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官新义卷一 宋 王安石 撰
夕。于是求地中焉,以建王国,此之谓辨方。既辨方矣,立宗庙于左,立社稷于右,立朝于前,立市于后,此之谓正位。宫门、城阙、堂室之类,髙下广狭之制,凡在国者,莫不有体,此之谓体国。井、牧、沟洫、田莱之类,逺近多寡之数,凡在野者,莫不有经,此之谓经野。设官,则官府之六属是也;分职,则官府之六职是也。设官分职,内以治国,外以治野。建置在上,如屋之极,使民于是取中而芘焉,故曰“以为民极”。极之字,从木从亟,木之亟者,屋极是也。
译傍晚。于是探求大地之中,以此建立王国,这就叫做辨别方向。已经辨别了方向,就在左边建立宗庙,在右边建立社稷,在前面建立朝廷,在后面建立市场,这就叫做端正位置。宫门、城阙、堂室之类,高低宽窄的法度,凡是国家内部的,没有不有体制的,这就叫做规划国都。井田、牧场、沟渠、田地之类,远近多寡的数目,凡是郊野之外的,没有不有常法的,这就叫做治理郊野。设置官员,就是官府的六类隶属;分配职事,就是官府的六种职责。设置官员分配职事,对内用来治理国家,对外用来治理郊野。建置确立在上位,如同房屋的屋脊,让百姓在这里取得中正并得到庇护,所以说“作为百姓的准则”。“极”这个字,由“木”和“亟”组成,木中最为急迫重要的,就是屋脊。
乃立天官冡宰,使帅其属而掌邦治,以佐王均邦国。发露人罪而治之者,刑官之治也;宀覆人罪而治之者,治官之治也。治官尚未及教,而况于刑乎?宰,治官之上也。故宰之字从宀从臯省,宀覆人罪之意。宰以治割调和为事,故共刀匕者谓之宰。宰于地特髙,故▯谓之宰也。山顶曰▯,▯大之上也。列职于王,则冡宰与六卿同,谓之大百官。总焉,则大宰于六卿独谓之冡。以左助之为佐,以右助之为佑。地道尊右,而左手足不如右彊,则佐之为助,不如右之力也。▯宰于六卿莫尊焉,而曰佐王,则为其非论道以助王也,作而行之而已。邦亦谓之国,国亦谓之邦。凡言邦国者,诸侯之国也;凡言邦言国者,王国也,亦或诸侯之国。国于文从或从□,为其或之也。故□之故,凡言国则以别郊野。邦于文从邑从丰,是邑之丰者,故凡言邦则以别于邑都,亦或包邑都而言焉。凡国有大事戮其犯命者,则以别于郊故也。国中自七尺以上,则以别于野故也。若国防荒令赒委之,则以别于国故也。邦中之赋,则以别于甸削县都故也。令邦移民就糓,则以包邑都而言故也。
治官之属,大宰卿一人,小宰中大夫二人,宰夫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大宰卿,小宰中大夫,则卿上大夫也。《王制》曰:「诸侯之上大夫卿,盖非特诸侯之卿为然也。」卿之字从□□,奏也;从卩,卩止也。左从□,右从卩,知进止之意;从皀,黍稷之气也。黍稷地产,有养人之道,其皀能上达。卿虽有养人之道而上达,然地类也,故其字如此。夫之字与天皆从一,从大夫者,妻之天故也。天大而无上,故一在大上。夫虽一而大,然不如天之无上,故一不得在大上。夫以智帅人者也,大夫以智帅人之大者也。士之字与工、与才皆从二从丨。才无所不达,故达其上下,工具人器而已,故上下皆弗达。士非成才则宜,亦皆弗达,然志于道者,故达其上也。士事人者也,故士又训事。事人则未能以智帅人,非人之所事也,故未娶谓之士。下士谓之旅,则众故也。旅之字从防从从,众矣,则从旌旗指挥故也。从旌旗指挥,则从人而不自用。下士之为旅,则亦从人而不自用者也。府之字从广从付,则其藏也。付则以物付之。防之字从中从又,设官分职以为民。中防则所执在下,助之而已。胥之字从疋从肉。疋则以其为物下体,肉则以其亦能养人。其养人也,相之而已,故胥又训相也。卿从皀,胥从肉,皆以养人为义,则王所建置,凡以养人而已。徒之字从辵从土,徒无车从也。其辵而走,则亲土而已,故无车而行谓之徒行也。郑氏以为府史胥徒皆其官长所自辟除,盖自下士以上皆王命也。而穆王命大仆曰:「慎简乃僚。」则虽以王命命之,而为之长者得简之也。府史胥徒虽非士,而先王之用人无流品之异。其贱则役于士大夫而不耻,其贵则承于天子而无嫌。
宫正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宫伯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膳夫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庖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有藏则置府,有书则置史,有徴令之事则置徒,有徒则置胥,有市贾之事则置贾。府、史、贾、胥、徒皆赋禄焉,使足以代其耕,故市不役贾,野不役农,而公私各得其所。
内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外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亨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五人,徒五十人。甸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王借千亩,而甸师徒三百人,则为其以薪蒸役内外饔之事,非特耕耨王借故也。
兽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
译于是设立天官冡宰,让他率领他的属官掌管国家的治理,以辅佐君王均衡邦国。揭发人的罪过并加以治理的,是刑官的职掌;掩盖人的罪过并加以治理的,是治官的职掌。治官尚且来不及教化,何况刑罚呢?宰,是治官中的长官。所以“宰”字由“宀”和“臯”的省文组成,有掩盖人罪过的意思。宰以治理、切割、调和为职事,所以共同使用刀匕的人称为宰。宰在地势上特别高,所以“〇”称为宰。山顶叫“〇”,“〇”是高大的上面。在王面前排列职官,那么冡宰与六卿同等,称为大百官。总括而言,大宰在六卿中唯独称为冡。从左边辅助叫佐,从右边辅助叫佑。地道尊崇右边,而左手脚不如右手脚强壮,那么佐作为辅助,不如右边的力量大。“〇”宰在六卿中没有比它更尊贵的,却说是辅佐王,是因为它不是通过议论道来辅助王,而是起而实行罢了。邦也称为国,国也称为邦。凡是说邦国的,是诸侯的国家;凡是说邦或国的,是王国的国家,有时也指诸侯的国家。“国”字在文字上从“或”从“□”,是因为它的“或”的缘故。所以“□”的缘故,凡是说国,是用来区别郊野的。“邦”字在文字上从“邑”从“丰”,是邑中丰盛的意思,所以凡是说邦,是用来区别邑都的,有时也包含邑都而言。凡是国家有大事,诛杀那些违抗命令的人,是用来区别郊野的缘故。国中从七尺以上的人,是用来区别郊野的缘故。如果国防荒政救济委积,是用来区别国的缘故。邦中的赋税,是用来区别甸、削、县、都的缘故。命令邦中移民就食,是包含邑都而言的缘故。
治官的属官,大宰卿一人,小宰中大夫二人,宰夫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旅下士三十二人,府六人,防十二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大宰是卿,小宰是中大夫,那么卿就是上大夫。《王制》说:“诸侯的上大夫就是卿,大概不只是诸侯的卿是这样。”“卿”字从“皀”从“卩”,“皀”是奏进的意思;从“卩”,“卩”是停止的意思。左边从“皀”,右边从“卩”,知道进退停止的意思;从“皀”,是黍稷的气味。黍稷是地产,有养育人的道理,它的“皀”能够上达。卿虽然有养育人的道理而上达,然而属于地类,所以它的字如此。“夫”字与“天”都从“一”,从“大夫”的,是因为妻之天的缘故。天大而没有上面,所以“一”在“大”的上面。夫虽然一而且大,然而不如天的没有上面,所以“一”不得在“大”的上面。夫是用智慧率领人的人,大夫是用智慧率领人的大者。“士”字与“工”、与“才”都从“二”从“丨”。“才”无所不达,所以通达上下,“工”只是人的器具罢了,所以上下都不通达。“士”不是成才就不适宜,也都上下不通达,然而有志于道的人,所以通达上面。“士”是侍奉人的人,所以“士”又训为事。侍奉人就不能用智慧率领人,不是人所侍奉的,所以未娶妻称为士。下士称为旅,是因为众多的缘故。“旅”字从“防”从“从”,众多了,就跟随旌旗指挥的缘故。跟随旌旗指挥,就跟随人而不自己专用。下士作为旅,也就是跟随人而不自己专用的人。“府”字从“广”从“付”,就是它的储藏。“付”就是把东西交付给它。“防”字从“中”从“又”,设置官职分派职务以为了民。“中防”就是所执掌的在下面,只是辅助罢了。“胥”字从“疋”从“肉”。“疋”是因为它是物的下体,“肉”是因为它也能养人。它养人,只是相佐罢了,所以“胥”又训为相。卿从“皀”,胥从“肉”,都以养人为义,那么王所建置的,都是为了养人罢了。“徒”字从“辵”从“土”,徒没有车马跟随。它行走,只是亲近土地罢了,所以没有车马而行走称为徒行。郑氏认为府、史、胥、徒都是他们的官长所自行征辟除授的,大概从下士以上都是王命的。而穆王命令大仆说:“谨慎地选拔你的僚属。”那么虽然是王命命令他们,但作为长官的人可以选拔他们。府、史、胥、徒虽然不是士,但先王用人没有流品的高低之分。他们地位低贱就役使于士大夫而不以为耻,地位尊贵就承奉天子而没有嫌疑。
宫正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宫伯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膳夫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二人,徒一百二十人。
庖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有储藏就设置府,有文书就设置史,有征令的事情就设置徒,有徒就设置胥,有市贾的事情就设置贾。府、史、贾、胥、徒都给予俸禄,使他们足以代替耕作,所以市不役使贾,野不役使农,而公私各得其所。
内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外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亨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五人,徒五十人。甸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王借千亩,而甸师徒三百人,是因为他们用薪蒸役使内外饔的事情,不只是耕耨王借的缘故。
兽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
鼈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十有六人。
腊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医师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食医中士二人。
疾医中士八人
疡医下士八人
兽医下士四人
食疾疡,兽医无府史徒者,医师聚毒药以供医事,则有藏矣。故有府,掌医之政令,而使之分治疾疡,稽其事,制其食,则其书具有徴令矣。故有史,有徒。诸医资药于医师,受政令,听所使治而已,则无所用府史徒矣。
酒正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酒人奄十人,女酒三十人,奚三百人。
郑氏以奄为精气闭藏者,盖民之有是疾,先王因择而用焉。与籧篨、防镠、戚施、直鏄、聋瞆、司火、瞽蒙、修声同。若以是为刑人,则国君不近刑人,而况于王乎?若以为刑无罪之人而任之,则宜先王之所不忍也。奚之字从系、从大,盖给使之贱,系于大者故也。
浆人奄五人,女浆十有五人,奚百有五十人。
凌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笾人,奄一人;女笾十人;奚二十人。
醢人奄一人,女醢二十人,奚四十人。
醯人奄二人,女醯二十人,奚四十人。
盐人奄二人,女盐二十人,奚四十人。
幂人奄一人,女幂十人,奚二十人。
宫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掌舍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幕人下士一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四十人。
掌次,下士四人,府四人,史二人,徒八十人。
大府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下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贾十有六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玉府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工八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有八人。
内府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
外府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
司防中大夫二人,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五人,徒五十人。
司书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八人。职内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四人,史四人,徒二十人。职嵗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徒二十人。职币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司裘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掌皮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内宰,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内小臣奄上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
阍人,王宫毎门四人,囿游亦如之。
寺人王之正内五人
内竖倍寺人之数
九嫔
世妇
女御
女祝四人奚八人
女史八人奚十有六人
九嫔、世妇、女御,皆统于冢宰,则王所以治内,可谓至公而尽正矣。郑氏曰:「不列夫人于此官者,夫人之于后,犹三公之于王,坐而论妇礼,无官职。」然则九嫔视卿,世妇视大夫,女御视士,视大夫、士而不言数者,郑氏以为有妇徳则充,无则阙。然九嫔以教九御,则世妇之数不过二十七,女御之数不过八十一也。嫔字从賔,则有賔之义;妇之从帚,妇则卑于嫔矣。而御则尤卑,如马之在御,迟速缓▯,唯御者之听故也。
典妇功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工四人,贾四人,徒二十人。
典丝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贾四人,徒十有二人。典泉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内司服,奄一人,女御二人,奚八人。
缝人奄二人,女御八人,女工八十人,奚三十人。
染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追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工二人,徒四人。
屦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工八人,徒四人。
夏采下士四人史一人徒四人
大宰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一曰治典,以经邦国,以治官府,以纪万民。二曰教典,以安邦国,以教官府,以
译鳖人设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十六人。
腊人设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医师设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食医设中士二人。
疾医设中士八人
疡医设下士八人
兽医设下士四人
食医、疾医、疡医、兽医没有府、史、徒,是因为医师聚集毒药以供医疗之事,所以有仓库。因此设有府,掌管医疗的政令,并让他们分别治疗疾病和疮疡,稽查其事,制定饮食,那么他们的文书都有征召命令。因此设有史,设有徒。众医向医师领取药物,接受政令,听从指挥去治病罢了,那么就不需要府、史、徒了。
酒正设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酒人设奄十人,女酒三十人,奚三百人。
郑玄认为奄是精气闭藏的人,大概民间有这种病症,先王因而选择并任用他们。这与籧篨、防镠、戚施、直鏄、聋瞆、司火、瞽蒙、修声相同。如果认为这是受过刑罚的人,那么国君不亲近受过刑罚的人,何况是天子呢?如果认为这是无罪而受刑的人并任用他们,那么应该是先王所不忍心的。奚的字从系、从大,大概是供使唤的贱役,系属于大者(主人)的缘故。
浆人设奄五人,女浆十五人,奚一百五十人。
凌人设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笾人设奄一人;女笾十人;奚二十人。
醢人设奄一人,女醢二十人,奚四十人。
醯人设奄二人,女醢二十人,奚四十人。
盐人设奄二人,女盐二十人,奚四十人。
幂人设奄一人,女幂十人,奚二十人。
宫人设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掌舍设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幕人设下士一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四十人。
掌次设下士四人,府四人,史二人,徒八十人。
大府设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下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贾十六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玉府设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工八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八人。
内府设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
外府设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
司防设中大夫二人,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五人,徒五十人。
司书设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八人。职内设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四人,史四人,徒二十人。职岁设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徒二十人。职币设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司裘设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掌皮设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内宰设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内小臣设奄上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
阍人,王宫每门四人,囿游也如此。
寺人设王之正内五人
内竖倍寺人之数
九嫔
世妇
女御
女祝四人奚八人
女史八人奚十六人
九嫔、世妇、女御,都统属于冢宰,那么天子用来治理内宫,可以说是极其公正且完全合乎正道了。郑玄说:“不把夫人列在此官职中,是因为夫人对于王后,如同三公对于天子,坐着讨论妇礼,没有具体的官职。”那么九嫔比照卿,世妇比照大夫,女御比照士,比照大夫、士而不说具体人数的,郑玄认为有妇德的就充任,没有的就空缺。然而九嫔用来教导九御,那么世妇的人数不超过二十七,女御的人数不超过八十一。嫔字从宾,就有宾客的意义;妇字从帚,妇就比嫔卑下了。而御就更卑下,如同马在驾驭之下,快慢缓急,只听任驾驭者的指挥罢了。
典妇功设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工四人,贾四人,徒二十人。
典丝设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贾四人,徒十二人。典泉设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内司服设奄一人,女御二人,奚八人。
缝人设奄二人,女御八人,女工八十人,奚三十人。
染人设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追师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工二人,徒四人。
屦人设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工八人,徒四人。
夏采设下士四人史一人徒四人
大宰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以辅佐天子治理邦国。一是治典,用来经营邦国,治理官府,记载万民。二是教典,用来安定邦国,教化官府,以
扰万民。三曰礼典,以和邦国,以统百官,以谐万民。四曰政典,以平邦国,以正百官,以均万民。五曰刑典,以诘邦国,以刑百官,以纠万民。六曰事典,以富邦国,以任百官,以生万民。
译扰乱万民。三曰礼典,用来和睦邦国,统领百官,协调万民。四曰政典,用来安定邦国,端正百官,均衡万民。五曰刑典,用来责问邦国,惩处百官,纠察万民。六曰事典,用来富庶邦国,任用百官,养育万民。
典之字从册从丌,从册则载大事,故也;从丌则尊,而丌之也。则之字从贝从刀,从贝者利也,从刀者制也。灋之字从水从廌从去,从水则水之为物,因地而为曲直,因器而为方圆,其变无常,而常可以为平;从廌则廌之为物,去不直者;从去则灋将以有所取也。然则典则灋详略可知矣。王之治邦国,则班常而已,故以典,典言其大常也;治都鄙,则使有所揆焉,不特班常而已,故以则,使有所揆焉者也;治官府,则悉矣,故以灋。灋则事为之制,曲为之防,非特使有所揆而已。言治都鄙、官府,则先官府后都鄙者,以大宰所治内外之序为先后也;言施典则灋及以待邦国、都鄙、官府之治,则先邦国,次都鄙,后官府,以大宰所施所待尊卑之序为先后也。所治以内外之序为先后,而先言治邦国,则六典以佐王治,非与八灋八则序先后而言故也。治典曰:“以经邦国,以纪万民。”者,有经则宜有纬,有纪则宜有纲。经而纪之者,典也;纲而纬之则存乎其人矣。大宰帅其属以佐王,均邦国,而治典以经邦国,治职以平邦国者,盖治典之为书,以经邦国而已,治官之属推而行之,然后有以平邦国。至于均邦国,则王之事,非治典之书所能及,非治官之属所能専。所谓纲而纬之,存乎其人者,此也。治典以纪万民,治职以均万民,则亦治典之为书,以纪万民而已,治官之属推而行之,然后有以均万民也。大司徒率其属以佐王,安扰邦国,而教典、教职皆曰“以安邦国”,盖教典之为书,教官之为职,止于以安邦国而已;至于扰邦国,则王之事也。虽然,王之事于邦国,亦有所不获扰焉,故曰“以安扰邦国”也。教典以扰万民,而教职以宁万民,则亦教典之为书,以扰万民而已,教官之属以其职推而行之,然后有以宁万民也。大司马率其属以佐王,平邦国政,典亦曰“以平邦国”,而政职以服邦国,盖政典之为书以平邦国,而王之为政亦以平邦国而已。至于政职,然后务以服之。务以服之,则官人之事耳,非所以为王也。政典以均万民,而政职以正万民,则亦政典之为书以均万民而已。政官之属以其职推而行之,然后有以正万民也。礼典、礼职皆以和邦国以谐万民,盖礼者体也,体定矣,则礼典之为书与礼官之为职不能有加损也。刑典、刑职皆以诘邦国以纠万民,其意亦犹是也。盖刑者形也,形成矣,则刑典之为书、刑官之为职亦不能有加损也。大宗伯帅其属以佐王和邦国,又曰佐王建保邦国,则王之事又能建保邦国,非特以和而已。大司冦帅其属以佐王刑邦国,盖典与职能诘邦国而已,能刑则王之事也。然而又曰刑邦国、诘四方,则虽王之事于四方亦有所不获刑焉,盖或徒以威让文诘加之而已。事典、事职皆以富邦国,盖事典之为书、事官之为职以富邦国而已。事典则以生万民,事职皆以养万民,盖事典之为书以生万民而已。事官之属以其职推而行之,然后有以养万民也。于邦国曰经,于万民曰纪;于邦国曰安,于万民曰扰;于邦国曰和,于万民曰谐;于邦国曰平,于万民曰均;于邦国曰诘,于万民曰纠;于邦国曰富,于万民曰生。万民王所自治也,故其事致详焉。治典、教典曰官府,礼典、政典、刑典、事典曰百官者,官府言其属,百官则言六官之属。天地之官嫌于不分,故言其属而已。四时之官嫌于不通,故言六官之属也。
以八灋治官府。一曰官属,以举邦治;二曰官职,以辨邦治;三曰官聨,以防官治;四曰官常,以听官治;五曰官成,以经邦治;六曰官灋,以正邦治;七曰官刑,以纠邦治;八曰官计,以弊邦治。
建官矣,则设属以佐之,故一曰官属,以举邦治。设属矣,则分职以治之,故二曰官职,以辨邦治。分职矣,事非一职所能独治,则聨事以供之,故三曰官聨,以防官治。六官聨事,则有故常违而辩焉,则以故常听之而已,故四曰官常,以听官治。官常以听百官府之治而已。若夫听万民之治,则有八成焉,故五曰官成,以经邦
译“典”字由“册”和“丌”组成,从“册”是因为记载重大事务,所以称为典;从“丌”是因为尊贵,所以称为丌。“则”字由“贝”和“刀”组成,从“贝”是因为利益,从“刀”是因为裁制。“灋”字由“水”、“廌”和“去”组成,从“水”是因为水这种事物,随地势而弯曲或笔直,随容器而呈方形或圆形,变化无常,却常能保持水平;从“廌”是因为廌这种动物,能去除不正直的人;从“去”是因为灋将有所取舍。这样看来,典、则、灋的详略就可以知道了。
君王治理邦国,只是颁布常规罢了,所以用“典”,典说的是大的常规;治理都鄙,则使人们有所衡量,不只是颁布常规罢了,所以用“则”,则是使人们有所衡量的;治理官府,则详尽无遗,所以用“灋”。灋则是为事务制定制度,为曲折之处设置防范,不只是使人们有所衡量罢了。
说到治理都鄙、官府,先说官府后说都鄙,是按照大宰所治理的内外顺序来排列先后的;说到施行典、则、灋以及用来对待邦国、都鄙、官府的治理,先说邦国,次说都鄙,后说官府,是按照大宰所施行和对待的尊卑顺序来排列先后的。所治理的以内外顺序为先后,却先说治理邦国,这是因为六典是用来辅佐君王治理的,并不是与八灋、八则按先后顺序而言的缘故。
治典说:“用来经纶邦国,用来纲纪万民。”有经就应当有纬,有纪就应当有纲。经而纪之的,是典;纲而纬之的,则在于人了。大宰率领他的属官辅佐君王,均衡邦国,而治典用来经纶邦国,治职用来平定邦国,这是因为治典作为书籍,只用来经纶邦国罢了,治官的属官推行并执行它,然后才能平定邦国。至于均衡邦国,则是君王的事,不是治典这本书所能达到的,也不是治官的属官所能专擅的。所谓纲而纬之,在于人,就是这个意思。治典用来纲纪万民,治职用来均衡万民,这也是因为治典作为书籍,只用来纲纪万民罢了,治官的属官推行并执行它,然后才能均衡万民。
大司徒率领他的属官辅佐君王,安抚邦国,而教典、教职都说“用来安抚邦国”,这是因为教典作为书籍,教官作为职务,只限于用来安抚邦国罢了;至于扰和邦国,则是君王的事。虽然如此,君王对于邦国的事,也有不能扰和的地方,所以说“用来安抚扰和邦国”。教典用来扰和万民,而教职用来安定万民,这也是因为教典作为书籍,只用来扰和万民罢了,教官的属官凭借他们的职务推行并执行它,然后才能安定万民。
大司马率领他的属官辅佐君王,平定邦国政事,政典也说“用来平定邦国”,而政职用来使邦国服从,这是因为政典作为书籍用来平定邦国,而君王施政也是用来平定邦国罢了。至于政职,然后致力于使邦国服从。致力于使邦国服从,则是官员的事,不是君王所为。政典用来均衡万民,而政职用来端正万民,这也是因为政典作为书籍只用来均衡万民罢了。政官的属官凭借他们的职务推行并执行它,然后才能端正万民。
礼典、礼职都用来和谐邦国、协调万民,这是因为礼是本体,本体确定了,那么礼典作为书籍与礼官作为职务就不能有所增减了。刑典、刑职都用来责问邦国、纠察万民,其意思也是如此。这是因为刑是形体,形体形成了,那么刑典作为书籍、刑官作为职务也不能有所增减了。
大宗伯率领他的属官辅佐君王和谐邦国,又说辅佐君王建立保全邦国,那么君王的事又能建立保全邦国,不只是和谐罢了。大司寇率领他的属官辅佐君王刑罚邦国,这是因为典与职只能责问邦国罢了,能刑罚则是君王的事。然而又说刑罚邦国、责问四方,那么即使是君王对于四方,也有不能刑罚的地方,大概只是用威势责备、用文辞责问罢了。
事典、事职都用来富庶邦国,这是因为事典作为书籍、事官作为职务只用来富庶邦国罢了。事典用来滋生万民,事职用来养育万民,这是因为事典作为书籍只用来滋生万民罢了。事官的属官凭借他们的职务推行并执行它,然后才能养育万民。
对于邦国说“经”,对于万民说“纪”;对于邦国说“安”,对于万民说“扰”;对于邦国说“和”,对于万民说“谐”;对于邦国说“平”,对于万民说“均”;对于邦国说“诘”,对于万民说“纠”;对于邦国说“富”,对于万民说“生”。万民是君王亲自治理的,所以其事详尽。
治典、教典说“官府”,礼典、政典、刑典、事典说“百官”,这是因为“官府”说的是其属官,“百官”则说的是六官的属官。天地之官嫌于不分,所以只说其属官。四时之官嫌于不通,所以说六官的属官。
用八灋治理官府。第一是官属,用来举行政治;第二是官职,用来辨别政治;第三是官聨,用来防范政治;第四是官常,用来听断政治;第五是官成,用来经纶政治;第六是官灋,用来端正政治;第七是官刑,用来纠察政治;第八是官计,用来弊治政治。
建立官员了,就设置属官来辅佐他们,所以第一是官属,用来举行政治。设置属官了,就分派职务来治理,所以第二是官职,用来辨别政治。分派职务了,事情不是单一职务所能独自治理的,就联合事务来供给,所以第三是官聨,用来防范政治。六官联合事务,如果有违背常规而争辩的,就按照常规来听断罢了,所以第四是官常,用来听断政治。官常只用来听断百官府的治理罢了。至于听断万民的治理,则有八成,所以第五是官成,用来经纶邦
治。以官常、官成听之矣,然后以法正之,故六曰官灋,以正邦治。犯法矣,然后以刑纠之,故七曰官刑,以纠邦治。自官属至于官刑,皆法而已。徒法不能以自行,必得人焉为上行法,然后治成。听官府之六计,则所以进羣吏,使各致其行能,为上行法也,故八曰官计,以弊邦治。官计者,官府之治所成终始也。八灋或言邦治,或言官治者,官聨、官常,六官之通治,虽六官之通治,而各致其一官之治,故言官治。与天地二官嫌于不分,故称官府同意。余则各一官之治,虽各一官之治,而六官相待而成治,是乃所以为邦治也,故言邦治。与四时之官嫌于不通,故称百官同意。官聨以防官治,而小宰则以官府之六聨合邦治者,大司徒之职曰:“天地之所合也,风雨之所防也。”盖两谓之合,众谓之防。以官府之六聨防官治,则所防者众矣。以官府之六聨合邦治,则所合者官聨与邦治两而已。
译治理国家,依据官职的常规和官职的成例来听取汇报,然后用法律来纠正偏差,所以第六项是官法,用来匡正国家的治理。如果违反了法律,然后用刑罚来纠察,所以第七项是官刑,用来纠察国家的治理。从官属到官刑,都属于法的范畴。但法律本身不能自动实行,必须得到合适的人在上位推行法律,然后治理才能成功。听取官府考核的六项标准,就是用来进用群吏,使他们各自发挥才能,为上位者推行法律,所以第八项是官计,用来考察国家的治理。官计,就是官府治理工作从开始到结束的考核。八法中有的说邦治,有的说官治,是因为官联、官常是六官共同的治理,虽然是六官共同的治理,但各自要达成其所属官职的治理,所以说官治。这与天地二官容易混淆,所以称官府以表示同意。其余各项则是各自官职的治理,虽然是各自官职的治理,但六官相互依赖才能达成治理,这才是国家治理的原因,所以说邦治。这与四时之官容易混淆,所以称百官以表示同意。官联用来防范官治,而小宰则用官府的六联来整合邦治。大司徒的职责说:“这是天地相合的地方,风雨所防范的地方。”大概两者称为合,众多称为防。用官府的六联来防范官治,那么所防范的就多了。用官府的六联来整合邦治,那么所整合的就只有官联与邦治两者而已。
以八则治都鄙:一曰祭祀,以驭其神;二曰灋则,以驭其官;三曰废置,以驭其吏;四曰禄位,以驭其士;五曰赋贡,以驭其用;六曰礼俗,以驭其民;七曰刑赏,以驭其威;八曰田役,以驭其众。
书》曰:建邦设都。《春秋》曰:齐人伐我西鄙。都鄙者,以其有邑都焉,故谓之都;以其在王国之鄙也,故谓之鄙。都,鄙,王子弟、公卿大夫所食之采地也。学以致其道者,士也,在所崇养,故以禄位驭之。治以致其事者,吏也,在所察治,故以废置驭之。言废常先置者,必有废也,然后有所置。礼则上之所以制民也;俗则上之所以因乎民也。无所制乎民,则政废而家殊俗;无所因乎民,则民偷而礼不行。故驭其民,当以礼俗也。刑所以为威,而曰刑赏以驭其威者,独刑而无赏,则有怨而已,岂能使民听服而畏哉?田则上之所以简众也;役则上之所以任众也。或曰驭其民,或曰驭其众者,言其防而为用,则曰众也。凡造都鄙,必先立宗庙、社稷诸神之祀,故一曰祭祀以驭其神。宗庙、社稷诸神之祀立矣,然后立庙庭、官府,施灋则焉,故二曰灋则以驭其官。施灋则矣,然后其违从、废举可考而废置也,故三曰废置以驭其吏。废置者,所以治之;禄位者,所以待之。治之者,政也;待之者,礼也。徒治之以政而不待之以礼,则将免而无耻,故四曰禄位以驭其士。有吏士以行灋则,然后政教立。政立则所以富之,富之然后赋贡可足;教立则所以谷之,谷之然后礼俗可成,故五曰赋贡以驭其用。六曰礼俗以驭其民。政教立,然后继之以刑赏。刑赏则政教之末也,故七曰刑赏以驭其威。威立矣,然后众为用,故八曰田役以驭其众。祭祀以驭其神者,其神所享,唯祭祀之从也。灋则以驭其官者,其官所守,唯灋则之从也。废置以驭其吏者,其吏所治,唯废置之从也。禄位以驭其士者,其士所事,唯禄位之从也。赋贡以驭其用者,其上所用,唯赋贡之从也。礼俗以驭其民者,其民所履,唯礼俗之从也。刑赏以驭其威者,其民所畏,唯刑赏之从也。田役以驭其众者,其民所防,唯田役之从。也,若夫典祀弗举,淫祠无禁,巫祝费财,殀昬伤民,则非所以驭其神也。上不知所制,下不知所守,私义害国,私智非上,则非所以驭其官也。治不时,考政不岁防,勤不保置,怠不患废,则非所以驭其吏也。禄不论功,位不议行,贪污取富,诬伪取贵,则非所以驭其士也。征求无艺,费出无节,奢或僣上,俭或废礼,则非所以驭其用也。人自为礼,莫能统壹,家自为俗,无所视效,则非所以驭其民也。刑以幸免,赏以苟得,慢公死党,畏众侮上,则非所以驭其威也。富赀役贫,豪杰兼众,使之则怨,作之则惧,则非所以驭其众也。然则八则之于都鄙,曷可少哉?治莫小于都鄙,莫大于天下。都鄙如此,则治天下可知矣。
以八柄诏王驭羣臣:一曰爵,以驭其贵;二曰禄,以驭其富;三曰予,以驭其幸;四曰置,以驭其行;五曰生,以驭其福;六曰夺,以驭其贫;七曰废,以驭其罪;八曰诛,以驭其过。
于六典曰:佐王治邦国,大治王与大宰共之也。于八灋八则直曰:治官府都鄙,小治大宰得専之也。于八柄八统曰:诏王驭羣臣万民,则是独王之事也。大宰以其义诏之而已。予以驭其幸者,其贤不足爵也,其庸不足禄也,而以私恩施焉,故谓之幸。爵以驭其贵,则非王爵之无贵也。禄以驭其富,则非王禄之无富也。予以驭其幸,则非王予之无幸也。生以驭其福,则非王生之无福也。夺以驭其贫,则非王夺之无贫也。置以驭其行,则以置驭之,使有行也。废以驭其罪,诛以驭其过,则以废诛驭之,使无罪过也。盖上失其柄,则人以私义自髙,而爵不足以贵之;以専利自厚,而禄不足以富之;取予自恣也,则不待王幸之而后予;生杀自恣也,则不待王福之而后生。有行或以违忤贵势而废诛,有罪有过或以朋比奸邪而见置,则尚何以驭其羣臣哉?八柄与内史同,而内史变诛
译用八种原则来治理都城和边邑:第一是祭祀,用来驾驭神灵;第二是法度,用来驾驭官员;第三是罢免与任用,用来驾驭吏员;第四是俸禄与爵位,用来驾驭士人;第五是赋税与贡品,用来驾驭物资使用;第六是礼制与风俗,用来驾驭百姓;第七是刑罚与奖赏,用来驾驭威权;第八是田猎与徭役,用来驾驭民众。
《尚书》说:“建立邦国,设立都城。”《春秋》说:“齐国人攻打我国西鄙。”所谓都鄙,是因为那里有城邑,所以称为都;因为它位于王国的边远地区,所以称为鄙。都鄙,是王子弟、公卿大夫所享用的采邑。通过学习来追求道义的是士人,应当加以尊崇供养,所以用俸禄和爵位来驾驭他们。通过治理来成就事务的是吏员,应当加以考察治理,所以用罢免和任用来驾驭他们。说罢免时常先说任用,是因为必定有罢免,然后才有任用。礼制是上位者用来约束百姓的;风俗是上位者用来顺应百姓的。如果不约束百姓,那么政令就会废弛,各家风俗就会不同;如果不顺应百姓,那么百姓就会苟且怠惰,礼制就无法推行。所以驾驭百姓,应当依靠礼制和风俗。刑罚是用来树立威权的,而说用刑罚和奖赏来驾驭威权,是因为如果只有刑罚而没有奖赏,只会产生怨恨,怎么能使百姓听从顺服并畏惧呢?田猎是上位者用来检阅民众的;徭役是上位者用来差遣民众的。有时说驾驭百姓,有时说驾驭民众,是说他们被防范并加以使用,就称为民众。凡是建设都鄙,必须先建立宗庙、社稷等各种神灵的祭祀,所以第一是祭祀用来驾驭神灵。宗庙、社稷等各种神灵的祭祀建立后,然后建立庙庭、官府,施行法度,所以第二是法度用来驾驭官员。施行了法度,然后他们的违抗或顺从、罢免或举用就可以考察并加以罢免或任用,所以第三是罢免与任用用来驾驭吏员。罢免与任用,是用来治理他们的;俸禄与爵位,是用来对待他们的。治理他们,属于政事;对待他们,属于礼制。只以政事治理他们而不以礼制对待他们,那么他们就会逃避责任且不知羞耻,所以第四是俸禄与爵位用来驾驭士人。有了吏员和士人来施行法度,然后政教才能确立。政事确立,是用来使百姓富足的,百姓富足然后赋税贡品才能充足;教化确立,是用来使百姓有粮食的,百姓有粮食然后礼制风俗才能形成,所以第五是赋税贡品用来驾驭物资使用。第六是礼制风俗用来驾驭百姓。政教确立,然后接着施行刑罚与奖赏。刑罚与奖赏是政教的末端,所以第七是刑罚与奖赏用来驾驭威权。威权确立,然后民众才能被使用,所以第八是田猎与徭役用来驾驭民众。
祭祀用来驾驭神灵,是因为神灵所享用的,只听从祭祀的安排。法度用来驾驭官员,是因为官员所遵守的,只听从法度的规定。罢免与任用用来驾驭吏员,是因为吏员所治理的,只听从罢免与任用的安排。俸禄与爵位用来驾驭士人,是因为士人所从事的,只听从俸禄与爵位的安排。赋税贡品用来驾驭物资使用,是因为上位者所使用的,只听从赋税贡品的安排。礼制风俗用来驾驭百姓,是因为百姓所践行的,只听从礼制风俗的安排。刑罚与奖赏用来驾驭威权,是因为百姓所畏惧的,只听从刑罚与奖赏的安排。田猎与徭役用来驾驭民众,是因为民众所防范的,只听从田猎与徭役的安排。如果常规祭祀不举行,淫祀不禁止,巫祝浪费钱财,短命昏暗伤害百姓,那就不是驾驭神灵的方法。上位者不知道如何约束,下位者不知道如何遵守,私人的道义危害国家,私人的智巧非议上位者,那就不是驾驭官员的方法。治理不及时,考核政事不每年防范,勤勉不保证任用,懈怠不担心罢免,那就不是驾驭吏员的方法。俸禄不根据功劳评定,爵位不根据德行商议,贪污谋取财富,虚伪谋取尊贵,那就不是驾驭士人的方法。征收没有节制,费用支出没有限度,奢侈僭越上位者,节俭废弛礼制,那就不是驾驭物资使用的方法。人人各自制定礼制,不能统一,家家各自形成风俗,没有效仿的对象,那就不是驾驭百姓的方法。刑罚用来侥幸免罪,奖赏用来苟且得利,轻慢公事而效忠私党,畏惧众人而侮辱上位者,那就不是驾驭威权的方法。富人役使穷人,豪杰兼并民众,差遣他们就怨恨,劳作他们就恐惧,那就不是驾驭民众的方法。那么这八种原则对于都鄙的治理,怎么可以缺少呢?治理没有比都鄙更小的,也没有比天下更大的。都鄙治理如此,那么治理天下就可以知道了。
用八种权柄禀告君王来驾驭群臣:第一是爵位,用来驾驭尊贵;第二是俸禄,用来驾驭富有;第三是给予,用来驾驭宠幸;第四是任用,用来驾驭行为;第五是生杀,用来驾驭福祸;第六是剥夺,用来驾驭贫困;第七是罢免,用来驾驭罪过;第八是诛杀,用来驾驭过错。
在六典中说:辅佐君王治理邦国,大的治理君王与大宰共同负责。在八法八则中直接说:治理官府都鄙,小的治理大宰可以专断。在八柄八统中说:禀告君王驾驭群臣万民,这就是君王独自负责的事。大宰只是用这些原则禀告君王罢了。用给予来驾驭宠幸,是因为他们的贤能不足以封爵,他们的功劳不足以受禄,却因私恩而施予,所以称为宠幸。用爵位来驾驭尊贵,并不是说没有王爵就没有尊贵。用俸禄来驾驭富有,并不是说没有王禄就没有富有。用给予来驾驭宠幸,并不是说没有王予就没有宠幸。用生杀来驾驭福祸,并不是说没有王生就没有福祸。用剥夺来驾驭贫困,并不是说没有王夺就没有贫困。用任用来驾驭行为,是用任用来驾驭他们,使他们有作为。用罢免来驾驭罪过,用诛杀来驾驭过错,是用罢免诛杀来驾驭他们,使他们没有罪过。大概上位者失去了权柄,那么人们就会以私人的道义自高,而爵位不足以使他们尊贵;以专断利益自厚,而俸禄不足以使他们富有;取予随心所欲,那么不等待君王宠幸就自行给予;生杀随心所欲,那么不等待君王赐福就自行生存。有作为的人有时因违抗贵势而被罢免诛杀,有罪有过的人有时因结党奸邪而被任用,那么还怎么驾驭群臣呢?八柄与内史相同,而内史将诛杀改为
为杀。盖诛言其意,杀言其事。大宰大臣,诏王驭羣臣者也,当以道揆,故言其意。内史有司,诏王治当守法而已,故言其事。诛又训责,而知大宰所谓诛为杀者,以内史见之也。诛杀也,而以驭其过者,废之则使被废者不至于得罪;杀之则使众知惧而莫敢为过失也。大宰八柄之序,先庆赏而后刑威。于庆赏则先重而后轻,于刑威则先轻而后重,劝赏畏刑之意。至于内史,则庆赏刑威杂而莫知其孰先,主于守法而不豫其以道揆之意故也。
译这是关于“诛”与“杀”的辨析。大概“诛”侧重于表达意图,“杀”侧重于陈述事实。大宰是辅佐君主的大臣,负责向君主传达驾驭群臣的方法,应当以道义来衡量,所以用“诛”来表达意图。内史是掌管文书的官员,负责向君主传达治理事务,只需遵守法律罢了,所以用“杀”来陈述事实。“诛”又有责罚的意思,之所以知道大宰所说的“诛”是指“杀”,是通过内史的职责来推知的。“诛”就是“杀”,用它来驾驭臣下的过错,如果废黜他们,就能使被废黜的人不至于获罪;如果处死他们,就能使众人知道畏惧而不敢再犯过失。大宰八柄的排列顺序,是先庆赏而后刑威。在庆赏方面,先重后轻;在刑威方面,先轻后重,这是为了体现鼓励赏赐、畏惧刑罚的用意。至于内史,则是庆赏与刑威混杂在一起,无法分辨哪个在先,这是因为内史主要在于遵守法律,而不预先考虑以道义来衡量的用意。
以八统诏王驭万民,一曰亲亲,二曰敬故,三曰进贤,四曰使能,五曰保庸,六曰尊贵,七曰达吏,八曰礼賔。驭羣臣曰柄,驭万民曰统。柄,言操此而彼为用;统,言举此而彼从焉。亲亲,孝也,仁也;敬故,仁也,义也。是王之行也。故一曰亲亲,二曰敬故,进贤使能,保庸尊贵,达吏礼賔,则有政存焉。进贤使能,然后有庸可保也。故三曰进贤,四曰使能,五曰保庸。贤,也能也;庸,也固在所尚。然爵亦天下达尊,故六曰尊贵。尊贵则抑贱,抑贱则吏之志能嫌不能达,故七曰达吏。自达吏以上皆内治也,礼賔则所以接外也,故八曰礼賔。驭以亲亲而民莫遗其亲,驭以敬故则民莫慢其故,驭以进贤则民知徳之不可不务,驭以使能则民知能之不可不勉,驭以保庸则民知功实之不可害,驭以尊贵则民知爵命之不可陵,驭以达吏则民知壅蔽不可为,驭以礼賔则民知交际当以礼。夫八统者,各致其事,不相夺也。后世亲亲也,因或进之;敬故也,因或使之;保庸也,因或尊之,则失是矣。
以九职任万民。一曰三农,生九谷;二曰园圃,毓草木;三曰虞衡,作山泽之材;四曰薮牧,养蕃鸟兽;五曰百工,饬化八材;六曰商贾,阜通货贿;七曰嫔妇,化治丝枲;八曰臣妾,聚敛疏材;九曰闲民,无常职,转移执事。
山泽皆虞,而曰虞衡,作山泽之材者,山虞掌山林之政令,则其政令施于山林;川衡掌巡川泽之禁令,则其禁令施于泽矣。虞衡,山泽之官,而作山泽之材者,民职也。则此所谓虞衡,言其地之人而已。嫔有夫者也,妇有姑者也,舅殁姑老,则无职矣。故所任者,嫔妇而已。九谷,言生;草木,言毓;鸟兽,言养蕃者。九谷不能自生,待三农而后生;草木能自生,而不能相毓,待园圃而后毓;鸟兽能相毓,不能自养蕃,待薮牧而后养蕃。养蕃者,养而后蕃之也;饬化者,饬而后化之也;阜通者,阜而后通之也;化治者,化而后治之也;聚敛者,聚而后敛之也。九谷、草木、山泽之材,人所食用;鸟兽,则其肉以备人食,其羽毛、齿牙、骨角、筋革以备人用。故一曰三农,生九谷;二曰园圃,毓草木;三曰虞衡,作山泽之材;四曰薮牧,养蕃鸟兽。百工因山泽之材、鸟兽之物,以就民器者也。故五曰百工,饬化八材。一人之身,而百工之所为备,则宜有商贾以资之。故六曰商贾,阜通货贿。任民以男事为主,强力为先;嫔妇,女弱也。故七曰嫔妇,化治丝枲。臣妾则又贱者,故八曰臣妾,聚敛疏材。闲民则八职所待以成事者也,故九曰闲民,无常职,转移执事。夫八职之民,其事有时而用,众则转移执事,曷可少哉?盖有常以为利,无常以为用者,天之道也。
以九赋敛财贿:一曰邦中之赋,二曰四郊之赋,三曰邦甸之赋,四曰家削之赋,五曰邦县之赋,六曰邦都之赋,七曰关市之赋,八曰山泽之赋,九曰币余之赋。
下以职共,谓之贡;上以取政,谓之赋。以九赋敛财贿者,才之以为利,谓之财;有之以为利,谓之贿。谓之财贿,则与言货贿异矣。货,言化之以为利,则商贾之事也。邦中,王之所邑;其外百里,谓之四郊,与邑交故也。又其外百里,谓之邦甸,甸法正在是故也。又其外百里,谓之家削,家邑之地,削小故也。其外百里,谓之邦县,小都之地,取首在下,取首在上,取系在下故也。又其外百里,谓之邦都,大都之地,所谓畺地也。小都不谓之都,而谓之县;大都不谓之畺,而谓之都,相备也。盖言郊甸削县,则都为畺地可知;言都,则郊甸削县为乡遂、公邑、家邑、小都亦可知也。币余者,职币所谓敛官府都鄙与凡用邦财者之币,振掌事者之余财是也。余财,邦物而谓之赋者,既以给之矣,于是振之以归之邦,故亦谓之赋也。
以九式均节财用。一曰祭祀之式。二曰賔客之式。三曰丧荒之式。四曰羞服之式。五曰工事之式。六曰币帛之式。七曰刍秣之式。八曰匪颁之式。九曰好用之式。祭祀賔客丧荒,人治之大者也。
译用八种纲纪来告诫君王驾驭万民:第一是亲爱亲人,第二是敬重旧友,第三是举荐贤人,第四是任用能人,第五是保全功臣,第六是尊重贵者,第七是通达吏治,第八是礼待宾客。驾驭群臣叫做“柄”,驾驭万民叫做“统”。“柄”,是说掌握这个而那个就被使用;“统”,是说举起这个而那个就顺从。亲爱亲人,体现的是孝和仁;敬重旧友,体现的是仁和义。这是君王的德行。所以第一是亲爱亲人,第二是敬重旧友,举荐贤人任用能人,保全功臣尊重贵者,通达吏治礼待宾客,这样政令就能存在。举荐贤人任用能人,然后才有功臣可以保全。所以第三是举荐贤人,第四是任用能人,第五是保全功臣。贤人就是能人,功臣本来就在被崇尚之列。然而爵位也是天下公认的尊贵,所以第六是尊重贵者。尊重贵者就会抑制贱者,抑制贱者就会使官吏的志向和能力担心不能通达,所以第七是通达吏治。从通达吏治以上都是内政,礼待宾客是用来接待外邦的,所以第八是礼待宾客。用亲爱亲人来驾驭,百姓就不会遗弃自己的亲人;用敬重旧友来驾驭,百姓就不会怠慢自己的旧友;用举荐贤人来驾驭,百姓就知道德行不可不追求;用任用能人来驾驭,百姓就知道才能不可不勉励;用保全功臣来驾驭,百姓就知道功劳实绩不可损害;用尊重贵者来驾驭,百姓就知道爵位任命不可侵犯;用通达吏治来驾驭,百姓就知道蒙蔽阻塞不可做;用礼待宾客来驾驭,百姓就知道交往应酬应当依礼。这八种纲纪,各自成就其事务,互不冲突。后世亲爱亲人,因而有时就举荐他们;敬重旧友,因而有时就任用他们;保全功臣,因而有时就尊重他们,这样就失去准则了。
用九种职事来任用万民。第一是三农,生产九种谷物;第二是园圃,培育草木;第三是虞衡,制作山泽的材用;第四是薮牧,养育繁殖鸟兽;第五是百工,整治转化八种材料;第六是商贾,丰富流通货物;第七是嫔妇,加工治理丝麻;第八是臣妾,聚集收敛粗材;第九是闲民,没有固定职事,随需调动做事。
山泽都有虞衡官,而说虞衡制作山泽材用的,是因为山虞掌管山林的政令,那么其政令施行于山林;川衡掌管巡视川泽的禁令,那么其禁令施行于泽地。虞衡是山泽的官员,而说制作山泽材用的是民职。那么这里所说的虞衡,说的是那地方的人罢了。嫔是有丈夫的,妇是有婆婆的,公公去世婆婆年老,就没有职事了。所以任用的,只是嫔妇而已。九谷,说的是生产;草木,说的是培育;鸟兽,说的是养育繁殖。九谷不能自己生长,等待三农之后才生长;草木能自己生长,但不能相互培育,等待园圃之后才培育;鸟兽能相互培育,不能自己养育繁殖,等待薮牧之后才养育繁殖。养育繁殖,是养育之后才繁殖;整治转化,是整治之后才转化;丰富流通,是丰富之后才流通;加工治理,是加工之后才治理;聚集收敛,是聚集之后才收敛。九谷、草木、山泽的材用,是人所食用的;鸟兽,那么它们的肉用来备人食用,它们的羽毛、牙齿、骨角、筋革用来备人使用。所以第一是三农,生产九谷;第二是园圃,培育草木;第三是虞衡,制作山泽的材用;第四是薮牧,养育繁殖鸟兽。百工凭借山泽的材用、鸟兽的物品,来制成民用器具。所以第五是百工,整治转化八种材料。一个人的身体,百工所制作的东西都具备,那么应该有商贾来资助。所以第六是商贾,丰富流通货物。任用百姓以男事为主,以强力为先;嫔妇,是女性柔弱的。所以第七是嫔妇,加工治理丝麻。臣妾又是卑贱的人,所以第八是臣妾,聚集收敛粗材。闲民是八种职事等待他们来成就事务的,所以第九是闲民,没有固定职事,随需调动做事。那八种职事的百姓,他们的事务有时需要,人多就调动做事,怎么可以缺少呢?大概有常职用来获利,无常职用来应急,这是天的道理。
用九种赋税来征收财物:第一是邦中的赋税,第二是四郊的赋税,第三是邦甸的赋税,第四是家削的赋税,第五是邦县的赋税,第六是邦都的赋税,第七是关市的赋税,第八是山泽的赋税,第九是币余的赋税。
下级凭借职事供给,叫做贡;上级凭借政令收取,叫做赋。用九种赋税征收财物的,才能用来获利,叫做财;拥有用来获利,叫做贿。叫做财物,就和所说的货物不同了。货物,说的是转化用来获利,那是商贾的事情。邦中,是君王所居的城邑;其外百里,叫做四郊,与城邑交错所以如此。再外百里,叫做邦甸,甸法正在于此所以如此。再外百里,叫做家削,家邑的土地,削减缩小所以如此。其外百里,叫做邦县,小都的土地,取首在下,取首在上,取系在下所以如此。再外百里,叫做邦都,大都的土地,所谓疆界之地。小都不叫做都,而叫做县;大都不叫做疆,而叫做都,互相完备。大概说郊甸削县,那么都作为疆界之地就可以知道;说都,那么郊甸削县作为乡遂、公邑、家邑、小都也可以知道。币余,是职币所说的征收官府都鄙以及凡是用邦财者的币,振掌事者的余财就是。余财,是邦物而叫做赋的,已经用来供给他们了,于是征收回来归邦,所以也叫做赋。
用九种法式来均衡节制财用。第一是祭祀的法式。第二是宾客的法式。第三是丧荒的法式。第四是羞服的法式。第五是工事的法式。第六是币帛的法式。第七是刍秣的法式。第八是匪颁的法式。第九是好用的法式。祭祀宾客丧荒,是人治中最大的事情。
祭祀在所尊。賔客在所敬。丧荒在所恤。故一曰祭祀之式。二曰賔客之式。三曰丧荒之式。人治之大,废而弗治,则亡。随其后,羞服器用,将谁使共之。匪颁好用,将以谁予。然则羞服工事币帛刍秣匪颁好用之式,宜在祭祀賔客丧荒之后矣。羞服之用,急于工事。工事所造,急于币帛。币帛之用,贵于刍秣。匪颁好用,则用财之余事。而好用又不急于匪颁。故四曰羞服之式。五曰工事之式。六曰币帛之式。七曰刍秣之式。八曰匪颁之式。九曰好用之式。大宰以九式均节财用,而小宰执九贡九赋九式之贰,以均财节邦用。司防以九式之灋,均节邦之财用。者,邦国万民有余,则多取而备礼焉。不足,则少取而杀礼焉。其用财也,令邦国万民以是为差。此所谓均财节用。小宰则以贰大宰,制财之多少与礼之备杀为职。令邦国万民以是为差,则弗豫焉。此所谓均财节邦用。司防则凡在邦国万民者,皆弗豫也。以灋均节邦之财用而已。
译祭祀在于尊崇。宾客在于敬重。丧事与灾荒在于抚恤。所以第一种是祭祀的开支标准,第二种是宾客的开支标准,第三种是丧事与灾荒的开支标准。治理国家的大事,如果废弃而不加治理,就会灭亡。跟随其后的是饮食、服饰、器物、用度,将让谁来供给呢?赏赐与日常喜好,将给予谁呢?那么,饮食、服饰、工程、币帛、饲料、赏赐、日常喜好这些开支标准,应当排在祭祀、宾客、丧事与灾荒之后了。饮食服饰的用途,比工程更为急迫。工程所制造的物品,比币帛更为急迫。币帛的用途,比饲料更为贵重。赏赐与日常喜好,则是使用钱财的剩余事项。而日常喜好又不比赏赐更为急迫。所以第四种是饮食服饰的开支标准,第五种是工程的开支标准,第六种是币帛的开支标准,第七种是饲料的开支标准,第八种是赏赐的开支标准,第九种是日常喜好的开支标准。大宰用这九种开支标准来均衡调节钱财的使用,而小宰执掌九贡、九赋、九式副本,来均衡钱财、节制国家的用度。司防用九式的法规,均衡节制国家的钱财使用。所谓“均财”,是指国家与百姓有余,就多取以完备礼仪;不足,就少取以简化礼仪。在使用钱财方面,命令国家与百姓以此作为差等。这就是所说的均衡钱财、节制用度。小宰则辅佐大宰,以制定钱财的多少与礼仪的完备或简化为职责。命令国家与百姓以此作为差等,则不预先确定固定数额。这就是所说的均衡钱财、节制国家用度。司防则对于所有在国家与百姓中的情况,都不预先确定固定数额。只是用法规来均衡节制国家的钱财使用罢了。
以九贡致邦国之用。一曰祀贡,二曰嫔贡,三曰器贡,四曰币贡,五曰材贡,六曰货贡,七曰服贡,八曰斿贡,九曰物贡。
祀贡,凡可以共祭祀之物;嫔贡,凡可以共嫔妇之物;器贡,凡可以为器之物;币贡,凡可以为币之物;材贡,凡可以为材之物;货贡,凡可以为货之物;服贡,凡可以为服之物;斿贡,凡可以共燕游之物。物贡,则凡祀、嫔、器、币、材、货、服、斿之物皆是也。大行人:侯服贡祀物,甸服贡嫔物,男服贡器物,采服贡服物,卫服贡材物,要服贡货物。而九贡:一曰祀贡,二曰嫔贡,三曰器贡,四曰币贡,五曰材贡,六曰货贡,七曰服贡,八曰斿贡,九曰物贡者,施政之序,上先而下后,内先而外后,以详责近,以略责逺。上以供祭祀之物,使侯服贡之,则上先下后之意;内以贡嫔妇之物,使甸服贡之,则内先外后之意;器服作治之功多,使男服、采服贡之,则以详责近之意;材货作治之功少,使卫服、要服贡之,则以略责逺之意。先器后服,先材后货,则亦以逺近为差。九贡退服在材货之后者,材货邦用所通,服则王身所独。大宰以道佐王者也,于此又明王者养天下以道,其用材宜后,其身之意。币、斿、物贡,则六服所通,以币继嫔、器之后,以斿物继货物之后,则亦各得其所也。九赋言敛,九贡言致者,邦国之财不可敛而取也,致之,使其自至而已。九赋言财贿,九贡言用者,财贿以敛言也,敛止于王畿,则所敛狭矣;用以散言也,散及于邦国,则所散广矣。大宰事王以道,敛欲狭,散欲广,王之道也。至于司防,以九赋之灋,令田野之财用;以九贡之灋,致邦国之财用。赋贡兼以敛散言,则司防事王以灋,主防其入出而已,取欲狭,施欲广,非其任矣。
以九两系邦国之民,一曰牧,以地得民;二曰长,以贵得民;三曰师,以贤得民;四曰儒,以道得民;五曰宗,以族得民;六曰主,以利得民;七曰吏,以治得民;八曰友,以任得民;九曰薮,以富得民。
牧九州之牧也,连率、卒正、属长、国君,皆以地得民,而独言牧者,举尊以见卑也。于上举尊以见卑,则与《舜典》举上帝以见日月星辰同意。薮泽,虞之薮也。山泽之虞,川林之衡,皆以富得民,而独言薮,则举小以见大也。于下举小以见大,则与《舜典》言山川以见大示同意。长,都鄙之长禄,而不世,不得有其地,故曰以贵得民而已。师,有德行以教人者也。儒,以道艺教人者也。宗,继祖者,其族氏之所宗。主,有家者,其臣▯之所主。主不得専地,臣▯有治焉,则吏听之。其贵又不足道也,则其得民以利而已。吏,则凡治民者皆是也。友,则学校、乡田相与为友者也。牧长皆君也,师儒皆师也。自非君师,则内莫尊于宗,外莫贵于主。吏则治之而已,友则任之而已。薮则民利其财而已。自牧至薮,皆有所两,则民有所繋属而不散,故多寡、死生、出入、往来皆可知也。夫然后可得而治矣。乃后世九两废,人得自恣,莫相统壹,而不知所以繋之,故宣王料民于大原,而仲山甫非之也。当是时,上徒欲知民数而不得,尚安能得其情而制之乎?民既散矣,则放辟邪侈无不为也。故曽子谓阳肤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
正月之吉,始和布治于邦国都鄙,乃县治象之灋于象魏,使万民观治象,挟日而敛之。
正月之吉,始和布治于邦国都鄙者,岁终,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防,听其政事,于是调制所当改易,故正月之吉则始和矣,乃布治于邦国都鄙也。元者,德也;正者,政也。德欲终始如一,故即位之一年谓之元年。政欲毎岁改易,故改岁之一月谓之正月。正月之吉,则朔月也。朔月谓之吉,则明生之几故也。三代各有正月,而周以建子之月为正,夏以建寅之月为正。夏正据人所见,故谓之人正。授民事则宜据人所见,故周亦兼用夏时,而以夏之正月为正。嵗始和布治,以周之正月而正嵗,又观象灋,则以兼用夏时
译通过九种贡赋来供给国家的各种需用。第一是祭祀用品的贡赋,第二是嫔妃用品的贡赋,第三是器具用品的贡赋,第四是货币用品的贡赋,第五是材料用品的贡赋,第六是货物用品的贡赋,第七是服饰用品的贡赋,第八是游宴用品的贡赋,第九是杂项物品的贡赋。
祭祀用品的贡赋,是指所有可供祭祀使用的物品;嫔妃用品的贡赋,是指所有可供嫔妃使用的物品;器具用品的贡赋,是指所有可制作器具的物品;货币用品的贡赋,是指所有可制作货币的物品;材料用品的贡赋,是指所有可作材料使用的物品;货物用品的贡赋,是指所有可作货物交易的物品;服饰用品的贡赋,是指所有可制作服饰的物品;游宴用品的贡赋,是指所有可供宴饮游乐使用的物品。杂项物品的贡赋,则是指上述祭祀、嫔妃、器具、货币、材料、货物、服饰、游宴各类物品都包括在内。
《大行人》篇规定:侯服地区进贡祭祀用品,甸服地区进贡嫔妃用品,男服地区进贡器具用品,采服地区进贡服饰用品,卫服地区进贡材料用品,要服地区进贡货物用品。而九贡之所以分为:第一祭祀用品,第二嫔妃用品,第三器具用品,第四货币用品,第五材料用品,第六货物用品,第七服饰用品,第八游宴用品,第九杂项物品,这是施政的次序,体现上先下后、内先外后、对近处详细要求、对远处粗略要求的原则。首先要求提供祭祀用品,让侯服地区进贡,这体现了上先下后的意思;其次要求提供嫔妃用品,让甸服地区进贡,这体现了内先外后的意思;器具和服饰的制作功夫较多,让男服、采服地区进贡,这体现了对近处详细要求的意思;材料和货物的制作功夫较少,让卫服、要服地区进贡,这体现了对远处粗略要求的意思。先要求器具后要求服饰,先要求材料后要求货物,这也是根据远近来区别对待。九贡中服饰排在材料和货物之后,是因为材料和货物是国家通用物资,而服饰则是君王个人专用。大宰以道义辅佐君王,在这里又明确了君王以道义养育天下,其使用材料应当放在后面,这是君王自身的用意。货币、游宴、杂项这三类贡赋,是六服地区共同承担的,将货币贡赋排在嫔妃、器具之后,将游宴、杂项贡赋排在货物之后,这样各类贡赋也都各得其所。
九赋讲的是征收,九贡讲的是致送,因为邦国的财物不能强行征收夺取,而是致送,让它们自然到来罢了。九赋讲的是财货,九贡讲的是用途,财货是从征收的角度说的,征收仅限于王畿之内,那么征收的范围就狭小了;用途是从散发的角度说的,散发遍及邦国,那么散发的范围就广大了。大宰以道义侍奉君王,征收想要狭小,散发想要广大,这是君王的道义。至于司会,用九赋的法令,管理田野的财用;用九贡的法令,致送邦国的财用。赋和贡兼从征收和散发两方面来说,那么司会以法令侍奉君王,主要负责管理财物的出入罢了,想要征收狭小、施予广大,不是他的职责了。
通过九种纽带联系邦国的百姓,第一是牧,凭借土地联系百姓;第二是长,凭借尊贵联系百姓;第三是师,凭借贤能联系百姓;第四是儒,凭借道义联系百姓;第五是宗,凭借宗族联系百姓;第六是主,凭借利益联系百姓;第七是吏,凭借治理联系百姓;第八是友,凭借任用联系百姓;第九是薮,凭借财富联系百姓。
牧,是九州之牧,连率、卒正、属长、国君,都凭借土地联系百姓,而只说牧,是以尊贵来代表卑下。在上面以尊贵代表卑下,这与《舜典》中举上帝来代表日月星辰的意思相同。薮,是虞官管理的沼泽。山泽的虞官,川林的衡官,都凭借财富联系百姓,而只说薮,是以小来代表大。在下面以小代表大,这与《舜典》中说山川来代表大示的意思相同。长,是都鄙之长,有俸禄但不世袭,不能占有土地,所以说只是凭借尊贵联系百姓。师,是有德行用来教育人的人。儒,是以道艺教育人的人。宗,是继承祖先的人,是其宗族姓氏所尊崇的对象。主,是有家室的人,是其臣仆所侍奉的主人。主人不能独占土地,臣仆有治理的职责,那么官吏就听从他们。他们的尊贵又不足以称道,那么他们联系百姓就只是凭借利益罢了。吏,就是所有治理百姓的人。友,就是学校、乡田中相互结为朋友的人。牧和长都是君主,师和儒都是老师。除了君主和老师,内部没有比宗更尊贵的,外部没有比主更尊贵的。吏只是治理罢了,友只是任用罢了,薮只是百姓贪图其财富罢了。从牧到薮,都有两方面的联系,那么百姓有所依附而不离散,所以多少、生死、出入、往来都可以知道。这样之后才可以治理。于是后世九种纽带废弃,人们得以放纵,没有相互统属,而不知道用什么来联系他们,所以宣王在大原清点百姓,而仲山甫非议他。当时,上面只想知道百姓的数量却做不到,还怎么能了解他们的实情并制约他们呢?百姓既然离散,那么放荡邪僻、邪恶奢侈就没有不做的了。所以曾子对阳肤说:“上面失去了道义,百姓离散很久了,如果知道了他们的实情,就应哀怜同情而不要高兴。”
正月吉日,开始和谐地颁布政令于邦国和都鄙,于是将象征政令的法度悬挂在象魏,让万民观看政令的象征,等到日落时分就收起它。
正月吉日,开始和谐地颁布政令于邦国和都鄙,是因为年终时,命令百官机构各自整顿其政事,接受其考核,听取其政事,于是调整应当改易的制度,所以正月吉日就开始和谐了,于是颁布政令于邦国和都鄙。元,是德;正,是政。德想要始终如一,所以即位的第一年称为元年。政想要每年改易,所以改岁的那一月称为正月。正月吉日,就是朔日。朔日称为吉日,是因为光明初生的缘故。三代各有正月,而周朝以建子之月为正月,夏朝以建寅之月为正月。夏正根据人所看到的,所以称为人正。授予民事应当根据人所看到的,所以周朝也兼用夏时,而以夏朝的正月为正月。岁首和谐颁布政令,以周朝的正月来正岁,又观察象法,那么就是兼用夏时。
故也。兼用夏时,而以正月之吉使万民观治象,则正嵗先王之正也。正月之吉,时王之正也。万民取正于时王而已。若夫百官,则又当取正于先王也。乃县治象之灋于象魏,使万民观治象。挟日而敛之者,以其县灋示人,如天垂象,故谓之象。治象之灋,使民遍行之,则宜使民知,故县于象魏使民观之,挟日也。正月之吉,言县于象魏而不言狥于木铎;正嵗言狥于木铎而不言县于象魏,相备也。盖观象灋皆县于象魏而狥以木铎,或言狥以木铎,或言令以木铎,亦相备也。盖皆行狥而言令之也。或言象之灋,或言灋之象者,观则以象为主,用则以灋为主。以灋为主则曰灋象,以象为主则曰象灋。或言灋象,或言象灋,则亦相备而已。相备而于大宰言万民,则灋以及万民为大事故也。
译所以如此。兼用夏历的时节,而在正月的吉日让万民观看治理的象征,这是先王所确立的正岁之正。正月的吉日,是当世君王所确立的正。万民只需从当世君王那里取得准则罢了。至于百官,则还应当从先王那里取得准则。于是将治理的象征之法悬挂在象魏之上,让万民观看治理的象征。在日出日落时收起它,是因为悬挂法令示人,如同上天垂示星象,所以称之为“象”。治理象征之法,要让百姓普遍遵行,就应当让百姓知晓,所以悬挂在象魏上让百姓观看,并在日出日落时收起。正月吉日,只说悬挂在象魏上,而不说用木铎巡行宣告;正岁,只说用木铎巡行宣告,而不说悬挂在象魏上,这是互相补充完备。大概观看象征之法都悬挂在象魏上并用木铎巡行宣告,有时说用木铎巡行宣告,有时说用木铎发布命令,这也是互相补充完备。大概都是实行巡行宣告并下达命令。有时说象征之法,有时说法令的象征,观看时以象征为主,使用时以法令为主。以法令为主就称为法象,以象征为主就称为象法。有时说法象,有时说象法,这也是互相补充完备罢了。互相补充完备,而在大宰的职掌中提到万民,是因为法令普及到万民是重大的事务啊。
乃施典于邦国,而建其牧,立其监,设其参,傅其伍,陈其殷,置其辅。乃施则于都鄙,而建其长,立其两,设其伍,陈其殷,置其辅。乃施灋于官府,而建其正,立其贰,设其攷,陈其殷,置其辅。
乃施典于邦国,乃施则于都鄙,乃施灋于官府。者,既以治象示民,于是乃以所建六典、八则、八灋施于邦国、都鄙、官府也。建六典、八则、八灋旧矣,于此言乃施则,于是申之,容有所改易故也。盖大宰是自嵗终诏王废置,至是既施典则灋矣,则王于邦国、都鄙、官府有废置焉。自牧长及正至于殷辅,不在所废,则皆王所建立设傅陈置也。苟错诸地,谓之置;置之成列,谓之陈;使有所▯焉,谓之傅。设则设之而无所立也,立则立之而无所建也,建则作而立之也。牧所谓以地得民者也,监所谓三监也。不言诸侯,则上言牧,下言监,包诸侯矣。参三卿也,伍五大夫也,殷众士也,辅辅治者也。长所谓以贵得民者也,两两也。不谓之贰,则于其长有臣道与官属异故也。正官长也,谓之正,则以其属所取正故也。贰则若小宰之于大宰是也。攷则攷殷辅之治者也。
凡治,以典待邦国之治,以则待都鄙之治,以灋待官府之治,以官成待万民之治,以礼待賔客之治。
我之治彼也,以此施焉。故彼之治乎我也,以此待之。
祀五帝,则掌百官之誓戒,与其具脩。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遂戒。及执事,眡涤濯,及纳亨,赞王牲事。及祀之日,赞玉币爵之事。祀大神示,亦如之。享先王,亦如之。赞玉几、玉爵。大朝觐、防同,赞玉币、玉献、玉几、玉爵。大丧,赞赠玉、含玉。
大神者,昊天也。夏曰昊天,则帝与万物相见之时,故王所祀者昊天而已。五帝则五精之君,昊天之佐也。凡在天者,皆神也,故昊天为大神。凡在地者,皆示也,故大地为大示。神之字从示从申,则以有所示,无所屈故也。示之字从二从小,则以有所示故也。效灋之谓坤,言有所示也。有所示则二而小矣,故天从一从大,示从二从小。从二从小为示,而从一从大不为神者,神无体也,则不可以言大。神无数也,则不可言一。有所示则二而小,而神亦从示者,神妙万物而为言,固为其能大能小,不能有所示,非所以为神。惟其无所屈,是以异于是也。大宗伯言祀大神,享大鬼,祭大示;而大宰言祀大神示,享先王者。大宗伯掌建天神、人鬼、地示之礼,故各正其名,序其位而言之。大宰非礼官也,则其佐王事神示、祖考也。以道事神示,以道故,大示不谓之祭;事祖考以道故,先王不谓之鬼。谓之鬼则正名其为鬼,而弗以神事之矣,是礼而已,非道也。夫先王之王也,有圣而不可知者,及其死也,亦如斯而已。故《诗》曰:「三后在天,王配于京。」然通于道乃知其为神,制于礼则见其为鬼而已。正言祀五帝,而以祀大神示、享先王如之者,其所佐则王,其所职则宰,其为道也,适足以绍上帝而已。以祀大神示则为不足以享先王,则为有余。盖能乂王家则足以享先王矣。戒所谓散斋也。《礼记》曰:「七日戒,三日宿。」又曰:「散斋七日以定之,致斋三日以齐之。」齐之之谓斋,定之之谓戒。大宰、大宗伯同帅执事而卜日,而大宰独掌誓者,卜宜与众占,誓宜听于一。然戒之日,又使大司冦涖誓者,犯誓则施刑故也。大宗伯正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礼,故宿眡涤濯,涖玉鬯,省牲镬,奉玉齍。大宰于六官特尊焉,故及执事然后眡涤濯,及纳亨然后賛王牲事,及祀之日然后賛玉币爵之。事六官奉牲,六官之人奉齍。则牲事尊于齍。天地不祼,祼以求神而已。则币爵之事尊于鬯。大宰賛牲事而不賛齍,賛币爵之事而不賛鬯。则亦以特尊故也。玉币、玉献、玉几、玉爵,大朝觐、防同之大礼,赠玉、含玉,大丧之大事,赠在含后,而先言赠,则赠事比含尤送终之大者,以其礼事之大故,亦大宰賛之。牲事言賛王,其下玉币爵之事,玉几、玉币、玉献言賛而不言王,则防
译于是将典章施用于邦国,设立其牧官,建立其监官,设置其参官,辅佐其伍官,陈列其殷众,安置其辅官。于是将法则施用于都鄙,设立其长官,建立其两官,设置其伍官,陈列其殷众,安置其辅官。于是将法律施用于官府,设立其正官,建立其贰官,设置其考官,陈列其殷众,安置其辅官。
将典章施用于邦国,将法则施用于都鄙,将法律施用于官府,这是在已经以治道的表象向民众展示之后,于是将所建立的六典、八则、八法施行于邦国、都鄙、官府。建立六典、八则、八法早已存在,在此说“乃施”,于是重申它,大概是因为有所改易的缘故。大宰自年终向君王报告废置之事,至此已经施行了典、则、法,那么君王对于邦国、都鄙、官府就有废置之举。从牧、长到正,直到殷、辅,不在被废置之列,那么都是君王所建立、设置、辅佐、陈列、安置的。如果放置于地,称为“置”;放置成行列,称为“陈”;使其有所依附,称为“傅”。“设”则是设置而没有确立;“立”则是确立而没有建立;“建”则是创立并确立。牧,所谓以土地获得民众;监,所谓三监。不直接说诸侯,那么上面说牧,下面说监,就包含了诸侯。参,是三卿;伍,是五大夫;殷,是众士;辅,是辅佐治理的人。长,所谓以尊贵获得民众;两,是两官。不称为贰,是因为对于其长官有臣子的道理,与官属不同。正,是官长,称为正,是因为其属官所取法于他。贰,就像小宰对于大宰那样。考,是考核殷、辅治理情况的人。
凡是治理,用典章来应对邦国的治理,用法则来应对都鄙的治理,用法律来应对官府的治理,用官成来应对万民的治理,用礼仪来应对宾客的治理。
我治理他们,用这些来施行。所以他们治理我,用这些来应对。
祭祀五帝,就掌管百官的誓戒,以及器具的修治。提前十天,率领办事人员占卜日期,于是发布戒令。等到办事人员到位,视察洗涤清洁,等到献纳亨祭,辅佐君王处理牺牲之事。到了祭祀之日,辅佐玉、币、爵之事。祭祀大神、地示,也是这样。享祭先王,也是这样。辅佐玉几、玉爵。在大朝觐、会同之时,辅佐玉币、玉献、玉几、玉爵。在大丧之时,辅佐赠玉、含玉。
大神,是昊天。夏代称为昊天,那是帝与万物相见的时候,所以君王所祭祀的只有昊天。五帝则是五精之君,昊天的佐助者。凡在天的,都是神,所以昊天为大神。凡在地的,都是示,所以大地为大示。神的字从示从申,是因为有所显示,无所屈服。示的字从二从小,是因为有所显示。效法称为坤,说的是有所显示。有所显示就二而小了,所以天从一从大,示从二从小。从二从小为示,而从一从大不为神,是因为神没有形体,所以不可以说大。神没有数量,所以不可以说一。有所显示就二而小,而神也从示,是因为神妙万物而言,固然因为它能大能小,不能有所显示,不是作为神的理由。只有无所屈服,所以不同于此。大宗伯说祭祀大神,享祭大鬼,祭祀大示;而大宰说祭祀大神示,享祭先王。大宗伯掌管建立天神、人鬼、地示的礼仪,所以各自正其名,序其位而言。大宰不是礼官,那么他辅佐君王侍奉神示、祖考。以道侍奉神示,因为以道,所以大示不称为祭;侍奉祖考以道,所以先王不称为鬼。称为鬼就正名其为鬼,而不以神侍奉它了,这只是礼而已,不是道。先王的王,有圣而不可知的,等到死了,也如此而已。所以《诗》说:“三后在天,王配于京。”然而通于道才知道其为神,制于礼则见其为鬼而已。正言祭祀五帝,而以祭祀大神示、享祭先王如之,是因为他所辅佐的是王,他所职掌的是宰,他的道,恰好足以绍继上帝而已。以祭祀大神示则不足以享祭先王,则有余。大概能治理王家就足以享祭先王了。戒,所谓散斋。《礼记》说:“七日戒,三日宿。”又说:“散斋七日以定之,致斋三日以齐之。”齐之称为斋,定之称为戒。大宰、大宗伯同率领办事人员占卜日期,而大宰独掌誓者,是因为占卜宜与众占,誓宜听于一。然而戒之日,又使大司寇临誓,是因为犯誓则施刑的缘故。大宗伯正掌建立邦国的天神、人鬼、地示的礼仪,所以宿视涤濯,临玉鬯,省牲镬,奉玉齍。大宰在六官中特别尊贵,所以等到办事人员到位然后视涤濯,等到纳亨然后赞王牲事,等到祭祀之日然后赞玉币爵之事。六官奉牲,六官之人奉齍。那么牲事尊于齍。天地不祼,祼以求神而已。那么币爵之事尊于鬯。大宰赞牲事而不赞齍,赞币爵之事而不赞鬯。也是因为特别尊贵的缘故。玉币、玉献、玉几、玉爵,是大朝觐、会同的大礼;赠玉、含玉,是大丧的大事。赠在含后,而先言赠,是因为赠事比含尤送终之大者,以其礼事之大故,也大宰赞之。牲事言赞王,其下玉币爵之事,玉几、玉币、玉献言赞而不言王,那么防
上言王,从可知也。賛牲、賛玉币爵言事,其下玉几、玉爵、玉币、玉献言賛而不言事,则防上言事,可知也。大宰言賛王玉币爵之事,而小宰言凡賔客賛祼,凡受爵之事,凡受币之事。则大宰于币爵之事无所不賛,而小宰所賛于其受之而已。
译向上进言于王,从这一点可以推知。在赞引牺牲、赞引玉帛爵器时提到“言事”,而在其下位的玉几、玉爵、玉帛、玉献只说“赞”而不说“言事”,那么这是为了防止上位者直接进言于王,由此可以推知。大宰说赞引王所用的玉帛爵器之事,而小宰说凡是宾客赞引裸礼,凡是接受爵器之事,凡是接受玉帛之事。那么大宰对于玉帛爵器之事无不赞引,而小宰所赞引的仅限于接受这些物品的时候罢了。
作大事则戒于百官,赞王命。王眡治朝,则赞听治;眡四方之听,朝亦如之。
所作谓之事,所遭谓之故。故有所因而使然者也。眡治朝,言王而作大事;不言王,则作大事者,大宰故也。盖命者,君所出;而事之者,臣所作。故曰:「坐而论道,谓之三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余官言大事,未有言作者,则大事独大宰作之而已。所谓治朝者,听治之朝也。巡狩四方,则无治朝,故曰「听朝而已」。
凡邦之小治,则冡宰听之。待四方之賔客之小治,听邦之小治,称冢宰,则百官总焉,故也。既曰以礼待賔客之治,又曰待四方賔客之小治者,賔客之治有诏王者矣。八统所谓礼賔是也。若其小治,则大宰専之。言四方,则非特邦国而已。賔客之小治,非特邦国,则余可知矣。此亦于下举小以见大也。故曰冢宰统百官,均四海。
岁终,则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防,听其致事,而诏王废置。三岁则大计羣吏之治,而诛赏之。
以八灋治官府,与施灋于官府,曰官府而已。及岁终,则曰:「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防,听其致事者,正其治,受其防,嫌特治官之属故也。」正其治者,为将受其防,听其致事,以诏王废置。故各使之先自正其治也。受其防者,受其一岁功事财用之计;听其致事者,听其所致以告于上之事,则其吏之行治可知矣。于是乎诏王废置。然此非特为废置也,岁终平在朔易之时,亦欲以知所当调制,以待正月之吉布施之也。诛则非特废之而已,赏则非特置之而已。三岁大计羣吏之治而诛赏之,不言诏王,则岁终废置尚以诏王,三岁诛赏可知矣。大宰以六典佐王治邦国,其职之大者也。以八灋治官府,以八则治都鄙,其职之小者也。先自治其职,然后诏王以其职,上则诏王,以其职,下则任民以其职。任民以其职,然后民富。民富然后财贿可得而敛,敛则得民财矣。得而不能理,则非所以为均节财用,则所以为义也。治其国有义,然后邦国服而其财可致也。能致邦国之财,然后为王者之富。富然后邦国之民可聚,聚而无以繋之则散,繋而无以治之则乱。使万民观治,冢宰施典,施则施灋。大祭祀、大朝觐、防同、大丧、大事,至于待賔客之小治,则皆其所以治也。受其防,听其致事。夫计羣吏之治而诏王废置诛赏,则其治之所成终始也。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新义卷二 宋 王安石 撰
天官二
小宰之职,掌建邦之宫刑,以治王宫之政令。凡宫之纠禁。
小宰治王宫之政令,而内宰治王内之政令。王内,后宫也。内宰治后宫之政令,故小宰独治王宫之政令。至于后宫之纠禁,则小宰兼之。故曰:「凡宫之纠禁也。」
掌邦之六典、八灋、八则之贰,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执邦之九贡、九赋、九式之贰,以均财节邦用。
操纵之权,上之所专,故于六典、八灋、八则之贰,则曰掌出纳之正,下之所守,故于九贡、九赋、九式之贰,则曰执执则固矣,掌则掌之而已。六典、八灋、八则之书,大宰与大史作而立之,故大宰曰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以八法治官府,以八则治都鄙。大史亦曰掌建邦之六典,以逆邦国之治,掌法以逆官府之治,掌则以逆都鄙之治。夫皆作而立之也,乃独于六典言建,则举大以知小,故也。司书则正掌其书者也,故司书曰掌邦之六典、八法、八则。小宰、司防则副掌其书者也,故小宰、司防皆曰掌六典、八法、八则之贰,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也。逆者有所治正也,有所治正则逆之矣。所治在大史,则大史之所逆也;所治在司防,则司防之所逆也;所治在小宰,则小宰之所逆也。非大史、司防、小宰所逆,然后大宰以典法则待之。其言六典、八法、八则,皆以六典为先,八法次之,八则为后者,以应大宰所治之序也。其言邦国、都鄙、官府,则以邦国为先,都鄙次之,官府为后者,以应大宰所待之序也。至其言九贡、九赋、九式,小宰、司防所序先后,皆与大宰不
译要举行重大事务,就向百官发布告诫,以辅佐王命。当君王视察治朝时,就辅佐君王听政;视察四方诸侯的朝见,在治朝也是如此。
凡主动发起的称为“事”,被动应对的称为“故”。“故”是有原因导致其成为这样的。提到“视察治朝”,是说君王要举行重大事务;如果不提君王,那么举行重大事务的,就是大宰的职事。因为命令是君主发出的,而执行事务的是臣子。所以说:“坐着讨论治国大道,称为三公;起身去执行,称为士大夫。”其他官员提到重大事务,没有提到“作”(发起)的,那么重大事务唯独由大宰发起罢了。所谓治朝,就是听政的朝堂。君王巡视四方时,就没有治朝,所以说“只是听朝罢了”。
凡是国家的小规模政务,就由冢宰(大宰)处理。接待四方宾客的小规模政务,处理国家的小规模政务,称冢宰,是因为百官都统辖在他之下,这是职事的原因。既然说按照礼仪接待宾客的政务,又说接待四方宾客的小规模政务,这是因为接待宾客的政务中有需要禀告君王的。《八统》中所说的“以礼接待宾客”就是这种情况。如果是小规模政务,就由大宰专断。提到“四方”,就说明不只是邦国而已。接待宾客的小规模政务,不只是邦国,那么其余的可以推知了。这也是在下面列举小的来显示大的。所以说冢宰统辖百官,均衡四海。
年终时,就命令百官的官府各自整顿其政务,接受其账目,听取其汇报,然后禀告君王决定罢免或任用。每三年就全面考核群吏的政务,并进行惩罚或奖赏。
用八法治理官府,与将法律施行于官府,只说官府罢了。到了年终,就说:“命令百官的官府各自整顿其政务,接受其账目,听取其汇报。”整顿其政务,接受其账目,恐怕只是治理官属的缘故。整顿其政务,是为了将要接受其账目,听取其汇报,以禀告君王决定罢免或任用。所以让各自先自行整顿其政务。接受其账目,是接受其一年功绩、事务、财用统计;听取其汇报,是听取其上报给上级的事项,那么官吏的治理情况就可以知道了。于是禀告君王决定罢免或任用。然而这不只是为了罢免或任用,年终恰好在岁末年初之时,也想要知道应当如何调节,以等待正月吉日施行。惩罚不只是罢免,奖赏不只是任用。每三年全面考核群吏的政务并进行惩罚或奖赏,不说不禀告君王,那么年终的罢免或任用尚且要禀告君王,三年的惩罚或奖赏就可以知道了。大宰用六典辅佐君王治理邦国,这是其重大的职责。用八法治理官府,用八则治理都鄙,这是其较小的职责。先治理好自己的职责,然后禀告君王以其职责,对上就禀告君王以其职责,对下就任用百姓以其职责。任用百姓以其职责,然后百姓富裕。百姓富裕然后财物可以征收,征收就得到了百姓的财物。得到而不能治理,就不是用来均衡调节财用,而是用来行义。治理国家有义,然后邦国服从而其财物可以聚集。能聚集邦国的财物,然后成为君王的富有。富然后邦国的百姓可以聚集,聚集而没有用来维系他们就会离散,维系而没有用来治理他们就会混乱。让万民观察治理,冢宰施行典章,施行就施行法律。大祭祀、大朝觐、会同、大丧、大事,直到接待宾客的小规模政务,都是其治理的内容。接受其账目,听取其汇报。考核群吏的政务而禀告君王决定罢免、任用、惩罚或奖赏,这就是其治理的始终。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新义卷二 宋 王安石 撰
天官二
小宰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的宫刑,以治理王宫的政令。凡是王宫的纠察禁令。
小宰治理王宫的政令,而内宰治理王内的政令。王内,就是后宫。内宰治理后宫的政令,所以小宰只治理王宫的政令。至于后宫的纠察禁令,小宰也兼管。所以说:“凡是王宫的纠察禁令。”
掌管国家六典、八法、八则的副本,以考核邦国、都鄙、官府的治理;执掌国家九贡、九赋、九式的副本,以均衡财物、节制国家用度。
操纵的权力,是上级所专有的,所以对于六典、八法、八则的副本,就说掌管出纳的正统;下级所遵守的,所以对于九贡、九赋、九式的副本,就说执掌。执掌就固定了,掌管就只是掌管而已。六典、八法、八则的书册,是大宰和大史制定并确立的,所以大宰说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以辅佐君王治理邦国,用八法治理官府,用八则治理都鄙。大史也说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以考核邦国的治理,掌管法以考核官府的治理,掌管则以考核都鄙的治理。既然都制定并确立了,却唯独在六典上说“建”,这是举大以知小的缘故。司书是正式掌管这些书册的,所以司书说掌管国家的六典、八法、八则。小宰、司会是副掌这些书册的,所以小宰、司会都说掌管六典、八法、八则的副本,以考核邦国、都鄙、官府的治理。考核就是有所治理并纠正,有所治理并纠正就考核它。所治理的在大史,就是大史所考核的;所治理的在司会,就是司会所考核的;所治理的在小宰,就是小宰所考核的。不是大史、司会、小宰所考核的,然后大宰用典、法、则来等待他们。说到六典、八法、八则,都以六典为先,八法次之,八则为后,这是对应大宰所治理的顺序。说到邦国、都鄙、官府,都以邦国为先,都鄙次之,官府为后,这是对应大宰所等待的顺序。至于说到九贡、九赋、九式,小宰、司会所排列的先后,都与大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