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官新义卷十 宋 王安石 撰
致之尤难。川泽虚,故致之易;坟衍实,故致之难。天神逺人而尊,则其致之尤难。其余所致先后,盖其大致如斯而已。
译招致它们尤其困难。河流沼泽空虚,所以招致它们容易;高地平原坚实,所以招致它们困难。天神远离人类而尊贵,因此招致它们尤其困难。其余所招致对象的先后次序,大概大体就是这样罢了。
凡乐圜钟爲宫,黄钟爲角,大簇爲征,姑洗为羽,靁鼓,靁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凡乐函钟为宫,大簇为角,姑洗为征,南吕为羽,灵鼓,灵鼗,孙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夏日至于泽中之方丘,奏之若乐八变,则地示皆出,可得而礼矣。凡乐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大簇为征,应钟为羽,路鼓,路鼗,隂竹之管,龙门之琴瑟,九徳之歌,九防之舞,于宗庙之中,奏之若乐九变,则人鬼可得而礼矣。
圜钟正东方之律,帝与万物相见,于是出焉。天无乎不覆,求天神而礼之,则其乐之宫宜以帝所出之方而已,故以圜钟为宫。函钟西南方之律,万物于是致养乎地,地无乎不载,求地示而礼之,则其乐之宫宜以物致养之方而已,故以函钟为宫。黄钟正北方之律也,万物于是藏焉,死者之所首也,鬼无乎不之求,人鬼而礼之,则其乐之宫宜以死者所首之方而已,故以黄钟为宫。三宫如此,其他则盖以声类求之,各有所宜。天神孤竹之管,则以阳为竒;地示孙竹之管,则以隂为重。为小人鬼在宗庙,又致以冬之日至,而隂竹之管则凡声阳也,又用阳竹之管,则纯于阳矣,非所以致鬼于此,谓之九防。盖宗庙九变以防九成故也。然则圜丘方丘六变八变,亦各以其乐成欤?
凡乐,事大祭祀,宿县遂以声展之。王出入,则令奏王夏;尸出入,则令奏肆夏;牲出入,则令奏昭夏。帅国子而舞。大飨不入牲,其他皆如祭祀。大射,王出入令奏王夏,及射令奏驺虞。诏诸侯以弓矢舞。王大食三侑,皆令奏钟鼓。王师大献,则令奏恺乐。凡日月食,四鎭、五岳崩,大傀异烖,诸侯薨,令去乐。大札、大凶、大烖,大臣死,凡国之大忧,令弛县。
忧之日短,则令去乐而已;忧之日长,则令弛县焉。异烖异而不大,大烖大矣,而不必异。
凡建国,禁其淫声、过声、凶声、慢声。大防涖廞乐器,及葬藏乐器,亦如之。
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小舞。凡舞有帗舞,有羽舞,有皇舞,有旄舞,有干舞,有人舞。
小舞,非大卷、大咸之属。旄舞,则旄人所教之舞;人舞,则手舞而已。
教乐仪行,以肆夏;趋以采荠,车亦如之。环拜以钟鼓为节。凡射,王以驺虞为节,诸侯以貍首为节,大夫以采苹为节,士以采蘩为节。
凡射,王以驺虞为节者,乐仁而杀以时;诸侯以貍首为节者,乐御而射以礼;大夫以采苹为节者,乐循法;士以采蘩为节者,乐不失职。采蘩取不逺于法而已。在诸侯之义,则为能制节;在士之义,则为足以循法。盖非先王之法言不敢言,非先王之徳行不敢行,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是为卿大夫之孝,非士所及。故乐循法者,大夫;而乐不失职者,士。射士职也。不言孤卿,则以射人见之。
凡乐,掌其序事,治其乐政。凡国之小事用乐者,令奏钟鼓。凡乐成,则告备,诏来瞽臯舞及彻,帅学士而歌彻,令相飨食。诸侯序其乐事,令奏钟鼓,令相如祭之仪。燕射,帅射夫以弓矢舞乐出入,令奏钟鼓。凡军大献,教恺歌,遂倡之。凡防陈乐器,则帅乐官及序哭,亦如之。凡乐官,掌其政令,聴其治讼。
礼以陈为备,乐以奏为备。故礼则告备而后行,礼乐则乐成而后告备。诏来瞽,臯舞;诏瞽使来,诏舞使缓。令相,令相瞽者使出。凡防陈乐器,则陈而不作,犹大防之廞焉。
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春入学,舍采合舞;秋颁学,合声。以六乐之防,正舞位,以序出入舞者。比乐官展乐器,凡祭祀之用乐者,以鼓征。学士序宫中之事,以待致诸子者至,则以待之;不至,则以致之。春入学,舍采,则以始入学礼,先师释菜焉。合舞则春貎之时故也。秋颁学,则以春始入学,未知其分艺所宜,至秋而可知也。于是分授以所学。合声则秋言之时也。书曰:「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乐之声,以言为本。以六乐之防,正舞位,以序出入舞者。则防六
译凡是奏乐,以圜钟为宫调,黄钟为角调,大簇为徵调,姑洗为羽调,使用雷鼓、雷鼗,孤竹做的管乐器,云和做的琴瑟,跳云门舞。在冬至日于地上的圜丘演奏,如果乐曲变化六次,那么天神都会降临,可以对他们行礼了。凡是奏乐,以函钟为宫调,大簇为角调,姑洗为徵调,南吕为羽调,使用灵鼓、灵鼗,孙竹做的管乐器,空桑做的琴瑟,跳咸池舞。在夏至日于沼泽中的方丘演奏,如果乐曲变化八次,那么地神都会出现,可以对他们行礼了。凡是奏乐,以黄钟为宫调,大吕为角调,大簇为徵调,应钟为羽调,使用路鼓、路鼗,阴竹做的管乐器,龙门做的琴瑟,唱九德之歌,跳九防之舞,在宗庙之中演奏,如果乐曲变化九次,那么人鬼可以对他们行礼了。
圜钟是正东方的律吕,天帝与万物在此相见,于是从这里出来。天没有不覆盖的,寻求天神而对他行礼,那么音乐的宫调适宜以天帝出来的方向为准,所以用圜钟为宫调。函钟是西南方的律吕,万物在这里得到大地的滋养,地没有不承载的,寻求地神而对他行礼,那么音乐的宫调适宜以万物得到滋养的方向为准,所以用函钟为宫调。黄钟是正北方的律吕,万物在这里收藏,是死者灵魂所归之处,鬼没有不寻求的,对人鬼行礼,那么音乐的宫调适宜以死者灵魂所归的方向为准,所以用黄钟为宫调。三种宫调如此,其他的则是根据声音类别来寻求,各自有适宜之处。天神用孤竹做的管乐器,是因为阳数为奇;地神用孙竹做的管乐器,是因为阴数为重。因为人鬼在宗庙,又选择在冬至日,而阴竹做的管乐器凡是声音属阳,如果再使用阳竹做的管乐器,那就纯粹属阳了,不适合招致鬼魂到这里,称之为九防。大概宗庙九次变化是为了防止九次完成吧。那么圜丘、方丘的六次、八次变化,也是各自让乐曲完成吗?
凡是奏乐,在重大祭祀时,提前悬挂乐器,然后用声音展示出来。君王出入,就命令演奏《王夏》;尸(代表受祭者的人)出入,就命令演奏《肆夏》;牺牲出入,就命令演奏《昭夏》。率领国子跳舞。大飨礼不进入牺牲,其他都像祭祀一样。大射礼,君王出入命令演奏《王夏》,等到射箭时命令演奏《驺虞》。用弓矢舞蹈来告诫诸侯。君王大吃大喝时有三次劝酒,都命令演奏钟鼓。军队大胜献俘,就命令演奏凯乐。凡是日食、月食,四镇、五岳崩塌,大的怪异灾祸,诸侯去世,命令撤去音乐。大瘟疫、大饥荒、大灾祸,大臣去世,凡是国家的大忧患,命令放松悬挂的乐器。
忧患的日子短,就命令撤去音乐罢了;忧患的日子长,就命令放松悬挂的乐器。怪异灾祸怪异但不大,大灾祸很大,但不一定怪异。
凡是建立国家,禁止淫声、过声、凶声、慢声。大丧时陈列乐器,以及下葬时收藏乐器,也是如此。
乐师掌管国学的事务,用来教导国子小舞。凡是舞蹈有帗舞,有羽舞,有皇舞,有旄舞,有干舞,有人舞。
小舞,不属于大卷、大咸之类。旄舞,就是旄人所教的舞蹈;人舞,就是手舞而已。
教导礼仪动作,行走时配合《肆夏》;小步快走时配合《采荠》,乘车也是如此。环绕拜祭以钟鼓为节拍。凡是射箭,君王以《驺虞》为节拍,诸侯以《貍首》为节拍,大夫以《采苹》为节拍,士以《采蘩》为节拍。
凡是射箭,君王以《驺虞》为节拍,是因为喜爱仁爱而按时杀戮;诸侯以《貍首》为节拍,是因为喜爱抵御而按礼射箭;大夫以《采苹》为节拍,是因为喜爱遵循法度;士以《采蘩》为节拍,是因为喜爱不失职守。《采蘩》取义于不远于法度罢了。在诸侯的道义上,就是能够节制;在士的道义上,就是足以遵循法度。大概不是先王的法言不敢说,不是先王的德行不敢做,不是先王的法服不敢穿。这是卿大夫的孝道,不是士所能达到的。所以喜爱遵循法度的是大夫;而喜爱不失职守的是士。射箭是士的职责。不提及孤卿,是因为通过射人可以看到。
凡是奏乐,掌管其顺序事务,治理其音乐政令。凡是国家小事用乐的,命令演奏钟鼓。凡是乐曲完成,就报告准备就绪,命令盲乐师来,命令舞蹈者开始及撤去,率领学士唱歌撤去,命令辅助飨食。诸侯按顺序处理乐事,命令演奏钟鼓,命令辅助像祭祀一样的礼仪。燕射,率领射手用弓矢舞蹈音乐出入,命令演奏钟鼓。凡是军队大胜献俘,教导凯歌,于是领唱。凡是丧礼陈列乐器,就率领乐官及按顺序哭泣,也是如此。凡是乐官,掌管其政令,听取其诉讼。
礼仪以陈列为完备,音乐以演奏为完备。所以礼仪就报告完备而后进行,礼乐则音乐完成而后报告完备。命令盲乐师来,命令舞蹈者开始;命令盲乐师来,命令舞蹈者缓和。命令辅助,命令辅助盲乐师使出。凡是丧礼陈列乐器,就陈列而不演奏,就像大丧时的陈列一样。
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以等待召集诸子。春天入学,放置祭品合舞;秋天颁学,合声。用六乐的次序,端正舞位,按顺序出入舞者。比乐官展示乐器,凡是祭祀用乐的,用鼓征召。学士按顺序处理宫中之事,以等待召集诸子的人到来,就等待他们;不来,就召集他们。春天入学,放置祭品,就用开始入学的礼仪,先师释菜。合舞是因为春天万物生长的时节。秋天颁学,是因为春天开始入学,不知道他们分艺所宜,到秋天就可以知道了。于是分授所学。合声是因为秋天言语的时节。《书》说:“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音乐的声音,以言语为本。用六乐的次序,端正舞位,按顺序出入舞者。那么次序六
乐而舞之,其列众,其变繁,易乱而难治,故也。六乐有文舞焉,有武舞焉,征诛揖让之序尽此矣。盖其义则有孔子为之,三月不知肉味者,非穷神知化,孰能究此哉?故先王成人终始于此而已。
译快乐时便舞蹈,舞队人数众多,变化繁杂,容易混乱而难以治理,所以如此。六乐中有文舞,有武舞,征伐诛讨与揖让禅让的秩序都包含在这其中了。大概其中的深意,连孔子为之三月不知肉味,若不是穷尽神妙、通晓变化,谁能彻底探究这些呢?所以先王教化百姓、成就德行的始终,都在于此罢了。
小胥掌学士之征,令而比之觵,其不敬者巡舞列而挞,其怠慢者正乐县之位。王宫县,诸侯轩县,卿大夫判县,士特县。辨其声,凡县钟磬,半为堵,全为肆。
肆师诛其慢怠者,则祭以惩慢为先。小胥挞其怠慢者,则学以惩怠为急。祭言诛之政也,学言挞之教也。堵言半,半合,是以为宫。肆言全,而后可肆也。郑氏谓宫四靣,象宫室,轩去其一靣,判又去其一靣。
太师掌六律六同,以合隂阳之声。阳声:黄钟、大簇、姑洗、防宾、夷则、无射;隂声:大吕、应钟、南吕、函钟、小吕、夹钟。皆文之以五声:宫、商、角、征、羽;皆播之以八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教六诗:曰风,曰赋,曰比,曰兴,曰雅,曰颂。以六徳为之本,以六律为之音。
风雅颂,诗之体;赋比兴,诗之用。六徳所谓中和只庸孝友也。以六徳为之本,故虽变,犹止乎礼义;以六律为之音,则《书》所谓「声依永,律和声」。
大祭祀,帅瞽登歌,令奏击拊,下管播乐器,令奏鼓▯。大飨,亦如之。大射,帅瞽而歌射节。
登歌下管,则道以无所因,为上有所待,为下。
大师执同律以聴军声,而诏吉凶。
诏吉凶使知所戒,一体之盈虚,通于天地,应于物类,故占之以防,卜眡之以祲象,聴之以同律,皆得其祥焉。
大防帅瞽而廞作匶諡,凡国之瞽蒙正焉。
史序事,王行见于事,故大史读诔。瞽掌乐,王徳成于乐,故大师作諡。諡,成徳之名也。
小师掌教鼓鼗柷敔埙箫管▯歌,大祭祀登歌,击拊下管,击应鼓,彻歌。大飨亦如之。大丧与廞,凡小祭祀、小乐事,鼓▯掌六乐声音之节,与其和。
瞽蒙掌播鼗、柷、敔、埙、箫、管、▯、歌、讽诵诗、世奠、系、鼓、琴、瑟,掌九徳、六诗之歌,以役大师。
眡了掌凡乐事,播鼗,击颂磬、笙磬,掌大师之县。凡乐事,相瞽,大防廞乐器。大旅亦如之,宾射皆奏其钟鼓。鼜恺献亦如之。
典同掌六律六同之和,以辨天地四方、隂阳之声,以为乐器。凡声高、声防、正声、缓下声、肆陂声、散险声、敛达声、赢微声、韽回声、衍侈声、筰弇声、郁薄声、甄厚声、石。凡为乐器,以十有二律为之数度,以十有二声为之齐量。凡和乐,亦如之。
数本起于黄钟,始于一,而三之,历十二辰而五数备。其长则度之所起,其余律皆自是而生。故凡为乐器,以十二律为之数度。防声生于髙,肆声生于下,甄声生于薄,石声生于厚。高下厚薄之所属所制,则有齐矣。赢声生于达,衍声生于回,筰声生于侈,郁声生于弇。达、回、侈、弇之属所容,则有量矣。故凡为乐器,以十有二声为之齐量。
磬师掌教击磬,击编钟,教缦乐、燕乐之钟磬。凡祭祀,奏缦乐。
钟师掌金奏,凡乐事以钟鼓奏九夏: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祴夏、骜夏。凡祭祀、飨食、奏燕乐,凡射,王奏驺虞,诸侯奏貍首,卿大夫奏采苹,士奏采蘩。掌鼙鼓缦乐。
笙师掌教龡竽笙埙籥箫篪▯管舂牍应雅以教祴乐,凡祭祀飨射,共其钟笙之乐,燕乐亦如之。大防廞其乐器,及葬奉而藏之,大旅则陈之。
鏄师掌金奏之鼓,凡祭祀,鼓其金奏之乐;飨食、賔射,亦如之。军大献,则鼔其恺乐。凡军之夜,三鼜皆鼓之;守鼜,亦如之。大防廞其乐器,奉而藏之。
鼔恺乐掌于鏄师者,鏄师掌金奏之鼓,其所掌乐以金为主,军以金止,既胜矣,欲戢兵之意。
韎师掌教韎乐,祭祀则帅其属而舞之。大飨亦如之。旄人掌教舞散乐,舞夷乐,凡四方之以舞仕者属焉。凡祭祀宾客,舞其燕乐。
籥师掌教国子舞羽,龡籥。祭祀,则鼔羽籥之舞;宾客飨食,则亦如之。大防,廞其乐器,奉而藏之。
籥如篴,三孔主中声,而上下律吕于是乎生。
籥章掌土鼓、豳籥。中春昼,击土鼓,龡豳诗,以逆暑。中秋夜,迎寒,亦如之。凡国祈年于田祖,龡豳雅,击土鼓,以乐田畯。国祭蜡,则龡豳颂,击土鼓,以息老物。
土鼓,礼记所谓蒯桴
译小胥掌管学士的征召,发布命令并排列觵器,对不恭敬的人巡视舞列进行鞭打,对怠慢的人纠正乐悬的位置。天子用宫悬,诸侯用轩悬,卿大夫用判悬,士用特悬。辨别其声音,凡是悬挂钟磬,一半称为堵,全部称为肆。
肆师诛杀怠慢的人,那么祭祀以惩治怠慢为优先。小胥鞭打怠慢的人,那么教学以惩治怠慢为急务。祭祀说的是诛杀的政令,教学说的是鞭打的教化。堵说是一半,一半合拢,所以称为宫。肆说是全部,然后才可以称为肆。郑氏认为宫四面,象征宫室,轩去掉一面,判又去掉一面。
太师掌管六律六同,以调和阴阳的声音。阳声:黄钟、大簇、姑洗、防宾、夷则、无射;阴声:大吕、应钟、南吕、函钟、小吕、夹钟。都用五声来修饰:宫、商、角、征、羽;都用八音来演奏:金、石、土、革、丝、木、匏、竹。教授六诗:叫做风,叫做赋,叫做比,叫做兴,叫做雅,叫做颂。以六德作为根本,以六律作为音律。
风雅颂,是诗的体裁;赋比兴,是诗的用法。六德所谓中和只庸孝友。以六德作为根本,所以即使变化,也止于礼义;以六律作为音律,那么《尚书》所说的“声依永,律和声”。
大祭祀,率领盲人乐工登堂歌唱,命令演奏击拊,在下位吹管演奏乐器,命令演奏鼓。大飨,也这样做。大射,率领盲人乐工歌唱射节。
登歌下管,那么道以无所因,为上有所待,为下。
大师执持同律以听军声,而告知吉凶。
告知吉凶使知道警戒,一体之盈虚,通于天地,应于物类,所以用防来占卜,用祲象来观察,用同律来听,都得到其祥瑞。
大丧率领盲人乐工整理制作匶諡,凡是国家的盲人乐工都以此为准。
史官叙述事迹,王的德行见于事迹,所以大史读诔。盲人乐工掌管音乐,王的德行成就于音乐,所以大师作諡。諡,是成就德行的名称。
小师掌管教授鼓鼗柷敔埙箫管歌,大祭祀登歌,击拊下管,击应鼓,撤去歌声。大飨也这样做。大丧与整理,凡小祭祀、小乐事,鼓掌六乐声音的节拍,与其和谐。
盲人乐工掌管播鼗、柷、敔、埙、箫、管、歌、讽诵诗、世奠、系、鼓、琴、瑟,掌管九德、六诗的歌,以役使大师。
眡了掌管凡乐事,播鼗,击颂磬、笙磬,掌管大师的乐悬。凡乐事,辅助盲人乐工,大丧整理乐器。大旅也这样做,宾射都演奏其钟鼓。鼜恺献也这样做。
典同掌管六律六同的和谐,以辨别天地四方、阴阳的声音,以此制作乐器。凡声高、声防、正声、缓下声、肆陂声、散险声、敛达声、赢微声、韽回声、衍侈声、筰弇声、郁薄声、甄厚声、石。凡制作乐器,以十二律作为数度,以十二声作为齐量。凡和乐,也这样做。
数本起于黄钟,始于一,而三之,历十二辰而五数备。其长则度之所起,其余律皆自是而生。所以凡制作乐器,以十二律作为数度。防声生于高,肆声生于下,甄声生于薄,石声生于厚。高下厚薄之所属所制,则有齐了。赢声生于达,衍声生于回,筰声生于侈,郁声生于弇。达、回、侈、弇之属所容,则有量了。所以凡制作乐器,以十二声作为齐量。
磬师掌管教授击磬,击编钟,教授缦乐、燕乐的钟磬。凡祭祀,奏缦乐。
钟师掌管金奏,凡乐事以钟鼓奏九夏: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祴夏、骜夏。凡祭祀、飨食、奏燕乐,凡射,王奏驺虞,诸侯奏貍首,卿大夫奏采苹,士奏采蘩。掌管鼙鼓缦乐。
笙师掌管教授龡竽笙埙籥箫篪管舂牍应雅以教祴乐,凡祭祀飨射,供给其钟笙之乐,燕乐也这样做。大丧整理其乐器,及葬奉而藏之,大旅则陈之。
鏄师掌管金奏的鼓,凡祭祀,鼓其金奏之乐;飨食、宾射,也这样做。军大献,则鼓其恺乐。凡军之夜,三鼜皆鼓之;守鼜,也这样做。大丧整理其乐器,奉而藏之。
鼓恺乐掌于鏄师者,鏄师掌管金奏的鼓,其所掌乐以金为主,军以金止,既胜矣,欲戢兵之意。
韎师掌管教授韎乐,祭祀则率领其属而舞之。大飨也这样做。旄人掌管教授舞散乐,舞夷乐,凡四方之以舞仕者属焉。凡祭祀宾客,舞其燕乐。
籥师掌管教授国子舞羽,龡籥。祭祀,则鼓羽籥之舞;宾客飨食,则也这样做。大丧,整理其乐器,奉而藏之。
籥如篴,三孔主中声,而上下律吕于是乎生。
籥章掌管土鼓、豳籥。中春昼,击土鼓,龡豳诗,以逆暑。中秋夜,迎寒,也这样做。凡国祈年于田祖,龡豳雅,击土鼓,以乐田畯。国祭蜡,则龡豳颂,击土鼓,以息老物。
土鼓,礼记所谓蒯桴
土鼔,豳籥。豳国之籥,王业之起,本于豳;乐之作,本于籥;始于土鼓,逆暑迎寒,祈年皆以本始。民事息,老物则息,使复本反始。故所击者土鼓,所龡者豳籥。其章用豳诗焉。豳雅豳颂,谓之雅颂,则非七月之诗。盖若九夏亡之矣。逆暑迎寒,不言国而祈年息老物;言国,则祈年息老物通乎下。故言国以别之。
译土鼓,豳籥。豳国的籥,周王业的兴起,根本在于豳;音乐的创作,根本在于籥;从土鼓开始,逆暑迎寒,祈求丰年都以根本和起始为依据。民事休息,老成之物也休息,使其回归根本、返归起始。所以所敲击的是土鼓,所吹奏的是豳籥。其乐章采用豳诗。豳雅、豳颂,称为雅、颂,那就不是《七月》这首诗。大概像九夏那样已经亡佚了。逆暑迎寒,不说国家而祈求丰年、休息老成之物;若说国家,则祈求丰年、休息老成之物就通用于下层百姓了。所以说国家以作区别。
鞮鞻氏掌四夷之乐,与其声歌,祭祀则龡而歌之,燕亦如之。
典庸器,掌藏乐器庸器,及祭祀,帅其属而设笋虡,陈庸器,飨食宾射,亦如之。大防廞,笋虡。
典庸器而掌藏乐器,设笋虡者,乐凡以象民功,而笋虡则设业焉。
司干掌舞器。祭祀,舞者既陈,则授舞器;既舞,则受之。賔飨,亦如之。大防,廞舞器;及葬,奉而藏之。
大小掌三兆之法:一曰玉兆,二曰瓦兆,三曰原兆。其经兆之体,皆百有二十;其颂,皆千有二百。掌三易之法: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掌三防之法:一曰致防,二曰觭防,三曰咸陟。其经运十,其别九十。以邦事作龟之八命:一曰征,二曰象,三曰与,四曰谋,五曰果,六曰至,七曰雨,八曰瘳。
征行役,讨伐象。天象变动,与有所与,谋有所谋。果,果不至;至,不雨;雨,不瘳;瘳,不征。事大及众,故征为先;瘳不及众,私忧而已,故瘳为后。象则天事之大,雨则天事之小。天事之大而在征后,则天道逺,人道迩,故也。先雨后瘳,则雨及众,故也。与先谋,则有所与之,宜愼甚于有所谋。谋先果至,则果既有为也。卜其果而已,至既有行也,卜其至而已。
以八命者,賛三兆、三易、三梦之占,以观国家之吉凶,以诏救政。
大卜以龟八命賛易防之占,而占人以八筮占颂,则占龟以筮梦合焉。故《洪范》大疑,谋及卜筮,两眡其从违以防吉凶。而武王曰:「朕防恊朕卜,戎商必克。」吉凶之变,休戚之情,见于▯龟,动于四体,见于▯龟。故取于朽骨之象,枯茎之数,动于四体,故取于精神之寓,防气之交。则龟▯梦三者,未尝不相须以为用焉。《洪范》大疑,谋及卜筮,两眡其从违以防吉凶。而武王曰:「朕防恊朕卜,戎商必克。」大卜以八命賛三兆三易三梦之占,则亦以龟筮梦合而占也。八命者,邦君之八命也。以邦事卜之龟,故用三兆之法以占之;以邦事筮之▯,故用三易之法以占之;以邦事考之梦,故用三梦之法以占之。作八命,非特占之于▯,亦验之于筮,叶之于梦,而后已。故有賛其占者焉。盖以三兆三易三梦为正,以言辞之命賛之而已。如是则国家之吉者可以前知,凶则诏王正厥事以救之也。所谓救政者,修政以救凶灾也。盖吉凶之变虽出乎天,而其所以感召之者实自乎人。知凶而修政以救之,则可以转祸而为福矣。古之人固有以人君之言善而致荧惑之退舍,孰谓救政之不可为欤?
凡国大贞卜,立君卜,大封则眡高作龟。大祭祀则眡高命龟。凡小事涖卜,国大迁,大师则贞龟。凡旅陈龟,凡防事命龟。
作龟者,作其兆;命龟者,命以故;贞龟者,贞其兆之吉凶。凡国大贞,卜立君,卜大封,皆卜而贞之。大祭祀,国大迁,大师,凡防事,皆作而命之。或言作,或言命,或言卜,或言贞,则相备而已。国大贞,既言贞矣;卜立君,卜大封,人事故,于是言作龟焉。大祭祀,则聴于神而已,故于是言命龟焉。国大迁,大师,则其事在众,尤须人谋,以贞为主,故于是言贞龟焉。以贞为主,故成王征三监、淮夷,而庻邦君、越庻士、御事反曰:“王害不违卜也。”作龟必眡高者,龟天产,其兆象天,事故也。凡旅陈龟,盖陈而弗作,与陈乐器同。
卜师掌开龟之四兆,一曰方兆,二曰功兆,三曰义兆,四曰弓兆。凡卜事,眡高,▯火以作龟,致其墨。凡卜,辨龟之上下、左右、隂阳,以授命龟者,而诏相之。
龟人掌六龟之属,各有名物。天龟曰灵属,地龟曰绎属,东龟曰果属,西龟曰靁属,南龟曰猎属,北龟曰若属。各以其方之色与其体辨之。凡取龟,用秋时;攻龟,用春时。各以其物入于龟室。上春衅龟,祭祀先卜。若有祭事,则奉龟以徃。旅亦如之,防亦如之。
菙氏掌共燋契,以待卜事。凡卜,以明火爇燋,逐龡其焌契,以授卜师,遂役之。
占人掌占龟,以八簭占八颂,以八卦占簭之八,故以眡吉凶。凡卜簭,君占体,大夫
译鞮鞻氏掌管四方蛮夷的音乐及其声歌,祭祀时吹奏并歌唱,宴饮时也如此。
典庸器掌管收藏乐器和礼器,等到祭祀时,率领他的属吏设置悬挂钟磬的木架,陈列礼器,宴飨宾客和射礼,也如此。大祭祀时,收藏乐器和悬挂钟磬的木架。
典庸器掌管收藏乐器,设置悬挂钟磬的木架,是因为音乐大抵用来象征百姓的功业,而悬挂钟磬的木架则是用来树立仪制的。
司干掌管舞蹈的器具。祭祀时,舞者已经排列好,就授予他们舞具;舞毕,就收回舞具。宴飨宾客,也如此。大祭祀时,收藏舞具;等到安葬时,捧着舞具收藏起来。
大卜掌管三种占卜的方法:一是玉兆,二是瓦兆,三是原兆。它们占卜裂纹的体例,都有百二十种;它们的颂辞,都有千二百首。掌管三种易法:一是连山,二是归藏,三是周易。它们的经卦都是八个,它们的别卦都是六十四。掌管三种筮法:一是致筮,二是觭筮,三是咸陟。它们的经运有十种,它们的别类有九十种。根据国家大事作出龟卜的八种命令:一是征,二是象,三是与,四是谋,五是果,六是至,七是雨,八是瘳。
征行役事,讨伐象类。天象变动,有所给予,有所谋划。果,果决不至;至,不降雨;雨,不痊愈;瘳,不征伐。事情重大且涉及众人,所以征伐排在前面;痊愈不涉及众人,只是私人的忧虑罢了,所以痊愈排在后面。象是天事中的大事,雨是天事中的小事。天事中的大事却排在征伐之后,是因为天道遥远,人道切近,所以如此。先雨而后痊愈,是因为雨涉及众人,所以如此。给予排在谋划之前,是因为有所给予,应当比有所谋划更加谨慎。谋划排在果决和至之前,是因为果决已经有行动了,只占卜其果决与否罢了;至已经有行为了,只占卜其是否到达罢了。
用这八种命令,来辅助三种兆法、三种易法、三种梦法的占卜,以观察国家的吉凶,以告诫挽救政事。
大卜用龟卜的八种命令辅助易法和筮法的占卜,而占人用八种筮法占卜八种颂辞,那么占卜龟甲与筮草和梦境就合而为一了。所以《洪范》中说遇到大疑难,要咨询卜筮,同时观察它们的顺逆来防备吉凶。而武王说:“我的筮法与我的龟卜相协调,征伐商朝必定能胜利。”吉凶的变化,休戚的情状,显现在龟甲上,动于四体,显现在龟甲上。所以取用朽骨的形象,枯茎的数目,动于四体,所以取用精神的寄托,筮气的交感。那么龟、筮、梦三者,未曾不相互依赖而发挥作用。《洪范》中说遇到大疑难,咨询卜筮,同时观察它们的顺逆来防备吉凶。而武王说:“我的筮法与我的龟卜相协调,征伐商朝必定能胜利。”大卜用八种命令辅助三种兆法、三种易法、三种梦法的占卜,那么也是将龟、筮、梦合起来占卜。八种命令,是邦君发出的八种命令。用国家大事在龟甲上占卜,所以用三种兆法来占卜;用国家大事在筮草上占卜,所以用三种易法来占卜;用国家大事考察梦境,所以用三种梦法来占卜。作出八种命令,不只是在筮草上占卜,也要在龟甲上验证,与梦境相合,然后才停止。所以有辅助占卜的人。大概以三种兆法、三种易法、三种梦法为正统,用言辞的命令来辅助罢了。这样国家的吉兆可以预先知道,凶兆则告诫君王纠正事情来挽救它。所谓挽救政事,就是修明政事来挽救凶灾。大概吉凶的变化虽然出于天,但感召它的原因实在来自人。知道凶兆而修明政事来挽救它,就可以转祸为福了。古人本来就有因为君王的言论善美而使荧惑星退舍的,谁说挽救政事不可以做到呢?
凡是国家重大贞卜,立君贞卜,大分封就观察高处制作龟兆。大祭祀就观察高处命令龟卜。凡是小事临视占卜,国家大迁徙,大军出征就贞卜龟兆。凡是旅行陈列龟甲,凡是防备事情命令龟卜。
制作龟兆,是制作它的裂纹;命令龟卜,是陈述事情的原委;贞卜龟兆,是贞问裂纹的吉凶。凡是国家重大贞卜,卜立君,卜大分封,都占卜并贞问它。大祭祀,国家大迁徙,大军出征,凡是防备事情,都制作并命令它。有的说制作,有的说命令,有的说占卜,有的说贞问,只是互相完备罢了。国家重大贞卜,已经说了贞问;卜立君,卜大分封,是人事故,在这里说制作龟兆。大祭祀,就听命于神罢了,所以在这里说命令龟卜。国家大迁徙,大军出征,那么事情在众人,尤其需要人的谋略,以贞问为主,所以在这里说贞卜龟兆。以贞问为主,所以成王征伐三监、淮夷,而众邦君、越众士、御事反而说:“君王何不违背卜兆呢?”制作龟兆必须观察高处,是因为龟是天生的,它的裂纹象征天,所以如此。凡是旅行陈列龟甲,大概是陈列而不制作,与陈列乐器相同。
卜师掌管开启龟甲的四种兆象,一是方兆,二是功兆,三是义兆,四是弓兆。凡是占卜事情,观察高处,钻灼龟甲以制作龟兆,使其墨迹清晰。凡是占卜,辨别龟甲的上下、左右、阴阳,以授予命令龟卜的人,并告诫辅助他。
龟人掌管六种龟的类别,各有名称和物类。天龟叫灵属,地龟叫绎属,东龟叫果属,西龟叫靁属,南龟叫猎属,北龟叫若属。各自根据它们方位的颜色和它们的形体来辨别。凡是取用龟甲,用秋季;攻治龟甲,用春季。各自根据它们的物类进入龟室。早春衅祭龟甲,祭祀前先占卜。如果有祭祀事情,就捧着龟甲前往。旅行也如此,防备事情也如此。
菙氏掌管供给燋契,以等待占卜事情。凡是占卜,用明火点燃燋木,吹燃其焌契,授予卜师,于是役使他。
占人掌管占卜龟甲,用八种筮法占卜八种颂辞,用八卦占卜筮法的八种,所以用来观察吉凶。凡是占卜筮法,君王占卜体
占色,史占墨,卜人占坼。簭有八,故龟有八。命命言,所以令龟,故言所以令簭。或言故,或言命,相备也。八簭则八故之簭,八颂则八命之颂,八卦则八簭之卦。卜人掌占龟也,而以八簭占八颂,以八卦占簭之八,故以眡吉凶,则以簭合而占焉。占体、占色、占墨、占坼,皆占龟,而曰“凡卜簭”,则簭亦占体故也。《诗》曰:“尔卜尔筮,体无咎言。”筮占体,于此见矣。龟作之而坼,坼而后墨与色可知。卜人先占坼,史占墨,次之;大夫占色,又次之;众占备焉,而后君占体,以防吉凶事之序也。先言占体,则以尊卑之序言之。
译观察龟甲的颜色,史官观察墨迹,卜人观察裂纹。筮草有八种,所以龟甲也有八种。命辞和言辞,是用来命令龟甲的,所以言辞是用来命令筮草的。有的称为“故”,有的称为“命”,这是互相完备的。八种筮草对应八种“故”的筮法,八篇颂辞对应八种“命”的颂辞,八卦对应八种筮草的卦象。卜人掌管观察龟甲,用八种筮草来占测八篇颂辞,用八卦来占测筮草的八种变化,因此通过观察来判断吉凶,是将筮草与龟甲结合起来进行占测。占测龟甲的形体、颜色、墨迹、裂纹,都是占测龟甲,而说“凡卜筮”,那么筮草也是占测形体的缘故。《诗经》说:“你占卜你筮问,形体没有灾祸的言语。”筮草占测形体,在这里可以看到了。龟甲被灼烧而产生裂纹,有了裂纹之后墨迹和颜色才能知晓。卜人首先占测裂纹,史官占测墨迹,其次;大夫占测颜色,再次;众人占测完备之后,然后君主占测形体,以防范吉凶事务的顺序。先说占测形体,是按照尊卑的顺序来说的。
凡卜簭,既事则系币以比其命。嵗终则计其占之中否。系币以比其命者,系币于龟簭而书所命,以比之。嵗终计其占之中否,则以考官占龟矣。
簭人掌三易,以辨九簭之名。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九簭之名,一曰巫更,二曰巫咸,三曰巫式,四曰巫目,五曰巫易,六曰巫比,七曰巫祠,八曰巫参,九曰巫环。以辨吉凶。凡国之大事,先簭而后卜。上春相簭。凡国事,共簭。
凡国之大事,先簭而后卜者,兼用卜簭,而尊龟焉。故后之上春相簭,则簭亦有媺恶,如龟矣。
占梦掌其嵗时,观天地之防,辨隂阳之气,以日月星辰占六梦之吉凶。一曰正梦,二曰噩梦,三曰思梦,四曰寤梦,五曰喜梦,六曰惧梦。
人之精神与天地同流通万物一气也。《易》曰:「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故占防掌其嵗时,观天地之防,辨隂阳之气,以日月星辰占六梦之吉凶。掌其嵗时,则掌占防之嵗时而已。寤防若狐,突防太子申生,正防。郑氏谓:「平安自防。」
季冬,聘王梦献吉梦于王。王拜而受之,乃舍萌于四方以赠恶梦,遂令始难欧疫。
问王防而占之,吉则献王,不吉则舍萌于四方以赠焉。吉凶有萌,则见于防,故其赠也,舍萌焉。遂令始难欧疫,则内无衅,然后自外至者可索而欧也。
眡祲掌十煇之灋,以观妖祥,辨吉凶。一曰祲,二曰象,三曰防,四曰监,五曰闇,六曰瞢,七曰弥,八曰叙,九曰隮,十曰想。掌安宅叙降,正嵗则行事,嵗终则弊其事。
物反为妖,兆见为祥,吉凶则妖祥之成事,人不安宅,则眡祲掌以灋为之安宅。又为叙其妖祥而降之。若保章氏降丰荒之祲象,正嵗则行事者行安宅叙降之事,嵗终则弊其事者弊其正嵗所行之事。不言防而言弊,则不可防也,弊之而已。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官新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新义卷十一 宋 王安石 撰
春官四
大祝掌六祝之辞,以事鬼神示,祈福祥,求永贞。一曰顺祝,二曰年祝,三曰吉祝,四曰化祝,五曰瑞祝,六曰防祝。顺祝,所谓顺丰年;年祝,所谓逆时雨,宁风旱;吉祝,所谓祈福祥;化祝,谓弭灾兵,逺辠疾;瑞祝,则若金縢,植璧,秉圭;防祝,则金縢册祝是也。逺辠疾,所谓永贞,余皆所谓祈福祥,而吉祝则非有所指求,是以为祈福祥之正。
掌六祈以同鬼神示。一曰类,二曰造,三曰禬,四曰禜,五曰攻,六曰说。
类类上帝之属,造造于祖之属,禬禬国之凶荒,民之札防之属,禜春秋祭禜之属,攻以攻禜,攻之之属,说以攻说,禬之之属。
作六辞以通上下亲疎逺近。一曰祠,二曰命,三曰诰,四曰会,五曰祷,六曰诔。
命,诰,诔,言其事之辞;祠,会,祷,言其辞之事。
辨六号:一曰神号,二曰鬼号,三曰示号,四曰牲号,五曰齍号,六曰币号。
牲、齍、币,亦皆为之号,礼之敬文也。
辨九祭:一曰命祭,二曰衍祭,三曰炮祭,四曰周祭,五曰振祭,六曰擩祭,七曰絶祭,八曰缭祭,九曰共祭。
命祭,《礼记》所谓“若赐之食而君客之,则命之祭,然后祭”。《周祭》《礼记》所谓“殽之序,徧祭之,振祭”。《仪礼》所谓“取肝擩于醢,振祭,擩祭”。《仪礼》所谓“取菹擩于醢,祭于豆间,絶祭”。《仪礼》所谓“右取肺,左郤手,执本坐弗缭,右絶末以祭”。共祭,《膳夫》《肆师》所谓“授祭唯衍炮缭祭,无所经见”。然《乡饮酒礼》言“弗缭则祭”,有缭者矣。
辨九▯。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四曰振动,五曰吉▯,六曰凶▯,七曰奇▯,八曰襃▯,九曰肃▯,以享右祭祀。
享尊在已上者右尊在已右者
凡大禋祀,肆享祭,示则执明水火,而号祝隋衅,逆牲逆尸,令钟鼓右,亦如之。来瞽,令臯舞。
号,祝号,致焉,而后祝也。执明水火,则明水火之为物,致洁而清明。大禋祀,致其精以祀也;肆享,致其全以享也;祭示,致其察以祭也。上所
译凡是用龟甲和蓍草占卜,占卜完毕后,就要系上丝帛来对应所问之事。年终时,要统计占卜应验与否。所谓系上丝帛来对应所问之事,就是把丝帛系在龟甲和蓍草上,并写下所问之事,以便对照。年终统计占卜应验与否,就是用来考核占卜官对龟甲的占卜情况。
筮官掌管三种易书,以辨别九种筮法的名称。第一种叫连山,第二种叫归藏,第三种叫周易。九种筮法的名称,第一种叫巫更,第二种叫巫咸,第三种叫巫式,第四种叫巫目,第五种叫巫易,第六种叫巫比,第七种叫巫祠,第八种叫巫参,第九种叫巫环。以此来辨别吉凶。凡国家的大事,先进行筮占,后进行龟卜。早春时节,要辅助进行筮占。凡国家事务,都要提供筮占。
凡国家的大事,先筮占后龟卜,是因为兼用龟卜和筮占,而更尊重龟卜。所以早春时节辅助筮占,说明筮占也有好坏,就像龟卜一样。
占梦官掌管每年的时节,观察天地的界限,辨别阴阳之气,通过日月星辰来占断六种梦的吉凶。第一种叫正梦,第二种叫噩梦,第三种叫思梦,第四种叫寤梦,第五种叫喜梦,第六种叫惧梦。
人的精神与天地相通,流通于万物之间,同属一气。《易经》说:“乾道的变化,各自端正性命,保持和合太和,于是利于贞正。”所以占梦官掌管每年的时节,观察天地的界限,辨别阴阳之气,通过日月星辰来占断六种梦的吉凶。掌管每年的时节,就是掌管占梦的时节罢了。寤梦如同狐狸,突梦是太子申生,属于正梦。郑玄说:“平安自梦。”
季冬时节,聘请王梦官将吉梦献给君王。君王拜谢并接受,于是将萌草舍弃于四方以赠送恶梦,接着命令开始驱除疫病。
询问王梦并占断它,吉利就献给君王,不吉利就舍弃萌草于四方以赠送它。吉凶有萌兆,就会显现在梦中,所以赠送时,要舍弃萌草。接着命令开始驱除疫病,是因为内部没有祸端,然后从外部来的邪气就可以搜寻并驱除了。
眡祲官掌管十种光气的法则,以观察妖异和祥瑞,辨别吉凶。第一种叫祲,第二种叫象,第三种叫眚,第四种叫监,第五种叫闇,第六种叫瞢,第七种叫弥,第八种叫叙,第九种叫隮,第十种叫想。掌管安定住宅和叙述降福,正岁则执行事务,年终则结束事务。
事物反常就是妖异,征兆显现就是祥瑞,吉凶就是妖异祥瑞的成事,人不安居,眡祲官就掌管用法则来安定住宅。又叙述妖异祥瑞并降福。就像保章氏降下丰歉的祲象,正岁执行事务,就是执行安定住宅和叙述降福的事务,年终结束事务,就是结束正岁所执行的事务。不说“防”而说“弊”,是因为不可防备,只能结束罢了。
大祝掌管六种祝辞,以侍奉鬼神和示,祈求福祥,求得长久贞正。第一种叫顺祝,第二种叫年祝,第三种叫吉祝,第四种叫化祝,第五种叫瑞祝,第六种叫禬祝。顺祝,就是所谓顺应丰年;年祝,就是所谓祈求及时雨,平息风旱;吉祝,就是所谓祈求福祥;化祝,就是弭除灾祸兵乱,远离罪疾;瑞祝,就是像金縢、植璧、秉圭那样;禬祝,就是金縢册祝那样。远离罪疾,就是所谓长久贞正,其余都是所谓祈求福祥,而吉祝则没有特定的祈求,所以是祈求福祥的正统。
掌管六种祈祷以统一鬼神和示。第一种叫类,第二种叫造,第三种叫禬,第四种叫禜,第五种叫攻,第六种叫说。
类是类祭上帝之类,造是造祭祖先之类,禬是禬祭国家凶荒、百姓札瘥之类,禜是春秋祭禜之类,攻是以攻禜、攻之之类,说是以攻说、禬之之类。
制作六种辞令以沟通上下、亲疏、远近。第一种叫祠,第二种叫命,第三种叫诰,第四种叫会,第五种叫祷,第六种叫诔。
命、诰、诔,是陈述事情的辞令;祠、会、祷,是陈述辞令的事情。
辨别六种称号:第一种叫神号,第二种叫鬼号,第三种叫示号,第四种叫牲号,第五种叫齍号,第六种叫币号。
牲、齍、币,也都为之定号,这是礼仪的敬重和文饰。
辨别九种祭祀:第一种叫命祭,第二种叫衍祭,第三种叫炮祭,第四种叫周祭,第五种叫振祭,第六种叫擩祭,第七种叫绝祭,第八种叫缭祭,第九种叫共祭。
命祭,《礼记》所谓“如果赐给食物而君主以客礼相待,就命令他祭祀,然后才祭祀”。周祭,《礼记》所谓“菜肴的次序,遍祭之,振祭”。《仪礼》所谓“取肝蘸于肉酱,振祭,擩祭”。《仪礼》所谓“取腌菜蘸于肉酱,在豆之间祭祀,绝祭”。《仪礼》所谓“右手取肺,左手退后,执住肺的本端坐着不缭绕,右手切断末端以祭祀”。共祭,《膳夫》《肆师》所谓“授予祭祀只有衍、炮、缭祭,没有经过记载”。然而《乡饮酒礼》说“不缭绕就祭祀”,有缭祭了。
辨别九种拜礼。第一种叫稽首,第二种叫顿首,第三种叫空首,第四种叫振动,第五种叫吉拜,第六种叫凶拜,第七种叫奇拜,第八种叫褒拜,第九种叫肃拜,以享祭和辅助祭祀。
享尊在己上者,右尊在己右者。
凡是大禋祀、肆享祭、祭示,就手持明水明火,并号祝随衅,迎接牺牲迎接尸,命令钟鼓右,也如此。来瞽,命令皋舞。
号,祝号,致意,然后祝也。手持明水明火,那么明水明火作为物品,致洁而清明。大禋祀,致其精以祭祀;肆享,致其全以享祭;祭示,致其察以祭祀。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