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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官新义四

周官新义卷三    宋 王安石 撰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24–31 段

,则以知其人名数也。次,盖其所直舍;盖其所居,为之版,以待则。版其名数,以待戒令及也。夕撃柝而比之,则若今酉▯有故,则令▯其比亦如之,则若今坐甲。辨外内而时禁,则辨其外内职所当守法所得至,而时其出入启闭之禁也。稽其功绪,则防其怠;纠其德行,则防其衺;几其出入,则防察其出入;均其稍食,则平颁其稍食;去其淫怠与其竒衺之民,则凡在宫之民尚然,其吏士可知矣。竒无常也,衺不正也。竒则畸于人矣,是以谓之竒也。防其什伍而教之道艺,则防其人以为伍;合其伍以为什,使之相保,然后教之道艺也。月终则防其稍食,为小宰受其月要故也。嵗终则防其行事,为大宰受其嵗防故也。凡邦之大事,令于王宫之官府次舍无去守而聼政令。郑氏谓使居其处,待所为也。春秋以木铎修火禁。郑氏谓火以春出,以秋入,因天时以戒也。春秋修火禁,则若今皇城四时戒火矣。凡邦之事跸。郑氏谓事祭事也,误矣。凡邦之事,则孰非事也?何特祭祀而已?宫中庙中则执烛。郑氏谓祭社稷五祀于宫中,祭先王先公于庙中则执烛,亦误矣。凡在宫庙中则执烛,何特祭社稷五祀先王先公之时?凡邦之事跸,则以严于禁止为事;宫中庙中执烛,则以明于照察为事。大防则授庐舍,辨其亲疎贵贱之居,则宫正平时以比官府次舍众寡辨内外为职故也。言偃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夫惟爱人,然后可使之近君;夫惟易使,然后可责以守卫。则教之道艺,宫正所急也。然欲教之道艺,而不先防其什伍,则莫相劝督而务学;欲防其什伍,而不先去其淫怠竒衺之民,则或叙胥沦溺而败类;欲去其淫怠,而不稽其功绪,则滛怠与敬孰分;欲去竒衺,而不纠其德行,则竒衺与正孰辨。则稽其功绪,纠其德行,又宫正所先也。以稽其功绪,纠其德行为先,则不可不致察;防其出入,则所以致察也。以防其什伍,教之道艺为急,则不可不致养;均其稍食,则所以致养也。均其稍食矣,然后稍食可防也;教之道艺矣,然后行事可防也。行事可防矣,然后邦有大事可责以聼政令而守也。于是无事矣,思患预防而已。

译这样就能知道他们的人数了。其次,大概是他们值班住宿的地方;大概是他们居住的地方,为他们制作名册,以备查考。名册上登记他们的姓名和人数,以备戒令及查考。晚上击柝巡夜并清点人数,就像现在酉时那样;如果有变故,就命令他们按照同样的方式清点,就像现在坐甲那样。辨别内外并按时禁令,就是辨别他们内外职务应当遵守的法度以及允许到达的地方,并按时规定他们出入和开闭的禁令。考核他们的功绩,是为了防止他们懈怠;纠正他们的德行,是为了防止他们邪僻;稽查他们的出入,是为了防止并察知他们的出入;平均分发他们的口粮,是为了公平地分发他们的口粮;去除那些淫乱懈怠以及行为邪僻的人,那么在宫中的人尚且如此,他们的官吏和士兵就更不用说了。奇,是不正常;邪,是不正。奇,就是与人相异,所以称之为奇。编组他们的什伍并教导他们道艺,就是编组他们的人以组成伍;合并伍以组成什,让他们互相担保,然后才教导他们道艺。月末就考核他们的口粮,是为了给小宰接受他们的月度报告。年终就考核他们的行事,是为了给大宰接受他们的年终报告。凡是国家的大事,命令王宫中的官府和次舍不要离开职守而听候政令。郑氏说这是让他们留在原地,等待有所作为。春秋两季用木铎宣布火禁。郑氏说火在春季开始使用,在秋季停止使用,是顺应天时来告诫人们。春秋两季宣布火禁,就像现在皇城四季戒火一样。凡是国家的大事都要清道戒严。郑氏说这是指祭祀之事,这是错误的。凡是国家的大事,哪一件不是大事呢?为什么只有祭祀而已?在宫中庙中就要执烛照明。郑氏说在宫中祭祀社稷五祀,在庙中祭祀先王先公时就要执烛,这也是错误的。凡是在宫庙中就要执烛,为什么只有祭祀社稷五祀和先王先公的时候呢?凡是国家的大事都要清道戒严,这是以严格禁止为职责;在宫中庙中执烛,这是以明亮照察为职责。大防就分配庐舍,辨别他们亲疏贵贱的居住情况,这是因为宫正平时以清点官府次舍的众寡、辨别内外为职责的缘故。言偃说君子学习道艺就会爱人,小人学习道艺就容易驱使。只有爱人,然后才可以让他接近君主;只有容易驱使,然后才可以要求他守卫。所以教导他们道艺,是宫正所急迫的。然而想要教导他们道艺,如果不先编组他们的什伍,就没有人互相督促而致力于学习;想要编组他们的什伍,如果不先去除那些淫乱懈怠和邪僻的人,就会有人互相牵连沉沦而败坏同类;想要去除淫乱懈怠,如果不考核他们的功绩,那么淫乱懈怠与恭敬就难以区分;想要去除邪僻,如果不纠正他们的德行,那么邪僻与正直就难以辨别。所以考核他们的功绩,纠正他们的德行,又是宫正所首要的。以考核他们的功绩、纠正他们的德行为先,就不能不仔细考察;稽查他们的出入,就是为了仔细考察。以编组他们的什伍、教导他们道艺为急,就不能不给予供养;平均分发他们的口粮,就是为了给予供养。平均分发口粮了,然后口粮就可以考核了;教导道艺了,然后行事就可以考核了。行事可以考核了,然后国家有大事就可以要求他们听候政令并守卫了。于是没有事了,只是思患预防罢了。

宫伯掌王宫之士庶子,凡在版者,掌其政令,行其秩叙,作其徒役之事,授八次八舍之职事。若邦有大事,作宫众,则令之。月终则均秩,嵗终则均叙,以时颁其衣裘,掌其诛赏。

掌王宫之士庶子,凡在版者,则士卫士也,庶子,国子之倅,未为士者也。上言士,下言庶子,则包国子之未为士者矣。掌其政令,则士庶子之政令,行其秩叙,则秩其掌赐,叙其事,治先后,作其徒役之事,则有役焉,作其徒也。授八次八舍之职事,则授其王宫四角四中宿卫之职事也。若邦有大事,作宫众,则令之,则所令非特徒役之事而已。月终则均秩,秩酒秩膳之类,日月有焉,故月终均之。嵗终则均叙劳▯剧易宜,以嵗时更焉,故嵗终均之。以时颁其衣裘,则若今赐春冬衣也。掌其诛赏,诛赏士庶子也。士庶子非王族,则功臣之世贤者之类,王以自近而卫焉,故君臣国家休戚一体,上下亲而内外察也。

膳夫掌王之食饮膳羞,以养王及后世子。凡王之馈,食用六谷,膳用六牲,饮用六清,羞用百有二十品,珍用八物,酱用百有二十罋。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皆有爼,以乐侑食。膳夫授祭,品尝食,王乃食。卒食以乐彻于造。膳夫授祭者,授王以所祭之物也。食有祭,所以仁鬼神。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焉。品尝食者,养至尊,当慎故也。其所防也,防矣。事君左右,就养有方,则品尝食。膳夫之事,以乐侑食,卒食以乐彻于造者,无大丧,无大荒,无大礼,无天地之烖,无邦之大故,则王可以乐之时。故侑食及彻皆以乐。所谓忧以天下,乐以天下者也。且人之养也,心志和而后气体从之。食饮膳羞,以养气体也。侑彻以乐,则所以和其心志而助气体之养焉。造至也,致食于是,然后进而御王。及其卒也,彻于所致而置焉,是之谓彻于造。

  王齐日三举

孔子齐必变食者,致养其体气也。王齐日三举,则与变食同意。孔子之齐,不御于内,不聼乐,不饮酒,不膳荤。丧者则弗见也,不蠲则弗见也。盖不以哀乐欲恶贰其心,又去物之可以昏愦其志意者,而致养其气体焉,则所以致精明之至也。夫然后可以交神明矣。然此特祭祀之齐,尚未及夫心齐也。所谓心齐,则圣人以神明其德者是也。故其哀乐欲恶,将简之弗得,尚何物之能累哉。虽然,知致一于祭祀之齐,则其于心齐也,亦庶几焉。

大丧则不举,大荒则不举,大札则不举,天地有烖则不举,邦有大故则不举。

大丧,大荒,丧、荒之大者也。大丧则不举,大荒则不举,大札则不举,天地有烖则不举,邦有大故则不举。者,王以能承顺天地,和理神人,使无灾害变故,故宜飨备味,聼备乐。今不能然,宜自贬而弗举矣。

  王燕食则奉膳赞祭

王举则授祭而弗赞,燕食则授而赞之。赞之则以其祭不如举之盛,然非祭朝之余膳也。祭所以致敬也,祭而弗敬,如弗祭。故礼馂余不祭,奉余膳而祭,则非所以致敬也。且王举之馈,膳用六牲,而▯人掌畜,以鱼鸟共膳,则燕食有鱼鸟之膳矣。

凡王祭祀宾客食则彻王之胙爼。

祭余谓之胙。胙爼则祭余之爼也。宾客食则亦必膳夫授祭。及卒食,又膳夫彻祭余之爼,则重祭故也。故膳言授祭于祭祀,宾客言彻胙爼,相备也。

  凡王之稍事设荐脯醢

谓之稍,则礼事之畧者,故膳夫设荐脯醢而已。

  王燕饮酒则为献主

燕饮酒则主于羣臣,亦有宾主之道焉。故不可以无献主虽然,君臣之义不可以燕废也。故使膳夫为献主而已。盖燕饮之礼,惟主于以食饮养宾,而膳夫以食饮养王之官也。使所以养王者养宾焉,则王之厚意也。

掌后及世子之膳羞,凡肉脩之颁赐,皆掌之。凡祭祀之致福者,受而膳之。以挚见者,亦如之。

祭祀之致福者,归王,以其福也。以挚见归王者,以其德也。归王以其福,则爱之至;归王以其德,则敬之至。且众归王以福,而王能享之,所以备多福;众归王以德,而王能纳之,所以成盛德。故受而膳之。

嵗终则防,唯王及后

译宫伯掌管王宫中的士人和庶子,所有登记在名册上的人员,宫伯掌管他们的政令,执行他们的等级次序,安排他们的徒役工作,授予他们八次八舍的职事。如果国家有重大事务,需要征调王宫众人,宫伯就命令他们。每月底就平均分配秩酒秩膳等赏赐,年底就平均评定劳绩的难易轻重,按时发放他们的衣裘,掌管对他们的惩罚和奖赏。

所谓掌管王宫中的士人和庶子,所有登记在名册上的,士人就是卫士,庶子则是国君的子弟中担任副职、尚未成为士的人。上文说士,下文说庶子,就包括了国君子弟中尚未成为士的人。掌管他们的政令,就是管理士人和庶子的政令;执行他们的等级次序,就是按等级给予赏赐,按次序安排事务,治理先后顺序;安排他们的徒役工作,就是有劳役时,征发他们的徒众。授予八次八舍的职事,就是授予他们王宫四角和四个方向宿卫的职事。如果国家有重大事务,征调王宫众人,就命令他们,那么所命令的就不只是徒役的工作了。每月底就平均分配秩酒秩膳之类的赏赐,因为每月都有,所以月底进行平均分配。年底就平均评定劳绩的难易轻重,因为每年都要轮换,所以年底进行平均评定。按时发放他们的衣裘,就像现在赐予春冬衣服一样。掌管对他们的惩罚和奖赏,就是惩罚和奖赏士人和庶子。士人和庶子如果不是王族,就是功臣的后裔贤者之类,君王让他们亲近自己以保卫自己,所以君臣与国家休戚与共,上下亲近而内外明察。

膳夫掌管君王的饮食膳羞,用来供养君王和后世的太子。凡是君王的馈赠,主食用六种谷物,膳食用六种牲畜,饮料用六种清酒,美味用一百二十种,珍馐用八种物品,酱料用一百二十瓮。君王每天进食一次,举鼎十二个,每种食物都有砧板,用音乐来劝食。膳夫授予君王祭祀用的物品,品尝食物,君王才进食。吃完后用音乐撤去食物到厨房。膳夫授予君王祭祀用的物品,就是授予君王用来祭祀的东西。进食时有祭祀,是为了仁爱鬼神。君子没有一顿饭的时间违背仁德。品尝食物,是因为供养至尊之人,应当谨慎的缘故。他所防备的,已经非常周到了。侍奉君王在左右,供养有方法,所以品尝食物。膳夫的职责,用音乐劝食,吃完后用音乐撤去食物到厨房,是指没有重大丧事,没有重大饥荒,没有重大典礼,没有天地的灾祸,没有国家的重大变故,那么君王就可以适时地享受音乐。所以劝食和撤食都用音乐。这就是所说的忧愁以天下为重,快乐以天下为重。况且人的供养,心志平和然后气血才顺从。饮食膳羞,是用来供养气血的。用音乐劝食和撤食,就是用来调和心志而辅助气血的供养。造是至的意思,把食物送到这里,然后进献君王。等到吃完,撤去食物放到送来的地方放置,这就叫做撤到厨房。

君王斋戒时每天进食三次。

孔子斋戒时必定改变饮食,是为了调养他的身体气血。君王斋戒时每天进食三次,与改变饮食的意思相同。孔子斋戒时,不在内室休息,不听音乐,不饮酒,不吃荤腥。遇到丧事就不见面,不洁净就不见面。大概是不让哀乐欲恶扰乱他的心志,又去除那些可能使他的意志昏乱的事物,从而调养他的身体气血,这就是达到精明的极致。这样以后才可以与神明交往。然而这只是祭祀时的斋戒,还没有达到心斋的境界。所谓心斋,就是圣人用神明来彰显他的德行。所以他的哀乐欲恶,将简约得无法察觉,还有什么事物能拖累他呢?虽然如此,知道在祭祀的斋戒中达到专一,那么在心斋方面,也差不多接近了。

重大丧事就不进食,重大饥荒就不进食,重大瘟疫就不进食,天地有灾祸就不进食,国家有重大变故就不进食。

重大丧事,重大饥荒,是丧事和饥荒中最大的。重大丧事就不进食,重大饥荒就不进食,重大瘟疫就不进食,天地有灾祸就不进食,国家有重大变故就不进食。君王因为能够承顺天地,调和治理神人,使没有灾害变故,所以应该享用完备的美味,聆听完备的音乐。现在不能这样,应该自我贬损而不进食了。

君王宴饮时,膳夫捧着膳食赞颂祭祀。

君王正式进食时授予祭祀物品而不赞颂,宴饮时授予并赞颂。赞颂是因为它的祭祀不如正式进食时盛大,然而不是祭祀朝会后的剩余膳食。祭祀是用来表达敬意的,祭祀而不敬,就像没有祭祀一样。所以礼制规定剩余的食物不祭祀,捧着剩余的膳食而祭祀,就不是用来表达敬意的。况且君王正式进食的馈赠,膳食用六种牲畜,而兽人掌管牲畜,用鱼鸟供给膳食,那么宴饮时有鱼鸟的膳食了。

凡是君王祭祀、接待宾客进食时,就撤去君王的胙肉砧板。

祭祀剩余的肉叫做胙。胙肉砧板就是祭祀剩余的砧板。接待宾客进食时也必定由膳夫授予祭祀物品。等到吃完,又由膳夫撤去祭祀剩余的砧板,这是因为重视祭祀的缘故。所以膳食方面说授予祭祀,宾客方面说撤去胙肉砧板,互相补充。

凡是君王的稍事,设置荐用的干肉和肉酱。

称之为稍,就是礼仪事务中简略的,所以膳夫只设置荐用的干肉和肉酱。

君王宴饮饮酒时,膳夫担任献酒的主人。

宴饮饮酒时以群臣为主,也有宾主之道。所以不可以没有献酒的主人。虽然如此,君臣之义不可以因为宴饮而废弃。所以让膳夫担任献酒的主人罢了。大概宴饮的礼节,只在于用饮食供养宾客,而膳夫是用饮食供养君王的官员。让供养君王的人来供养宾客,就是君王的厚意。

掌管王后和太子的膳食美味,凡是肉干和干肉的颁赐,都由膳夫掌管。凡是祭祀中致福的,接收并烹饪。拿着信物来见君的,也这样做。

祭祀中致福的,归给君王,是因为他的福气。拿着信物来见君王的,归给君王,是因为他的德行。归给君王他的福气,就是爱戴到了极点;归给君王他的德行,就是尊敬到了极点。况且众人归给君王福气,而君王能够享用,所以具备多福;众人归给君王德行,而君王能够接纳,所以成就盛德。所以接收并烹饪。

年底就统计,只有君王和王后

世子之膳不防。

所谓不防,非不防其出,不为多少之计而已。王与后及膳禽饮酒及服,皆不防者,至尊不可以有司。法数制之世,子则惟膳正礼可以不防。膳禽则燕食之膳也,与其饮酒及服皆防,则以防荒侈故也。

译世子的膳食不设限制。

所谓不设限制,并非不限制其支出,只是不计算多少罢了。

君王与王后以及膳食、禽畜、饮酒和服饰,都不设限制,这是因为至尊之人不可以由有司用法度来制约。

世子则只有膳食可以依照礼制不设限制。

膳食中的禽畜属于宴饮时的食物,与其饮酒和服饰都设限制,是为了防止荒淫奢侈的缘故。

庖人掌共六畜、六兽、六禽,辨其名物。凡其死生、鱻薧之物,以共王之膳,与其荐羞之物,及后世子之膳羞。六畜,可畜而养者也;六兽,可狩而▯者也;六禽,可禽而制者也。以共王之膳,与其荐羞之物,及后世子之膳羞。则庖人所共,后世子者膳羞而已。盖荐则自后世子之官属共之。膳夫言掌王之食饮、膳羞,以养王及后世子。其物备众,而其言荐则曰「王之稍事,设荐脯醢而已」,则荐所共设薄矣。

共祭祀之好羞,共丧纪之庶羞,宾客之禽献。

共祭祀之好羞者,先王、先公及先后夫人平生所好,祭祀则特羞之事,亡如存之意。夫齐则思其所嗜,则其祭也可以不羞其好哉?虽然,求所难致,伤财害民,以昭其先之好僻,则君子亦不为也。孔子为政于鲁,先簿正祭噐,不以四方之食共簿正,则先王不肯求所难致,以伤财害命,可知矣。共丧纪之庶羞,共宾客之禽献,则仁。丧纪、宾客,故使共王膳羞之官共之也。或言丧事,或言丧纪之事。丧事,丧之在我者也;丧纪,丧之在彼者也。丧纪之事,丧在彼而我有事焉者也。丧在彼,我以礼数纪之,故谓之丧纪。

凡令禽献以灋授之,其出入亦如之。

掌客所谓乗禽于诸侯,各如其命之数。聘礼所谓乗禽于客,日如其饔饩之数。士中日则二双,与此官所谓凡用禽献者,法也。令献禽则以此法授之,使知所献之物与其数。及其出以给用,受而入之,则亦以法焉。其法盖详矣,如上所言,则其存而可见者尔。

凡用禽献,春行羔豚,膳膏香;夏行腒鱐,膳膏臊;秋行犊麛,膳膏腥;冬行鱻羽,膳膏羶。嵗终则防,唯王及后之膳禽不防。

春行羔豚,夏行腒防,秋行犊麛,冬行鱻羽,各以其时物所宜。郑氏以羽为雁,误矣。谓之羽,岂特雁而已?鱼谓之鱻,则以别于鱐故也。膳膏香者,膳用牛膏也。牛,土畜也。方春木用事之时,则宜助养脾故也。膳膏臊者,膳用犬膏也。犬,金畜也。方夏火用事之时,宜助养肺故也。膳膏腥者,膳用鸡膏也。鸡,木畜也。方秋金用事之时,宜助养肝故也。膳膏羶者,膳用羊膏也。羊,火畜也。方冬水用事之时,宜助飬心故也。

内饔掌王及后世子膳羞之割亨煎和之事,辨体名肉物,辨百品味之物。王举则陈其鼎爼,以牲体实之,选百羞酱物珍物以俟馈。共后及世子之膳羞,辨腥臊羶香之不可食者。牛夜呜则庮,羊泠毛而毳羶,犬赤股而躁臊,鸟皫色而沙呜,貍豕盲眡而交▯腥,马黒脊而般臂蝼。

内则以貍为欝,则气无所泄,而其臭恶。盖乌皫色而沙,呜则其臭如之。貍与欝,文虽异,其义一也。先言辨腥臊羶香之不可食者,然后言羊泠毛而毳羶,犬赤股而躁臊,豕盲视而交▯腥。则所谓腥臊羶之不可食者也。

凡宗庙之祭祀,掌割亨之事。凡燕饮食,亦如之。凡掌共羞脩、刑膴、胖骨、鱐,以待共膳。

凡掌共羞脩刑膴胖骨鱐以待共膳者,此七物有掌之者,有共之者,有掌而共之者。各掌共其物,以待内饔共膳也。盖内饔掌王及后世子之膳,则宜选取于羣有司,以备珍膳故也。

  凡王之好赐肉脩则饔人共之

饔人者,内饔之属人也。使内饔共好赐肉脩,则王所好赐,亲而私之故也。

外饔掌外祭祀之割亨,共其脯脩刑膴,陈其鼎爼,实之牲体鱼腊。凡宾客之飱饔飨食之事,亦如之。邦飨耆老孤子,则掌其割亨之事。飨士庶子,亦如之。师役则掌共其献赐脯肉之事。凡小丧纪,陈其鼎爼而实之。

耆老孤子,盖所谓死政之老与其孤也。外饔言飨耆老孤子,而士庻子亦如之。酒正言飨士庶子,而后言飨耆老孤子。外饔掌饔,饔以养之为主。酒正掌酒,酒以礼之为主。

亨人掌共鼎镬,以给水火之齐,职外内饔之爨亨煑,辨膳羞之物。祭祀,共大羮铏羮。宾客,亦如之。

荀况曰:「大飨先大羮,贵饮食之本也。夫大羮,肉湇也,不致五味。凡所以荐鬼神、养宾客,则必共之;非特共之,又贵而先之者。古之时,禽兽尝偪人矣,圣人教之田罟,则亦以除患故

译庖人掌管供给六畜、六兽、六禽,辨别它们的名称和品类。凡是这些动物的死活、新鲜与干制之物,都用来供给国王的膳食,以及进献的珍美食物,还有后世子的膳食和珍美食物。六畜,是可以圈养而饲养的;六兽,是可以狩猎而捕获的;六禽,是可以捕捉而驯制的。供给国王的膳食,以及进献的珍美食物,还有后世子的膳食和珍美食物,那么庖人所供给的,对于后世子只是膳食和珍美食物罢了。大概进献之物是由后世子的官属供给的。膳夫说掌管国王的饮食、膳食和珍美食物,用来奉养国王和后世子。其物品完备众多,而说到进献时却说“国王日常小事,只设置进献干肉和肉酱罢了”,那么进献所供给设置的就很微薄了。

供给祭祀用的精美食物,供给丧礼用的各种食物,供给宾客用的禽类进献。

供给祭祀用的精美食物,是指先王、先公以及先后夫人平生所喜爱的,祭祀时特意进献这些食物,表达死者如同活着时的意思。人在斋戒时思念死者生前所嗜好的,那么祭祀时可以不进献他们喜爱的食物吗?虽然如此,如果追求难以得到的东西,耗费钱财、伤害百姓,来彰显先人的嗜好和癖好,那么君子也是不做的。孔子在鲁国执政,先整顿祭祀的器具,不用各地的食物来凑数,那么先王不肯追求难以得到的东西,来耗费钱财、伤害百姓,是可以知道的。供给丧礼用的各种食物,供给宾客用的禽类进献,这是仁爱。丧礼、宾客,所以让供给国王膳食珍美的官员来供给。有的说丧事,有的说丧纪之事。丧事,是丧事在我方;丧纪,是丧事在彼方。丧纪之事,是丧事在彼方而我方有事参与。丧事在彼方,我方以礼数来纪理它,所以称为丧纪。

凡是命令进献禽类,按照法度授予,其出入也如同这样。

掌客所说诸侯进献的禽类,各自按照其爵命规定的数量。聘礼所说进献给客人的禽类,每天按照熟食和生食规定的数量。士中每天则是两双,与此官所说凡是使用禽类进献的,都是法度。命令进献禽类就按照这个法度授予,使他知道所进献的物品和数量。等到输出以供给使用,接收而入库,也都按照法度。其法度大概很详细了,如上所说,那么其存在而可见的只是这些。

凡是使用禽类进献,春天进献羔羊和小猪,膳食用牛脂;夏天进献干肉和干鱼,膳食用犬脂;秋天进献小牛和小鹿,膳食用鸡脂;冬天进献新鲜禽类和羽毛禽类,膳食用羊脂。年终则停止进献,只有国王和皇后的膳食禽类不停止。

春天进献羔羊和小猪,夏天进献干肉和干鱼,秋天进献小牛和小鹿,冬天进献新鲜禽类和羽毛禽类,各自按照当时物产所适宜的。郑氏认为羽是雁,错了。称为羽,难道只是雁而已吗?鱼称为新鲜,是为了区别于干鱼。膳食用牛脂,是因为牛是土畜。正值春天木气当令之时,适宜辅助滋养脾脏。膳食用犬脂,是因为犬是金畜。正值夏天火气当令之时,适宜辅助滋养肺脏。膳食用鸡脂,是因为鸡是木畜。正值秋天金气当令之时,适宜辅助滋养肝脏。膳食用羊脂,是因为羊是火畜。正值冬天水气当令之时,适宜辅助滋养心脏。

内饔掌管国王和后世子膳食珍美的切割、烹煮、煎炸、调和之事,辨别肢体名称和肉类物品,辨别各种美味食物。国王进食就陈列鼎和俎,用牲体装满,挑选各种珍美食物、酱料和珍贵物品以等待进餐。供给皇后和世子的膳食珍美,辨别腥、臊、羶、香等不可食用的情况。牛夜间鸣叫则肉臭,羊毛冷而稀疏则肉羶,犬大腿发红而急躁则肉臊,鸟颜色暗淡而鸣声沙哑则肉臭,狸和猪眼睛昏花而交配则肉腥,马脊背黑色而臂部有斑纹则肉蝼。

内饔以狸为郁,那么气味无处宣泄,而其臭味恶劣。大概鸟颜色暗淡而鸣声沙哑,那么其臭味也是如此。狸与郁,文字虽然不同,其意义是一样的。先说辨别腥、臊、羶、香等不可食用的情况,然后说羊毛冷而稀疏则肉羶,犬大腿发红而急躁则肉臊,猪眼睛昏花而交配则肉腥。那么所谓腥、臊、羶等不可食用的就是指这些。

凡是宗庙的祭祀,掌管切割烹煮之事。凡是宴饮饮食,也如同这样。凡是掌管供给珍美食物、干肉、薄肉片、大骨、干鱼,以等待供给膳食。

凡是掌管供给珍美食物、干肉、薄肉片、大骨、干鱼以等待供给膳食,这七种物品有的有专人掌管,有的有专人供给,有的既掌管又供给。各自掌管供给其物品,以等待内饔供给膳食。大概内饔掌管国王和后世子的膳食,那么适宜从众官中选取,以准备珍贵膳食。

凡是国王喜好赐给肉和干肉,就由饔人供给。

饔人,是内饔的属员。让内饔供给国王喜好赐给的肉和干肉,是因为国王所喜好赐给的,亲近而私人的缘故。

外饔掌管外部祭祀的切割烹煮,供给干肉、干肉条、薄肉片,陈列鼎和俎,装满牲体、鱼和腊肉。凡是宾客的熟食、生食、宴饮之事,也如同这样。国家宴飨老人和孤儿,就掌管其切割烹煮之事。宴飨士和庶子,也如同这样。军队服役就掌管供给进献赐给的干肉和肉之事。凡是小型丧纪,陈列鼎和俎而装满。

老人和孤儿,大概是指死于政事的老人及其孤儿。外饔说宴飨老人和孤儿,而士和庶子也如同这样。酒正说宴飨士和庶子,然后说宴飨老人和孤儿。外饔掌管熟食,熟食以养人为主。酒正掌管酒,酒以礼仪为主。

亨人掌管供给鼎和镬,以调节水火的比例,负责内外饔的烧火烹煮,辨别膳食珍美的物品。祭祀,供给大羹和铏羹。宾客,也如同这样。

荀况说:“大宴飨先上大羹,是重视饮食的根本。大羹,是肉汁,不调五味。凡是用来进献鬼神、奉养宾客,就必定供给;不仅供给,又重视而先上的。古时候,禽兽曾经逼近人类,圣人教导他们用田猎和渔网,也是为了消除祸患的缘故。”

也。未知火化,非所以养生;脩火之利,则使之免死而已。当是时,人知食肉而饮其湇,其相养亦足矣。及至后世,阻威役物,暴殄生类,以穷鼎爼之欲,虽圣人复起,亦无如之何矣。则亦因时之宜,为制贵贱之等,使无泰甚而已。然则庶具百物备者,岂以为吾心如是而后慊哉?其势有不得已尔。故毎于为礼本始以示之,使知礼意,所尚在此,不在彼也。」

译罢了。人们不知道用火烹饪,这并非养生的正道;追求用火的好处,也不过是让人免于死亡罢了。在那个时候,人们知道吃肉并喝肉汤,他们互相供养也就足够了。等到后世,凭借权势役使万物,残害生灵,以穷尽鼎俎的欲望,即使圣人再次兴起,也无可奈何了。于是也就顺应时势的适宜,制定贵贱的等级,使人们不至于过分奢侈罢了。那么,各种器具和物品齐备,难道是因为我们内心这样才感到满足吗?这是形势所迫不得已罢了。所以每当在礼制的根本和起始之处加以展示,让人们知晓礼的本意,所崇尚的在这里,而不在那里。」

甸师掌帅其属而耕耨,王借以时入之,以共齍盛祭祀,共萧茅,共野果蓏之荐。丧事代王受眚烖。王之同姓有辠,则死刑焉。帅其徒以薪蒸役,外内饔之事。

公田谓之借,以其借民力治之,故也。王所亲耕谓之借,则亦借民力终之,故也。王有王之借,侯有侯之借,故甸师所耕耨谓之王借。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而王必亲耕以共齍盛者,以为祭弗自致焉,则犹不祭,以此率天下,则耕与养知劝矣。祭祀共萧茅者,萧合脂与黍稷,焫之以祭。诗所谓「取萧祭脂」是也。凡鬼享祼鬯,求诸隂;焫萧,求诸阳;索祭祝于祊,求诸隂阳之间。逰魂为变,无不之,无不为也。故求之不可以一处。茅借以缩酒者,借何所不可,而必以茅?则其为体顺理直柔而洁白,承祭祀之德当如此。共野果蓏之荐者,为其非▯圃所出,故称野焉。荐于王借共之,则尽志而已。祭祀则致众致逺,尽物故也。丧事代王受眚烖者,人曰眚,天曰灾。受眚则以眚为在已,受烖则服烖而弗拒。使甸师代,则以方宅丧不可接神,而甸师掌共祭荐之物,神所依故也。王之同姓有辠,则死刑焉者,刑于隠也。刑于隠而必于甸师,则亦以甸师共祭荐之物故也。共祭荐之物,所以事宗庙。宗庙之亲而致死刑焉,则正法然后能保天下国家。能保天下国家,然后宗庙可得而事也。然则亲而致死刑,乃所以事宗庙也。

兽人掌▯田兽,辨其名物。冬献狼,夏献麋,春秋献兽物。时田则守▯,及弊田,令禽注于虞中。

冬献狼,夏献麋者,冬物成之时,狼残物之尤者;夏田稼之时,麋害稼之众者。春秋书多麋为是故也。各于其尤害物之时▯而献之,明设官主,以除民物之害。春秋献兽物者,雍氏春令为阱擭之利于民者,则春献兽物,亦以除害,与雍氏为阱擭同意。大司马秋田罗弊,则秋献兽物。自其用▯之时及弊田,令禽注于虞中者,令田众以所▯禽置虞旗所植之中,野谓之注,则众赴而投焉,若水之注也。

凡祭祀、丧纪、宾客,共其死兽、生兽。凡兽入于腊人,皮、毛、筋、角于玉府。凡田兽者,掌其政令。

共其生兽为或用鲜故也。兽人皮毛筋角入于玉府,而▯人凡▯征亦入于玉府者。周之初,园囿沛泽多,而禽兽至,人尝患其偪矣。唯周有以胜之,然后中国之害除,而人更頼其所▯以共服食噐用。然则兽人之官修寜百姓之大者也。鱼之为物,潜逃防▯难及,以政方周盛时乃能使之,莘其尾,颁其首,浮沉小大备得其性,则以有法度加焉而已。然则▯人之官修养万物之悉者也。以兽人之官修为寜百姓之大,以▯人之官修为养万物之悉,故使各入其物于玉府,以为王者仁民爱物,其施如是,然后可以兼百姓之奉,备万物之养,以足其燕私玩好之欲也。然则防氏、宂氏、翨氏攻鸟兽之猛,而其所献皮革齿须及羽翮之类不入于玉府者,防氏、宂氏、翨氏特除其害。兽人凡田之政令掌焉,则其所修之利,众所除之害,悉所頼之▯多,王政及人,于是为大矣。

▯人掌以时▯为梁,春献王鲔,辨鱼物为鱻薧,以共王膳羞。凡祭祀、宾客、丧纪,共其鱼之鱻薧。凡▯者,掌其政令。凡▯征,入于玉府。

春献王鲔,则以其时物。王鲔,鲔之大者,王大也。故物之大者多谓之王。《诗》序言:“冬荐鱼”,而此不言者,▯人以时▯为梁。凡祭祀共鱻薧,则冬荐在是矣。

鼈人掌取互物,以时簎鱼鼈龟蜃。凡貍物,春献鼈蜃,秋献龟鱼。祭祀,共蠯蠃蚳,以授醢人。掌凡邦之簎事,鼈及龟字乳,以夏而蜃以夏秋。春献鼈蜃,秋献龟鱼,则避其字乳之时。献龟以秋者,龟主以卜,全而用之,故取以其坚成之时。鱼美于秋冬,而冬为尤美,不以冬献。则鼈人所献,以簎得之,故先为梁之时而献鼈。尤美于夏,然以避其字乳之时而弗献。唯王不以饭食之养害仁政之法度,如此然后能率天下之民,以成鱼丽之功,告神明矣。

腊人掌干肉。凡田兽之脯腊膴胖之事,凡祭祀共豆脯荐脯膴胖。凡腊物,宾客丧纪,共其

译甸师主管率领他的属员进行耕种和除草,在王借之地按时收获,以供给祭祀所需的谷物,供给祭祀用的萧茅,供给野外采集的瓜果作为祭品。在丧事中,代替君王承受灾祸。如果与君王同姓的人犯罪,就在甸师管辖的地方执行死刑。率领他的徒众提供柴火,以供内外膳房使用。

公田被称为“借”,是因为借用了民力来治理它,所以叫这个名字。君王亲自耕种的地方也叫“借”,也是因为借用了民力来完成它,所以叫这个名字。君王有君王的借田,诸侯有诸侯的借田,所以甸师所耕种的地方称为“王借”。四海之内,各国都按照各自的职分来进献祭品,而君王一定要亲自耕种来供给祭祀的谷物,是因为如果祭品不是自己亲手获得的,那就等于没有祭祀。以此来率领天下,那么耕种和供养就会受到鼓励。祭祀时供给萧茅,萧草混合着油脂和黍稷,焚烧它们来祭祀。《诗经》所说的“取萧祭脂”就是这个意思。凡是鬼神享用灌鬯之礼,是向阴间寻求;焚烧萧草,是向阳间寻求;在祊室寻求祭祀的祝祷,是向阴阳之间寻求。游荡的魂魄变化无常,无处不到,无物不化。所以寻求它们不能只在一个地方。茅草用来缩酒,为什么不可以用其他东西,而一定要用茅草呢?因为茅草的质地顺从、条理正直、柔顺而洁白,承受祭祀的德行应当如此。供给野外瓜果作为祭品,是因为它们不是园圃中种植的,所以称为“野”。在王借之地供给这些,只是尽到心意罢了。祭祀时招致众人、招致远方,是因为要尽到物产的缘故。丧事中代替君王承受灾祸,人为的过失称为“眚”,天降的祸患称为“灾”。承受“眚”就是把过失归咎于自己,承受“灾”就是顺从灾祸而不抗拒。让甸师代替君王,是因为君王在丧事中不能接触神灵,而甸师掌管供给祭祀祭品,是神灵所依附的地方。与君王同姓的人犯罪,就在甸师管辖的地方执行死刑,是在隐蔽的地方行刑。在隐蔽的地方行刑而一定要在甸师管辖的地方,也是因为甸师掌管供给祭祀祭品的缘故。供给祭祀祭品,是用来侍奉宗庙的。宗庙至亲的人而判处死刑,是因为只有正法才能保全天下国家。能保全天下国家,然后才能侍奉宗庙。那么,对至亲判处死刑,正是为了侍奉宗庙。

兽人掌管在园囿中猎取野兽,辨别它们的名称和种类。冬天进献狼,夏天进献麋鹿,春秋两季进献其他野兽。按时令田猎时,守护园囿,等到田猎结束,命令将捕获的禽兽集中到虞旗之中。

冬天进献狼,夏天进献麋鹿,是因为冬天是万物成熟的时候,狼是残害万物最严重的;夏天是庄稼生长的季节,麋鹿是危害庄稼最多的。《春秋》记载麋鹿众多就是这个原因。各自在它们危害最严重的时候猎取并进献,表明设立官职来消除对民生物产的祸害。春秋两季进献其他野兽,是因为雍氏在春天命令设置陷阱和网罟来利于百姓,那么春天进献野兽,也是为了消除祸害,与雍氏设置陷阱网罟的意思相同。大司马在秋天田猎时网罗捕获,那么秋天进献野兽。从它们被利用的时候直到田猎结束,命令将捕获的禽兽集中到虞旗之中,野外称为“注”,就是众人奔赴投掷,像水注入一样。

凡是祭祀、丧礼、接待宾客,供给死兽和活兽。凡是野兽进入腊人那里,皮、毛、筋、角交给玉府。凡是田猎野兽的,掌管其政令。

供给活兽是因为有时需要新鲜的原因。兽人将皮毛筋角交给玉府,而渔人凡是渔获也交给玉府。周朝初年,园囿沼泽很多,禽兽众多,人们曾经担忧它们逼近人类。只有周朝能够战胜它们,然后中原的祸害消除,人们反而依赖它们来供给饮食和器具。那么兽人的官职是安定百姓的大业。鱼这种生物,潜伏逃避,防范捕捉难以触及,在周朝兴盛时才能驱使它们,梳理它们的尾巴,分发它们的头部,浮沉大小都符合它们的本性,这是因为有法度施加于它们。那么渔人的官职是修养万物详尽的。因为兽人的官职是安定百姓的大业,渔人的官职是修养万物详尽的,所以让它们各自将物品交给玉府,以此作为君王仁爱百姓、爱护万物,其施恩如此,然后可以兼顾百姓的供奉,完备万物的供养,以满足君王燕居私欲玩好之心。那么防氏、宂氏、翨氏攻击猛烈的鸟兽,而它们所献的皮革、牙齿、胡须以及羽毛之类不交给玉府,是因为防氏、宂氏、翨氏只是消除祸害。兽人掌管田猎的政令,那么它所修治的利益,众人消除的祸害,所依赖的渔获众多,王政惠及百姓,在这里是最大的了。

渔人掌管按时捕鱼并设置鱼梁,春天进献王鲔,辨别鱼类为鲜鱼和干鱼,以供给君王膳食。凡是祭祀、宾客、丧礼,供给鲜鱼和干鱼。凡是捕鱼的,掌管其政令。凡是渔获,交给玉府。

春天进献王鲔,是因为那是应时的物产。王鲔,是鲔鱼中最大的,王也是大的。所以物产中大的多称为“王”。《诗经》序言说:“冬天进献鱼”,而这里不说,是因为渔人按时捕鱼设置鱼梁。凡是祭祀供给鲜鱼和干鱼,那么冬天进献鱼就在这里面了。

鳖人掌管采集互物,按时捕捉鱼、鳖、龟、蜃。凡是狸物,春天进献鳖和蜃,秋天进献龟和鱼。祭祀时,供给蠯、蠃、蚳,交给醢人。掌管全国所有的捕捉事务,鳖和龟在夏天繁殖,蜃在夏秋繁殖。春天进献鳖和蜃,秋天进献龟和鱼,是为了避开它们繁殖的时候。秋天进献龟,是因为龟主要用于占卜,要完整使用,所以在它坚硬成熟的时候捕捉。鱼在秋冬最美,而冬天尤其美,却不以冬天进献。那么鳖人所进献的,是用捕捉得到的,所以在设置鱼梁之前进献鳖。夏天尤其美,但因为避开繁殖的时候而不进献。只有君王不因为饮食的供养而损害仁政的法度,像这样然后才能率领天下的百姓,成就鱼丽之功,告慰神明。

腊人掌管干肉。凡是田猎野兽的脯、腊、膴、胖等事,凡是祭祀供给豆中的脯、荐用的脯、膴、胖。凡是腊物,在宾客、丧礼时,供给

脯腊。凡干肉之事。

译干肉和腊肉。凡是制作干肉的事务。

<经部,礼类,周礼之属,周官新义》>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新义卷四    宋 王安石 撰

  天官四

医师掌医之政令,聚毒药以共医事。凡邦之有疾病者、疕疡者造焉,则使医分而治之。嵗终则稽其医事,以制其食:十全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二次之,十失三次之,十失四为下。

毒,所谓五毒;药,所谓五药。嵗终则稽其医事,以制其食者饩廪称事,然后能者劝,不能者勉。故十全为上,郑氏为全,犹愈也。人之疾,固有不可治者,苟知不可治而信,则亦全也。何必愈?

食医掌和王之六食、六饮、六膳、百羞、百醤、八珍之齐。凡食齐眂春时,羮齐眂夏时,酱齐眂秋时,饮齐眂冬时。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甘。凡防膳食之宜:牛宜稌,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粱,鴈宜麦,鱼宜苽。凡君子之食,恒放焉。

凡食齐,眂春时;羮齐,眂夏时;酱齐,眂秋时;饮齐,眂冬时。者所御温热凉寒,宜如此。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甘者,春主发散,则宜多酸以收之;夏主解缓,则宜多苦以坚之;秋主揫敛,则宜多辛以散之;冬主坚栗,则宜多咸以耎之。滑则所以利之,甘则所以缓之。缓之利之,则所以调之也。凡防膳食之宜,牛宜稌,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粱,鴈宜麦,鱼宜苽者,食物各有所宜也。物之所宜,非适此而已,且有所宜,则亦有所畏恶,相反当避者矣。其物不可胜言也。言其所尝食焉,则可推类而知矣。君子之食,恒放焉者,温热凉寒,酸苦辛咸,滑甘与膳食之宜。凡百君子所以自养,恒放王如此。在《易》之颐,君子以节饮食,此之谓节饮食。

疾医掌养万民之疾病,四时皆有疠疾。春时有痟首疾,夏时有痒疥疾,秋时有疟寒疾,冬时有嗽上气疾。列子曰:「指擿无痟痒,痟痛也。」素问曰:「冬伤于寒,春必病温;夏伤于暑,秋必痎疟。」病温则所谓痟首之疾,痎疟则所谓疟寒之疾。盖方冬之时,阳为主于内,寒虽入之势未能动;及春,阳出而隂为内主,然后寒动而搏阳,为痟首之疾矣。方夏之时,隂为主于内,暑虽入之势未能动;及秋,隂出而阳为内主,然后暑动而搏隂,为疟寒之疾矣。痒疥疾则夏阳溢于肤革,清搏而淫之故也。▯上气疾则冬阳溢于蔵府,清乘而逆之故也。

以五味、五谷、五药养其病,以五气、五声、五色眂其死生,两之以九窍之变,参之以九蔵之动。

素问》曰:气不足,补之以精;精不足,补之以味。味养精者也,谷养形者也,药则疗病者也。养精为本,养形次之,疗病为末,此治之序也。望其气矣,则又听其声;则又视其色。视其色矣,则又两之以九窍之变,参之以九蔵之动也。九窍有变,而后占九蔵则诊其动于脉。两之也,以隂阳;参之也,以隂阳冲气。医经所谓胃气也。以气、声、色眂死生,不过五;以味、谷、药养其病,亦不过五。则物之更王、更相更废、更囚、更死,不过五故也。

凡民之有疾病者,分而治之。死终则各书其所以,而入于医师。

医师言:「邦之有疾病,疾医言民之有疾病,治及民则余可知矣。」或言邦,或言民,相备而已。医师既言,使医分而治之;疾医又言分而治之者,医师分疾病疕▯,使各治之;而疾医所治又各有能故也。至于▯医,但言「凡有▯者,受其药焉」,则肿▯、溃▯、金▯、折▯,同科而已。兽医曰「死」,疾医曰「死终」,终则尽其道而死,所谓君子曰「终」是也。终亦有所以,而非医之罪也,亦书其所以焉,使知如此者在所不治。

疡医掌肿▯溃▯金▯折▯之祝药,劀杀之齐。凡疗▯,以五毒攻之,以五气养之,以五药疗之,以五味节之。凡药,以酸养骨,以辛养筋,以咸养脉,以苦养气,以甘养肉,以滑养窍。凡有▯者,受其药焉。

肿▯聚而不溃,溃▯溃而不聚,金▯刄创未必折骨,折▯折骨未必刄创,肿▯溃▯自内作而溃▯为重,金▯折▯自外作而折▯为重,故先肿

译医师掌管医疗的政令,聚集毒药以供医疗之用。凡是国家中有患病的人、有疮疡的人来到这里,就派遣医生分别治疗他们。年终时考核医生的医疗工作,以此制定他们的俸禄:十分之十治愈的为上等,十分之一失误的为次一等,十分之二失误的为次一等,十分之三失误的为次一等,十分之四失误的为下等。

毒,指的是五毒;药,指的是五药。年终考核医生的医疗工作,以此制定他们的俸禄,意思是俸禄应与事功相称,这样有才能的人受到鼓励,没有才能的人受到勉励。所以十分之十治愈的为上等,郑玄认为“全”就是痊愈的意思。人的疾病,本来就有不可治愈的,如果知道不可治愈而如实上报,那么也算作“全”。何必一定要痊愈呢?

食医掌管调和国王的六种主食、六种饮料、六种菜肴、上百种美味、上百种酱料、八种珍馐的调配。凡是主食的调配参照春季的气候,羹汤的调配参照夏季的气候,酱料的调配参照秋季的气候,饮料的调配参照冬季的气候。凡是调和五味,春季多酸,夏季多苦,秋季多辛,冬季多咸,并用滑利和甘甜来调和。凡是防止膳食搭配不当:牛肉适宜配稻米,羊肉适宜配黄米,猪肉适宜配小米,狗肉适宜配高粱,雁肉适宜配麦,鱼肉适宜配菰米。凡是君子的饮食,总是遵循这个原则。

凡是主食的调配参照春季的气候,羹汤的调配参照夏季的气候,酱料的调配参照秋季的气候,饮料的调配参照冬季的气候,这是因为所食用的温热凉寒,适宜如此。凡是调和五味,春季多酸,夏季多苦,秋季多辛,冬季多咸,并用滑利和甘甜来调和,这是因为春季主发散,所以适宜多酸来收敛它;夏季主舒缓,所以适宜多苦来坚固它;秋季主收敛,所以适宜多辛来发散它;冬季主坚实,所以适宜多咸来柔润它。滑利是用来通利的,甘甜是用来舒缓的。舒缓和通利,就是用来调和的。凡是防止膳食搭配不当,牛肉适宜配稻米,羊肉适宜配黄米,猪肉适宜配小米,狗肉适宜配高粱,雁肉适宜配麦,鱼肉适宜配菰米,这是因为食物各有其适宜的搭配。食物所适宜的,并非仅仅如此,而且有所适宜,也就有所畏惧厌恶,相反相克应当避免的情况。那些食物不可胜数。说出曾经食用过的,就可以类推而知晓了。君子的饮食,总是遵循这个原则,即温热凉寒,酸苦辛咸,滑甘以及膳食的适宜搭配。凡是百位君子自我保养,总是遵循国王这样的原则。在《易经》的颐卦中,君子节制饮食,说的就是节制饮食。

疾医掌管调养万民的疾病,四季都有疫病。春季有头痛病,夏季有瘙痒疥疮病,秋季有疟疾寒病,冬季有咳嗽上气病。《列子》说:“指擿无痟痒,痟痛也。”《素问》说:“冬伤于寒,春必病温;夏伤于暑,秋必痎疟。”病温就是所说的头痛病,痎疟就是所说的疟疾寒病。大概是在冬季的时候,阳气主导于体内,寒气虽然进入但势头还不能发动;等到春季,阳气外出而阴气主导于体内,然后寒气发动而搏击阳气,形成头痛病了。在夏季的时候,阴气主导于体内,暑气虽然进入但势头还不能发动;等到秋季,阴气外出而阳气主导于体内,然后暑气发动而搏击阴气,形成疟疾寒病了。瘙痒疥疮病则是夏季阳气溢于皮肤,寒气搏击而淫乱它的缘故。〇上气病则是冬季阳气溢于脏腑,寒气乘虚而逆乱的缘故。

用五味、五谷、五药来调养他们的疾病,用五气、五声、五色来观察他们的生死,结合九窍的变化,参验九脏的动静。

《素问》说:气不足,用精气来补;精气不足,用滋味来补。滋味是滋养精气的,谷物是滋养形体的,药物则是治疗疾病的。滋养精气为根本,滋养形体次之,治疗疾病为末节,这是治疗的次序。观察他的气色了,又听他的声音;又看他的脸色。看他的脸色了,又结合九窍的变化,参验九脏的动静。九窍有变化,然后占卜九脏就诊察脉象的动静。结合,是用阴阳;参验,是用阴阳冲气。医经所说的胃气。用气、声、色观察生死,不过五种;用味、谷、药调养疾病,也不过五种。那么事物更替称王、更替废置、更替囚禁、更替死亡,也不过五种,所以如此。

凡是有疾病的人,分别治疗他们。死亡终结后各自记录死因,并报告给医师。

医师说:“国家中有疾病,疾医说民众中有疾病,治疗涉及民众那么其余就可以知道了。”有的说国家,有的说民众,只是互相补充而已。医师已经说,派遣医生分别治疗;疾医又说分别治疗的,是因为医师分别疾病和疮疡,让各自治疗;而疾医所治疗的又各有专长缘故。至于〇医,只说“凡是有〇的人,接受他的药物”,那么肿〇、溃〇、金〇、折〇,属于同一科而已。兽医说“死”,疾医说“死终”,终是尽其道理而死,所谓君子说“终”就是这个意思。终也有死因,而不是医生的罪过,也记录死因,让知道这样的人在所不治。

疡医掌管肿〇溃〇金〇折〇的祝药,劀杀之齐。凡是治疗〇,用五毒攻治它,用五气调养它,用五药治疗它,用五味节制它。凡是药物,用酸养骨,用辛养筋,用咸养脉,用苦养气,用甘养肉,用滑养窍。凡是有〇的人,接受他的药物。

肿〇聚而不溃,溃〇溃而不聚,金〇刄创未必折骨,折〇折骨未必刄创,肿〇溃〇自内作而溃〇为重,金〇折〇自外作而折〇为重,故先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