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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周官新义三

周官新义卷二    宋 王安石 撰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8–23 段

同,则大宰以道佐王,揆事使邦国服,然后致其贡物,故序九贡在九式之后。小宰、司防则以贡赋之法受其入,以式法出之而已,所以致其贡之序则非所豫也,故以九贡为先,九赋次之,九式为后。

译如果情况相同,那么大宰就凭借治国之道辅佐君王,衡量事务使各国服从,然后才征收他们的贡物,所以将九贡列在九式之后。小宰、司防则是依据贡赋的法度接收收入,按照式法的标准支出罢了,至于征收贡物的次序则不是他们预先筹划的,所以将九贡列为首要,九赋次之,九式排在最后。

以官府之六叙正羣吏。一曰以叙正其位,二曰以叙进其治,三曰以叙作其事,四曰以叙制其食,五曰以叙受其防,六曰以叙听其情。

叙叙其伦之先后也,以叙正其位者,以其人之叙正之;以叙进其治者,以其位之叙进之。谓治:目有功进,使治凡也。以叙作其事者,以其位治之叙作之;以叙制其食者,以其治事之叙制之;以叙受其防者,以其治事与食之叙受之;以叙听其情者,自防以上不得其情,则皆有讼。讼则各以其叙听之。

以官府之六属举邦治。一曰天官,其属六十,掌邦治,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二曰地官,其属六十,掌邦教,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三曰春官,其属六十,掌邦礼,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四曰夏官,其属六十,掌邦政,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五曰秋官,其属六十,掌邦刑,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六曰冬官,其属六十,掌邦事,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

天地四时之官,各以象类名之。其义甚众,非言之所能尽。观乎天地四时,则知名官之意矣。盖治所不能及,然后教;教所不能化,然后礼;礼所不能服,然后政;政所不能正,然后刑。刑所不能胜则有事焉刑之而能胜,则无事矣。事终则有始,不可穷也。故以邦事终焉。

以官府之六职辨邦治。一曰治职,以平邦国,以均万民,以节财用。二曰教职,以安邦国,以宁万民,以懐賔客。三曰礼职,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事鬼神。四曰政职,以服邦国,以正万民,以聚百物。五曰刑职,以诘邦国,以纠万民,以除盗贼。六曰事职,以富邦国,以养万民,以生百物。所谓节财用者,非特节邦之财用而已。邦国不敢专利,以过制万民;不敢擅财而自侈,然后财用可节也。故治职以平邦国,以均万民,然后以节财用。邦国不安,万民不宁,虽其封域之内散荡离析而不能守也,又安能使賔客懐之?故教职以安邦国,以宁万民,然后以懐賔客。邦国不和,则无与事其先王;万民不谐,则无与致其禋祀。故礼职以和邦国,以谐万民,然后以事鬼神。聚百物,则将求之邦国万民而已,不能服之,正之,则其财岂肯供上之所求?故政职以服邦国,以正万民,然后以聚百物。除盗贼,则令纠守比追胥而已。邦国不可诘,则无以令纠守;万民不可纠,则无以比追胥矣。故刑职以诘邦国,以纠万民,然后以除盗贼。生百物,则将任之邦国万民而已,不能富之,养之,则其力岂能胜上之所任?故事职以富邦国,以养万民,然后以生百物。六职终于以生百物,则事者物之所成终始也。

以官府之六聨合邦治。一曰祭祀之聮事。二曰賔客之聮事。三曰丧荒之聮事。四曰军旅之聮事。五曰田役之聮事。六曰敛防之聮事。凡小事皆有聮。

祭祀在所尊,賔客在所敬,丧荒在所恤,三者人治之大也。为人乱之也,故有军旅之事。军旅以用众也,田则简众而已,役则任众而已。敛防之事,比田役为小,故一曰祭祀之聮事,二曰賔客之聮事,三曰丧荒之聮事,四曰军旅之聮事,五曰田役之聮事,六曰敛弛之聮事。

以官府之八成经邦治,一曰听政役以比居,二曰听师田以简稽,三曰听闾里以版图,四曰听称责以傅别,五曰听禄位以礼命,六曰听取予以书契,七曰听卖买以质剂,八曰听出入以要防。

听政役以比居者,比谓国比,居谓民居。听政役者,欲知其可任与施舍而已,故以国比正之。以国比正之而不服,则又以民居正之。以国比正之,则若后世以五等簿差役也;以民居正之,则若后世以簿差役。不服则检视屋产矣。听师田以简稽者,简谓阅而选之,稽谓考而计。简稽则皆有书焉。听师田者,欲知其车徒之所任,财器之所出而已,故以简稽听之也。听闾里以版图者,版谓人民之版,图谓土地之图。闾则六卿所谓五比为闾,里则六遂所谓五邻为里。听闾里者,欲知其地域所守,人民所属而已,故以版图听之也。听称责以傅别者,傅,朝士所谓地傅也;责,傅其事者,若

译用官府的六叙来端正群吏。第一是用六叙端正他们的职位,第二是用六叙提升他们的政绩,第三是用六叙安排他们的事务,第四是用六叙规定他们的俸禄,第五是用六叙接受他们的防务,第六是用六叙审理他们的讼情。

六叙是排列他们伦理的先后次序。用六叙端正职位,是根据人的资历次序来端正;用六叙提升政绩,是根据职位的次序来提升。所谓政绩,是指有功劳就晋升,从而治理各种事务。用六叙安排事务,是根据职位和政绩的次序来安排;用六叙规定俸禄,是根据政绩和事务的次序来规定;用六叙接受防务,是根据政绩、事务和俸禄的次序来接受;用六叙审理讼情,是从防务以上如果得不到实情,就都有诉讼。有诉讼就各自按照六叙的次序来审理。

用官府的六属来举行政治。第一是天官,下属六十,掌管国家治理,大事听从长官,小事直接上报。第二是地官,下属六十,掌管国家教化,大事听从长官,小事直接上报。第三是春官,下属六十,掌管国家礼仪,大事听从长官,小事直接上报。第四是夏官,下属六十,掌管国家政令,大事听从长官,小事直接上报。第五是秋官,下属六十,掌管国家刑罚,大事听从长官,小事直接上报。第六是冬官,下属六十,掌管国家事务,大事听从长官,小事直接上报。

天地四时的官职,各自根据象类来命名。其中的含义很多,不是言语所能穷尽的。观察天地四时,就知道命名官职的意思了。大概治理所不能达到的,就用教化;教化所不能转化的,就用礼仪;礼仪所不能使人心服的,就用政令;政令所不能端正的,就用刑罚。刑罚所不能战胜的,就用事务来处置,刑罚能战胜,就没有事务了。事务终结了又重新开始,不可穷尽。所以用邦事作为终结。

用官府的六职来辨别政治。第一是治职,用来安定邦国,用来均衡万民,用来节制财用。第二是教职,用来安宁邦国,用来使万民宁静,用来安抚宾客。第三是礼职,用来和谐邦国,用来协调万民,用来侍奉鬼神。第四是政职,用来使邦国服从,用来端正万民,用来聚集百物。第五是刑职,用来诘问邦国,用来纠察万民,用来清除盗贼。第六是事职,用来富裕邦国,用来养育万民,用来滋生百物。所谓节制财用,不只是节制国家的财用而已。邦国不敢独占专利,以过度役使万民;不敢擅自挥霍财物而自我奢侈,然后财用才可以节制。所以治职用来安定邦国,用来均衡万民,然后用来节制财用。邦国不安宁,万民不宁静,即使在其封域之内离散分裂而不能守卫,又怎么能使宾客归附呢?所以教职用来安宁邦国,用来使万民宁静,然后用来安抚宾客。邦国不和谐,就没有人与之侍奉先王;万民不协调,就没有人与之致祭禋祀。所以礼职用来和谐邦国,用来协调万民,然后用来侍奉鬼神。聚集百物,就要向邦国万民寻求而已,如果不能使他们服从、端正,他们的财物岂肯供给上级所求?所以政职用来使邦国服从,用来端正万民,然后用来聚集百物。清除盗贼,就命令纠察守卫、比追胥役而已。邦国不可诘问,就没有办法命令纠察守卫;万民不可纠察,就没有办法比追胥役。所以刑职用来诘问邦国,用来纠察万民,然后用来清除盗贼。滋生百物,就要任使邦国万民而已,如果不能使他们富裕、养育,他们的力量岂能承受上级所任?所以事职用来富裕邦国,用来养育万民,然后用来滋生百物。六职终于滋生百物,那么事就是事物所成终始的地方。

用官府的六联来联合政治。第一是祭祀的联事。第二是宾客的联事。第三是丧荒的联事。第四是军旅的联事。第五是田役的联事。第六是敛防的联事。凡是小事都有联事。

祭祀在于所尊奉,宾客在于所敬重,丧荒在于所抚恤,这三者是人治的大端。因为有人作乱,所以有军旅之事。军旅是用来使用众人的,田猎则是简阅众人而已,役事则是任使众人而已。敛防之事,比起田役来较小,所以第一是祭祀的联事,第二是宾客的联事,第三是丧荒的联事,第四是军旅的联事,第五是田役的联事,第六是敛弛的联事。

用官府的八成来经邦治,第一是听政役以比居,第二是听师田以简稽,第三是听闾里以版图,第四是听称责以傅别,第五是听禄位以礼命,第六是听取予以书契,第七是听卖买以质剂,第八是听出入以要防。

听政役以比居,比是指国比,居是指民居。听政役,是想知道可以任使和施舍的人而已,所以用国比来端正。用国比来端正而不服,就又用民居来端正。用国比来端正,就像后世用五等簿差役一样;用民居来端正,就像后世用簿差役。不服就检视屋产了。听师田以简稽,简是指阅而选之,稽是指考而计。简稽都有文书。听师田,是想知道车徒所任、财器所出而已,所以用简稽来听断。听闾里以版图,版是指人民之版,图是指土地之图。闾是六卿所说的五比为闾,里是六遂所说的五邻为里。听闾里,是想知道地域所守、人民所属而已,所以用版图来听断。听称责以傅别,傅,是朝士所说的地傅;责,是傅其事者,若

今责契立保也。别,朝士所谓判书也,判书称责之要也。别谓人执其一,人执其一则书其所予之数,使责者执之;书其所偿之数,使称者执之,以其偿责或不能一而足故也。听禄位以礼命者,礼有数,命有等,禄位视此制之故也。听取予以书契者,书简牍而已,契则取予之要也。契谓人执其一,予者执左,取者执右,合而騐之也。别也,契也,皆要也。称责为之别,则其用以别为主;取予谓之契,则其用以合为主。听卖买以质剂者,质,人大市则以质,小市则以剂。质则有质其事者,若人市契立见也;剂则为要书而已。听出入以要防者,月计谓之要,嵗计谓之防。八成所序先后,盖或以事之大小,或以治之多寡。

译如今审理债务纠纷,依据的是契约和保人。所谓“别”,是朝廷官员所说的判书,判书是债务的凭证。“别”是指双方各执一半,各执一半时,在文书上写明所借出的数额,让债权人持有;写明所偿还的数额,让债务人持有,这是因为偿还债务往往不能一次性还清的缘故。审理关于俸禄和官位的案件,依据的是礼制任命,因为礼制有定数,任命有等级,俸禄和官位都是参照这些制度来制定的缘故。审理关于索取和给予的案件,依据的是书契,书契只是在简牍上书写而已,契是索取和给予的凭证。“契”是指双方各执一半,给予者执左半,索取者执右半,合在一起以验证真伪。“别”和“契”,都是凭证。称量债务而制作“别”,那么它的作用以分别为主;索取给予而制作“契”,那么它的作用以合验为主。审理买卖案件,依据的是质剂,大市场的交易使用“质”,小市场的交易使用“剂”。“质”则有证明交易事实的人,比如人在市场交易时立契见证;“剂”则只是作为凭证的文书而已。审理出入账目案件,依据的是要防,每月的账目核算称为“要”,每年的账目核算称为“防”。《周礼》中八类诉讼排列的先后顺序,大概是根据事务的大小,或者是根据治理繁简多寡来安排的。

以听官府之六计,弊羣吏之治。一曰亷善,二曰亷能,三曰亷敬,四曰亷正,五曰亷灋,六曰亷辨。

治污,谓之污治;荒,谓之荒治;乱,谓之乱治;扰,谓之扰则治弊,谓之弊矣。所谓弊,羣吏之治者,治弊之谓也。善其行,谓之善;善其事,谓之能。能直内,谓之敬;能正直,谓之正;能守法,谓之法;能辨事,谓之辨。亷者,察也。听官府弊吏治,察此而已。欲善其事,必先善其行。善行宜以徳,不宜以伪。直内则所以为徳也。直而不正,非所以成徳。正然后能守法,守法则将以行之。行之则宜辨事,辨事则吏治所成终始也。故一曰亷善,二曰亷能,三曰亷敬,四曰亷正,五曰亷法,六曰亷辨。此人之行能,谓之六计者,察其吏治而知其所以治者,行能如此。此听官府弊吏治之数也。故谓之六计焉。

以灋掌祭祀朝觐防同賔客之戒具军旅田役丧荒亦如之。七事者,令百官府共其财用,治其施舍,听其治讼。小宰掌戒而不掌誓,掌具而不掌修。盖誓听于一而修则有所加损,戒与众共而具则具之而已。又言以法则亦不豫道揆故也。施恵焉谓之施舍,政役焉谓之舍,理其事谓之治争,其事谓之讼。财用出于官府,施舍加于人民,治讼则或以财用之不共,或以施舍之不治,故先言共其财用,次言治其施舍,后言听其治讼。

凡祭祀賛玉币爵之事,祼将之事,凡賔客賛祼,凡受爵之事,凡受币之事,丧荒受其舍禭币玉之事。

宗庙之祼,求神于阴;賔客之祼,则若今礼饮賔客,祭酒也。祼将,祼而将瓒也。丧荒有币玉,则赙赠赒委之物也。

月终则以官府之叙受羣吏之要賛,冡宰受岁防。岁终则令羣吏致事。正岁帅治官之属而观治象之灋,徇以木铎曰:“不用灋者,国有常刑。”乃退以宫刑宪禁于王宫,令于百官府曰:“各脩乃职,攷乃灋,待乃事,以听王命。”其有不共,则国有大刑。

徇以木铎,文事故也。文事奋木铎,尚仁故也;武事奋木铎,尚义故也。有令焉,必徇铎;奋之者,盖将以禁人,则宜使之皆知,不使之不知也。及犯令而刑之,则是罔人而已。大司徒令于教官曰:「各共尔职,脩乃事,以听王命。其有不正,则国有常刑。」小宰令于百官府曰:「各脩乃职,攷乃灋,待乃事,以听王命。其有不共,则国有大刑。」者,大司徒令于教官,则所谓「修乃事」者,自其教官之职事也。小宰以宫刑宪禁令,攷乃法则所以避禁也。令待乃事,则其事有待乎王宫之政令焉,故也。共所以事上,正所以临下;在宫则戒以不共,在府则戒以不正,亦各其所也。为宫刑而令独曰「国有大刑」,则以宫刑宜严于官府,今律宫殿中所坐比常法有加,亦是意也。小宰先正羣吏,然后可以举邦治。其举邦治也,欲人分致其事,故分职以辨之。为其辨之有不能举也,故又聮事以合之。有辨有合,则官府之治无不举矣。于是听万民之治,所谓羣吏之治者,以听万民之治为主。听万民之治矣,于是弊羣吏之治焉。若夫以法掌戒具,賛币爵祼将,含禭弊玉之事,则皆其分职聮事所治也。至于受羣吏之要,賛▯宰受岁防令,羣吏致事,则所治终焉。观治象以宫刑宪禁,则所谓「终则有始」也。

宰夫之职,掌治朝之灋,以正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羣吏之位,掌其禁令。

治以致其事者,吏也。谓之三公、六卿、大夫、羣吏之位,则比羣吏,非大夫以上也。小宰掌王宫之政令,凡宫之纠禁;而宰夫掌治朝之法则,所谓政也。以正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羣吏之位,掌其禁令。不言政及纠者,正治朝之位,则所谓政也。以法正之,则纠在其中矣。

叙羣吏之治,以待賔客之令。诸臣之复,万民之逆。下有事,则治乎上;上有事,则令乎下。大宰尊于賔客,故大宰以礼待賔客之治。賔客尊于羣吏,故小宰叙羣吏之治,以待賔客之令。复有报乎上也,逆有言乎上也。上言而令之,下听而行之,所谓顺也。下有言乎上,则逆矣。

掌百官府之徴令,辨其八职。一曰正,掌

译用以听取官府六种考核标准,来纠察群吏治理中的弊端。第一叫廉善,第二叫廉能,第三叫廉敬,第四叫廉正,第五叫廉法,第六叫廉辨。

治理混乱,称为污治;治理荒废,称为荒治;治理紊乱,称为乱治;治理扰民,称为扰治;治理有弊,称为弊治,这就叫做弊。所谓弊,是指群吏治理中的问题,也就是治理弊端的含义。品行良好,称为善;办事得力,称为能。内心正直,称为敬;行为正直,称为正;遵守法令,称为法;明辨事务,称为辨。廉,就是察的意思。听取官府中官吏治理的弊端,考察这些方面就够了。想要办好事情,必须先端正品行。端正品行应当依靠德行,不应当依靠虚伪。内心正直是成就德行的基础。内心正直而行为不正,就不能成就德行。行为端正然后才能遵守法令,遵守法令就要将其付诸行动。付诸行动就应当明辨事务,明辨事务是官吏治理从始至终所成就的。所以第一叫廉善,第二叫廉能,第三叫廉敬,第四叫廉正,第五叫廉法,第六叫廉辨。这些人的品行和能力,称为六计,就是考察官吏的治理情况,从而了解他们治理的依据,品行和能力就是这样的。这是听取官府中官吏治理弊端的方法。所以称为六计。

依照法令掌管祭祀、朝觐、会同、宾客的警戒器具,军队出征、田猎役事、丧事荒年也如此。这七件事,命令百官共同提供财用,治理施舍,听取诉讼。小宰掌管警戒而不掌管盟誓,掌管器具而不掌管修缮。因为盟誓听命于一人,而修缮则有所增减;警戒与众人共同遵守,而器具只是准备好而已。又说依照法令,也是因为不预先揣度道义的缘故。施予恩惠称为施舍,政令役事称为舍,处理事情称为治争,处理诉讼称为讼。财用出自官府,施舍加于百姓,治理诉讼则有时是因为财用供给不足,有时是因为施舍治理不当,所以先说共同提供财用,次说治理施舍,后说听取诉讼。

凡是祭祀,辅助玉帛、爵杯的事务,裸祭将瓒的事务;凡是宾客,辅助裸祭,凡是接受爵杯的事务,凡是接受玉帛的事务;丧事荒年,接受赙赠、赒济、币玉的事务。

宗庙的裸祭,是在阴处求神;宾客的裸祭,就像现在礼仪中宴请宾客,祭酒一样。裸将,就是裸祭时将瓒。丧事荒年有币玉,就是赙赠赒济的物品。

月末,就依照官府的次序接受群吏的月报,辅助冢宰接受岁报。年终,就命令群吏汇报政绩。正月,率领治官属员观察治理的法则,摇着木铎巡行告诫说:“不遵守法令的,国家有常刑。”然后退下,用宫刑宪禁在王宫警戒,命令百官说:“各自修好你们的职务,考核你们的法令,等待你们的事务,以听从王命。”如果有不供给的,国家有大刑。

摇着木铎巡行,是文事的缘故。文事摇木铎,崇尚仁的缘故;武事摇木铎,崇尚义的缘故。有命令,必定摇铎巡行;摇动它,大概是为了禁止人们,就应当使他们都知道,不使他们不知道。等到犯了命令而惩罚他们,那就是陷害人们罢了。大司徒命令教官说:“各自供给你们的职务,修好你们的事务,以听从王命。如果有不端正的,国家有常刑。”小宰命令百官说:“各自修好你们的职务,考核你们的法令,等待你们的事务,以听从王命。如果有不供给的,国家有大刑。”大司徒命令教官,那么所谓“修好你们的事务”,是指教官的职务事务。小宰用宫刑宪禁命令,考核法令是为了避免禁令。命令等待你们的事务,那么事务有待于王宫的政令,所以如此。供给是为了侍奉上级,端正是为了统御下级;在宫中警戒不供给,在官府警戒不端正,也是各自有所针对。制定宫刑而命令唯独说“国家有大刑”,是因为宫刑应当严于官府,现在法律中宫殿中所犯的罪比常法加重,也是这个意思。小宰先端正群吏,然后可以举行政治。他举行政治,想要人们分别完成各自的事务,所以分设职务来辨别。因为辨别有不能全部完成的情况,所以又联合事务来合并。有辨别有合并,那么官府的治理就没有不能完成的了。于是听取万民的治理,所谓群吏的治理,以听取万民的治理为主。听取了万民的治理,于是纠察群吏的治理。至于依照法令掌管警戒器具,辅助币帛爵杯裸将,含玉赙赠币玉的事务,都是他们分设职务联合事务所治理的。至于接受群吏的月报,辅助冢宰接受岁报,命令群吏汇报政绩,就是所治理的终结。观察治理的法则用宫刑宪禁,就是所谓“终结又有开始”的意思。

宰夫的职务,掌管治朝的法令,用来端正王以及三公、六卿、大夫、群吏的位置,掌管他们的禁令。

治理是为了完成事务的,是官吏。称为三公、六卿、大夫、群吏的位置,那么比群吏低,不是大夫以上。小宰掌管王宫的政令,凡是宫中的纠察禁令;而宰夫掌管治朝的法令,就是所谓政令。用来端正王以及三公、六卿、大夫、群吏的位置,掌管他们的禁令。不说政令及纠察,端正治朝的位置,就是所谓政令。用法令端正,那么纠察就在其中了。

排列群吏的治理,以等待宾客的命令。诸臣的回报,万民的进言。下面有事,就治理于上面;上面有事,就命令于下面。大宰尊于宾客,所以大宰以礼对待宾客的治理。宾客尊于群吏,所以小宰排列群吏的治理,以等待宾客的命令。回报有报告于上面的,进言有陈述于上面的。上面说话而命令,下面听从而执行,就是所谓顺。下面有陈述于上面,就是逆了。

掌管百官府的征令,辨别八种职务。第一叫正,掌管

官灋以治要;二曰师,掌官成以治凡;三曰司,掌官灋以治目;四曰旅,掌官常以治数;五曰府,掌官契以治藏;六曰史,掌官书以賛治;七曰胥,掌官叙以治叙;八曰徒,掌官令以徴令。掌官府之徴令,辨其八职者,有官府则有所徴令矣,有徴令则其所掌治不可以不辨也。正其属所取正者也,师则教其属者也,司则各自司其职事而已,旅则众而有所从焉。数一二三四是也,合众数而为目,合众目而为凡,合众凡而为要。要则月计,凡则旬计,目则日计,旬计则宰夫所谓旬终正日成是也。一二三四之数,府史之所掌也,而旅治之;目则旅之所掌也,而司治之;凡则司之所掌也,而师治之;要则师之所掌也,而正治之。此官府之八职也。故治至于要而止,若夫防则正之所掌也,而王治之矣。故大宰受百官府之防而诏王废置,废置在王则王治之矣。王省惟嵗,亦谓此也。凡治官府,以法为主,成则以待万民之治,常则听官治而已。故正掌官法师掌官成,旅掌官常,司亦掌官法者,正掌官法以正其属,司掌官法则贰焉而已。

译官法以治要;第二是师,掌管官成以治凡;第三是司,掌管官法以治目;第四是旅,掌管官常以治数;第五是府,掌管官契以治藏;第六是史,掌管官书以辅助治理;第七是胥,掌管官叙以治叙;第八是徒,掌管官令以征令。掌管官府征令,辨别这八种职事,有了官府就有征令了,有了征令,其所掌管的治理就不可以不辨别。正,是其属官所取法效正的;师,是教导其属官的;司,是各自掌管其职事的;旅,是众人有所跟随的。数,就是一二三四是也,合众数而为目,合众目而为凡,合众凡而为要。要,就是月计;凡,就是旬计;目,就是日计;旬计,就是宰夫所说的旬终正日成。一二三四之数,是府、史所掌管的,而由旅来治理;目,是旅所掌管的,而由司来治理;凡,是司所掌管的,而由师来治理;要,是师所掌管的,而由正来治理。这就是官府的八种职事。所以治理到了要就停止了,至于防,是正所掌管的,而由王来治理。所以大宰接受百官府的防而诏告王废置,废置在王,就由王来治理。王省惟岁,也是说的这个。凡是治理官府,以法为主,成,是用来等待万民之治的;常,是听任官治而已。所以正掌管官法,师掌管官成,旅掌管官常,司也掌管官法,正掌管官法以正其属,司掌管官法只是作为副手罢了。

掌治灋,以考百官府、羣都县鄙之治,乗其财用之出入。凡失财用物、辟名者,以官刑诏▯宰而诛之。其足用、长财、善物者,赏之。

不言以法而言掌治法者,宰夫所攷。虽及百官府、羣都、县鄙之治,然其事则治官之事,其法则治官之法而已。五官所掌攷,则弗预也。所谓县者,县师所掌闲田之县也。宰夫所攷及于百官府、羣都、县鄙,则大宰、小宰所谓官府、都鄙,其为百官府、羣都、县鄙可知矣。不言防其财用而曰乘者,以二、三、四乗之则谓之乗,总防其数则谓之防。欲知其总数则宜言防,欲知其别数则宜言乗。今此欲知其失财用物、辟名、足用、长财,故言乗其财用之出入也。失其所藏之货贿,则谓之失财;非所用而用焉,则谓之失用;所失之物非货贿也,则谓之失物。辟名则其出入名不正而已足用者,用无不足而已;长财则所藏又有余焉。善物则所作、所受又无不善。夫物有不可谓之财,而财亦有物也。言失财用物,则失物非财,以其既言失财故也;言善物则财亦物也,以其未尝言善财故也。所诛非特治官之属也,故曰「以官刑诏▯宰而诛之」。诛以诏▯宰,则赏可知矣。

以式灋掌祭祀之戒具,与其荐羞,从太宰而眡涤濯具与荐羞,则以式掌之;戒与涤濯,则以灋掌之。

  凡礼事赞小宰比官府之具

小宰以灋掌祭祀朝觐防同賔客之戒具,军旅田役丧荒,亦如之。七事者,令百官府共其财用,所谓官府之具者,此也。祭祀则吉礼之事也,军旅田役则军礼之事也,丧荒则凶礼之事也。所谓凡礼事者,此也。

凡朝觐防同賔客,以牢礼之灋掌其牢礼,委积膳献饮食賔赐之飱牵,与其陈数。凡邦之吊事,掌其戒令,与其币器财用凡所共者。

牛羊豕谓之牢,米禾薪刍谓之委积,夕食谓之飱。牢生可牵,谓之牵牢。礼则大行人掌客牢礼之等数,是也。牢礼之法则其掌之,又有法焉。委积则上公五积之属,是也。膳则饮膳大牢之属,是也。献则上介有禽兽之属,是也。饮则壶四十之属,是也。食则食四十之属,是也。飱则飱五牢之属,是也。賔之飱牢则有司所共,赐之飱牵则王所好赐。陈数则以爵等为之,牢礼之陈数,是也。

大丧、小防,掌小官之戒令,帅执事以治之。三公、六卿之丧,与职丧,帅官有司而治之。凡诸大夫之丧,使其旅帅有司而治之。

与职丧帅官有司而治之,则帅宰夫职丧之属官与其府史治之。使其旅帅有司而治之,则使宰旅帅其府史治之。

嵗终则令羣吏正嵗防,月终则令正月要,旬终则令正日成,而以攷其治。治不以时举者,以告而诛之。

告,或以告于上,或以告于下,故不言所诏,而曰以告而诛之。以告而诛之者,不待三嵗大计而诛之者也。

正岁则以灋警戒羣吏,令脩宫中之职事,书其能者,与其良者,而以告于上。

宫正稽其功绪,纠其徳行。嵗终防其行,然后宰夫得以攷其防而正岁。书其能者,良者,以告于上。良者书之,贤可知矣。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新义卷三    宋 王安石 撰

  天官三

宫正掌王宫之戒令纠禁,以时比宫中之官府次舍之众寡,为之版,以待夕撃柝而比之。国有故,则令宿其比,亦如之。辨外内而时禁,稽其功绪,纠其德行,几其出入,均其稍食,去其淫怠与其竒衺之民。会其什伍而教之道艺。月终则防其稍食,嵗终则防其行事。凡邦之大事,令于王宫之官府次舍,无去守而聼政令。春秋以木铎脩火禁。凡邦之事,跸宫中庙中,则执烛。大丧则授庐舍,辨其亲疏贵贱之居。

戒之字从戈从廾,两手奉戈,有所戒之意。令之字从亼从卩,下守以为节,参合乎上之意。纠之字从系从丩,若纠丝然,纠其缓散之意。禁之字从林从示,示使知阻以仁芘焉之意。然则戒,戒其怠忽;纠,纠其缓散;令,使为之;禁,使勿为也。小宰掌王宫之政令,凡宫之纠禁,而宫正掌王宫之戒令纠禁,则王宫之政与后室之纠禁,皆非宫正所豫也。以时比其宫中之官府次舍之众寡

译掌管治理的法度,用来考核百官府、各都县鄙的政绩,稽查其财用的出入。凡是丢失财用物资、名目不正的,用官刑告知大宰而予以惩处。那些财用充足、财物增长、物品精良的,给予奖赏。

不说“以法”而说“掌治法”,是因为宰夫所考核的,虽然涉及百官府、各都、县鄙的政绩,但所处理的是治官的事务,所依据的是治官的法度罢了。五官所掌管的考核,则不在此列。所说的“县”,是指县师所掌管的闲田之县。宰夫所考核的涉及百官府、各都、县鄙,那么大宰、小宰所说的官府、都鄙,就是百官府、各都、县鄙,这是显而易见的。不说“防备其财用”而说“乘”,是因为二、三、四倍称为“乘”,总括防备其数目称为“防”。想要知道总数应当说“防”,想要知道分项数目应当说“乘”。现在这里想要知道丢失财用物资、名目不正、财用充足、财物增长的情况,所以说“乘其财用之出入”。丢失所藏的货贿,称为“失财”;不该用却用了,称为“失用”;丢失的物品不是货贿,称为“失物”。“辟名”则是其出入的名目不正罢了。“足用”是指用度没有不足;“长财”是指所藏的财物还有剩余。“善物”是指所制作、所接受的物品没有不好的。物品有不能称为财的,而财也有属于物品的。说“失财用物”,那么“失物”就不是财,因为前面已经说了“失财”;说“善物”,那么财也是物,因为未曾说过“善财”。所惩处的不只是治官的属员,所以说“用官刑告知大宰而予以惩处”。惩处要告知大宰,那么奖赏也就可想而知了。

用式法掌管祭祀的警戒器具,以及进献的熟食,跟随太宰视察洗涤器具和进献的熟食,就用式法来掌管;警戒和洗涤,就用法度来掌管。

凡是礼仪事务,协助小宰核查官府的器具。

小宰用法度掌管祭祀、朝觐、会同、宾客的警戒器具,军旅、田役、丧荒,也是如此。这七件事,命令百官府供给财用,所说的“官府之具”,就是这些。祭祀属于吉礼的事务,军旅、田役属于军礼的事务,丧荒属于凶礼的事务。所说的“凡礼事”,就是这些。

凡是朝觐、会同、宾客,用牢礼的法度掌管其牢礼,委积、膳、献、饮食、宾客赏赐的飱食和牵牢,以及陈列的数目。凡是国家的吊唁事务,掌管其警戒命令,以及币帛、器物、财用等所有供给的物品。

牛、羊、猪称为“牢”,米、禾、薪、刍称为“委积”,晚餐称为“飱”。牢是活的可牵拉的,称为“牵牢”。礼制中大行人掌管客牢礼的等级数目,就是如此。牢礼的法度由他掌管,另有法度。委积如上公五积之类,就是如此。膳如饮膳大牢之类,就是如此。献上介有禽兽之类,就是如此。饮如壶四十之类,就是如此。食如食四十之类,就是如此。飱如飱五牢之类,就是如此。宾客的飱牢由有司供给,赏赐的飱牵则是君王喜好赏赐的。陈列的数目则按爵位等级来定,牢礼的陈列数目,就是如此。

大丧、小丧,掌管小官的警戒命令,率领执事人员来处理。三公、六卿的丧事,与职丧官一起,率领官有司来处理。凡是诸大夫的丧事,派遣宰旅率领有司来处理。

与职丧官一起率领官有司来处理,就是率领宰夫、职丧的属官及其府史来处理。派遣宰旅率领有司来处理,就是派遣宰旅率领其府史来处理。

年终则命令群吏校正年终的统计,月终则命令校正每月的汇总,旬终则命令校正每日的账目,并以此来考核其政绩。政绩不能按时举行的,告知后予以惩处。

告知,有时是向上级报告,有时是向下级宣告,所以不说告知的对象,而说“告知后予以惩处”。“告知后予以惩处”,是指不等待三年大计时就予以惩处。

校正年终统计时,用法度警戒群吏,命令修治宫中的职事,记录其有能力的人,以及品行良好的人,并向上级报告。

宫正核查其功绩,纠察其德行。年终统计其行为,然后宰夫得以考核统计并校正年终事务。记录其有能力的人、品行良好的人,向上级报告。记录了品行良好的人,贤能的人也就可知了。

钦定四库全书

周官新义卷三 宋 王安石 撰

天官三

宫正掌管王宫的警戒命令和纠察禁令,按时核查宫中官府次舍人数的多少,制作名册,以备夜间击柝时核对。国家有变故,就命令其所属人员宿卫,也是如此。辨别内外而按时禁令,核查其功绩,纠察其德行,稽查其出入,平均其口粮,除去那些淫乱懈怠以及行为邪僻的人。集合什伍而教导道艺。月终则统计其口粮,年终则统计其行事。凡是国家大事,命令王宫中的官府次舍,不得离开职守而听受政令。春秋两季用木铎修治火禁。凡是国家事务,在宫中、庙中清道时,就手持烛火。大丧时授予庐舍,辨别亲疏贵贱的居住。

“戒”字从戈从廾,两手捧着戈,有警戒的意思。“令”字从亼从卩,下守以为节,参合乎上的意思。“纠”字从系从丩,像纠丝一样,纠察其松散的意思。“禁”字从林从示,示使知道阻碍以仁爱庇护的意思。那么,“戒”是警戒其怠慢疏忽;“纠”是纠察其松散懈怠;“令”是命令去做;“禁”是禁止不做。小宰掌管王宫的政令,凡是宫中的纠察禁令,而宫正掌管王宫的警戒命令和纠察禁令,那么王宫的政令与后室的纠察禁令,都不是宫正所预管的。按时核查宫中官府次舍人数的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