约提前入境,这是卫侯的罪过。罪过不足以判处死刑,而晋侯心中怨恨,想要杀他,所以派医生借治病之机加酖毒。如果不治病,就不能派医生,所以知道是借治病之机。《鲁语》臧文仲对僖公说:“卫侯大概无罪。现在晋侯鸩杀卫使而不死,也不追究医生,忌讳而厌恶杀他,这是罪过不合死刑的事情。”我认为卫侯忌妒固执而急躁,怎能说无罪?只是君臣之间没有诉讼,元咺不应当与他争论曲直罢了。

夜里用绳子吊着出来见秦伯说。

孙武子亲近而离间他。张预说:“善于用兵的人,或者离间他们的君臣,或者离间他们的交援,使他们互相疏远背离,然后图谋他们。”应侯离间赵国而退却廉颇,陈平离间

楚而逐范増,此君臣相离也。秦晋相合伐郑,烛之武夜缒出説秦伯,退师,此交援相离也。

译楚国驱逐范增,这是君臣之间产生离间。秦国和晋国联合攻打郑国,烛之武在夜里用绳子从城墙上吊下去游说秦伯,使秦军撤退,这是交好的援军之间产生离间。

使杞子逢孙杨孙戍郑

傅逊曰:「文公虽讨郑,非有灭之之意。若以好喻晋,使之释憾,各解兵而归,斯善矣。奈何反为郑置戍?轻于背向,自启兵端,卒至怨结不解。岂非始谋之不善哉!」

  昌歜【在感反】

按《说文》:「歜,盛怒气也。从欠,蜀声。」《音触音义》云:「在感反,未详。」

  三十一年使臧文仲徃

赵匡曰:「使臧文仲徃,不合不书。且二十九年执曹伯,不应四年方分其地。」赵汸曰:「按上书公子遂如晋,下又书公子遂如晋,亦不应更使一卿如晋受田。据传言,晋必亲其共,是晋大夫疆理曹田以分诸侯。文仲至分田处受之,非以使礼如晋,故不书于策。践土后,伯主有寻盟讨贰之事,经四年无足疑。外传记之甚详。」

  牛卜日曰牲

疏:「牲与日俱卜之,必当先卜牲而后卜日。卜得吉日,则改牛为牲。知卜牛在卜日之前也。此言免牲,是己得吉日,牲既成矣。成七年乃免牛,是未得吉日,牲未成也。」

  晋搜于清原

注:河东闻喜县北有清原。水经注:汾水西迳清原城北,故清阳亭也。城北有清原,晋侯搜田,作五军处。

  三十二年晋文公卒

愚谓齐桓、晋文霸功相埓,然齐伯止一世,而晋子孙代兴,嗣霸几二百年。说者咎桓公多内嬖,立子不以长之之故,此固然矣。吾观二公得国之始,一则争之以疾,一则应之以迟,其局量已防不同。桓之入齐也,中钩佯死以误管仲,赴之惟恐不及,虽剸刃其亲弟而不恤也。文公则防辞秦穆、惠、懐之际,坦然待之,直至里防发难,内外之望咸归一人,然后徐起而收其敝。葢辞之益乆则守之益安,蓄之愈深则持之愈固,理固如是尔。汤、武之兴也,皆非汲汲然有取天下之心,故其子孙世享成业。以晋文视汤、武,何啻美玊之于碔砆?然其不急于得国,则庻几近之矣。夫子正谲之评,葢止论召陵、城濮之战事,而岂以此定二公之优劣耶?

  庚辰将殡于曲沃

注:殡,窆棺也。疏:殡,攒置西序,亦是下棺于地,故殡为窆棺。晋自曲沃兼晋国,有旧时宫庙,故公卒而徃殡焉。礼,诸侯五日而殡。按经文,以己卯卒,庚辰是卒之明日,即将殡者,曲沃路逺,故早行耳。

  君命大事将有西师过

陆粲曰:「雍绛相去既逺,秦人密谋,卜偃何由得闻?或以他术知之。左氏好采异说,此等竒怪猥多,未容悉辨。愚谓春秋兵谋多用间谍,此当以间谋得之耳。」魏禧云:「济西之役,戎侵鲁而不知者,无谍也;秦谋袭郑而晋早知之者,间谍也。」

  必有悖心

  必有悖戾之心如下灭滑是也

  召孟明西乞白乙

注:孟明百里,孟明视,西乞西乞术,白乙白乙丙。疏:世族谱,以百里孟明视为百里之子,则姓百里,名视,字孟明也。古人名字皆先字后名,而连言之。其术丙必是名,西乞白乙,或字或氏,不可知也。

  晋人御师必于殽

风俗通》崤在▯农渑池县。其语曰:东崤、西崤,渑池所高。《元和志》自东崤至西崤三十五里。东崤长坂数里,峻阜絶涧,车不得方轨。西崤全是石坂,十二里险,不异东崤。二崤皆在秦闗之东,汉闗之西。张预曰:凡举兵伐敌,所战之地与日,必先知之,则所备者专,所守者固。虽千里之逺,可以赴战。若蹇叔知晋人御师必于崤,是知战地也。陈汤料乌孙围兵五日必解,是知战日也。又若孙膑度厐涓日暮必至马陵,是也。按古人用间谍,多在险隘之处。汉七国反,赵渉説周亚夫曰:吴王知将军将行,必置间人于殽渑阨陿之间。亚夫至荥阳,果搜得之。孟明师经二殽,而不知于此置间,能无为晋禽哉?

  其北陵文王之所辟风雨也

注此道在二殽之间,谷深委曲,两山相嵚,故可以辟风雨。古道由此,魏武帝西讨巴汉,恶其险而更开北山高道。何休曰:「其道险阻隘势,一人可要百,故文王过之,驱驰常若避风雨然。」

  读左日钞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读左日钞卷四

  吴江朱鹤龄撰

  三十四年秦

译派杞子、逢孙、杨孙戍守郑国。

傅逊说:“文公虽然讨伐郑国,并没有灭掉它的意图。如果以友好的态度告知晋国,让它消除怨恨,各自撤兵回国,这就好了。为什么反而替郑国设置戍守的军队?轻易地改变态度,自己开启战争的端绪,最终导致怨恨结下无法化解。这难道不是起初谋划不善吗!”

昌歜【音在感】

根据《说文解字》:“歜,是盛怒的样子。从欠,蜀声。”《音触音义》说:“音在感,意义不详。”

三十一年派臧文仲前往

赵匡说:“派臧文仲前往,不符合常理,史书不应记载。况且二十九年拘捕了曹伯,不应该等到四年后才分割他的土地。”赵汸说:“查考上文记载公子遂出使晋国,下文又记载公子遂出使晋国,也不应该再派另一位卿出使晋国接受分田。根据传文的说法,晋国必定亲自处理曹国的事务,是晋国大夫划定曹国田地分给诸侯。臧文仲到分田的地方接受田地,并不是以出使晋国的礼仪前往,所以没有记载在史册上。践土会盟之后,霸主有重申盟约、讨伐背叛者的事情,经文记载四年间没有值得怀疑的。外传记载得非常详细。”

牛卜日曰牲

疏解:“牲和日期一起占卜,必定是先占卜牲口而后占卜日期。占卜得到吉日,就把牛改为牲。知道占卜牛在占卜日期之前。这里说免除牲口,是因为已经得到吉日,牲口已经准备好了。成公七年才免除牛,是因为还没有得到吉日,牲口还没有准备好。”

晋国在清原搜田

注:河东闻喜县北有清原。《水经注》说:汾水向西经过清原城北,就是原来的清阳亭。城北有清原,是晋侯搜田,设立五军的地方。

三十二年晋文公去世

我认为齐桓公、晋文公的霸业相当,然而齐国的霸业只延续了一代,而晋国的子孙代代兴起,继承霸业将近两百年。评论的人归咎于桓公宠幸内妾,立太子不遵循长幼顺序的缘故,这固然如此。我观察两位君主获得国家的开始,一个用急迫的手段争夺,一个用迟缓的方式应对,他们的格局度量已经不同。桓公进入齐国时,中箭假装死亡来迷惑管仲,奔赴国都唯恐来不及,即使对亲弟弟下刀也不顾惜。文公则在秦穆公、惠公、怀公之间谨慎推辞,坦然对待他们,直到里克发动叛乱,内外众人的期望都归于一人,然后才从容起事收拾残局。大概推辞得越久,守持得越安稳;积蓄得越深,把握得越牢固,道理本来就是这样。商汤、周武王的兴起,都不是急切地想要夺取天下,所以他们的子孙世代享受成业。用晋文公比照商汤、周武王,哪里只是美玉和碔砆的区别呢?然而他不急于获得国家,则大概接近了。孔子关于正与诈的评价,大概只针对召陵、城濮的战争而言,难道以此来确定两位君主的优劣吗?

庚辰日将在曲沃停灵

注:殡,是下葬棺木。疏解:殡,是攒聚放置在西序,也是将棺木下放到地面,所以殡就是下葬棺木。晋国自从曲沃兼并晋国,有旧时的宫庙,所以国君去世前往那里停灵。按照礼制,诸侯五天后停灵。根据经文,己卯日去世,庚辰日是去世的第二天,就要停灵,是因为曲沃路途遥远,所以早点出发罢了。

国君命令大事将有西边的军队经过

陆粲说:“雍地和绛地相距既远,秦人秘密谋划,卜偃从哪里得知?或许用其他方法知道。《左传》喜欢采纳奇异的说法,这类奇怪的事情很多,不能一一辩驳。我认为春秋时期军事谋划多用间谍,这应当是通过间谍谋略得知的。”魏禧说:“济西之战,戎人侵犯鲁国而鲁国不知道,是因为没有间谍;秦人谋划袭击郑国而晋国早早知道,是因为有间谍。”

必定有悖逆之心

必定有悖逆凶狠之心,如下文灭滑国就是例子。

召见孟明、西乞、白乙

注:孟明是百里孟明视,西乞是西乞术,白乙是白乙丙。疏解:《世族谱》认为百里孟明视是百里奚的儿子,那么姓百里,名视,字孟明。古人名字都是先字后名,连在一起说。术、丙必定是名,西乞、白乙,或者是字或者是氏,不可知。

晋人抵御军队必定在殽山

《风俗通》说:殽山在弘农渑池县。谚语说:东殽、西殽,是渑池的高处。《元和志》说:从东殽到西殽三十五里。东殽长坡数里,高阜深涧,车辆不能并排行驶。西殽全是石坡,十二里险峻,不异于东殽。两殽都在秦关以东,汉关以西。张预说:凡是出兵讨伐敌人,作战的地方和日期,必定事先知道,那么防备的就专一,守持的就坚固。即使千里之远,也可以奔赴作战。如果蹇叔知道晋人抵御军队必定在殽山,这是知道作战地点。陈汤预料乌孙包围的军队五天后必定解除,这是知道作战日期。又如孙膑预料庞涓傍晚必定到达马陵,也是这样。查考古人使用间谍,多在险要狭窄的地方。汉朝七国反叛,赵涉对周亚夫说:吴王知道将军将要出发,必定在殽山、渑池的险要狭窄之间放置间谍。亚夫到达荥阳,果然搜查到。孟明的军队经过两殽,而不知道在这里放置间谍,能不成为晋国的俘虏吗?

它的北陵是文王躲避风雨的地方

注:这条路在两殽之间,山谷深曲,两山对峙,所以可以躲避风雨。古道由此经过,魏武帝西征巴蜀汉中,厌恶其险峻而另开北山的高道。何休说:“这条路险阻狭隘,一人可以抵挡百人,所以文王经过这里,驱驰常像躲避风雨一样。”

读左日钞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读左日钞卷四

吴江朱鹤龄撰

三十四年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