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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读左日钞八

读左日钞卷七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92–109 段

诸侯之制,降天子一等,故惟卿得用大夫之礼。已乃大夫也,视士,故不当用大夫之礼。”邵寳曰:“父母之丧,无贵贱一也,齐衰饘粥自天子达。今以卿大夫有异礼,何居?斯葢起于周之衰也。”卫幕布鲁幕绡,鲁卫之所谓礼也。晏子不斥时失礼,而曰“惟卿为大夫”,此巽辞以辟咎也。

译诸侯的礼制,比天子低一等,所以只有卿可以使用大夫的礼仪。既然(他)已经是大夫了,比照士的等级,所以不应当使用大夫的礼仪。”邵寳说:“父母去世的丧礼,无论贵贱都是一样的,穿齐衰、喝稀粥的礼制从天子到平民都通行。现在认为卿和大夫有不同的礼仪,这是什么道理呢?这大概是起源于周朝衰微的时候。”卫国的幕布用布鲁,鲁国的幕布用绡,这是鲁国和卫国所称为的礼制。晏子不直接斥责当时违背礼制的行为,却说“只有卿可以当作大夫”,这是用委婉的言辞来避免灾祸。

十八年堑防门而守之广里

注:防有门,横行广一里,故经书“围赵”,汸曰:“此言齐人守平阴之防,于书‘围齐’何与?”后十二月,门其三门,焚其四郭,乃围齐之事尔。杜注非。

  不能战莫如守险

孙武子敌近而静者,恃其险也。”尧梅臣曰:“险形者,我先居之,必居其髙阳以待敌;若敌先居之,引而去之,弗从也。”曹公曰:“地形险隘,尤不可致于人。”

鲁人、莒人皆请以车千乘,自其乡入。

按鲁莒在齐东,兵自东道入齐,则腹背受敌,此诡言以疑齐人也。

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斾而疏陈之。使乘车者左实右伪,以斾先,舆曳柴而从之。

司马法凡陈行惟疏。刘寅曰:凡布陈行列欲疏。疏则便击战。伪以衣服为人形,建斾先驱,又使众人曳柴在车后扬尘,皆张吾之势,以示有余,兵法所谓疑也。魏禧曰:善用兵者,能使战不战之权在我而不在敌。是故我欲战,敌不欲战,而能使之战者,城濮之役是也;我不欲战,敌欲战,而能使之不战者,平阴之役是也。何以知平阴之不欲战也?楚子伐隋,伯比请毁军,纳少师,晋得秦谍,必杀之,绛市。今晋将战而先泄鲁莒之谋,故示兵车之众,吾以知晋之不欲战也。其不欲战者何?齐地大兵强,耑务力以胜之,未必可胜,况灵公叛晋伐鲁,好勇而轻,此可以诈谋虚声撼也。夫攻人者,攻其所必救;破人者,必破其所恃。鲁莒自东而入,既胁以必救之势,而齐灵所恃者兵之众,吾即以众慑之,于是齐师果遁。晋人乘势攻略,不敢发一矢相向。向使晋急于一战,战未必得志,即胜未必若此甚也。葢兵无定势,而谋无必行,顾其敌何如耳。虽然,使齐灵从夙沙卫守险之言,固军髙垒,以老诸侯之卒,役久食匮,必懈而还师,吾奋鋭以邀击之,晋其能果不败乎?呜呼,此又用谋之难也。愚按:平阴之师与鞌战愤兵不同,荀偃本无战情,特因梗阳巫言欲有事东方以免死,故纯用虚声恐喝齐灵,轻率自脱归尔。

  夙沙卫连大车以塞隧而殿

▯逊曰:「前卫以防门不足为险,则其所谓险者,必是形胜要害之地。此战败而奔,乃连大车以塞隧,岂所谓险乎?隧与防门,皆在平阴之境,皆非险也。」注:应删。

  皆衿【其鸩反】甲面缚

陆粲曰:「衿,结也。通作紟。言皆不解甲,反▯之,惟露其面。」

吾骤歌北风,又歌南风。南风不竞,多死声。

注:歌者吹律以咏八风。疏:律吕十二,其风有八。八风者,干风不周,坎风广莫,艮风调,震风明庶,防风清明,离风景,坤风凉,兑风阊阖,八方风别。先有音曲,师旷以律吕歌之。南风音微,不与律声相应,故云不竞。服防以为:卯酉以北律吕为北风,以南为南风,非杜义也。《周礼疏》:师旷骤歌北风,又歌南风。服防注:北风无射、夹钟以北,南风姑洗、南吕以南。南风律气不至,故声多死。吹律而言歌风者,出声曰歌,律是候气之管,气则风也。罗泌曰:以声召气,以律定厯,取八方之全声而寓之八方之全器,于以察天地之和命乖别之妖,而敌情之胜负悉未来而知之。同声相应,物之情也。是故杀气并而音尚宫,武王推纣之必败【事见《周礼注】南风委而死声至,师旷必楚之无功。张献翼曰:古者太师执同律以聴军声。葢古人出师必吹律,律和则知士卒同心,犹军中风角、鸟占。《周礼注》:太师吹律合音,商则战胜军强,角则军扰多变,宫则军和,征则将急数怒,军士劳,羽则兵弱少威明。

  天道多在西北

防嵗星右行于天,一嵗行一次,二十八年嵗在星纪距此十一年,却而数之,此年在豕韦豕韦当亥之次也。周十二月,夏之十月,其月又建亥,故曰多在西北。

  十九年诸子仲子戎子

▯逊曰:「管子中妇诸子。」注云:「诸子,内官之号。」又哀九年传:「诸子鬻姒,与此同。」杜云:「诸妾姓子者。」解此,犹可于他处难通。

殖绰工偻【力侯反】防夜缒纳师。

殖绰,齐勇士也【见十八年】因髙唐无备

译十八年,齐人在防门挖掘壕沟并据守,防门的宽度有一里。

注:防门横向宽一里,所以经文记载“包围赵地”,汸说:“这里说齐人据守平阴的防门,与书上记载‘包围齐国’有什么关系呢?”后来十二月,齐人打开了三门,焚烧了四郭,这才是包围齐国的事。杜预的注解不对。

不能作战,不如据守险要。

孙武说:“敌人靠近却安静不动,是依仗地势险要。”尧梅臣说:“对于险要的地形,我先占据,一定要占据高处向阳的地方等待敌人;如果敌人先占据了,就引兵离开,不要跟随。”曹操说:“地形险要狭隘,尤其不能把主动权交给敌人。”

鲁国人、莒国人都请求率领一千辆战车,从他们各自的边境进入齐国。

按:鲁国和莒国在齐国东面,军队从东面进入齐国,就会腹背受敌,这是用诡计来迷惑齐国人。

晋国人派司马勘察山泽的险要之处,插上旗帜并稀疏地排列阵势。让乘车的人左边是实兵,右边是假人,以旗帜为先导,车后拖着柴草跟随。

《司马法》说:凡是布阵行列,只有稀疏才好。刘寅说:凡是布置阵势行列,想要稀疏。稀疏就便于击战。用衣服做成人的形状作为假人,竖起旗帜先行,又让众人拖着柴草在车后扬起尘土,都是夸大我们的声势,以示兵力有余,这就是兵法所说的疑兵之计。魏禧说:善于用兵的人,能使战与不战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掌握在敌人手中。因此,我想作战,敌人不想作战,却能迫使敌人作战的,城濮之战就是例子;我不想作战,敌人想作战,却能迫使敌人不作战的,平阴之战就是例子。怎么知道平阴之战晋国不想作战呢?楚子攻打隋国,伯比请求毁掉军队,接纳少师;晋国得到秦国的间谍,一定要杀他,在绛都的市场处决。现在晋国将要作战却先泄露鲁国和莒国的计谋,所以展示兵车的众多,由此我知道晋国不想作战。不想作战的原因是什么?齐国地大兵强,专靠强力去战胜它,未必能取胜,况且齐灵公背叛晋国攻打鲁国,好勇而轻率,这可以用诈谋和虚张声势来动摇他。攻击别人,要攻击他必须救援的地方;打败别人,一定要打破他所依仗的东西。鲁国和莒国从东面进入,已经胁迫齐国处于必须救援的态势,而齐灵公所依仗的是兵力众多,我们就用众多的兵力来震慑他,于是齐军果然逃跑。晋国人乘势攻占,齐军不敢发一箭相对。假使晋国急于求战,作战未必能得逞,即使胜利也未必像这样彻底。大概兵势没有固定的形态,计谋也没有必然成功的,要看敌人是什么样的情况。虽然如此,假使齐灵公听从夙沙卫据守险要的建议,加固军营和高垒,来消耗诸侯的军队,作战时间长久,粮食匮乏,军队必然松懈而撤退,我们奋起精锐部队拦截攻击,晋国难道能不败吗?唉,这又说明用谋之难。我按:平阴的军队与鞌之战愤兵不同,荀偃本来没有作战的意图,只是因梗阳巫言想要有事于东方以免死,所以纯粹用虚张声势恐吓齐灵公,轻率地自我解脱而归罢了。

夙沙卫连接大车来堵塞隧道并断后。

〇逊说:“前卫认为防门不足以作为险要,那么他所说的险要,一定是形胜要害之地。这次战败而逃跑,却连接大车来堵塞隧道,这难道是所谓的险要吗?隧道和防门,都在平阴境内,都不是险要之地。”注:应删。

都系着铠甲,反绑双手。

陆粲说:“衿,系结的意思。通作‘紟’。意思是都不解下铠甲,反绑着,只露出脸面。”

我接连唱北风,又唱南风。南风的声音不强劲,多死声。

注:歌者吹律管来咏唱八风。疏:律吕有十二,风有八种。八风分别是:干风不周,坎风广莫,艮风调,震风明庶,防风清明,离风景,坤风凉,兑风阊阖,八方之风不同。先有音曲,师旷用律吕来歌唱它。南风音微,不与律声相应,所以说不强劲。服防认为:卯酉以北的律吕为北风,以南为南风,这不是杜预的意思。《周礼疏》:师旷接连唱北风,又唱南风。服防注:北风是无射、夹钟以北,南风是姑洗、南吕以南。南风律气不至,所以声音多死。吹律管而言歌风,出声叫歌,律是候气的管,气就是风。罗泌说:用声音召气,用律管定历法,取八方之全声而寓于八方之全器,以此来观察天地之和命乖别的妖异,而敌情的胜负在将来就能知道。同声相应,是事物的常情。因此杀气并起而音尚宫,武王推知纣王必败【事见《周礼注】南风委顿而死声至,师旷必知楚国无功。张献翼说:古代太师执同律来听军声。大概古人出师必吹律,律和则知士卒同心,犹如军中的风角、鸟占。《周礼注》:太师吹律合音,商声则战胜军强,角声则军扰多变,宫声则军和,征声则将急数怒,军士劳,羽声则兵弱少威明。

天道多在西北。

防:岁星在天上向右运行,一年行一次,二十八年岁星在星纪,距离此十一年,却而数之,此年在豕韦,豕韦当亥之次也。周十二月,夏之十月,其月又建亥,所以说多在西北。

十九年,诸子、仲子、戎子。

〇逊说:“《管子》中有‘中妇诸子’。”注说:“诸子,是内官的称号。”又哀公九年传:“诸子鬻姒,与此同。”杜预说:“诸妾姓子者。”解释这里,还可以,但在其他地方难以通顺。

殖绰善于弯腰,防:夜间用绳子吊下军队。

殖绰,齐国的勇士【见十八年】,因高唐没有防备

,潜防城上。夜从城上悬绳以纳齐师。

  二十年言不与民同欲也

译暗中防备城上的情况。夜里从城上垂下绳子,用来接引齐国的军队进城。

二十年,(是因为)言论不与百姓的愿望相同。

赵汸曰:「传序公子燮事,若能谅其心者,犹以不同民欲,罪之则以书国讨为必有罪也。凡传序事实而断义非,往往类此。」

  赋棠棣之七章以卒

卒卒章自七章以至于八章也。古人分章与今同。

君入,则掩之。若能掩之,则吾子也。

陆粲曰:嗟乎!▯殖之愚也。生而逐其君,死欲其子掩之。喜也,又用其乱命,卒以坠九世之卿族,非不幸矣。为喜之道,奈何承父命?知其不可,则曷稽首而辞曰:「为故君贼新君,非义也。」主之出,君一过多矣,又求益之,诸侯之策不可改也。将以掩之,祗益彰焉。夫忠而不贰,臣之职也。事是君矣,而外其心,其何贰如之?若用主之命,废臣之职,获罪于两君,将朝夕从主,主祀无乃殄乎?抑▯氏之先人实不血食,而主之馁于何有?如是而其父不聴,则亦断以大义,若魏颗之嫁妾、屈建之去芰者,其可也。矧喜之事,尤有大于二子者耶?

二十一年,季武子以公姑姊妻之。

疏公姑姊杜云寡者二人,刘▯规云是襄公之姑,成公之姊,只一人而已。按成二年,成公之子公衡为质,及宋逃归。《家语·本命》云:男子十六而化生,公衡已能逃归,则十六七矣。公衡之年如此,则于时成公已三十三四矣。计至襄公二十一年,成公若在,年已七十余,何得有姊堪嫁而妻之?杜説不误。愚按《列女传》梁有节姑妹,谓父之妹,则此姑姊是父之姊也。果为成公姊,必无堪嫁之理。邵文庄云:或鲁之宗女,于成公为妹者,故藏武仲云以姬氏妻之称姊,尊之也。此亦一説。

  以地来虽贱必书重地也

凌稚隆曰:「以臣叛君,窃其邑而奔他国,有国者所共恶。鲁既不能絶之以大义,又妻之以姬氏。春秋大书于策,深罪鲁也。而左氏曰:『重地失经义矣。』」

  庄公为勇爵

陆粲曰:「爵,饮酒器,设此以觞勇士,因名勇爵。」杜氏注云:「爵位非也。」

  令倍其赋

注:古者家有国邑,故以重赋为罚。疏:郑▯説《周礼》赏地三分,计税,王食其一,二全入于臣。然则诸侯之臣受采邑者,亦当三分其一而归于公。此言重倍其赋,当以三分而二入公也。

  见于尝酎与执燔焉

▯逊曰:「汉纪云:『正月旦作酒,八月成名曰酎。』武帝因八月尝酎,令诸侯庙中出金助祭,所谓酎金也。此云见于尝酎与执膰焉?知古有尝酎祭之礼而汉因之。」

  祭以特羊殷以少牢

注四时祀以羊,三年盛祭以羊豕。疏:少牢馈食礼,诸侯大夫时祭之礼也。时祭用少牢,今黑肱使黜官薄祭,故时祭用特羊。殷祭以少牢,大夫无禘祫,而云殷三年祭者,记言大夫有善于君,祫及五世是也。

二十二年,弃父事讐,吾弗忍也,遂缢而死。

程氏曰:使子南无罪,弃疾当告于其君而逃之;如有罪而君杀之,不可云弃父事讐也。舜殛伯鲧,禹不为之臣乎?陆粲曰:论者谓弃疾处臣子之不幸,其死有足矜者,信乎?曰:否。夫孝子之心,见微知著,子南之不善,通国患之,弃疾不察耶?萌芽之时,从容讽谕,能致其悛改,上也。及闻王将见讨,不敢泄命重刑,则亦流涕沫血,力言于父,以内外怨疾,危若朝露,使释位逃逺,托异国可也。否则泥首衔劔,自拘司败,而冀王之见哀焉,庶防祸有豸乎?其或父不见聴,则以死继之。万一能感父衷,而纡王怒,若史防之尸谏者,亦不为徒弃其生矣。既依违隐忍,以陷亲于大僇,然后死之,死有益乎?且曰:弗忍事讐,不知君之不可讐也。始祸其父,而终怼其君,自经沟渎,忠孝两隳,吾无所取焉尔。曰:前此雍姬之事,亦犹弃疾也。君子论之,则何如?曰:雍姬之悖义也,始由其母。母之言曰:「人尽夫也,父一而已。」非也。父者,子之天;夫者,妇之天,未始可以偏重也。夫有杀父之谋,而妇与闻之,则当谏反覆之而不从,则大义絶而父为重矣。于是告于父而自杀焉,以明吾志可也。雍姬如此,则何至于漏言以杀夫,而恬然安之哉?虽然,遭变事而能权,自春秋时贤卿大夫未足语此

译赵汸说:“《左传》叙述公子燮的事情,如果能够体谅他的用心,还因为不符合民众的愿望而指责他,那么记载‘国讨’就必定认为他有罪了。凡是《左传》叙述事实而判断义理错误的,往往都是这样。”

赋《棠棣》的第七章来结束。

结束,结束章节是从第七章到第八章。古人分章与现在相同。

国君进入,就为他遮盖。如果能替他遮盖,那就是我的儿子。

陆粲说:唉!臧氏的愚蠢啊。活着时驱逐他的国君,死后却想让他的儿子为他遮盖。臧喜啊,又遵从了他那混乱的命令,最终导致九世卿族的败落,不是不幸吗?臧喜的做法,怎么能承受父亲的命令呢?知道这样做不行,为什么不叩头推辞说:“为旧君杀害新君,是不义的。”主君出逃,国君已经犯了一个过错,又要求增加过错,诸侯的策略是不可改变的。想要替他遮盖,只会更加彰显他的罪过。忠诚而不二心,是臣子的职责。侍奉这位国君了,却在外怀有二心,还有什么比这更二心的呢?如果遵从主君的命令,废弃臣子的职责,得罪了两位国君,将要早晚跟随主君,主君的祭祀恐怕会断绝吧?或者臧氏的祖先本来就不享受血食祭祀,主君又哪里会有饥饿呢?像这样而他的父亲不听,那就以大义决断,像魏颗嫁妾、屈建去掉芰草那样,是可以的。何况臧喜的事情,比这两个人更大呢?

二十一年,季武子把国君的姑母兼姐姐嫁给他。

疏:《公羊传》说寡者二人,刘炫说这是襄公的姑母,成公的姐姐,只是一个人而已。查考成公二年,成公的儿子公衡作为人质,逃到宋国后逃归。《家语·本命》说:男子十六岁而化生,公衡已经能够逃归,那么十六七岁了。公衡的年龄这样,那么当时成公已经三十三四岁了。计算到襄公二十一年,成公如果还在,年龄已经七十多岁了,怎么会有姐姐可以出嫁而嫁给他呢?杜预的说法没有错误。我查考《列女传》梁国有节姑妹,说是父亲的妹妹,那么这姑母姐姐是父亲的姐姐。如果是成公的姐姐,必定没有可以出嫁的道理。邵文庄说:或者是鲁国的宗室女子,对成公来说是妹妹,所以藏武仲说用姬氏嫁给他而称姐姐,是尊称她。这也是一种说法。

以土地来归附,虽然地位低贱也必定记载,是因为重视土地。

凌稚隆说:“以臣叛君,窃取他的城邑而逃奔他国,是有国者共同厌恶的。鲁国既不能用大义断绝他,又用姬氏嫁给他。《春秋》在简策上大书特书,深深罪责鲁国。而《左传》说:‘重视土地’,失去了经义。”

庄公设立勇爵。

陆粲说:“爵,是饮酒的器具,设置这个用来给勇士敬酒,因此命名为勇爵。”杜氏注说:“爵位是不对的。”

命令加倍他的赋税。

注:古代家有国邑,所以用重赋作为惩罚。疏:郑玄解释《周礼》赏地三分,计算赋税,君王吃其中一份,两份全部归入臣下。那么诸侯的臣下接受采邑的,也应当三分其中一份而归于公室。这里说加倍他的赋税,应当是三分其中两份归入公室。

在尝酎祭时出现并执持膰肉。

顾炎武说:“《汉纪》说:‘正月旦制作酒,八月成名叫酎。’汉武帝在八月尝酎,命令诸侯庙中出金助祭,所谓酎金。这里说在尝酎祭时出现并执持膰肉?知道古代有尝酎祭的礼仪而汉朝沿袭它。”

祭祀用特羊,殷祭用少牢。

注:四时祭祀用羊,三年盛祭用羊和猪。疏:少牢馈食礼,是诸侯大夫四时祭祀的礼仪。四时祭祀用少牢,现在黑肱让黜官薄祭,所以四时祭祀用特羊。殷祭用少牢,大夫没有禘祫祭,而说殷三年祭,是因为记载说大夫有善事于君,祫祭及五世是这样的。

二十二年,抛弃父亲侍奉仇敌,我忍心吗,于是上吊而死。

程氏说:假使子南无罪,弃疾应当告诉他的国君而逃避他;如果有罪而国君杀他,不能说抛弃父亲侍奉仇敌。舜殛伯鲧,禹不做他的臣子吗?陆粲说:议论的人说弃疾处于臣子的不幸,他的死有值得怜悯的地方,真的吗?回答说:不。孝子的心,见微知著,子南的不善,全国都患苦他,弃疾不察觉吗?在萌芽之时,从容讽谕,能导致他悔改,是上策。等到听说王将要讨伐,不敢泄露命令加重刑罚,那么就流涕流血,极力向父亲进言,因为内外怨恨疾恶,危险如同朝露,让他放弃职位逃到远方,寄托异国也可以。否则泥首衔剑,自我拘禁于司败,而希望王能哀怜他,或许祸患有消除的时候呢?或者父亲不听,就以死继之。万一能感动父亲的心,而缓和王的愤怒,像史防的尸谏那样,也不算是白白舍弃生命了。既然依违隐忍,使亲人陷入大祸,然后死去,死有益吗?而且说:不忍心侍奉仇敌,不知道君是不可仇视的。开始祸害他的父亲,而最终怨恨他的国君,自缢于沟渎,忠孝两败,我没有什么可取的。说:以前雍姬的事情,也像弃疾一样。君子议论,怎么样?回答说:雍姬违背义理,开始是由于她的母亲。母亲的话说:“人尽夫也,父一而已。”是不对的。父亲,是儿子的天;丈夫,是妻子的天,未始可以偏重。丈夫有杀父的阴谋,而妻子参与听闻,就应当反复劝谏而不听从,就大义断绝而父亲为重了。于是告诉父亲而自杀,以表明我的志向是可以的。雍姬这样,怎么会泄露言语而杀丈夫,而安然处之呢?虽然如此,遭遇变故而能权衡,自春秋时贤卿大夫不足以谈论这个。

。若弃疾、雍姬者,又何尤焉?

求亡妻者,使复其所,使游氏勿怨。

译像弃疾、雍姬这样的人,又该怨恨谁呢?

寻找亡妻的人,让她回到原来的地方,让游氏不再怨恨。

邵寳曰:「子展处夺妻者善矣,然杀人而輙复其所,可乎?郑而有政也,施生戮死,必有如叔向之为説者。愚谓子展俭而壹,郑之良臣也,必深知子太叔之才可以庇郑,故因游眅有罪,废其子良而立之。葢良立,则亡妻者乃其父之讐也,嗣卿而遇父之讐,必有执兵报复之事。立弟则可以义裁情,而仇隟不作,此安游氏也,亦所以安郑也。至于专杀不讨,非废法也。彼其人力能杀游眅于邑,夺妻以归,无一御者,岂浅谋寡党之人所能为哉?急以治之,则生乱于内,乱生于内,则必启隣敌之心。不得已而姑复其所,又使游氏勿怨。若为游氏掩其亲之恶者,此以安郑也,亦所以安子太叔也。葢郑之国小,而世族怙乱,不得不隐忍屈法以安之,此等作用与子产絶相类。」

  二十三年礼为隣国阙

注:诸侯絶期,故以隣国责之。疏:杞孝公,晋平公之舅也。礼为舅服缌麻三月。缌服既轻,其恩不过隣国,故传言礼为隣国阙也。邵寳曰:诸侯礼絶期,丧不曰母有忧戚而已,可以乐乎?母丧不乐,礼也。为隣国阙,亦礼也。愚谓礼为隣国阙,如晋侯以我丧故未之见也之类,言礼尚有为隣国阙者,而况母之忧戚乎?如此説方明。

  纳诸曲沃

注:栾盈邑也。▯逊曰:杜云栾盈邑也。曲沃,晋宗庙所在,岂以为其臣食邑?葢晋卿分掌公邑,曲沃属栾氏,犹绛为公邑以属赵武耳。使果栾氏邑,何栾氏出奔而邑宰胥午犹不易乎?且栾氏邑本今真定府栾城县,非曲沃也。按:栾盈乃晋靖侯孙栾宾之后,故得为公族大夫,而所掌之邑在曲沃。

  我实不天子无咎焉

言事虽不集,而死,我实不为天所祐,非子之咎也。杜氏解太纡曲。

  知悼子少而聴于中行氏

注:悼子知防之子荀盈也,少年十七,知氏、中行氏同祖,故相聴从。疏十三年传云:荀防卒。十四年传云:盈生六年而武子卒,是其少也。知悼子荀首之孙,中行吴、荀林父之曾孙。首是林父之弟,首为知氏,林父为中行氏,是同祖也。悼子为荀吴二从叔父,故相聴从。计悼子年十六,不得为十七。沈氏云:后人转冩误。

  王鲋使宣子墨缞冒绖

疏夫人为其兄弟当大功丧服,大功布缞,牡麻绖,冒绖者以绖冒其首也。乐王鲋使宣子诈为杞夫人孝服。

  奉公以如固宫

晋语:范宣子以公入于襄公之宫。葢襄公有别宫牢固,谓之固宫。

  栾氏退摄车从之

按《説文》:「摄持,引也。」士鞅用劔时,必下车接战,今栾氏败走,故引车以追之。杜注非。

  申鲜虞之傅挚为右

注:傅挚,申鲜虞之子。因傅挚而及其父申鲜虞,此与成十六年潘尫之党,同一句法。

  陈文子见崔武子

注文《子陈完之孙须无》按《世家》须无为完曾孙,度其年世,曾孙为是。

  入孟门

孟门山与龙门相对。一统志在平阳吉州西七十里。

  赵胜帅东阳之师

注《东阳》晋之山东,魏郡广平以北,疏《东阳》地所包甚广,葢太行山以东也。昭二十二年,传荀吴略东阳,遂袭鼓,灭之。

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礼也。

赵汸曰:「鲁语平丘之防,子服恵伯见韩宣子曰:『晋栾氏之乱,齐人间晋之祸,伐取朝歌。我先君襄公不敢宁处,使叔孙豹帅敝赋以从军,吏次于雍榆,与邯郸胜击齐之左掎,止晏莱焉。』齐师退而敢还。今按邯郸胜即赵胜,晏莱即晏▯也。鲁师次于雍榆,葢有晋命,传偶不能详耳。」

  臧纥曰饮我酒吾为子立之

臧纥以知称,乃为人任废适立庶之事,违礼拂经,美疢药石之喻,后虽痛悔,何益哉?

  公鉏奉羯立于户侧

疏:丧,大礼。大夫之丧,主人坐于东方。此立于戸侧,在室之东西面南也。记云:「坐。」此云「立」者,以季孙来,故立尔。

  孟孙之恶我药石也

疏治病药分用石,见《本草韵防》服防云:石,砭石也。《説文》:砭,以石刺病。《东山经》:髙氏之山多针石。季世无复佳石,故以铁代之耳。

  臧孙使正夫助之

注:正夫隧正,疏役夫是遂

译邵宝说:“子展处理夺妻者的事做得很好,然而杀人后随即恢复其职位,可以吗?如果郑国有政令,施行生者赏、死者罚,必定有像叔向那样说法的人。我认为子展节俭而专一,是郑国的良臣,必定深知子太叔的才能可以庇护郑国,所以趁着游眅有罪,废黜他的儿子良而立子太叔。大概良被立,那么失去妻子的人就是他的父亲仇人,继承卿位却遇到父亲的仇人,必定有执兵器报复的事情。立弟弟就可以用道义裁断私情,而仇隙不产生,这是安定游氏,也是安定郑国。至于专杀而不讨伐,不是废弃法度。那个人能在邑中杀死游眅,夺取妻子回家,没有一个人抵御,难道是浅薄谋略、党羽稀少的人所能做到的吗?急忙惩治他,就会在国内产生动乱,动乱产生于内,就必定启发邻敌的野心。不得已暂时恢复他的职位,又使游氏不要怨恨。如果为游氏掩盖他父亲的恶行,这是安定郑国,也是安定子太叔。大概郑国国小,而世族依仗动乱,不得不隐忍委屈法度来安定他们,这种作为与子产非常相似。”

二十三年,礼为邻国缺失。

注:诸侯断绝期年之丧,所以用邻国来责备他。疏:杞孝公是晋平公的舅舅。礼制为舅舅服缌麻三月。缌服既轻,其恩情不过像邻国,所以传文中说礼为邻国缺失。邵宝说:诸侯礼制断绝期年之丧,丧事不说母亲有忧戚罢了,可以快乐吗?母亲丧事不快乐,是礼制。为邻国缺失,也是礼制。我认为礼为邻国缺失,就像晋侯因为我国丧事所以没有接见之类,说礼制尚有为邻国缺失的情况,何况母亲的忧戚呢?这样解释才明白。

纳诸曲沃

注:栾盈的邑。〇逊说:杜预说栾盈的邑。曲沃是晋宗庙所在,难道把它作为臣下的食邑?大概晋卿分掌公邑,曲沃属于栾氏,就像绛作为公邑属于赵武一样。如果确实是栾氏的邑,为什么栾氏出奔而邑宰胥午还不改变呢?而且栾氏的邑本来在今真定府栾城县,不是曲沃。按:栾盈是晋靖侯孙子栾宾的后代,所以能担任公族大夫,而所掌管的邑在曲沃。

我实不天子无咎焉

说事情虽然不成,而死,我实在不被上天保佑,不是你的过错。杜氏的解释太迂曲。

知悼子少而听于中行氏

注:悼子是知罃的儿子荀盈,少年十七岁,知氏、中行氏同祖,所以互相听从。疏:十三年传中说:荀罃去世。十四年传中说:盈出生六年而武子去世,这是他年幼。知悼子荀首的孙子,中行吴、荀林父的曾孙。首是林父的弟弟,首为知氏,林父为中行氏,是同祖。悼子是荀吴的二从叔父,所以互相听从。计算悼子年龄十六岁,不能是十七岁。沈氏说:后人转写错误。

王鲋使宣子墨缞冒绖

疏:夫人为她的兄弟应当服大功丧服,大功布缞,牡麻绖,冒绖是用绖覆盖头部。乐王鲋让宣子假装为杞夫人孝服。

奉公以如固宫

晋语:范宣子带着公进入襄公的宫。大概襄公有别宫牢固,称为固宫。

栾氏退摄车从之

按《说文》:“摄持,引也。”士鞅用剑时,必定下车接战,现在栾氏败走,所以引车来追击。杜注不对。

申鲜虞之傅挚为右

注:傅挚,申鲜虞的儿子。因傅挚而提到他的父亲申鲜虞,这与成十六年潘尫之党,同一句法。

陈文子见崔武子

注文《子陈完之孙须无》按《世家》须无为完曾孙,推测其年世,曾孙是对的。

入孟门

孟门山与龙门相对。一统志在平阳吉州西七十里。

赵胜帅东阳之师

注《东阳》晋之山东,魏郡广平以北,疏《东阳》地所包甚广,大概太行山以东。昭二十二年,传荀吴略东阳,于是袭击鼓,灭掉它。

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礼也。

赵汸说:“鲁语平丘之防,子服惠伯见韩宣子说:‘晋栾氏之乱,齐国人趁晋国的祸,伐取朝歌。我先君襄公不敢安宁,派叔孙豹率领敝赋来从军,吏次于雍榆,与邯郸胜击齐之左掎,止晏莱。’齐师退而敢还。现在按邯郸胜即赵胜,晏莱即晏〇。鲁师次于雍榆,大概有晋命,传偶不能详耳。”

臧纥曰饮我酒吾为子立之

臧纥以知称,乃为人任废适立庶之事,违礼拂经,美疢药石之喻,后虽痛悔,何益哉?

公鉏奉羯立于户侧

疏:丧,大礼。大夫之丧,主人坐于东方。此立于户侧,在室之东西面南。记云:“坐。”此云“立”者,以季孙来,故立尔。

孟孙之恶我药石也

疏:治病药分用石,见《本草韵防》服防云:石,砭石也。《说文》:砭,以石刺病。《东山经》:高氏之山多针石。季世无复佳石,故以铁代之耳。

臧孙使正夫助之

注:正夫隧正,疏役夫是遂

正所主,遂正当属司徒。臧氏为司冦,而借之于臧氏者,葢当时臧氏兼掌之。

译正官所主管的事务,于是应当归属于司徒。臧氏担任司寇,而向臧氏借用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当时臧氏同时掌管这些事务。

臧孙如防使来告曰

穆文熈曰:「武仲除道东门,本非为乱,而甲从,则疑于为乱;纳▯请后,本非要君,而据邑,则渉于要君。其人葢持论有余,而守道不足,动而见尤,乃其自取,知云乎哉!」

  下妾不得与郊吊

檀弓》:哀公使人吊,篑尚遇诸道,辟于路,画宫而受吊焉。曾子曰:「篑尚不如杞梁之妻知礼也。」

  二十四年在商为豕韦氏

郑语:「祝融之后八姓,大彭、豕韦,为商伯。是商之初,豕韦国君为彭姓。」《史记·索隐》按:「系本,豕韦防姓。」

  在周为唐杜氏

注《唐杜》二国名,殷末豕韦国于唐,周成王灭唐,迁之于杜,为杜伯。杜伯之子隰叔奔晋,四世及士防,食邑于范,复为范氏。杜今京兆杜县。▯逊曰:杜注殷末豕韦下云云,此用《国语》韦昭注也。刘▯按:昭二十九年传云:“夏后赐刘累氏曰御龙。”昭元年传云:“迁实沈于大夏【杜预曰:大夏今晋阳县】唐人是因以服事夏商。杜云:“唐人若刘累等,累迁鲁县【括地志:汝州鲁山,本汉鲁阳县也,古鲁县】此在大夏,是居唐者,非御龙之裔矣,安得云豕韦国唐也?又传言服事夏商,则非殷末矣。其曰“灭唐迁杜”,何所据而知之?▯又引贾逵説云:“武王封尧后为唐杜二国,非灭唐乃封杜也。”陆子余因谓二国同源异派,居大夏为成王所灭者唐也,初居鲁县后奔晋者杜也,今合为一,谬矣。愚读前后传文,自相背戾。此云在夏为御龙,在商为豕韦,则御龙在豕韦之前。昭二十九年云:“夏后赐刘累氏为御龙,以更豕韦之后。”则豕韦又在御龙之前矣。故杜于其下注云:“累迁鲁县,豕韦复国,至商而灭,累之后世复承其国为豕韦。”此明以二传附防,强合之也。昭元年传注云:“累迁鲁县。”此在大夏,此葢因二十九年传云“惧而迁于鲁县”,因之服事夏商,遂以为此在大夏。正义谓此指其子孙或同族而言,强附尤甚。杜所云“殷末豕韦国唐,成王灭唐,迁之于杜”者,亦以昭元年传“成王灭唐而封太叔”,又《国语》杜伯射宣王于鄗,是周有杜伯,故遂以为成王灭唐而迁之于杜也。刘▯讥其无据,信矣。贾逵谓“武王封尧后为唐杜二国”,亦不知何据。窃谓唐既尧后,武王所封,非有大罪,成王何遂灭之?后近楚有唐侯,或成王迁之于江汉,而以其地封叔虞耳。传谓灭唐,亦未必可信。又蔡墨云:“迁鲁县,范氏其后也。”而《晋语》訾袥又云:“隰叔子违国难于晋。”注云:“隰叔杜伯子。”则又与蔡墨之説异矣。陆所云「初居鲁县,后奔晋者」,亦岂其然耶?

  晋主夏盟为范氏

氏族考:范氏,尧之裔也。宣王杀杜伯,其子隰叔奔晋,生子舆,子舆即士蔿也。隰叔官士师,故为士氏。其子孙食邑于随及范,故传有随氏、范氏凡三族。

  象有齿以焚其身

注:焚,毙也。疏:服防云焚,读曰偾。偾,僵也。为生齿牙,僵仆其身。

  陈文子曰齐将有冦

陆粲曰:崔杼之弑君也,陈文子葢尝出奔,虽左氏不言,然《论语》记之矣。当庄公伐晋,杼有不臣之言,文子实与闻之【见二十三年】至是又知齐将有冦,而进无谠言以匡君过,退无石画以折奸萌,徒低囘窃语焉尔。比难作,则委而去之。《春秋》士大夫自谓谋多,类此,国家何頼焉?彼其初捐十乗之马,终守百车之木【见二十八年】特踽踽自好者,恶足称于君子之门哉!

  皆踞转而鼓琴

注转衣装也▯逊曰:转字从车,与衣装何与?疑是轸字之讹。诗小戎:俴収。注:収,轸也。谓车前后两端横木収敛所载者,踞之可以鼓琴。衣装何可踞之而鼓琴乎?且下云取胄于櫜,而胄则櫜,固为衣装矣。学者毋泥成説。愚按:櫜,弓衣也。又《乐记》:包以虎皮,名曰建櫜。郑▯曰:兵甲之衣曰櫜。传説有据,可从。

  齐人城郏

注:郏王城也。谷、洛鬭,毁王宫。按谷、洛二水鬭事,见《国语》灵王二十二年。计灵王以襄二年即位,往年为二十二年,时二水毁壊其城,

译臧孙到防地,派使者来报告说:

穆文熙说:“武仲在东门修路,本来不是为了作乱,但军队跟随,就让人怀疑他是要作乱;他接受国君请求后,本来不是为了要挟国君,但占据城邑,就涉及到了要挟国君。这个人大概是议论有余,而坚守正道不足,行动招致责难,是他自己招来的,还能说什么呢!”

下妾不能参与郊外的吊唁

《檀弓》记载:鲁哀公派人来吊唁,篑尚在路上遇见使者,避让到路边,画出宫室的界限来接受吊唁。曾子说:“篑尚还不如杞梁的妻子懂得礼节。”

二十四年,在商朝时为豕韦氏

《郑语》记载:“祝融的后代有八个姓氏,大彭、豕韦,是商朝的霸主。这说明商朝初年,豕韦国的国君是彭姓。”《史记·索隐》按语说:“《世本》记载,豕韦是防姓。”

在周朝时为唐杜氏

注:唐、杜是两个国名。殷商末年,豕韦国在唐地,周成王灭掉唐国,将其迁徙到杜地,成为杜伯。杜伯的儿子隰叔逃奔到晋国,四代传到士防,在范地获得封邑,又成为范氏。杜地是现在的京兆杜县。〇逊说:杜预在“殷末豕韦”下注云云,这是引用《国语》韦昭的注释。刘〇按语说:昭公二十九年传记载:“夏后赐给刘累氏,称为御龙。”昭公元年传记载:“将实沈迁徙到大夏【杜预说:大夏是现在的晋阳县】唐人就因此服侍夏、商两代。”杜预说:“唐人如刘累等人,迁徙到鲁县【《括地志》:汝州鲁山,本是汉代的鲁阳县,古称鲁县】这在在大夏地区,说明居住在唐地的人,不是御龙的后裔,怎么能说豕韦国在唐地呢?又传文中说服侍夏、商两代,那就不是在殷商末年。他说‘灭唐迁杜’,是根据什么知道的呢?〇又引用贾逵的说法说:‘武王封尧的后代为唐、杜两国,不是灭掉唐国而是封立杜国。’陆子余因此认为两国同源异派,居住在大夏被成王灭掉的是唐国,最初居住在鲁县后来逃奔到晋国的是杜国,现在将两者合为一国,是错误的。我阅读前后传文,发现自相矛盾。这里说在夏朝为御龙,在商朝为豕韦,那么御龙在豕韦之前。昭公二十九年说:‘夏后赐给刘累氏为御龙,以接替豕韦的后代。’那么豕韦又在御龙之前了。所以杜预在下面注说:‘刘累迁徙到鲁县,豕韦复国,到商朝时灭亡,刘累的后世又继承其国成为豕韦。’这明显是将两传附会,强行拼凑。昭公元年传注说:‘刘累迁徙到鲁县。’这在在大夏地区,这大概是因为二十九年传说‘害怕而迁徙到鲁县’,因此服侍夏、商两代,就认为这在在大夏地区。《正义》说这是指其子孙或同族而言,强行附会尤其严重。杜预所说‘殷商末年豕韦国在唐地,成王灭唐,迁徙到杜地’,也是因为昭公元年传‘成王灭唐而封太叔’,又《国语》记载杜伯在鄗地射周宣王,周朝有杜伯,所以就认为成王灭唐而迁徙到杜地。刘〇讥讽他没有根据,确实可信。贾逵说‘武王封尧的后代为唐、杜两国’,也不知道根据什么。我私下认为唐既然是尧的后代,武王所封,如果没有大罪,成王怎么会灭掉它?后来靠近楚国有个唐侯,或许是成王将其迁徙到江汉地区,而将那块土地封给叔虞罢了。传文说灭唐,也未必可信。又蔡墨说:‘迁徙到鲁县,范氏是其后代。’而《晋语》中訾袥又说:‘隰叔子逃避国难到晋国。’注说:‘隰叔是杜伯的儿子。’这又与蔡墨的说法不同。陆子余所说‘最初居住在鲁县,后来逃奔到晋国’,难道是这样吗?

晋国主持夏盟时为范氏

《氏族考》记载:范氏,是尧的后裔。周宣王杀杜伯,其子隰叔逃奔到晋国,生子舆,子舆就是士蔿。隰叔官居士师,所以称为士氏。其子孙在随地和范地获得封邑,所以传文中有随氏、范氏共三个家族。

大象因为有牙齿而毁灭自身

注:焚,死的意思。疏:服防说焚,读作偾。偾,跌倒的意思。因为生长牙齿,而跌倒毁灭自身。

陈文子说齐国将有祸患

陆粲说:崔杼弑君时,陈文子大概曾经出逃,虽然《左传》没有记载,但《论语》中记录了。当庄公讨伐晋国时,崔杼有不臣的言论,陈文子确实听到了【见二十三年】到这里又知道齐国将有祸患,却进没有正直的言论来匡正君王的过错,退没有良策来遏制奸邪的萌芽,只是徘徊私下议论罢了。等到祸难发生,就抛弃国家离去。《春秋》中的士大夫自认为谋略多,大多像这样,国家能依靠什么呢?他起初抛弃十辆车的马匹,最终坚守百辆车的木材【见二十八年】只是孤零零地自我标榜的人,哪里值得在君子门前称道呢!

都蹲着转身而弹琴

注:转,整理衣装的意思。〇逊说:转字从车,与衣装有什么关系?怀疑是轸字的讹误。《诗经·小戎》:俴収。注:収,就是轸。指车前后两端横木収敛所载物品,蹲在上面可以弹琴。衣装怎么可以蹲着而弹琴呢?而且下面说从櫜中取出头盔,而头盔就在櫜中,本来就是装衣甲的袋子。学者不要拘泥于成说。我按:櫜,是弓衣。又《乐记》:包裹以虎皮,名叫建櫜。郑〇说:兵甲的袋子叫櫜。传说有据,可以采纳。

齐国人修筑郏城

注:郏是王城。谷水、洛水相斗,毁坏王宫。按:谷、洛二水相斗的事,见于《国语》灵王二十二年。计算灵王在襄公二年即位,前一年是二十二年,当时二水毁坏其城,

故齐人今为王城之

  二十五年姜入于室

译所以齐国人如今为王城之

二十五年姜进入室内

钟惺曰:「棠姜之乱齐,与夏姬之亡陈也,事同而情异。陈以君臣宣淫,而发愤于征舒,至贼其君而丧其国。齐则崔杼实以棠姜啗公,欲弑之以説于晋。观此段,一入室,一出戸,情景。杼之逆谋,姜具知之,且共之矣。东郭偃犹以辨姓为谏,愚。」

若为已死,而为已亡,非其私昵,谁敢任之?

陆粲曰:从晏子之道则食焉,而弗与其难,虽死与亡,皆其所不屑矣。抑君子所谓死亡者异于是,死则为泄冶,亡则为子哀,斯二者婴将何居焉?乃至睹其君之见弑,则徐徐哭踊,若将以是为礼者。又其言曰:「人有君而人弑之,然则凡在官者,杀无赦。」此言非欤?州吁弑君自立,石碏既老,犹告于陈以诛之。陈恒弑简公,仲尼在鲁,三日齐而请讨之。婴也苟知此义,则何死与亡足言之?有王樵曰:左氏所载晏子之言,多非其实。夫臣死君难,无容议者,间有不必死而无害于义,则以所居之时与位而权之。若晏子者,位非正卿,既无当国之责,又无讨贼之权。庄公虽殒,宗社犹存,以分实无必死之理。然而闻难不避,入哭君尸,其凛然之义,犹足寒乱贼之胆。故崔杼虽忌,而不敢杀。而时之鄙夫,因晏子不死,遂从而附益其説。夫人君遇簒弑者,岂皆为社稷而为之?臣者孰肯甘以私昵自处耶?若是则弑君而及其大夫者,非一人矣。宋之殇公、闵公,晋之奚齐、卓子,皆非为社稷死,而孔父、仇牧、荀息,皆非三公之私昵。春秋何以大书而深予之耶?且死必其私昵,则肯死君难者少矣。君不为社稷死,则曰谁敢任之?若是则背君忘义,孰不借口以求自免乎?吾故曰:此非晏子之言,鄙夫附益之言也。

  四翣【所甲反】

檀弓》:周人墙置翣,礼器,天子八翣,诸侯六翣,大夫四翣。《防》方言云:“自关而东,谓扇为翣。”则翣是扇之类也。

  男女以班

疏「刘▯曰:哀元年,蔡人男女以辨,与此同,谓男女分别,示晋以恐惧服罪也。」

  皆有赂

注皆以男女为赂。按刘▯云:「以货财赂之,胜杜、赵汸曰:『传见晋失盟主之义。夫讨弑君之贼,而杜氏谓齐有丧师,自宜退诸侯,其无讨贼者矣。』」

  子美入数俘而出

注:子美,子产也。邵寳曰:子产之才大,可以霸,然无图霸之心者,郑当晋楚之冲,知其力之不足也。齐有太公之赐履,晋有文侯之彤弓,葢其所▯者旧矣,故桓、文修之。

  以备三恪

注:周得天下,封夏、殷二王后,又封舜后,谓之恪。疏《乐记》:“武王克殷,未及下车,封黄帝之后于蓟,帝尧之后于祝,帝舜之后于陈;下车而封夏后氏之后于杞,投殷之后于宋。”《郊特牲》:“天子存二代之后,犹尊贤也。尊贤不过二代。”郑▯以杞、宋为二王之后,蓟、祝、陈为三恪。葢二代之后行其正朔,用其礼乐,王者之深也。帝在二代之前,其礼转降,封其后,示敬而已,故曰“恪”。此注通二代言之,与郑义不合。赵汸曰:二代以王者之后,各自用其礼乐,不但示敬而已,故不得言“恪”,则三恪当从郑氏,通蓟、祝、陈数之为是。

  赵文子曰其辞顺犯顺不祥

王樵曰:「子产对晋之辞,皆强为文饰,恐传者附防之过也。」陈侯鮀卒,五父杀太子免而代其位,郑庄公奉而立之,是助簒贼也,其可以为功乎?征伐出于天子,而以惟罪所在,各致其辟,为先王之命,是无王也。大国之地,数圻,信非侵小不至,然皆欲效之,可乎?郑文公戎服辅王以授楚防,今以将事于晋,是王晋也,乃云「不敢废王命」,不亦重诬乎?左氏谓士庄伯不能诘,非不能诘也,是时晋政偷矣,志于和合南北,以苟无事,非复昔者同外楚之心,故于郑之伐陈,亦聴其所为而已。赵文子以为辞顺,岂其然哉?

  表淳卤

注:淳卤埆薄之地,表异轻其赋税。或曰:淳卤地宜盐者,可资国用,故表异之。

  数疆潦

注:疆界有流潦者,计数减其租入。疏:贾逵以疆为疆防,硗确之地,防坚也。按:依此,当读疆为强。疆防,见

译钟惺说:“棠姜导致齐国动乱,与夏姬导致陈国灭亡,事情相同但情理不同。陈国是因为君臣公开淫乱,夏征舒因此愤恨,最终杀害国君并导致国家灭亡。齐国则是崔杼实际上用棠姜来引诱齐庄公,想要杀害庄公以讨好晋国。看这一段,一个入室,一个出门,情景分明。崔杼的叛逆阴谋,棠姜完全知道,并且共同参与了。东郭偃还以辨别姓氏为由进行劝谏,真是愚蠢。”

如果说是为了已经死去的人,却说是为了已经灭亡的国家,如果不是君王的私宠,谁敢承担这个责任呢?

陆粲说:“如果遵循晏子的做法,那么享受俸禄却不参与危难,无论是死是亡,都是他所不屑的。然而君子所说的死和亡与此不同,死就像泄冶那样,亡就像子哀那样,这两种情况晏子处于何种境地呢?甚至看到他的国君被杀,却慢慢地哭泣跳跃,好像把这当作礼仪一样。他又说:‘人有国君而别人杀了他,那么所有在官位的人,杀了都不赦免。’这话对吗?州吁杀害国君自立,石碏虽然年老,还是告诉陈国去诛杀他。陈恒杀害简公,孔子在鲁国,斋戒三天请求讨伐他。晏子如果懂得这个道理,哪里还用得着谈论死与亡呢?王樵说:《左传》所记载的晏子的话,大多不符合事实。臣子为国君赴难,是没有争议的,偶尔有不必要死而不损害道义的情况,就要根据所处的时代和职位来权衡。像晏子这样的人,职位不是正卿,既没有主持国政的责任,又没有讨伐贼人的权力。庄公虽然死了,但宗庙社稷还在,按理实在没有必须死的理由。然而他听到危难不躲避,进去哭悼国君尸体,他那凛然的义气,足以使乱贼胆寒。所以崔杼虽然忌惮他,却不敢杀他。而当时的浅薄之人,因为晏子不死,就顺势附会增添了他的说法。国君遭遇篡弑,难道都是为了社稷而死吗?臣子谁肯甘愿把自己当作私宠呢?如果是这样,那么杀害国君并牵连到大夫的人,就不止一个了。宋国的殇公、闵公,晋国的奚齐、卓子,都不是为了社稷而死,而孔父、仇牧、荀息,也都不是三公的私宠。《春秋》为什么大书特书并深深肯定他们呢?况且如果死必须是私宠,那么肯为国君赴难的人就少了。国君不是为了社稷而死,就说谁敢承担?如果是这样,背弃国君忘记道义,谁不借这个借口来求自保呢?所以我说是:这不是晏子的话,而是浅薄之人附会增添的话。”

四翣【所甲反】

《檀弓》说:周人在墙壁上放置翣,这是礼器,天子用八翣,诸侯用六翣,大夫用四翣。《方言》说:“从函谷关以东,把扇叫做翣。”那么翣就是扇子一类的东西。

男女以班

疏文引刘宝说:“《哀元年》,蔡国人男女按类别排列,与此相同,意思是男女分别,向晋国显示恐惧服罪。”

皆有赂

注解说都用男女作为贿赂。按刘宝说:“用财物贿赂他们,胜过杜预的说法。赵汸说:‘传文显示晋国失去了盟主的道义。讨伐杀害国君的贼人,而杜氏认为齐国有丧师的损失,自然应该退让诸侯,这是没有讨伐贼人的意思。’”

子美入数俘而出

注解说:子美,就是子产。邵宝说:子产的才能很大,可以称霸,然而没有图谋称霸的心思,是因为郑国处在晋楚之间,知道自己的力量不足。齐国有太公的赐履,晋国有文侯的彤弓,大概他们所继承的基业很久了,所以桓公、文公修明霸业。

以备三恪

注解说:周朝得到天下,封夏、殷两代王的后代,又封舜的后代,称为恪。疏文引《乐记》:“武王攻克殷商,还没来得及下车,封黄帝的后代在蓟,帝尧的后代在祝,帝舜的后代在陈;下车后封夏后氏的后代在杞,封殷的后代在宋。”《郊特牲》说:“天子保留两代王的后代,如同尊重贤人一样。尊重贤人不超过两代。”郑玄以杞、宋为两代王之后,蓟、祝、陈为三恪。大概两代王之后实行他们的正朔,使用他们的礼乐,是王者深远的恩德。帝王在两代之前,他们的礼制转而降低,封他们的后代,只是表示敬意罢了,所以称为‘恪’。这个注释通说两代,与郑玄的解释不合。赵汸说:两代因为是王者之后,各自使用他们的礼乐,不仅仅是表示敬意,所以不能说‘恪’,那么三恪应当遵从郑氏,通算蓟、祝、陈是正确的。

赵文子曰其辞顺犯顺不祥

王樵说:“子产回答晋国的言辞,都是强行文饰,恐怕是传抄者附会之过。”陈侯鮀去世,五父杀太子免而取代他的位置,郑庄公奉立他,这是帮助篡贼,这可以作为功劳吗?征伐出自天子,而以罪在何处,各自施加刑罚,作为先王的命令,这是没有天子的意思。大国的土地,方圆数千里,确实不是侵犯小国达不到,然而都想效仿,可以吗?郑文公穿着军服辅佐周王以授予楚国防地,现在将要侍奉晋国,这是以晋为王,却说‘不敢废弃王命’,不也是严重诬蔑吗?《左传》说士庄伯不能诘问,不是不能诘问,是当时晋国政治懈怠,志在调和南北,以求无事,不再像从前那样同心对付楚国,所以对于郑国伐陈,也听任他们罢了。赵文子认为言辞顺当,难道是这样吗?

表淳卤

注解说:淳卤是贫瘠的土地,标记出来减轻赋税。有人说:淳卤是适宜产盐的土地,可以资助国家用度,所以标记出来。

数疆潦

注解说:疆界有积水的地方,计算减少租税收入。疏文说:贾逵以疆为疆界,硗确之地,防坚也。按:依此,应当读疆为强。疆防,见

《周礼·地官》砂砾之田也。

  牧隰臯

译《周礼·地官》中提到的砂砾之田。

放牧于低湿的沼泽与高起的陆地。

注:隰臯水厓下湿为刍牧之地。疏:《周礼》郑注云:「隰臯之地,九夫为牧,二牧而当一井也。」

  成而不结

注不固结也。陈傅良曰:「传言齐楚固相交,秦晋盟而不结,是以宋之役,诸夏始判,遂成南北之势。」注:此传当继前年之末,而特跳此者,传冩失之疏。晋仪注冩章表别起行头者,谓之跳出,故杜以跳言之。

二十六年,瑗不得闻君之出,敢闻其入,遂行,从近关出。陆粲曰:“伯玉始闻孙▯逐君之谋,不对而去之矣。至是谋再及焉,而亦如之。夫服冕乘轩以事两君,比其亡与死也,皆弗与知。乱则逃之,安则反。国人臣而若此,末之难矣。虽然,伯玉,孔子所严事也,吾未之敢非。意者晚虽居卫,而不仕于剽,若子臧、叔肸之为者,卫人以为国老,大事访焉,故得去就自如,而弗践其难。兹孔子之所贤耶?”

  吾受命于先人不可以贰

愚谓思及父命,亦自难已。若喜者,衔父命于终身,伺间而▯,可也。弑一君而立一君,则犯不韪之诛矣。

  杀子叔及太子角

注子叔卫侯剽疏,剽是穆公孙黑背之子,于献公为从父昆弟。成十年,卫侯之弟黑背侵郑。传曰:“卫子叔背侵郑”,是黑背字子叔,即以子叔为族也。元年,卫侯使公孙剽来聘。传言卫子叔来聘”,是举族而称之也。

  专禄以周旋戮也

程氏曰:「此义施之常人则可。林父出君而君入,畏诛而叛,岂特专禄哉?」

  先八邑

注以路及命服为邑先,八邑三十二井。疏《周礼·小司徒》四井为邑,故杜以八邑为三十二井。

  赵武不书尊公也

传以赵武防公侯,故贬书人,以尊鲁公。胡氏辨其非是,见集説。

  国子赋辔之柔矣

注《逸诗》见《周书》。按《逸诗》云:「马之刚矣,辔之柔矣。马亦不刚,辔亦不柔,志气麃麃【叶必幽反】取与不疑【叶疑尤反】见《汲冢周书》。

  郑七穆罕氏其后亡者也

疏:郑七穆,谓子展公孙舍之,罕氏也;子西公孙夏,驷氏也;子产公孙侨,国氏也;伯有良霄,良氏也;子大叔游吉,游氏也;子石公孙段,丰氏也;伯石印段,印氏也。穆公十一子,谓子良公子去疾也;子罕公子喜也;子驷公子騑也;子国公子▯也;子孔公子嘉也;子游公子偃也;子丰也,子印也,子羽也,子然也;士子孔也。子然、二子孔已亡,子羽不为卿,故止七也。

左师聒而与之语,过期乃缢而死。

按宋平公信伊戾之譛,杀其世子,其愚暗残忍,不必言矣。向戌先媚夫人,文致世子罪,使佐过期以死,又胁夫人而受其馈,何以称贤于列国哉?

  多鼓钧声以夜军之

孙武子夜战多火鼓,昼战多旌旗,所以变人之耳目也。呉子战法:昼以旌旗旙麾为节,夜以金鼓笳笛为节。

  栾范易行以诱之

注《易》行谓简易,兵备欲令楚贪已疏。简易行阵,少其兵备,示弱以诱之也。贾逵、郑众皆读「变易」之「易」,楚语説此事。云雍子谓栾书曰:「楚师在中军,王族而已。若易中下,楚必歆之。」韦昭注:「中下,中军之上下。歆,犹贪也。」简易栾范之行,示之弱以诳楚。是韦昭已读「简易」之「易」,故杜从之也。陆粲曰:「今按《国语》『若易中下,楚必歆之』,韦注郑司农以为中军与下军易卒伍也。中军之卒良,故易之【时栾书将中军,范燮佐之】如此则「易」读如字,而「简易」之意已在其中,于义为胜。

  四萃于其王族

注四萃,四面集攻之。疏楚语作三萃以攻其王族。韦昭云:晋有四军,言三萃者,中军先入,而上下及新军三集以攻之。韦葢因彼为三字,故説之。使通二文不同,必有一误。

  则苖贲皇之为也

疏:此与《楚语》俱述声子之言,传言鄢陵之败,苖贲皇为之,《楚语》云:“雍子为之”,二文不同。刘▯以为《国语》非丘明所作,为有此类。

  子木惧言诸王

陈傅良曰:「随防在秦,而六卿谋椒;子在晋,而子木惧。此晋、楚所以代兴也。」于传,声子之辞,知战国策士之渐。

  晋

译注:低湿的沼泽地、水边潮湿的地方,是放牧牲畜的场所。疏:《周礼》郑玄注说:“在低湿沼泽之地,九家为一牧区,两个牧区相当于一井田。”

成而不结

注:指盟约没有牢固地缔结。陈傅良说:“史传记载齐国和楚国原本相互交好,秦国和晋国结盟却没有牢固缔结,因此在宋国的战役中,中原各国开始分裂,于是形成了南北对峙的局面。”注:这段史传本应接在上一年的末尾,却特别跳出来另起一段,这是因为史官抄写时出现了疏漏。晋代礼仪中,抄写章表时另起一行,称为“跳出”,所以杜预用“跳”字来解释。

二十六年,孙文子没有听到国君出逃的消息,却得知国君回国的消息,于是出发,从最近的关卡出城。陆粲说:“孙文子起初听说孙林父驱逐国君的阴谋,没有回应就离开了。到了这时,阴谋再次涉及他,他也像以前一样离开。穿着礼服、乘着华车侍奉两位国君,比起逃亡或死亡,他都不参与知晓。发生动乱就逃避,安定就返回。身为国臣却像这样,很难再指责他了。虽然如此,孙文子是孔子所尊敬的人,我不敢非议他。大概他晚年虽然居住在卫国,却不仕于剽公,像子臧、叔肸那样,卫国人把他当作国老,大事向他咨询,所以他能够去留自如,而不至于陷入危难。这大概是孔子认为他贤能的原因吧?”

吾受命于先人不可以贰

愚以为考虑到父亲的遗命,自己也很难做到。如果高兴的话,终身铭记父亲的遗命,等待时机而行动,是可以的。杀害一位国君而拥立另一位国君,就会触犯不义的诛杀了。

杀子叔及太子角

注:子叔是卫侯剽。疏:剽是穆公之孙黑背的儿子,对于献公来说是堂兄弟。成公十年,卫侯的弟弟黑背侵犯郑国。史传说:“卫子叔背侵犯郑国”,可见黑背字子叔,就用子叔作为他的族称。元年,卫侯派公孙剽来聘问。史传记载“卫子叔来聘问”,这是举其族称来称呼他。

专禄以周旋戮也

程氏说:“这个义理施加于常人是可以的。林父驱逐国君而国君又回来,他畏惧诛杀而叛乱,难道仅仅是专享俸禄吗?”

先八邑

注:把道路和命服作为八邑的先决条件,八邑即三十二井。疏:《周礼·小司徒》规定四井为一邑,所以杜预认为八邑是三十二井。

赵武不书尊公也

史传因为赵武防备公侯,所以贬称他为“人”,以尊崇鲁公。胡氏辩驳这种说法不对,详见《集说》。

国子赋辔之柔矣

注:《逸诗》见于《周书》。按《逸诗》说:“马匹刚烈,缰绳柔和。马也不刚烈,缰绳也不柔和,志气浮躁,取舍不犹豫。”见于《汲冢周书》。

郑七穆罕氏其后亡者也

疏:郑国七穆,指的是子展公孙舍之,属罕氏;子西公孙夏,属驷氏;子产公孙侨,属国氏;伯有良霄,属良氏;子大叔游吉,属游氏;子石公孙段,属丰氏;伯石印段,属印氏。穆公有十一个儿子,分别是子良公子去疾;子罕公子喜;子驷公子騑;子国公子某;子孔公子嘉;子游公子偃;子丰、子印、子羽、子然;士子孔。子然、两个子孔已经灭亡,子羽没有担任卿,所以只剩下七家。

左师聒而与之语,过期乃缢而死。

按:宋平公听信伊戾的谗言,杀死了他的世子,他的愚昧残忍,不必多说了。向戌先讨好夫人,罗织世子的罪名,让佐过期去死,又胁迫夫人而接受她的馈赠,怎么能称得上在列国中贤能呢?

多鼓钧声以夜军之

孙武子夜间作战多用火和鼓,白天作战多用旌旗,这是为了改变人的视听。《吴子》战法:白天以旌旗幡麾为节度,夜间以金鼓笳笛为节度。

栾范易行以诱之

注:《易》行指简易,军事防备想要让楚军贪求自己的疏漏。简化行阵,减少军事防备,示弱以引诱敌人。贾逵、郑众都读作“变易”的“易”,《楚语》解说此事。说雍子对栾书说:“楚军在中军,只有王族而已。如果交换中军和下军,楚军一定会贪图。”韦昭注:“中下,指中军的上下。歆,就是贪。”简化栾范的行阵,显示弱小以欺骗楚军。这是韦昭已经读作“简易”的“易”,所以杜预跟随他。陆粲说:“现在考察《国语》‘如果交换中军和下军,楚军一定会贪图’,韦注郑司农认为是中军与下军交换卒伍。中军的卒伍精良,所以交换之【当时栾书率领中军,范燮辅佐他】。这样‘易’就读作本字,而‘简易’的意思已经在其中,在义理上更为优胜。

四萃于其王族

注:四萃,指四面聚集攻击。疏:《楚语》作三萃以攻击其王族。韦昭说:晋国有四军,说三萃,是因为中军先进入,而上下军及新军三集以攻击之。韦昭大概因为那里是三字,所以这样解说。如果贯通两文不同,必定有一个是错误的。

则苖贲皇之为也

疏:这与《楚语》都叙述声子的话,史传记载鄢陵之败,是苖贲皇所为,《楚语》说:“是雍子所为”,两文不同。刘某认为《国语》不是左丘明所作,因为有这类情况。

子木惧言诸王

陈傅良说:“随防在秦国,而六卿谋划椒;子在晋国,而子木恐惧。这就是晋、楚交替兴盛的原因。”在史传中,声子的言辞,可以看出战国策士的端倪。

晋

士起将归时事于宰旅

注:诸侯大夫入天子国称士,时事四时贡职,宰旅冢宰之下士。疏:刘▯曰:「知时事四时贡职者,大行人云:春入贡,秋献功,王亲受之。」

译士起将归时事于宰旅

注:诸侯大夫入天子国称士,时事四时贡职,宰旅冢宰之下士。疏:刘〇曰:「知时事四时贡职者,大行人云:春入贡,秋献功,王亲受之。」

士起将把四时的贡职事务归于冢宰之下的下士。

注:诸侯大夫进入天子之国称为士,时事指四时的贡职,宰旅是冢宰之下的下士。疏:刘〇说:“知道时事指四时贡职,是因为《大行人》篇说:春天进贡,秋天献功,天子亲自接受。”

齐乌余以廪丘奔晋

注:乌余,齐大夫。廪丘,今东郡廪丘县故城是。疏:廪丘地在东郡,是卫之邦域。乌余,齐大夫,得以廪丘奔晋者,葢齐人往前取得卫邑,以赐乌余,如郑公孙之得州,宋乐大心之有原也。

二十七年,且鱄实使之,遂出奔晋,托于木门。

冯时可曰:「子鲜负羁絏,从君于外十二年矣。君既定,而自甘于木门之托,其爱信也甚于爱禄,诚足矜已。虽然,献公之无信,奚必背喜而后知之乎?以喜之不臣也,将任其弑主,任其专国,而亦曰以全吾信乎?政由▯氏,祭则寡人,非所以约也。君者,政之出也,失政而又何君之有?一诺之轻,后遂至于不可复,而又必欲复之,以成其信,难矣哉!」

  公丧之如税服终身

注税即繐也。丧服繐缞裳,缕细而希,非五服之裳,本无月数,痛愍子鲜,故特为此服。疏凡布细而疎者,谓之繐。丧服之文,在大功之下,小功之上,是非五服之常也。既▯除之,是本无月数也。陆粲曰:礼,衰麻已除,日月已过,乃闻丧而追服,谓之税服,此疏引服防説也。杜以税为繐,非是。傅逊曰:疏原杜意,以为兄弟之服当齐衰期,税乃服之轻者,何得云如税?故以税作繐,谓是声相近而字改易耳。不知诸侯絶期,无为兄弟追服之礼,今公独服此服,故曰如税,于义本通。且税为追服,当随本服之轻重,何云服之轻乎?今改作繐,牵强甚矣。汪琬曰:疑税即小功不税之税。又《礼杂记》:士袭有税衣,献公所服,虽不能明,必非繐衰可知。

  唯卿备百邑

注此一乘之邑,非四井之邑。疏:卿大夫之邑,邑有百乘,是百乘为采邑之极。

  仲尼使举是礼也以为多文辞

疏使举谓使弟子记録之也。王应麟曰:服防云后世谓之孔子聘辞,不知何所出。实享礼而谓之聘,举旧辞而目曰孔氏,亦不必然也。

子木谓向戌,请晋、楚之从交相见也。

王樵曰:自鄢陵之后,郑叛吴兴,楚少懦矣。而悼公既殁,晋亦不能服诸侯。时两国皆厌兵,故向戌得迎合其意,为宋之盟。虽然弭兵可也,晋楚之从交相见,则中国之大势尽失。故楚人此请,其关系甚大。使赵武能应之曰:诸侯间于王事,则相朝,谓同方岳之邦也。越千里而相朝,非天子谁敢当之?虽先君文公及齐桓公皆未有也。二三友邦咸有封疆之守,社稷之事,使废其常守,阙其时事,敝于道路,以为君忧,亦君之所恤也。君闻诸侯之苦于兵革而欲安靖之,固大恵也。终君之恵,莫若晋楚之从各即其守,敝邑获继先君之好以事君。二三大夫固将朝夕于君庭也,其又奚必于诸侯?以是拒之,楚必无辞而退。惜乎赵武不能,乃曰:晋楚齐秦匹也,晋之不能于齐,犹楚之不能于秦也。而楚子遂曰:释齐秦,他国请相见也。斯言出而中国之大势遂去,齐桓、晋文数十年攘夷匡夏之烈,尽举而弃之。赵武之为也。愚按:方麓此论甚善,但当时诸侯其旅见于晋久矣,今不许楚,楚其能终已乎?况楚氛甚恶,又欲驾晋而上之乎?黄池之防,吴晋争防,赵鞅责以介圭之命,命曰:「吴伯不曰吴王,吴无辞以对也。」为赵武者当曰:「周室虽衰,犹守府也。我先君文公躬率诸侯以朝王,遂为盟主,固有令典矣。楚若能贬其王号,诸侯之旅见者率之以朝于京师,敢不许诺?如此或可以塞子木之请乎?」

  单毙其死

陆粲曰:「单毙其死,此句难通。据孔疏所解,则其当作『以单尽』也。言匹夫不信,犹不可立于世,尽毙踣以死也。」

  食言者不病

注不病者,单毙于死。按此解,亦难通。不病,言不能为人病,病害也。

  且吾因宋以守病则夫能致死

邵寳曰:「因宋以守,谓入宋城也。病楚攻而病也。夫,犹言人人也。夫,能致死,言人人能致死。晋人以诸国同心,故力倍于楚也。」

曰:“弭兵以召诸侯,而称兵以害我,吾庸多矣,非所患也。”王樵曰:“楚诚欲劫盟,岂先使晋知之?葢形我而使我惧,则可以获所求尔。”是以欲晋楚之从,交相见则许

译齐国大夫乌余带着廪丘投奔晋国。

注:乌余,是齐国的大夫。廪丘,就是现在东郡廪丘县故城所在地。疏:廪丘位于东郡,属于卫国的疆域。乌余作为齐国大夫,能够带着廪丘投奔晋国,大概是齐国人先前夺取了卫国的城邑,赐给了乌余,就像郑国的公孙获赐州邑,宋国的乐大心拥有原邑一样。

鲁襄公二十七年,且鱄实际上指使了他,于是乌余出逃投奔晋国,寄居在木门。

冯时可说:“子鲜背负着枷锁,跟随国君在外流亡了十二年。国君已经安定下来,而他却甘心寄居在木门,他对国君的忠诚和信任胜过对俸禄的喜爱,确实值得怜悯。虽然如此,献公的无信,难道一定要等到背弃子喜之后才知道吗?因为子喜不守臣节,就放任他弑杀君主,放任他专擅国政,却还说这是为了保全我的信用吗?政令出自卿大夫,祭祀由国君主持,这不是用来约束国君的。国君是政令发出的源头,失去了政令,又还有什么国君呢?轻易许诺,后来导致无法挽回,却又一定要去挽回,以成就自己的信用,这太难了!”

鲁襄公为子鲜服丧,如同服“税服”一样终身不除。

注:税就是繐。丧服用繐缞裳,丝缕细密而稀疏,不属于五服之内的衣裳,本来没有固定的月数,因为痛惜子鲜,所以特别穿这种丧服。疏:凡是布料细而疏的,叫做繐。丧服的等级,在大功之下,小功之上,这不是五服的常规。既然已经除服,本来就没有固定的月数。陆粲说:礼制规定,衰麻已经除去,日月已经过去,才听到丧讯而追服丧礼,叫做税服,这是疏文引用服防的说法。杜预把税解释为繐,是不对的。傅逊说:疏文原本杜预的意思,认为兄弟的丧服应当是齐衰期,税是较轻的丧服,怎么能说像税服呢?所以把税当作繐,认为是声音相近而文字改换了。不知道诸侯对兄弟的丧服是绝期,没有为兄弟追服的礼节,现在国君独自穿这种丧服,所以说像税服,在义理上本来通顺。况且税作为追服,应当跟随本服的轻重,为什么说它是轻的丧服呢?现在改作繐,牵强附会得很厉害。汪琬说:怀疑税就是小功不税的税。又《礼记·杂记》:士人穿衣有税衣,献公所穿的,虽然不能明确,但肯定不是繐衰可以知道的。

只有卿大夫的采邑达到一百个邑。

注:这一乘的邑,不是四井的邑。疏:卿大夫的采邑,邑有一百乘,这是一百乘作为采邑的极限。

孔子让弟子记录这些礼仪,认为文辞很多。

疏:使举,是说让弟子记录。王应麟说:服防说后世称之为孔子聘辞,不知道出自哪里。实际上是享礼却称为聘,引用旧辞却命名为孔氏,也不一定如此。

子木对向戌说,请求晋国和楚国的附属国互相会见。

王樵说:自从鄢陵之战后,郑国叛离,吴国兴起,楚国稍微懦弱了。而悼公去世后,晋国也不能使诸侯臣服。当时两国都厌倦战争,所以向戌能够迎合他们的意图,订立宋国的盟约。虽然止息战争是可以的,但晋楚的附属国互相会见,那么中原的大势就完全丧失了。所以楚国人的这个请求,关系非常重大。如果赵武能够回答说:诸侯在王事中间隔,就互相朝见,说的是同方岳的国家。跨越千里互相朝见,除了天子谁敢承受?即使是先君文公和齐桓公也没有这样做过。各位友邦都有封疆的职守,社稷的事务,如果废弃了常规的职守,耽误了时事,在道路上疲敝,成为国君的忧虑,这也是国君所担忧的。国君听说诸侯苦于战争而想要安抚他们,这固然是大恩惠。终国君之恩惠,不如晋楚的附属国各自坚守自己的职守,敝邑得以继承先君的友好来侍奉国君。各位大夫本来就会早晚在国君的庭院,又何必一定要诸侯呢?用这个拒绝,楚国一定没有借口而退兵。可惜赵武不能这样做,反而说:晋楚齐秦是平等的,晋国不能控制齐国,就像楚国不能控制秦国一样。而楚子于是说:放弃齐秦,其他国家请互相会见。这话一出,中原的大势就丧失了,齐桓、晋文数十年攘除夷狄、匡正华夏的功业,全部抛弃了。这是赵武造成的。愚按:方麓这个议论很好,但当时诸侯长期朝见晋国,现在如果不答应楚国,楚国难道能最终停止吗?况且楚国的氛围非常恶劣,又想要凌驾于晋国之上吗?黄池之会,吴晋争夺霸主,赵鞅用介圭的命令责备,命令说:“吴伯不称吴王,吴国没有借口回答。”作为赵武的,应当说:“周王室虽然衰微,还是守护府库的。我先君文公亲自率领诸侯朝见天子,于是成为盟主,本来有法令典章。楚国如果能贬低它的王号,诸侯朝见的率领他们朝见京师,敢不答应吗?这样或许可以堵住子木的请求吧?”

单毙其死

陆粲说:“单毙其死,这句话难以通顺。根据孔疏的解释,那么‘其’应当是‘以单尽’。意思是匹夫不守信,尚且不能立足于世,完全毙命而死。”

食言者不病

注:不病,是说单毙于死。按照这个解释,也难以通顺。不病,是说不能成为别人的病害。

而且我们依靠宋国来守卫,生病的话,那么人人能致死

邵宝说:“依靠宋国来守卫,是说进入宋国城池。被楚国攻打而生病。夫,是说人人。夫能致死,是说人人能致死。晋国人因为各国同心,所以力量加倍于楚国。”

说:“止息战争来召集诸侯,却举兵来伤害我们,我们多了,不是所担忧的。”王樵说:“楚国如果真的想胁迫盟约,难道先让晋国知道吗?大概是显示我们的形势使我们恐惧,这样就可以获得所求的了。”所以想要晋楚的附属国,互相会见就答应

之,争长则让之,一一不较。赵武叔向如婴儿,寄玩于人之股掌,乃曰:“弭兵以召诸侯,而称兵以害我,吾庸多矣。”诸侯归晋之徳,只非归其尸盟也,此虚为大语耳。观孔子相夹谷之防,可以得制事待人之法。赵武信楚,而以藩为军,设楚乘其无备,虽左还入于宋,不亦晚乎?唐浑瑊与吐蕃盟于平凉,吐蕃劫盟,即其事也。彼不在坚城之下乎?

译对于他,争长幼次序就谦让给他,一一都不计较。赵武、叔向如同婴儿一般,寄身于他人的股掌之间,却说:“以弭兵之会召集诸侯,却兴兵来加害于我,我的罪过已经很多了。”诸侯归附晋国的德行,并非真的归附其盟主之位,这不过是夸大其辞罢了。观察孔子在夹谷之会上的表现,可以得知处理事务、对待他人的方法。赵武信任楚国,却以藩篱作为军营,假如楚国趁其不备发动攻击,即使向左撤退进入宋国,不也太晚了吗?唐代浑瑊与吐蕃在平凉结盟,吐蕃劫持盟会,就是这类事情。他们难道不在坚固的城池之下吗?

故不书其族言违命也

刘敞曰:「蔡沈失位,左氏贬之。今鲁欲自同人之私,失位甚矣。大夫出竟,有可以重社稷者,犹曰专之。今命出季氏而曰不可违,非也。」按:豹不书族,当从公羊「一事再见」之例,辨见《集説》。

  小国固必有尸盟者

小国主备办盟具,谓执牛耳,此叔向之权辞。

  书先晋晋有信也

注葢孔子追正之。赵汸曰:周制防以班爵为重,防血则先同姓,説见定四年是盟与防序次本异。今屈建所争者,防血之先后耳。其大夫之防,楚固未尝先晋也。宋公兼享晋楚之大夫,赵孟为客,则当时人情可见。况宋之盟诸侯,虽曰两属,终未尝以事晋者事楚。楚虽驾晋,先防鲁史,岂遽以楚先晋?晋有信也,已失之不详。杜云孔子追正之,亦非传意。

  崔明夜辟之大墓

辟疑当作避逃之大墓以避难也?或曰:开先人之冢,以藏杼尸。

嫳复命于崔子,御而归之。至,则无归矣,乃缢。

愚谓崔成、崔疆发难以祸崔氏者也。成、疆既杀东郭姜,何以遽缢乎?其时卢蒲嫳帅师攻崔氏,实庆封使之,助杼也。杼归而何以亦遽缢乎?葢卢蒲嫳者,庆氏之私人也。其言曰:「彼君之讐也,天或将弃彼矣。」又曰:「崔之薄,庆之厚也。」嫳何知有君讐当报哉?崔败则庆专权利,故可以効力于庆者无不为。名虽助杼,实以隳其家。杼见家破而孤立,祸必及身,遂愤然自缢焉。观崔明来奔,而庆封遂当国,当时情状可识矣。吾以为此其中有天焉。崔杼之恶逆已极,故天生明以启成疆之衅,而假手庆封之党以毙之。不然,何杼之彊,举国莫敢问,而卢蒲嫳殪之若除狐兎也。

十一月乙亥朔,日有食之,辰在申。司厯过也,再失闰矣。释例云:鲁之司厯渐失其闰,至此始觉有谬,遂顿置两闰以应天正。前闰建酉,后闰建戌。刘敞曰:顿置两闰,▯聴骇俗,非人情也。周密曰:杜长厯置闰疎密不齐,如此年则一嵗两闰,然前此二十一年、二十四年、二十六年皆有闰矣,何縁至此失闰之再,而独置两闰乎?此其立法殆不可晓。赵汸曰:传言司厯过也,葢指王朝厯官,犹桓十七年传云官失之耳。杜以为鲁之司厯,此实承刘歆之误,刘説见汉志。愚谓长厯既可疑,则经书十二月未必为误。

二十八年,嵗在星纪,而淫于▯枵,以有时菑。阴不堪阳,注嵗,嵗星也。星纪在丑,斗牛之次;▯枵在子,虚危之次。此年嵗星在星纪,明年当在▯枵,今淫行失次,时菑无氷也。阴不胜阳,地气▯泄,疏嵗星自淫行时,自温暖,其温不由嵗星。梓慎以其年有二事,故总言其占耳。

  蛇乘龙龙宋郑之星也

注:蛇,▯武之宿。龙,嵗星。嵗星,木也。木为青龙,失次出虚、危下,为蛇所乘。嵗星本位在东方,东方房星为宋,角、亢为郑,故以龙为宋、郑之星。疏:嵗星,天之贵神,福徳之星,今被乘势屈,是不能祐其本国之象,故知宋、郑饥也。

  土虚而民耗不饥何为

注嵗星淫入虚耗之次,时复无氷,地气▯泄,故曰土虚民耗。疏于时,鲁国无氷,是鲁亦地气▯泄。下子服恵伯云:「饥寒之不恤,是鲁亦饥矣。」经不书饥,饥当差于宋郑。

  邾悼公来朝时事也

赵汸曰:《春秋》大国事天子,惟聘而不朝,故韩起聘周,称「归时事」于宰旅,知言聘之非也。小国事大国,乃朝而不聘,故子产相郑伯朝晋,言「防时事」,无异于事天子矣。左氏不能解,因以「时事」释「邾子来朝过在不见周礼」。

  宋之盟君实亲辱

注君谓郑伯,按宋之盟,郑伯不在,君实亲辱,谓盟时约言如此,即所谓晋楚之从,交相见者也。

嵗弃其次,而旅于明年之次,以害鸟帑。周楚恶之。注:嵗星弃星纪之次,客处在▯枵,失次于北,祸冲在内。南为朱鸟,鸟尾曰帑。鹑火、鹑尾,周楚之分。疏:子午之位,南北相冲,淫于▯枵,冲当鹑火。南方为朱雀之宿。帑者,细弱之名。于人则妻子曰帑,于鸟则鸟尾曰帑。子为人之后,尾为鸟之后。鹑火,周分;鹑尾,

译所以不记载他的族氏,是说他违背了君命。

刘敞说:“蔡沈失去职位,《左传》对此予以贬斥。如今鲁国想要与普通人一样徇私,失去职位的情况就严重了。大夫出使国境,如果有可以保全社稷的事情,尚且说可以专断。如今命令出自季氏却说不可违背,这是不对的。”按:崔豹不记载族氏,应当遵循《公羊传》“一事再见”的体例,辨析见《集説》。

小国固然一定有主持盟会的人。

小国负责准备盟会的器具,即主持执牛耳的仪式,这是叔向的权宜之辞。

记载先于晋国,是因为晋国守信。

注:这大概是孔子追正史实的笔法。赵汸说:周代的制度以按爵位排列为重,歃血时先由同姓进行,解说见定公四年的记载,盟会与歃血的次序本来不同。如今屈建所争辩的,只是歃血的先后罢了。至于大夫的歃血,楚国固然不曾排在晋国前面。宋公同时宴请晋、楚两国的大夫,赵孟作为宾客,当时的人情可见一斑。况且宋国的盟会诸侯,虽然说是两属,终究未曾像侍奉晋国那样侍奉楚国。楚国虽然凌驾于晋国之上,但鲁国史官先记载楚国,难道就立刻认为楚国排在晋国前面吗?晋国守信,已经失之不详。杜预说孔子追正史实,也不是传文的真意。

崔明夜间逃入大墓。

“辟”字疑当作“避”,逃入大墓以避难?或说:打开先人的坟墓,用来藏匿崔杼的尸体。

卢蒲嫳向崔子复命,驾车返回。到达后,发现无处可归,于是自缢。

我认为崔成、崔疆发动叛乱,给崔氏带来灾祸。成、疆既然杀了东郭姜,为什么立刻自缢呢?当时卢蒲嫳率军攻打崔氏,实际上是庆封指使的,是为了帮助崔杼。崔杼回来后,为什么也立刻自缢呢?大概卢蒲嫳是庆氏的私党。他说的话:“他是国君的仇敌,上天或许将要抛弃他。”又说:“崔氏势薄,庆氏势厚。”卢蒲嫳哪里知道有国君仇敌应当报恩的道理呢?崔氏败亡,庆封就专权,所以可以为庆封效力的人无不尽力。名义上虽然帮助崔杼,实际上是为了摧毁他的家业。崔杼见家破人亡而孤立无援,灾祸必然及身,于是愤然自缢。看崔明来奔,而庆封随即掌权,当时的情状可以知晓了。我认为这其中有天意。崔杼的恶逆已经到了极点,所以上天生出崔明来开启崔成、崔疆的祸端,而借助庆封的党羽来杀死他。不然,为什么崔杼如此强大,举国无人敢问罪,而卢蒲嫳杀死他就像清除狐狸兔子一样容易呢。

十一月乙亥初一,发生日食,日辰在申位。这是掌管历法的官员有过失,再次漏置闰月了。《释例》说:鲁国的历官逐渐漏置闰月,至此才发觉有误,于是突然连置两个闰月以顺应天正。前一个闰月在酉月,后一个闰月在戌月。刘敞说:突然连置两个闰月,令人惊骇世俗,不符合人情。周密说:杜预的长历置闰疏密不均,像这一年就一年两闰,然而此前二十一年、二十四年、二十六年都有闰月,怎么会到这时再次漏置闰月,而唯独连置两个闰月呢?这其中的立法大概不可理解。赵汸说:传文说“司历过也”,大概是指王朝的历官,就像桓公十七年传文说“官失之”一样。杜预认为是鲁国的司历,这实际上是承袭了刘歆的错误,刘歆的说法见《汉书·律历志》。我认为长历既然可疑,那么经文记载十二月未必是错误。

二十八年,岁星在星纪,而过度运行到玄枵,因此有时灾。阴气不能承受阳气,注:岁,指岁星。星纪在丑位,是斗、牛二宿的星次;玄枵在子位,是虚、危二宿的星次。这一年岁星在星纪,明年应当在玄枵,如今过度运行失去次序,时灾是没有冰。阴气不胜阳气,地气泄漏,疏:岁星过度运行时,自然温暖,这种温暖并非由岁星造成。梓慎因为那年有两件事,所以总括而言其占卜结果罢了。

蛇乘龙,龙是宋、郑之星。

注:蛇,指玄武之宿。龙,指岁星。岁星属木。木为青龙,失去次序出现在虚、危二宿之下,被蛇所乘。岁星本位在东方,东方房星代表宋国,角、亢二宿代表郑国,所以以龙为宋、郑之星。疏:岁星是天的贵神,福德之星,如今被乘势屈,是不能保佑其本国之象,所以知道宋、郑饥荒。

土地空虚而百姓耗损,不饥荒做什么?

注:岁星过度运行进入虚耗的星次,当时又没有冰,地气泄漏,所以说土地空虚百姓耗损。疏:当时,鲁国没有冰,这是鲁国也地气泄漏。下文子服惠伯说:“饥寒都不体恤,这是鲁国也饥荒了。”经文不记载饥荒,饥荒应当次于宋、郑。

邾悼公来朝,是按时节行事。

赵汸说:《春秋》大国侍奉天子,只有聘问而没有朝见,所以韩起聘问周王,称“归时事”于宰旅,知道说聘问是不对的。小国侍奉大国,则是朝见而没有聘问,所以子产辅佐郑伯朝见晋国,说“按时节行事”,与侍奉天子没有区别。《左传》不能解释,因而用“时事”解释“邾子来朝”,过错在于不见《周礼》。

宋国的盟会,国君实在亲自受辱。

注:君指郑伯,按宋国的盟会,郑伯不在,君实亲辱,是说盟会时约定如此,即所谓晋、楚的随从,互相见面。

岁星抛弃它的星次,而旅居在明年的星次,以危害鸟帑。周、楚厌恶它。注:岁星抛弃星纪的星次,客处在玄枵,失去次序在北,祸冲在内。南方为朱雀,鸟尾叫帑。鹑火、鹑尾,是周、楚的分野。疏:子午之位,南北相冲,过度运行到玄枵,冲当鹑火。南方为朱雀之宿。帑者,细弱之名。于人则妻子叫帑,于鸟则鸟尾叫帑。子是人的后部,尾是鸟的后部。鹑火,是周的分野;鹑尾,

楚分。

  使诸亡人得贼者以告而反之

注亡人辟崔氏难出奔者,邵寳曰:亡人,庄公之党,崔氏名之为贼者也。得贼以告,犹今律所谓能自捕得。

译楚国分崩。

让那些逃亡的人若能捕获崔氏党羽便来报告,并允许他们返回。

注:亡人,指躲避崔氏祸难而逃亡的人;邵宝说:亡人,是庄公的党羽,崔氏称他们为贼人。捕获贼人前来报告,就像当今法律所说的能够自行捕获罪犯。

癸言王何而反之

家▯翁曰:「卢蒲癸,王何庄公之幸臣也。杀庆舍,逐庆封,而崔杼之党尽殪。庄之弑也,幸臣与之俱死者十人。今为之讨贼,亦幸臣也。卿大夫无能为君讨贼复讐,而幸臣乃能之,亦卿大夫之耻也。」

  去其肉而以其洎馈

疏説「文洎灌釜也」,《周礼》士师祀五帝,则洎镬水。注云:「洎,增其沃汁也。」葢添水以为肉汁,遂名肉汁为洎。此卢蒲癸王何之谋,欲以激公族之怒。

对曰:得庆氏之木百车于庄【六轨之道】文子曰:可慎守也已。邵寳曰:此陈氏父子为隐语以相谕也。知祸将作,而以何得问其子?既得,得木之对,则知其知所从违矣。故以慎守坚之守,谓守志,非守其木。愚按:庆封本与崔杼同恶,积木百车于逵道,葢储之为武备也。陈无宇对以得木,则是空其储胥。与后济水而戕舟▯梁,意同。故文子戒之以慎守。慎守者,恐其复为庆氏所得也。旧解都未及。杜注谓喜其子不志于货财,谬甚。

姜曰:「夫子愎,莫之止,将不出。我请止之。」

凌稚隆曰:「卢蒲姜与雍姬正相反。姜为其夫谋,则善矣,而忘其父;姬为其父谋,则善矣,而忘其夫。不若嬴氏之于晋懐,不敢言,亦不敢从,为善处夫与父之间。」

卢蒲癸自后刺子之,王何以戈击之?

陆粲曰:「齐人此举,曰讨庆封之贼也,似矣。顾释庆封弗诛,而独肔解其子,则非罪之在也。亦何以伸大义乎?」孙琮曰:「庆封一酒色妄男子耳,舍之愎又甚焉。然以陈、鲍而畏其强,以平仲而为中立,向非癸为之主,何为之辅?事防不济矣。释甲束马,饮酒观优,适逢其防。诸庆授首,诛乱贼者,贵有其人,尤贵有其时哉!」

  庆封汜祭

注:汜祭逺散,所祭不共。疏:公食大夫礼云:「祭铏羮于上铏之间,祭饮食于上豆之间。」是祭食之礼,各有其处。

  吴勾余子之朱方

注:勾余,吴子夷末也。疏:服防云,勾余是余祭。《史记·索隐》曰:余祭以襄二十九年卒,则二十八年赐庆封邑者,不得为夷末也。勾余、夷末音字各异,或别是一人。

  崔氏之乱丧羣公子

按襄公二十一年传,齐侯讨公子牙之党,执公子买于句渎之丘,公子鉏来奔,叔孙还奔燕。此又以三子之逐归之崔氏之乱,传文前后相乖如此。

与子雅邑辞多受少,与子尾邑受而稍致之。

按子雅、子尾所谓二恵竞爽者也。二子亦与讨庆之役,以鉴于败辙,故辞多受少。然实因晏子不受▯殿为之倡耳。晋栾黡让羣帅,莫敢不让,况重以晏子之名徳哉。

  武王有乱臣十人崔杼其有乎

陆粲曰:儗人必于其伦。武王、崔杼可比同而论乎?此非叔孙穆子所宜言,齐东野人之语尔。君子曰:北宫氏之宰能灭齐豹以定衞国,则其主用免于恶名,且受上赏。崔杼而有臣也,亦将辅之以谊,使生为良臣,没为永举。如是一而足矣,奚待十人而后葬耶?

  季兰尸之敬也

注:季兰,季女之服兰草者,尸之,谓为祭主。按《召南》诗:“谁其尸之,有齐季女。”是此句法所祖。

  读左日钞卷七

<经部,春秋类,读左日钞》>

  钦定四库全书

  读左日钞卷八

  吴江朱鹤龄撰

  二十九年祓殡而襚则布币也

疏先使巫祓除殡之凶邪,而行襚礼,陈其衣物,与行朝之时布陈币帛无异,言俱无咎患也。《檀弓》説此事同,所异者,此言请襚,彼言请袭;此言祓殡,彼言祓柩耳。礼,死而浴,浴即袭,袭后始小殓,小殓乃殡。

  使巫以桃茢先祓殡

注:茢黍穰,疏:茢是菷,葢桃为棒也。杜云:黍穰者,今世所谓苕菷,或用薍穂,或用黍穰,二者皆得为之。穰,禾茎也。陆粲曰:説文□黍穰也,□防也,二字自别。防亦作苕,尔雅谓之薍。祓殡者以苕为菷,非黍穰也。杜误以□为□,疏因传防之,愚按:郑注《周礼》云:茢,苕菷也。杜注诚误。啖助曰:左氏言楚使公襚,云云。夫以楚之强僣,岂受鲁辱者?又言楚人悔之,则楚非不知礼,何以无讨乎?葢鲁以亲襚

译癸说:“王何为什么要返回?”

家翁说:“卢蒲癸、王何是庄公的宠臣。他们杀了庆舍,驱逐了庆封,崔杼的党羽全部被歼灭。庄公被弑杀时,宠臣中有十人与他一同死去。如今他们为庄公讨伐贼人,也是宠臣。卿大夫不能为君主讨贼报仇,而宠臣却能做到,这也是卿大夫的耻辱。”

去掉肉而用肉汁来进献。

疏解说“洎是灌注在釜中”,《周礼》中士师祭祀五帝时,就向镬中灌注水。注解说:“洎,是增加浇淋的汁液。”大概是添水作为肉汁,于是将肉汁称为洎。这是卢蒲癸、王何的计谋,想要以此激怒公族。

回答说:“在庄公那里得到了庆氏的木材百车。”【六轨之道】文子说:“可以谨慎地守护了。”邵宝说:这是陈氏父子用隐语来互相告知。知道祸患将要发生,于是用“何得”来询问他的儿子;既然得到了“得木”的回答,就知道他明白该顺从还是违抗了。所以用“慎守”中的“守”,是指坚守志向,而不是守护那些木材。我认为:庆封本来与崔杼同流合污,在大道上堆积百车木材,大概是储备作为军事防备。陈无宇回答得到木材,那就是使庆氏的储备空虚。这与后来在济水烧毁舟梁的意思相同。所以文子告诫他要谨慎守护。谨慎守护,是担心木材再次被庆氏得到。旧的解说都没有涉及这一点。杜预的注解说高兴他的儿子不志在货财,谬误得很。

姜说:“夫子固执,没有人能阻止他,他将不会出门。我请求去阻止他。”

凌稚隆说:“卢蒲姜与雍姬正好相反。姜为她的丈夫谋划,是好的,却忘记了她的父亲;雍姬为她的父亲谋划,是好的,却忘记了她的丈夫。不如嬴氏对待晋怀公,不敢说话,也不敢顺从,善于处理丈夫与父亲之间的关系。”

卢蒲癸从后面刺杀庆子,王何用戈攻击他吗?

陆粲说:“齐国人这次行动,说是讨伐庆封的贼人,似乎有理。但是释放庆封不诛杀,却只诛杀他的儿子,这就不是罪责所在了。又怎么伸张大义呢?”孙琮说:“庆封不过是个沉溺酒色的狂妄男子罢了,庆舍比他还固执。然而凭借陈氏、鲍氏却畏惧他们的强大,凭借晏平仲却保持中立,如果不是卢蒲癸作为主谋,王何作为辅佐,事情恐怕不会成功。卸下铠甲、绑住马匹,饮酒观看优伶,正好碰上了这个时机。诸庆被斩首,诛杀乱贼,贵在有人,更贵在有时机啊!”

庆封分散祭祀。

注:汜祭是分散祭祀,所祭祀的对象不共同。疏:《公食大夫礼》说:“在上面的铏之间祭祀铏羹,在上面的豆之间祭祀饮食。”这是祭祀食物的礼仪,各有其位置。

吴国勾余的儿子朱方。

注:勾余,是吴子夷末。疏:服虔说,勾余是余祭。《史记·索隐》说:余祭在襄公二十九年去世,那么二十八年赐给庆封封邑的,就不可能是夷末了。勾余、夷末音字各异,或许是另外一个人。

崔氏之乱导致众公子丧命。

按照襄公二十一年的传文,齐侯讨伐公子牙的党羽,在句渎之丘逮捕了公子买,公子鉏投奔鲁国,叔孙还投奔燕国。这里又将这三个人的被驱逐归咎于崔氏之乱,传文前后相互矛盾如此。

给子雅封邑,他推辞多而接受少;给子尾封邑,他接受后逐渐归还。

按照子雅、子尾就是所谓“二惠竞爽”的人。这两人也参与了讨伐庆氏的行动,因为鉴于败辙的教训,所以推辞多而接受少。但实际上是因为晏子不接受封邑而带头倡导的缘故。晋国的栾黡让众将帅谦让,没有人敢不让,何况加上晏子的名望和德行呢。

武王有乱臣十人,崔杼难道有吗?

陆粲说:比拟人必须同类。武王、崔杼可以相提并论吗?这不是叔孙穆子应该说的话,不过是齐东野人的妄语罢了。君子说:北宫氏的家宰能消灭齐豹以安定卫国,那么他的主人就能免于恶名,并且受到上等的赏赐。崔杼如果有臣子,也会用道义辅佐他,使他生前成为良臣,死后成为永久的典范。像这样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等到十个人才安葬呢?

季兰作为尸的恭敬。

注:季兰,是季女穿着兰草服饰,作为尸,意思是作为祭祀的主持者。按照《召南》诗:“谁其尸之,有齐季女。”这是此句法的源头。

读左日钞卷七

<经部,春秋类,读左日钞>

钦定四库全书

读左日钞卷八

吴江朱鹤龄撰

二十九年祓殡而襚,则是布币。

疏:先让巫祝祓除殡宫的凶邪,然后行襚礼,陈列衣物,与行朝礼时布陈币帛没有不同,都说没有灾祸患难。《檀弓》解说此事相同,不同的是,这里说请襚,那里说请袭;这里说祓殡,那里说祓柩罢了。礼仪规定,死后沐浴,沐浴后即袭衣,袭衣后开始小殓,小殓后才殡。

让巫祝拿着桃枝和菷先祓除殡宫。

注:茢是黍穰。疏:茢是菷,大概是桃枝作为棒。杜预说:黍穰者,现在世人所说的苕菷,或用薍穗,或用黍穰,两者都可以。穰,是禾茎。陆粲说:《说文》说茢是黍穰,菷是扫帚,两个字本来不同。菷也写作苕,《尔雅》称为薍。祓殡者用苕作为菷,不是黍穰。杜预误将茢当作菷,疏文因此沿袭错误。我认为:郑玄注《周礼》说:茢,是苕菷。杜预的注确实错了。啖助说:《左传》说楚让公襚,等等。凭借楚国的强横僭越,难道会接受鲁国的侮辱吗?又说楚人后悔,那么楚国并非不懂礼,为什么没有讨伐呢?大概是鲁国以亲近之礼行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