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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周官新义五

周官新义卷四    宋 王安石 撰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32–39 段

▯后溃▯,先金▯后折▯也。素问曰:「上古移精变气,祝由而已。医之用祝尚矣,而▯尤宜祝。」后世有以气封▯而徙之者,盖变气祝由之遗法也。祝之不胜,然后举药;药之不胜,然后劀;劀之不胜,然后杀。郑氏谓杀以药,食其恶肉是也。以五毒攻之者,攻以杀之;以五气养之者,养以生之;以五药疗之者,疗以治之;以五味节之者,节以成之。独于▯言以五气养之者,素问曰:「形不足者温之以气,▯之治宜以气,▯之治宜以气」而其以五气养之反在五毒攻之之后,则必先除其恶然后可养故也。凡疗▯者,五毒、五气、五味亦所以疗也,而独言以五药疗之,以药为主也。疾医以五味、五谷、五药养其病,而▯医以五药疗之,然后以五味节之者,疾医所言者养也,且病以治内为主,故先味而后药;▯医所言者疗也,且▯以治外为主,故先药而后味。以酸养骨者,骨欲▯;以辛养筋者,筋欲散;以咸养脉者,脉欲耎;以苦养气者,气欲坚;以甘养肉者,肉欲缓;以滑养窍者,窍欲利。于▯医言养骨、筋、脉、气、肉、窍则善,养此六者,▯无所生也。及其生而治之也,则亦以此养之。

译疮疡溃烂,是先有脓液而后组织折断。《素问》说:“上古时代转移精神、改变气机,只用祝由的方法就可以了。”医学中使用祝由的方法由来已久,而对于疮疡尤其适宜用祝由。后世有用气封住疮口并使其转移的人,这大概是变气祝由方法的遗留。祝由方法不能取胜,然后才用药;药物不能取胜,然后才用刮治;刮治不能取胜,然后才用杀法。郑氏所说的用药物来杀灭,就是吃下恶肉的意思。用五毒来攻伐的,是用攻伐的方法来杀灭;用五气来滋养的,是用滋养的方法来生长;用五药来治疗的,是用治疗的方法来治愈;用五味来调节的,是用调节的方法来成全。唯独对于疮疡说用五气来滋养,是因为《素问》说:“形体不足的,用气来温养,疮疡的治疗适宜用气,疮疡的治疗适宜用气”,而用五气滋养反而在五毒攻伐之后,是因为必须先清除恶肉然后才能滋养的缘故。凡是治疗疮疡的,五毒、五气、五味也都是用来治疗的,但唯独说用五药来治疗,是因为以药物为主。疾医用五味、五谷、五药来调养疾病,而疮医用五药来治疗,然后用五味来调节,这是因为疾医所说的是调养,而且疾病以治疗内部为主,所以先味后药;疮医所说的是治疗,而且疮疡以治疗外部为主,所以先药后味。用酸味来滋养骨骼,是因为骨骼想要收敛;用辛味来滋养筋脉,是因为筋脉想要舒展;用咸味来滋养血脉,是因为血脉想要柔软;用苦味来滋养气,是因为气想要坚实;用甘味来滋养肌肉,是因为肌肉想要缓和;用滑利来滋养孔窍,是因为孔窍想要通畅。对于疮医来说,谈论滋养骨、筋、脉、气、肉、窍是好的,滋养这六者,疮疡就不会产生。等到疮疡产生而治疗它时,也就用这些方法来滋养。

兽医掌疗兽病,疗兽▯。凡疗兽病,灌而行之,以节之,以动其气,观其所▯而养之。凡疗兽▯,灌而劀之,以▯其恶,然后药之,养之,食之。凡兽之有病者,有▯者,使疗之。死则计其数,以进退之。

兽言病而不言疾者,孟子曰:「舜明于庶物,察于人伦,以为物之难知,不若人之可察也。唯其不可察也,故病而后可知也。」病与▯,以一医治之,贱畜故也。医师言,稽其医事以制其食;兽医言死,则计其数以进退之,制其食则有进退。进退之则因,亦制其食矣。人言死终,兽言死,则以物之所以死有不可察故也。不稽其全失为上下,而计其生死为进退,则亦以是故也。

酒正掌酒之政令,以式灋授酒材。凡为公酒者,亦如之。辨五齐之名: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缇齐,五曰沈齐。辨三酒之物: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辨四饮之物:一曰清,二曰医,三曰浆,四曰酏。掌其厚薄之齐,以共王之四饮、三酒之馔,及后世子之饮与其酒。以式法授酒材者,式其给用之式法其醸造之法。凡为公酒亦如之者,郑氏谓乡射饮酒以公事作酒者,亦以式法及酒材授之,使自酿之也。辨五齐之名、三酒之物者,其物之法,其名之义,皆无所经见,不可得而知。然五齐言辨名、三酒言辨物者,五齐以祭,祭则致其义名义之所出也;三酒以饮,饮则致其实物实之所效也。共王独三酒,则三酒以饮,五齐以祭,故也。言共王之四饮、三酒之馔,及后世子之饮与其酒,则后世子之饮与酒共之而已,弗为之馔也。

凡祭祀,以灋共五齐,三酒,以实八尊。大祭三贰,中祭再贰,小祭壹贰,皆有酌数。唯齐酒不贰,皆有器量。

凡祭祀必以灋共五齐三酒以实八尊者,凡天地宗庙社稷诸神之祭祀,皆共五齐三酒以实尊物,各一尊。凡八尊,而其所实各以其法也。大祭三贰,中祭再贰,小祭壹贰,皆有酌数者,皆非此八尊所实。齐酒则皆有贰,大祭所酌度用一尊,则以三尊副之;中祭所酌度用一尊,则以两尊副之;小祭所酌度用一尊,则以一尊副之。而其尊所实,又皆有酌数也。凡有贰者,备乏少也。大祭所贰尤多,则尤致其严故也。唯齐酒不贰,皆有器量者,唯所实八尊五齐三酒,则无尊以副之,而其尊所实亦皆有器量也。为其弗酌也,故有器量而无酌数也。凡祭祀必设此五齐三酒而弗酌者,以神事焉。故用五齐以人养焉,故用三酒。备五齐三酒而弗酌,则所以致事养之义,而非以为味,是所谓礼之敬文也。

共賔客之礼,酒共后之致,饮于賔客之礼,医酏糟,皆使其士奉之。凡王之燕饮酒,共其计,酒正奉之。凡飨士庶子,飨耆老孤子,皆共其酒,无酌数。掌酒之赐颁,皆有灋以行之。凡有秩酒者,以书契授之。酒正之出日,入其成,月入其要,小宰听之。嵗终则防,唯王及后之饮酒不防,以酒式诛赏。

王燕饮酒,共其计者,至尊不可以有司法数制之故,共其计,使知其不节,则自戒也。然则后何以不共其计?后王所帅也。王知自戒,则亦已矣。飨士庶子,飨耆老孤子,皆共其酒,无酌数,则王施徳恵焉,取醉之而已。掌酒之赐颁,皆有法以行之者,名位不同,礼亦异数,故也。凢有秩酒者,有常赐之酒也。郑氏以《王制》“九十日有秩”而谓有秩酒者老臣也,老臣固宜有秩酒。然有秩酒,则非特老臣而已。以书契授之者,授以书,使知其所得之数;授以契,使执之取酒也。酒正之出日入其成,月入其要,小宰听之者,特谨其出,异于余物。毖酒之意,必使小宰听之,则小宰执九式之贰,掌出纳之正,而止其不如法者也。以酒式诛赏者,以式计其赢不足、美恶之数,而诛赏也。

酒人掌为五齐三酒,祭祀则共奉之,以役世妇,共賔客之礼。酒饮,酒而奉之,凡事共酒而入于酒府。凡祭祀,共酒以往賔客之陈,酒亦如之。

祭祀则共奉之,以役世妇者,世妇掌女宫之宿戒及祭祀,比其具。酒人则共其物,奉其事,以为世妇役也。共賔客之礼

译兽医掌管治疗兽类疾病,治疗兽类疮疡。凡是治疗兽类疾病,先灌药并引导其行走,通过节制来活动它的气血,观察它的病情从而调养它。凡是治疗兽类疮疡,先灌药并刮去脓血,以排出其中的恶血,然后用药,调养它,喂食它。凡是兽类有病的,有疮疡的,都让兽医治疗。死了就统计它的数量,以此作为考核升降的依据。

兽类只说“病”而不说“疾”,孟子说:“舜通晓万物,明察人伦,认为万物难以知晓,不如人伦可以明察。正因为难以明察,所以只有生病后才能知晓。”病与疮疡,由一位医生治疗,是因为牲畜低贱的缘故。医师说,考核医疗事务以制定膳食;兽医说死亡,就统计数量以决定升降,制定膳食就有升降。升降的原因,也就是制定膳食的原因。人说到死亡终结,兽说到死亡,是因为动物死亡的原因难以明察的缘故。不考核其全部得失来评定上下,而统计其生死来决定升降,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酒正掌管酒的政令,按照法式授予酿酒原料。凡是制作公家之酒的,也如同这样。辨别五齐的名称: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缇齐,五曰沈齐。辨别三酒的品类: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辨别四饮的品类:一曰清,二曰医,三曰浆,四曰酏。掌管它们厚薄比例的调配,以此供给王的四饮、三酒之膳食,以及后世子的饮品与其酒。按照法式授予酿酒原料者,是规定供给使用的法式和酿造的方法。凡是制作公家之酒也如同这样者,郑氏认为乡射饮酒等以公事酿酒的人,也按照法式和酿酒原料授予他们,让他们自行酿造。辨别五齐的名称、三酒的品类者,它们的品类之法,名称之义,都没有经典记载,无法得知。然而五齐说辨别名称、三酒说辨别品类者,五齐用于祭祀,祭祀就注重其义理,名称的由来;三酒用于饮用,饮用就注重其实物,实际的效用。供给王只有三酒,是因为三酒用于饮用,五齐用于祭祀的缘故。说供给王的四饮、三酒之膳食,以及后世子的饮品与其酒,那么后世子的饮品与酒只是供给而已,不为之制作膳食。

凡是祭祀,按照法式供给五齐、三酒,用来装满八尊。大祭三次备用,中祭两次备用,小祭一次备用,都有酌量的数目。只有齐酒不备用,都有器物的容量。

凡是祭祀必须按照法式供给五齐三酒用来装满八尊者,凡是天地、宗庙、社稷诸神的祭祀,都供给五齐三酒用来装满尊器,各一尊。凡是八尊,而它们所装的都按照各自的法式。大祭三次备用,中祭两次备用,小祭一次备用,都有酌量的数目者,都不是这八尊所装的。齐酒则都有备用,大祭所酌量使用一尊,就用三尊作为副尊;中祭所酌量使用一尊,就用两尊作为副尊;小祭所酌量使用一尊,就用一尊作为副尊。而它们尊中所装的,又都有酌量的数目。凡是有备用的,是为了防备不足。大祭备用尤其多,是因为尤其注重庄严的缘故。只有齐酒不备用,都有器物的容量者,只有所装的八尊五齐三酒,就没有尊器作为副尊,而它们尊中所装的也都有器物的容量。因为不酌取,所以有器物容量而没有酌量数目。凡是祭祀必须设置这五齐三酒而不酌取的,是因为侍奉神灵。所以用五齐来供养人,用三酒。备齐五齐三酒而不酌取,是用来表达侍奉和供养的意义,而不是为了味道,这就是所谓的礼的敬意和文饰。

供给宾客的礼仪,酒供给后的致送,在宾客礼仪中的饮用,医、酏、糟,都让他们的士捧着。凡是王的宴饮,供给其计簿,酒正捧着。凡是飨士庶子,飨耆老孤子,都供给他们的酒,没有酌量数目。掌管酒的赏赐颁发,都有法式来执行。凡是有常赐酒的,用书契授予。酒正支出时,每日登记其成数,每月登记其概要,小宰听取汇报。年终则稽查,只有王和后的饮酒不稽查,按照酒的法式进行诛罚奖赏。

王宴饮,供给其计簿者,至尊不可以有司法数目限制,所以供给其计簿,让他知道不节制,就自我警戒。那么后为什么不给计簿?后是王所率领的。王知道自我警戒,也就足够了。飨士庶子,飨耆老孤子,都供给他们的酒,没有酌量数目,那么王施恩惠,让他们喝醉而已。掌管酒的赏赐颁发,都有法式来执行者,名位不同,礼的数目也不同,所以如此。凡是有常赐酒的,是有固定赏赐的酒。郑氏根据《王制》“九十日有秩”而认为有秩酒者是老臣,老臣固然应该有常赐酒。然而有常赐酒,就不只是老臣而已。用书契授予者,授予文书,让他知道所得的数目;授予契券,让他拿着它取酒。酒正支出时每日登记其成数,每月登记其概要,小宰听取汇报者,是特别谨慎其支出,不同于其他物品。慎重酒的意思,必须让小宰听取汇报,那么小宰执掌九式的副本,掌管出纳的正道,从而制止那些不符合法式的。按照酒的法式诛罚奖赏者,按照法式计算其盈余不足、好坏的数目,从而诛罚奖赏。

酒人掌管制作五齐三酒,祭祀就供给并捧着,以役使世妇,供给宾客的礼仪。酒饮,酒而捧着,凡是事务供给酒而进入酒府。凡是祭祀,供给酒以往宾客的陈设,酒也如同这样。

祭祀就供给并捧着,以役使世妇者,世妇掌管女宫的宿戒及祭祀,备办其器具。酒人则供给其物品,捧着其事,作为世妇的役使。供给宾客的礼仪

酒,饮酒而奉之者,飨以训恭俭,故爵盈而不饮,为礼而已。则礼酒飨酒也。燕以示慈恵,故燕谓之饮酒,则饮酒者燕酒也。凡事共酒而入于酒府者,酒正掌辨酒物及厚薄之齐,故凡事共酒则入于酒府,酒正眂焉而后共之。酒正言共賔客之礼酒,酒人言共賔客之礼酒,饮酒而奉之。凡事共酒而入于酒府,则酒正之所共者惟礼酒而已矣。其饮酒则自酒人之所共,酒人之共礼酒则共之入于酒府,酒正之共礼酒则眂酒之所入而共之。酒正共之而已,酒人则又奉之也。盖虽饮酒亦必酒正眂焉而后共之,以酒人凡事共酒入于酒府故也。祭祀共酒以往,则自有奉之者,往共其陈而已。

译酒,饮酒而奉之者,飨以训恭俭,故爵盈而不饮,为礼而已。则礼酒飨酒也。燕以示慈恵,故燕谓之饮酒,则饮酒者燕酒也。凡事共酒而入于酒府者,酒正掌辨酒物及厚薄之齐,故凡事共酒则入于酒府,酒正眂焉而后共之。酒正言共賔客之礼酒,酒人言共賔客之礼酒,饮酒而奉之。凡事共酒而入于酒府,则酒正之所共者惟礼酒而已矣。其饮酒则自酒人之所共,酒人之共礼酒则共之入于酒府,酒正之共礼酒则眂酒之所入而共之。酒正共之而已,酒人则又奉之也。盖虽饮酒亦必酒正眂焉而后共之,以酒人凡事共酒入于酒府故也。祭祀共酒以往,则自有奉之者,往共其陈而已。

浆人掌共王之六饮,水浆、醴、凉、医、酏,入于酒府。共賔客之稍礼,共夫人致饮于賔客之礼,清醴、医、酏、糟而奉之。凡饮,共之。

浆人言,掌共王之六饮:水、浆、醴、凉、医、酏。入于酒府者,浆人所谓醴,即酒正所谓清。清与醴一物也。言清,则知所谓醴者清;言醴,则知所谓清者醴。必言清,则以醴有清糟而酒浆所用,共王及后世子者,清醴也。夫人致饮,所谓清醴者,此也。浆人不言共后世子者,水凉自其宫属共之。四饮则酒正共之矣。浆人不共水凉,则与膳夫不共荐同意。水凉无厚薄之齐,又非酒正所共,而亦入于酒府,则以共王亦眂之也。共賔客之稍礼,则若庖人继肉,廪人继粟,稍给其物也。共夫人致饮于賔客之礼,清醴、医、酏、糟而奉之者,夫人有致饮于賔客之礼,则犹冡宰有好赐予也。盖上下内外、小大相成焉,礼之所以立也。后致饮,则医、酏、糟而已,厌于王也。夫人致饮,则又有清醴焉,卑者不嫌,故无厌也。其厌也,乃其所以为贵也。礼有以少为贵者,此之谓也。

凌人掌冰。正嵗十有二月。令斩冰。三其凌。春始治鉴。凡内外饔之膳羞。鉴焉。凡酒浆之酒醴。亦如之。祭祀共冰鉴。賔客共冰。大丧共夷槃冰。夏颁冰掌事。秋刷。

凌人掌冰。正嵗十有二月。令斩冰三其凌者。凌即冰也。斩之而为凌。三其凌为度。所用备消释也。春始治鉴者。鉴者。鉴所以盛冰也。治鉴非苐春而已。于是乎始也。

笾人掌四笾之实:朝事之笾,其实防、蕡、白、黒、形盐、膴、鲍鱼、鱐;馈食之笾,其实枣、防、桃干、防、榛;实加笾之实:蓤、芡、防、浦、蓤、芡、防、脯;羞笾之实:糗、饵、粉、餈。凡祭祀,共其笾荐羞之实;丧事及賔客之事,共其荐笾、羞笾。为王及后世子,共其内羞。凡笾事,掌之。

醢人掌四豆之实:朝事之豆,其实韭菹、醓醢、昌本、麋臡、菁菹、鹿臡、茆菹、麇臡;馈食之豆,其实葵菹、蠃醢、脾析、蠯醢、蜃蚳醢、豚拍、鱼醢;加豆之实,芹菹、兎醢、深蒲、醓醢、箈菹、鴈醢、笋菹、鱼醢;羞豆之实,酏食、糁食。凡祭祀,共荐羞之豆实;賔客、丧纪,亦如之。为王及后世子,共其内羞。王举,则共醢六十罋,以五齐、七醢、七菹、三臡实之。賔客之礼,共醢五十罋;凡事,共醢。

朝事之笾豆,以象朝事,其亲所进也。馈食之笾豆,以象食时之所进也。加笾加豆,则以象馈之有加。至于羞笾羞豆,则以象养之有羞也。孝子之事其亲,欲知其养。其养也,欲致其盛。既盛以为未足,则欲备其细。细既备矣,以为是养而已,弗敬不足以为孝。孝则又欲致其敬。既备且致其敬,斯可以已矣。乃若考子之心,则又欲致其难,且致其美。夫致其难且致其美,是亦有力者所易也。则又欲自致焉,服其勤而致新以进之,则所以自致也。朝事之笾,其实防蕡、白黒、形盐、膴、鲍鱼、鱐。朝事之豆,其实韭菹、醓醢、昌本、麋臡、菁菹、鹿臡、茆菹、麇臡。则所以致其养之盛也。王使周公阅来聘鲁,飨有昌歜、白黒、形盐,辞曰:「国君文足昭也,武可畏也,则有备物之飨,以象其徳。羞嘉谷、盐、虎形、盐、虎形,则所谓形盐。昌本则所谓昌歜。防蕡、白黒则所谓嘉谷。」推公阅之言,则凡朝事之笾豆为致其盛矣。馈食之笾,其实枣、栗、桃干、防、榛实。馈食之豆,其实葵菹、蠃醢、脾析、蠯醢、蜃蚳醢、豚拍、鱼醢。则所以备其细且致其敬也。脾析、豚拍,物之小体。蠃、蠯、蜃、蚳及鱼,则亦皆物之细也。此所以为备其细。枣、防、榛实,女所用挚以告防也。此所以谓致其敬。桃干、防则亦备其细而已。加笾之实,蓤芡、防脯。加豆之实,芹菹、兎醢、深蒲、醓醢、箈菹、鴈醢、笋菹、鱼醢。所以致其难且致其美也。枣、防、桃干、防、榛实及葵,则取诸园圃而足。蓤、芡、深蒲、芹、箈及笋,则取之逺矣。蠃、蠯、蜃、蚳则可掇也。兎、鴈、鱼则不可以掇而取矣。此所以谓致其难

译浆人掌管供给国王的六种饮料:水、浆、醴、凉、医、酏,这些都要送入酒府。供给宾客的稍礼,供给夫人向宾客致饮的礼仪,用清醴、医、酏、糟来奉送。凡是饮料,都由浆人供给。

浆人掌管供给国王的六种饮料:水、浆、醴、凉、医、酏。所谓送入酒府的,浆人所说的醴,就是酒正所说的清。清与醴是同一种东西。说清,就知道所说的醴是清;说醴,就知道所说的清是醴。一定要说清,是因为醴有清和糟两种,而酒浆所用,供给国王及后世子的,是清醴。夫人致饮,所说的清醴,就是这种。浆人不提供给后世子,是因为水和凉由他们宫中的属官供给。四种饮料则由酒正供给。浆人不供给水和凉,这与膳夫不供给荐羞的道理相同。水和凉没有厚薄的调配,又不是酒正所供给的,却也送入酒府,是因为供给国王也视同酒一样重视。供给宾客的稍礼,就像庖人继续供给肉,廪人继续供给粟,稍给其物一样。供给夫人向宾客致饮的礼仪,用清醴、医、酏、糟来奉送,夫人有致饮于宾客的礼仪,就像冡宰有好赐予一样。大概上下内外、小大相互成就,礼仪因此确立。后致饮,只有医、酏、糟,是因为对王有所避忌。夫人致饮,又有清醴,卑者不嫌,所以没有避忌。那种避忌,正是因为它尊贵。礼仪中有以少为贵的,说的就是这个。

凌人掌管冰。在岁末十二月,命令砍冰,冰的数量是凌的三倍。春天开始整治冰鉴。凡是内外饔人的膳食,都用冰鉴盛放。凡是酒浆中的酒和醴,也是这样。祭祀时供给冰鉴,宾客时供给冰,大丧时供给夷槃冰。夏天颁布冰,掌管此事。秋天刷洗冰室。

凌人掌管冰。在岁末十二月,命令砍冰,冰的数量是凌的三倍。凌就是冰,砍下来成为凌,三倍于凌作为标准,是为了防备融化。春天开始整治冰鉴,鉴是用来盛冰的。整治冰鉴并非只在春天,而是从这时开始。

笾人掌管四种笾的实物:朝事之笾,里面装有防、蕡、白、黑、形盐、膴、鲍鱼、鱐;馈食之笾,里面装有枣、防、桃干、防、榛;加笾的实物:蓤、芡、防、浦、蓤、芡、防、脯;羞笾的实物:糗、饵、粉、餈。凡是祭祀,供给笾荐羞的实物;丧事及宾客之事,供给荐笾、羞笾。为国王及后世子,供给内羞。凡是笾的事,都由他掌管。

醢人掌管四种豆的实物:朝事之豆,里面装有韭菹、醓醢、昌本、麋臡、菁菹、鹿臡、茆菹、麇臡;馈食之豆,里面装有葵菹、蠃醢、脾析、蠯醢、蜃蚳醢、豚拍、鱼醢;加豆的实物,芹菹、兎醢、深蒲、醓醢、箈菹、鴈醢、笋菹、鱼醢;羞豆的实物,酏食、糁食。凡是祭祀,供给荐羞的豆实;宾客、丧纪,也是这样。为国王及后世子,供给内羞。国王举膳,则供给醢六十罋,用五齐、七醢、七菹、三臡装满。宾客的礼仪,供给醢五十罋;凡是事务,都供给醢。

朝事之笾豆,用来象征朝事,是亲人所进的。馈食之笾豆,用来象征进食时所进的。加笾加豆,则用来象征馈食有加。至于羞笾羞豆,则用来象征供养有羞。孝子侍奉亲人,想要知道如何供养。供养,想要使其丰盛。既丰盛又觉得不足,则想要备齐细微之物。细微之物既备齐了,认为这只是供养而已,不恭敬不足以称为孝。孝则又想要表达恭敬。既备齐又表达恭敬,这才可以了。然而考察孝子的心,又想要表达艰难,且表达美好。表达艰难且表达美好,这也是有力者容易做到的。则又想要亲自表达,服其勤而致新以进之,这就是亲自表达。朝事之笾,里面装有防蕡、白黑、形盐、膴、鲍鱼、鱐。朝事之豆,里面装有韭菹、醓醢、昌本、麋臡、菁菹、鹿臡、茆菹、麇臡。这就是用来表达供养的丰盛。国王派周公阅来鲁国聘问,飨宴中有昌歜、白黑、形盐,周公阅推辞说:“国君文德足以昭示,武德令人敬畏,则有备物之飨,以象征其德。羞嘉谷、盐、虎形、盐、虎形,就是所说的形盐。昌本就是所说的昌歜。防蕡、白黑就是所说的嘉谷。”推究公阅的话,则凡是朝事之笾豆都是为了表达供养的丰盛。馈食之笾,里面装有枣、栗、桃干、防、榛实。馈食之豆,里面装有葵菹、蠃醢、脾析、蠯醢、蜃蚳醢、豚拍、鱼醢。这就是用来备齐细微之物且表达恭敬。脾析、豚拍,是细小的物体。蠃、蠯、蜃、蚳及鱼,也都是细小的物体。这就是备齐细微之物。枣、防、榛实,是女子用来作挚以告防的。这就是表达恭敬。桃干、防也只是备齐细微之物而已。加笾的实物,蓤芡、防脯。加豆的实物,芹菹、兎醢、深蒲、醓醢、箈菹、鴈醢、笋菹、鱼醢。这就是用来表达艰难且表达美好。枣、防、桃干、防、榛实及葵,从园圃中取就足够了。蓤、芡、深蒲、芹、箈及笋,则要从远处取。蠃、蠯、蜃、蚳可以拾取。兎、鴈、鱼则不可以拾取而得。这就是所说的表达艰难

。葵不若芹之美,桃干、防不若防脯之美,蠃、蠯、蜃、蚳不若兎、鴈、鱼之美。此所以为致其美。盖醓可以为盛,亦可以为美。故朝事、加豆皆以为实。鱼可以为美,亦可以为备。防可以为敬,亦可以为美。故馈食、加笾皆以为实也。羞笾之实,糗饵、粉餈。羞豆之实,酏食、糁食。其谷出于耕耨而皆用舂治煎和之力为多,而非若菹醢之属可以久。此所以为服其勤而致新以进之,自致之道也。凡祭祀共其笾荐羞之实者,祭祀各有所共,常器笾人共其实而已。丧事及賔客之事,共其荐笾羞笾,则王有丧事及賔客之事也。非特共实而已,并以笾共之也。醢人言:「凡祭祀共荐羞之豆实,賔客丧纪亦如之。」则非其共王丧事及賔客之事,乃以共丧纪及賔客也。共荐羞之豆实,则共其实而已。笾豆相须而成礼。笾人言共丧事及賔客之事,则醢人亦如之矣。醢人言共賔客丧纪,则笾人亦如之矣。丧事及賔客之事,并器共之,则笾醢之器正以共王事故也。賔客丧纪则共实而已,盖掌客职丧之属主其事者自有器也。笾人言共其笾荐羞之实者,笾人之官以笾名故也。醢人言共荐羞之豆实者,醢人之官不以豆名故也。笾人醢人皆不言共王及后世子之内羞,而曰「为王及后世子共其内羞」,则此内羞非共王及后世子,乃王及后世子以此内羞共礼事,而笾人醢人为之共之也。世妇及祭之日涖陈女宫之具,凡内羞之物,则内羞所共为祭祀矣。

译葵菜不如芹菜美味,桃干、防草不如防脯美味,螺、蚶、大蛤、小蛤不如兔、雁、鱼美味。这就是所谓竭尽美味的道理。肉酱既可以作为丰盛的食物,也可以作为美味。所以朝事、加豆都以它作为内容。鱼既可以作为美味,也可以作为备用。防草既可以表示敬意,也可以作为美味。所以馈食、加笾都以它作为内容。羞笾的内容,是糗饵、粉餈。羞豆的内容,是酏食、糁食。这些谷物出自耕种锄草,都耗费大量舂捣、煎煮、调和的劳力,不像菹、醢之类可以长久保存。这就是所谓服膺其辛劳而致送新鲜之物以进献,这是自我致力的道理。凡是祭祀供给笾、荐、羞的内容,祭祀各有供给,常备的器物由笾人供给其内容罢了。丧事以及宾客之事,供给荐笾、羞笾,则是王有丧事以及宾客之事。不只是供给内容,连笾器也一并供给。醢人说:“凡是祭祀供给荐、羞的豆实,宾客丧纪也是如此。”那么就不是供给王的丧事以及宾客之事,而是供给丧纪以及宾客。供给荐、羞的豆实,只是供给内容罢了。笾和豆相互依存以完成礼仪。笾人说供给丧事以及宾客之事,那么醢人也同样如此。醢人说供给宾客丧纪,那么笾人也同样如此。丧事以及宾客之事,连器物一并供给,那么笾、醢的器物正是用来供给王事的。宾客丧纪则只供给内容,大概掌管宾客职掌中丧事之类主管其事的人自有器物。笾人说供给笾、荐、羞的内容,是因为笾人的官职以笾命名。醢人说供给荐、羞的豆实,是因为醢人的官职不以豆命名。笾人、醢人都不说供给王以及后世子的内羞,而说“为王以及后世子供给其内羞”,那么这内羞不是供给王以及后世子,而是王以及后世子用这内羞来供给礼仪之事,而笾人、醢人为他们供给。世妇在祭祀之日临视陈列女官的器具,凡是内羞的物品,那么内羞所供给的就是祭祀了。

醯人掌共五齐七菹,凡醯物,以共祭祀之齐菹。凡醯醤之物,賔客亦如之。王举则共齐菹醯物六十罋,共后及世子之醤齐菹。賔客之礼,共醯五十罋。凡事共醯,醯人所共五齐七醢七菹三臡,皆谓之醤。故醢人,王举则共六十罋,以五齐七醢七菹三臡实之。醯人掌共王五齐七菹,凡醯物。王举则共齐菹醯物六十罋,而膳夫为之醤,用百有二十罋也。醢人、醯人各有五齐七菹,而醢人谓之齐菹醯物,则醯人之齐菹以醯成之。以醯成之之物,谓之醯物,所谓「凡醯物」是也。以醯成之之醤为之醯醤,所谓「凡醯醤之物」是也。所谓共后及世子之醤齐菹,则凡醯醤齐菹也。

盐人掌盐之政令,以共百事之盐。祭祀,共其苦盐、散盐;賔客,共其形盐、散盐。王之膳羞,共饴盐。后及世子,亦如之。凡齐事,鬻盐以待戒令。

苦盐,盐之苦者,盖今颗盐是也。饴盐,盐之甘者,盖今戎盐是也。散盐,盐之散者,盖今末盐是也。散盐不如颗盐之苦,又不如戎盐之甘,故不知其味,名之而名其体也。言散盐,则知所谓饴盐、苦盐,非散矣。賔客形盐,则备物之飨也。备物之飨,有盐虎形,以象武之可畏也。盐可以柔物,而从革之所生,润下之所作,求其生作之方,则西北也,故以为虎形,象天事之武,朝事之笾有形盐,而盐人不言者,賔客共之,则祭祀从可知也。然则祭祀不言共饴盐者,亦后世子共之,则祭祀从可知也。祭祀共苦盐,则外尽物故也。

幂人掌共巾幂祭祀,以疏布巾幂八尊,以画布巾幂六彝,凡王巾皆黼。

八尊酒人,凡祭祀以五齐三酒所实设,而弗酌,是礼之文也。六彝司尊彝所用,以裸,是礼之实也。礼之文成之以质,故以疏布巾幂八尊;礼之质成之以文,故以画布巾幂六彝。言疏知画布之宻,言画知疏布之素质。冝疏文宜缛,故也。天事武,故白与黒为黼,西北方之色也。巾以覆物,冝象天事故,王巾皆黼。

宫人掌王之六寝之脩,为其井匽,除其不蠲,去其恶臭,共王之沐浴。凡寝中之事,埽除,执烛,共鑪炭。凡劳事,四方之舎事,亦如之。

  王朝有三寝有六隂阳之义也

掌舎,掌王之防同之舎。设梐枑,再重。设车宫,辕门为坛壝宫。棘门为帷宫,设旌门。无宫,则共人门。凡舎事,则掌之。

凡此所谓所设所共皆防同之事也。先设梐枑,再重,然后设车宫辕门,所以营卫王也。为坛壝宫棘门,则以待合诸侯而命事。为帷宫设旌门,则以待王之舎止。无宫则共人门,谓王不在车宫之中,则以师为营卫,而共人以为门也。坛壝宫帷宫棘门则为之,而后成车宫辕门旌门无所为也,设之而已。人门则又不设也,共之而已。故曰:设车宫辕门,为坛壝宫棘门,为帷宫设旌门。无宫则共人门也。辕门仰辕以为门,坛壝宫为坛于中而壝其外也。人门若今卫士之有行门。

幕人掌帷幕幄帟绶之事,凡朝觐、防同、军旅、田役、祭祀,共其帷幕幄帟绶。大丧,共帷幕帟绶。三公及卿大夫之丧,共其帟。

幕人掌帷幕幄帟绶之事。郑氏以为王出宫则有是事。以掌次考之,则王出宫有掌次,掌其法以待张事。幕人共张物而已。所谓凡朝觐、防同、军旅、田役、祭祀,共其帷幕幄帟绶之事,则正谓王在宫非出次之时,谓之掌事,则非特掌其物矣。大丧共帷幕帟绶而不共幄,则王方宅丧,无所事幄,以帷幕帟绶共张丧柩而已。

掌次,掌王次之灋,以待张事。王大旅上帝,则张氊案,设皇邸。朝日祀五帝,则张大次、小次,设重帟、重案。合诸侯,亦如之。师田,则张幕,设重帟、重案。诸侯朝觐、防同,则张大次、小次。师田,则张幕,设案。孤卿有邦事,则张幕,设案。凡丧王,则张帟三重;诸侯再重;孤卿、大夫不重。凡祭祀,张其旅幕、张尸次。射,则张耦次。掌凡邦之张事。

王大旅上帝则张氊案设皇邸者,案盖所据之案,邸盖所宿之邸。今朝宿所次谓之邸,张宿所次谓之邸,则邸宿所次也。盖大旅上帝则掌舎为帷宫,而掌次设宿次于

译醯人负责供给五种醯齐和七种菹菜,凡是醯制的物品,都用来供给祭祀用的醯齐和菹菜。凡是醯酱类的物品,接待宾客时也照此办理。君王进食时,供给醯齐、菹菜和醯物共六十罋,供给王后及世子的酱、醯齐和菹菜。接待宾客的礼仪,供给醯物五十罋。凡是供给醯物,醯人所供给的五种醯齐、七种肉酱、七种菹菜、三种臡,都称为酱。所以醢人,在君王进食时供给六十罋,用五种醯齐、七种肉酱、七种菹菜、三种臡装满。醯人负责供给君王五种醯齐、七种菹菜,以及凡是醯制的物品。君王进食时,供给醯齐、菹菜和醯物六十罋,而膳夫为之制作酱,共用一百二十罋。醢人和醯人都各有五种醯齐、七种菹菜,而醢人称之为醯齐、菹菜和醯物,那么醯人的醯齐和菹菜就是用醯制成的。用醯制成的物品,称为醯物,这就是所谓“凡是醯物”的意思。用醯制成的酱称为醯酱,这就是所谓“凡是醯酱类的物品”的意思。所谓供给王后及世子的酱、醯齐和菹菜,就是指凡是醯酱、醯齐和菹菜。

盐人掌管盐的政令,用来供给各种事务所需的盐。祭祀时,供给苦盐、散盐;接待宾客时,供给形盐、散盐。君王的膳食,供给饴盐。王后及世子,也照此办理。凡是调制食物,煮好盐等待命令。

苦盐,是味道苦的盐,大概就是现在的颗粒盐。饴盐,是味道甜的盐,大概就是现在的戎盐。散盐,是散碎的盐,大概就是现在的末盐。散盐不如颗粒盐那样苦,也不如戎盐那样甜,所以不知道它的味道,命名时只称其形态。提到散盐,就知道所谓的饴盐、苦盐,不是散碎的。接待宾客用的形盐,是为了完备物品的飨宴。完备物品的飨宴,有做成虎形的盐,用来象征威武的可畏。盐可以柔化物品,是从皮革中产生的,是润泽向下的产物,寻求它产生和制作的方位,就是西北方,所以做成虎形,象征天事的威武,朝事的笾中有形盐,而盐人不提及,是因为接待宾客时供给,那么祭祀时就可以推知了。那么祭祀时不提及供给饴盐,也是因为王后及世子供给,那么祭祀时就可以推知了。祭祀时供给苦盐,是因为在外要尽物之性。

幂人负责供给巾和幂,祭祀时,用粗布巾覆盖八尊,用画布巾覆盖六彝,凡是君王的巾都绣有黼纹。

八尊是酒人所用,凡是祭祀时用五种醴齐和三酒装满设置,但不斟酒,这是礼的文饰。六彝是司尊彝所用,用于灌地降神,这是礼的实质。礼的文饰以质朴来成就,所以用粗布巾覆盖八尊;礼的实质以文饰来成就,所以用画布巾覆盖六彝。说粗布就知道画布的细密,说画布就知道粗布的素质。适宜粗疏的地方文饰宜简,适宜细密的地方文饰宜繁,就是这个道理。天事主武,所以白与黑相间的黼纹,是西北方的颜色。巾用来覆盖物品,适宜象征天事,所以君王的巾都绣有黼纹。

宫人负责君王六寝的修缮,挖掘井和厕所,清除不洁净的东西,去除恶臭,供给君王沐浴。凡是寝宫中的事务,打扫,执烛,供给炉炭。凡是劳役之事,四方馆舍的事务,也照此办理。

王朝有三寝,有六寝,这是阴阳之义。

掌舍,负责君王会同诸侯时的馆舍。设置篱笆,重叠两层。设置车宫,以车辕为门,作为坛壝宫。以棘木为门,作为帷宫,设置旌门。没有宫室,就供给人门。凡是馆舍的事务,都由他掌管。

所有这些所说的设置和供给,都是会同诸侯时的事务。先设置篱笆,重叠两层,然后设置车宫和辕门,这是为了营卫君王。设置坛壝宫和棘门,是为了等待会合诸侯而发布命令。设置帷宫和旌门,是为了等待君王住宿。没有宫室就供给人门,是说君王不在车宫之中,就以军队作为营卫,而供给人作为门。坛壝宫、帷宫、棘门是建造的,然后车宫、辕门、旌门就没有什么可做的了,只是设置而已。人门则又不设置,只是供给而已。所以说:设置车宫和辕门,建造坛壝宫和棘门,建造帷宫并设置旌门。没有宫室就供给人门。辕门是仰起车辕作为门,坛壝宫是在中间筑坛而在外面围以矮墙。人门就像现在卫士有行门一样。

幕人负责帷幕、幄、帟、绶的事务,凡是朝觐、会同、军旅、田猎、祭祀,供给其帷幕、幄、帟、绶。重大丧事,供给帷幕、帟、绶。三公及卿大夫的丧事,供给其帟。

幕人负责帷幕、幄、帟、绶的事务。郑氏认为君王出宫就有这些事务。根据掌次的职责考察,君王出宫有掌次,掌管其法度以等待张设之事。幕人只是供给张设的物品而已。所谓凡是朝觐、会同、军旅、田猎、祭祀,供给其帷幕、幄、帟、绶的事务,正是指君王在宫中而非出次的时候,称为掌管事务,那么就不只是掌管物品了。重大丧事供给帷幕、帟、绶而不供给幄,是因为君王正在居丧,没有使用幄的地方,用帷幕、帟、绶来张设丧柩而已。

掌次,掌管君王行馆的法度,以等待张设之事。君王盛大祭祀上帝,就张设氊案,设置皇邸。朝日祭祀五帝,就张设大次、小次,设置重帟、重案。会合诸侯,也照此办理。行军田猎,就张设幕,设置重帟、重案。诸侯朝觐、会同,就张设大次、小次。行军田猎,就张设幕,设置案。孤卿有国家大事,就张设幕,设置案。凡是丧事,君王就张设三重帟;诸侯张设双重帟;孤卿、大夫不重复。凡是祭祀,张设旅幕、张设尸次。射礼,就张设耦次。掌管国家所有的张设事务。

君王盛大祭祀上帝就张设氊案设置皇邸,案大概是所凭靠的案,邸大概是所住宿的邸。现在朝见和住宿的地方称为邸,张设住宿的地方称为邸,那么邸就是住宿的地方。大概盛大祭祀上帝时掌舍建造帷宫,而掌次设置住宿的次于

宫中。宿次之中则又张氊案,谓之皇邸。则或绘或画或染羽以象焉,而其详莫可得而知也。师田张幕而不张次,则与众皆作故也。掌凡邦之张事,则在宫张事自幕人掌之。掌次所掌凡在邦而已。

译在宫室之中。在宿次之内则又铺设毡席案几,称之为皇邸。有的用彩绘,有的用绘画,有的用染色的羽毛来模拟形象,但其详细情况无法得知。在军事和田猎时只张设幕帐而不张设宿次,是因为要与众人一同劳作。凡是邦国中的张设事务,在宫室中的张设事务由幕人掌管。掌次所掌管的只是邦国中(宫室以外)的事务而已。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新义卷五     宋 王安石 撰

  天官五

大府掌九贡九赋九功之贰,以受其货贿之入,颁其货于受藏之府,颁其贿于受用之府。

九功九职之功也?在大宰曰九职,则以任万民故也。在大府、内府、司防曰九功,则大府、内府以受货贿,司防以令财用也。颁其货于受藏之府,则将以化之也,故使受藏之府藏之;颁其贿于受用之府,则将以用也,故使受用之府有之。化之之谓货,有之之谓贿。受藏之府,则若《职内》掌邦之赋入者是也;受用之府,则若《职嵗》掌邦之赋出者是也。

凡官府都鄙之吏及执事者,受财用焉。凡颁财以式灋,授之。

颁财以式,法授之者,以式授之,使知所用;以法授之,使知所治。

闗市之赋,以待王之膳服;邦中之赋,以待賔客;四郊之赋,以待稍秣;家削之赋,以待匪颁;邦甸之赋,以待工事;邦县之赋,以待币帛;邦都之赋,以待祭祀;山泽之赋,以待丧纪;币余之赋,以待赐予。凡邦国之贡,以待吊用;凡万民之贡,以充府库;凡式贡之余财,以共玩好之用。凡邦之赋用,取具焉。嵗终则以货贿之入出,防之。

角人、羽人、掌葛皆徴财物于农,以当邦赋之政令。则九赋宜皆听民,各以其物当赋,而所以待邦用,宜各因其物之所多,以便出。赋之人,闗市、邦中、商旅所防,共王膳服及賔客所湏百物珍异,于是乎在。故闗市之赋以待王之膳服,邦中之赋以待賔客。闗市、邦中皆商旅所防,而独以闗市待王之膳服,则凶荒札丧,闗市无征,而王于是时亦不举,而素服所赋所待,宜各从其类故也。丧纪所用,苇、蒲、蜃物、荼、葛、木材之属,出于山泽为多,故山泽之赋以待丧纪。四郊于国为近,近者可使输重,故四郊之赋以待稍秣。邦县于国为逺逺者可使输轻,故邦县之赋以待币帛。稍秣、币帛,夫家而有之,故便其逺近而已。邦都则其地尤逺而公卿王子弟所长也。王于祭祀,欲致逺物,且▯亲贵之助焉,故邦都之赋以待祭祀。邦甸、家削,比四郊为逺比县都为近,匪颁工事,则杂出逺近之物,故家削之赋以待匪颁,邦甸之赋以待工事。赐予则用财之余事,故币余之赋以待赐予。凡邦国之贡以待吊用者,哀邦国之祸烖,宜以其所贡焉。凡万民之贡以充府库者,王以治民为施,民以养王为报,则充府库宜以万民之贡也。凡式贡之余财以共玩好之用者,惟玩好之用宜以余财而已。然待吊用以邦国之贡,而邦国之贡非特以待吊用;充府库以万民之贡,而万民之贡非特以充府库;共玩好之用以式贡之余财,而式贡之余财非特以共玩好之用。盖大府之藏,凡邦之赋用取具焉,则九赋之所待亦犹是也。于玩好之用言共者,式贡之余财以待邦之众,故非以待玩好之用。有玩好之用,则于是共之而已。大府所待先后与九式所序不同,则大府掌财用之官,知以其职严事王而已,故以待王之膳服为先,其余则杂而无序,与内史八柄莫知先后同意。九式所谓羞。服凡羞服皆在是矣。大府所谓膳服,则唯王之膳服,又其所膳则六牲而已,羞不与焉。九式所谓刍秣,则非稍也。大府所谓稍秣,则有稍而无刍。刍式所用,则委人所敛是也。

玉府掌王之金玉玩好兵器,凡良货贿之藏,共王之服玉、佩玉、珠玉。王齐则共食玉,大丧共含玉,复衣裳、角枕、角柶。

考工记》玉人之事,大圭长三尺,天子服之。服玉则大圭之属是也,佩玉则珩、璜、琚、瑀之属是也,珠玉则珠也,玉也。凡以共王之用者,食玉则其食之,盖有法矣。北齐李预尝得食法,采而食之。及其死也,形不壊而无秽气,则食玉之所养可知矣。

掌王之燕衣,服衽席,牀第,凡防器。若合诸侯,则共珠槃,玉敦。

盟必割牛耳,取血相与,防之牛耳以示顺听。血则告幽之物,示信之由中也。珠槃玉敦,盖防血之器也。珠,隂精之所化;玉,阳精之所生。以隂阳之精物为器,而使掌王生服死含之物者共焉,则示诸侯以信之至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新义卷五 宋 王安石 撰

天官五

大府掌管九贡、九赋、九功的副本,以此接收货物和财贿的入库,将货物分发给负责收藏的府库,将财贿分发给负责使用的府库。

九功是指九职中的功绩吗?在大宰的职掌中称为九职,是因为以此任用万民;在大府、内府、司防的职掌中称为九功,是因为大府、内府负责接收货物和财贿,司防负责命令财物的使用。将货物分发给负责收藏的府库,是因为要将其转化为货币,所以让负责收藏的府库储藏它;将财贿分发给负责使用的府库,是因为要将其投入使用,所以让负责使用的府库持有它。转化为货币的称为货,持有使用的称为贿。负责收藏的府库,就像《职内》掌管国家赋税收入那样;负责使用的府库,就像《职岁》掌管国家赋税支出那样。

凡是官府、都鄙的官吏以及执行事务的人员,都从这里领取财物。凡是分发财物,都按照法式授予他们。

分发财物按照法式,依法授予他们,是按照法式授予,让他们知道如何使用;依法授予,让他们知道如何治理。

关市的赋税,用来供应王的膳食和服饰;邦中的赋税,用来供应宾客;四郊的赋税,用来供应饲料和草料;家削的赋税,用来供应非正式的赏赐;邦甸的赋税,用来供应工程事务;邦县的赋税,用来供应币帛;邦都的赋税,用来供应祭祀;山泽的赋税,用来供应丧葬礼仪;币余的赋税,用来供应赏赐。凡是各国的贡品,用来供应吊唁之用;凡是万民的贡品,用来充实府库;凡是法式贡品之外的剩余财物,用来供应玩好之物的使用。凡是国家的赋税支出,都从这里取用。年终时,则根据货物和财贿的出入情况进行核查。

角人、羽人、掌葛都向农民征收财物,以抵充国家赋税的政令。那么九赋应当都听从民众,各自用他们的物品来抵充赋税,而用来供应国家开支的物品,应当各自依据其物产丰富的地方,以便输出。赋税的征收,关市、邦中、商旅所聚集的地方,共同供应王的膳食服饰及宾客所需的各种珍贵奇异物品,都在这里。所以关市的赋税用来供应王的膳食服饰,邦中的赋税用来供应宾客。关市、邦中都是商旅聚集的地方,而唯独用关市的赋税来供应王的膳食服饰,这是因为在凶荒、瘟疫、丧乱之时,关市不征收赋税,而王在这个时候也不举行正常的膳食,穿着素服,所征收的赋税所供应的物品,应当各自符合其类别。丧葬礼仪所用的芦苇、蒲草、蜃物、荼草、葛藤、木材之类,多出产于山泽,所以山泽的赋税用来供应丧葬礼仪。四郊距离国家较近,近处可以让人运输重物,所以四郊的赋税用来供应饲料和草料。邦县距离国家较远,远处可以让人运输轻物,所以邦县的赋税用来供应币帛。饲料草料、币帛,每家每户都有,所以只是便利其远近而已。邦都则是土地更加遥远而公卿王子弟所管辖的地方。王在祭祀时,想要得到远方的物品,并且借助亲近尊贵者的帮助,所以邦都的赋税用来供应祭祀。邦甸、家削,比起四郊较远,比起邦县、邦都较近,非正式赏赐和工程事务,则混杂输出远近的物品,所以家削的赋税用来供应非正式赏赐,邦甸的赋税用来供应工程事务。赏赐则是使用财物的剩余事项,所以币余的赋税用来供应赏赐。凡是各国的贡品用来供应吊唁之用,是因为哀悼各国的灾祸,适宜用他们所贡的物品。凡是万民的贡品用来充实府库,是因为王以治理民众为恩惠,民众以供养王为回报,那么充实府库适宜用万民的贡品。凡是法式贡品之外的剩余财物用来供应玩好之物的使用,是因为只有玩好之物的使用适宜用剩余财物。然而用各国的贡品来供应吊唁之用,而各国的贡品并非仅仅用来供应吊唁之用;用万民的贡品来充实府库,而万民的贡品并非仅仅用来充实府库;用法式贡品之外的剩余财物来供应玩好之物的使用,而法式贡品之外的剩余财物并非仅仅用来供应玩好之物的使用。大概大府储藏的物品,凡是国家的赋税支出都从这里取用,那么九赋所供应的物品也是这样。在玩好之物的使用上说是“供应”,是因为法式贡品之外的剩余财物用来供应国家的众多开支,所以并非仅仅用来供应玩好之物的使用。有玩好之物的使用,那么在这里供应它而已。大府所供应的先后顺序与九式所列的顺序不同,是因为大府是掌管财物的官员,知道以其职责严肃地侍奉王而已,所以以供应王的膳食服饰为优先,其余则杂乱而无序,与内史八柄不知先后的意思相同。九式所说的“羞服”,凡是羞服都在这里了。大府所说的“膳服”,则只是王的膳食服饰,而且他所食用的只是六牲而已,羞不在其中。九式所说的“刍秣”,则不是稍。大府所说的“稍秣”,则有稍而无刍。刍在法式中所用的,则是委人所征收的。

玉府掌管王的金玉玩好兵器,凡是优良货物和财贿的储藏,供应王的服玉、佩玉、珠玉。王斋戒时则供应食玉,大丧时供应含玉,复礼用的衣裳、角枕、角柶。

《考工记》中玉人的职事,大圭长三尺,天子穿着它。服玉就是大圭之类,佩玉就是珩、璜、琚、瑀之类,珠玉就是珠和玉。凡是用来供应王使用的,食玉则是食用它,大概有食用的方法。北齐李预曾经得到食用玉的方法,采集并食用它。到他死的时候,形体不坏而没有秽气,那么食玉的养生功效就可以知道了。

掌管王的燕居衣服,服衽席,床第,凡是防器。如果会合诸侯,则供应珠槃、玉敦。

盟誓必定割下牛耳,取血相互交换,用防器盛放牛耳以示顺从听命。血是告知幽暗之物的,显示信用的发自内心。珠槃玉敦,大概是盛放血的器具。珠,是阴精所化;玉,是阳精所生。用阴阳的精微之物作为器具,而让掌管王生前服饰死后含玉之物的人共同管理,则是向诸侯显示信用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