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太平经国书四

太平经国书卷二    宋 郑伯谦 撰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0–11 段

不嫌于无法,故未尝忘教;贵者不嫌于无教,故行法必自贵者始。夫是以官刑之所纠,官计之所弊,举、辨、防、听、经、正之别,刑、赏、禄、位、废、置之驭,凛若秋霜,隐若雷霆,不可犯也。曰法、曰则,其名虽异,其用则同。而或者以为详法而略则,所以详内而略外,犹《禹贡》绥服三百里曰揆文教,要服二百里曰蔡也。噫!先王之治天下,固有详略之不同,而千里之王畿,三等之采地,未遽略也。八法以治官府,既见于太宰,而六叙、六属以下,复述于小宰,是官府之治固详也。宰夫掌治法以考百官府、郡、都、县、鄙之治,司防掌六典、八法、八则之二,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则都鄙之治,岂得以为略乎?且独不见祭祀以驭神乎?先王设礼乐、教化、刑罚、庆赏,不独以经理其生民,虽幽而鬼神无不及焉。是故顺成之方,八蜡乃通,有功者无不报也;牺牲既成,粢盛既洁,旱干水溢,则变置社禝,无功者不可夺也。彼其幽而无形,深而不可考,暧昧恍惚而难及以政者,先王不敢不致其详焉,而况于为吾之官吏乎?是故都鄙之治,所谓法则以驭其官者,即官府之八法也;所谓禄位以驭其士者,即官府之六叙也。其余废、置、刑、赏,莫不皆然。观先王之治都鄙,夫亦自其所难及者而观之耳。日月寒暑,尧秩叙而賔饯之;江河淮海,禹防导而平治之。天地之大也,先王犹及以政,曾谓官府都鄙而遽有详略之分乎?谓详法而略则,详内……」而略外,不能触类而观之者也,不足与论先王之治。

译不嫌弃没有法律,所以不曾忘记教化;地位尊贵的人不嫌弃没有教化,所以推行法律一定从尊贵的人开始。因此,官刑所纠正的,官计所弊病的,举、辨、防、听、经、正的区别,刑、赏、禄、位、废、置的驾驭,严厉如秋霜,隐蔽如雷霆,不可侵犯。叫做法、叫做则,它们的名称虽然不同,它们的用途却是相同的。然而有人认为详明法律而简略法则,是为了详明内部而简略外部,就像《禹贡》中绥服三百里说“揆文教”,要服二百里说“蔡”一样。唉!先王治理天下,固然有详略的不同,但千里之王畿,三等之采地,并没有立刻简略。八法用来治理官府,既见于太宰,而六叙、六属以下,又复述于小宰,这是官府的治理本来就很详明。宰夫掌管治法以考核百官府、郡、都、县、鄙的治理,司防掌管六典、八法、八则中的两项,以迎接邦国、都鄙、官府的治理,那么都鄙的治理,难道可以认为是简略的吗?况且难道没看见祭祀用来驾驭神灵吗?先王设立礼乐、教化、刑罚、庆赏,不仅用来经理他的生民,即使是幽暗的鬼神也没有不涉及的。因此顺成的方法,八蜡才通达,有功的人没有不报答的;牺牲已经准备好,粢盛已经洁净,旱灾水灾,就改变社禝,无功的人不可剥夺。那些幽暗而无形,深奥而不可考察,暧昧恍惚而难以用政令触及的,先王不敢不致其详明,何况对于我们的官吏呢?因此都鄙的治理,所谓用法则来驾驭他们的官吏,就是官府的八法;所谓用禄位来驾驭他们的士人,就是官府的六叙。其余废、置、刑、赏,没有不是这样的。观察先王治理都鄙,也不过是从那些难以触及的地方来观察罢了。日月寒暑,尧排列次序而饯别;江河淮海,禹防御疏导而平治。天地如此之大,先王尚且用政令触及,难道说官府都鄙就立刻有详略的区别吗?说详明法律而简略法则,详明内部……而简略外部,不能触类旁通来观察的人,不值得与他讨论先王的治理。

揽权【论八柄八统诏王】

或问:「太宰主羣吏,司徒主万民,而吏民之事,太宰又得以兼行之,天下万务,无不在掌握中,而八柄驭臣,八统驭民,太宰必以诏王,何也?」曰:「凡邦之小治,则冢宰听之。柄谓权柄之大也,统谓统御之大也。出乎法令之外,而行乎操纵阖辟之间,是非人臣之所得为也。盖圣人之道,有经有权。经者,法之常;而权者,法之变。使圣人之为天下,一切听于法,而无操纵阖辟之权以变通之,则吾之爵禄生杀,有时而竆而人情取必之余,亦有时而玩,是非可常之道也。故自八柄而言之,有徳者宜贵也,或无爵而未贵;有功者宜富也,或无禄而未富。非所可予,而有私恩之施以为幸;非所可赦,而有私义之免以为福。置之尊贵而使自爱,夺其荣富而使贫窭。罪重于过,而或止于废;过轻于罪,而或抵于诛。此皆人主之所用以为耸动天下之具,而不使人有自必之心者也。自八统而言之,亲、故、賔客,固当敦敬而尊礼;贤能、勲贵,固当任使而保防。然恃恩者常易骄,恃才者常易傲,而服勤尽瘁之士,亦不能无累日取贵之心。今也亲亲未巳而贤贤继之;尊尊贵贵未巳而下下继之。内朝序齿,忽变而序爵于外朝;投壶燕射序贤,或变而序官于宗庙。不拘于一,而迭出于八,此又人主之所用以为转移变化之术,而不使有自恃之心也。施不测之恩,用不测之威,我可以取必于人,而人不可以取必于我,使一世之人,皆有以奔走而畏慕,而不得以邀持而固必。暂出于我,而天下之人被之者,鼓舞而喜,惨怛而悲,此岂非权柄统御之大者乎?太宰虽尊,人臣也。如使人臣而亦得以擅权柄、专统御,摆落乎法令,而杂用乎经权,则绳墨废而法守乱,末流之弊,将至于荡然自肆,诬上行私之人,皆得借口以专其欲矣。周公所甚虑也。其大者归于王,而其小者则守于冢宰。其」权而变者,归于王;而其经而常者,则守于冢宰。若内府供王之好赐予,及冢宰之好赐予,此好赐予之常者也。若司防以周知四国之治,以诏王及冢宰废置,此废置之常者也。若小宰之六叙,以正其位,以置其食,此禄位稍食之常者也。若《表记》言「周人之亲而不尊」,《祭义》言「周人贵亲而尚齿」,此亲亲之常者也。太宰守其常,故其待百官万民有一定之法;人主用其权,故其疾速进退皆在我,而百官万民不得执法以要其君。虽然,权固人主之所得用也,而必待太宰之诏,此亦虑其所终而稽其所弊矣。君相之间,相济而相维持者如此。成王、周公之世,王朝之上所以无一官之不尽其职,而王畿之内所以无一民之不入于善也。盖天下之人,见太宰必然之法则不敢以不自尽,见人主或然或不然之权,则内不敢以自恃,外不敢以自必,激昻振厉,惟知自强于为善而已。昔者尝观诸夏、商与齐、鲁之事,则大异于周矣。盖夏后氏先赏而后罚,亲而不尊,其民之敝,至于惷而愚、乔而野、朴而不文。商人先罚而后赏,尊而不亲,其民之敝,至于荡而不静、胜而无耻。及太公治齐,举贤而尚功,周公曰:「后世必有簒夺之臣。」周公治鲁,亲亲而尊尊,太公曰:「后世浸衰矣。」盖齐之所为,无以异于商;而鲁人之治,则夏后氏之治者矣。用必然之赏,用必然之罚,必亲亲,必尊尊,必举贤而尚功,取其一定者而固守之,其末流固至于此,此宜周公之所惩也。为之定法以自守于其下,使人主时用其意而操纵阖辟于其上,上下相与出于必然不然之中,然后可以振厉人心于无穷。

  太平经国书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经国书卷三    宋 郑伯谦 撰

  养民【论太宰九职任民】

或问:「先王井天下之田,分天下之民,凡民皆受田,凡受田皆为农,而太宰之九职,三农九谷之外,又有园圃、虞衡、薮牧、工商、嫔妇之民,未免有农末之分,何也?」曰:「此即受田之民为之,非其余力,则有余夫也。至于臣妾,则男或一夫,女或一妇,既不可以

译揽权【论八柄八统诏王】

有人问:“太宰主管众官吏,司徒主管万民,而官吏与百姓的事务,太宰又能一并执行,天下万事万物,无不掌握在手中。然而用八柄驾驭臣下,用八统驾驭百姓,太宰一定要向君王禀告,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凡是国家的小治,就由冢宰听断。‘柄’指的是权柄的重大,‘统’指的是统御的重大。这超出了法令的范围,而在操纵开合之间施行,这不是人臣所能做的。大抵圣人的道理,有常道也有权变。常道是法律的常规,权变是法律的变通。假如圣人治理天下,一切都听从法律,而没有操纵开合的权变来通融,那么我的爵禄生杀,有时就会穷尽;而在人情追求必然之余,有时也会玩忽,这不是可以恒常的道理。所以从八柄来说,有德行的人应当尊贵,但有时没有爵位而未尊贵;有功绩的人应当富有,但有时没有俸禄而未富有。不该给予的,却施加私恩作为幸运;不该赦免的,却以私义免除作为福分。安置在尊贵地位让他自我爱惜,剥夺他的荣华富贵让他贫困。罪过重于过错,却有时只止于罢免;过错轻于罪过,却有时抵罪至死。这些都是人主用来惊动天下的工具,而不让人产生自以为必然的心态。从八统来说,亲属、旧友、宾客,固然应当敦厚恭敬而尊崇礼遇;贤能、勋贵,固然应当任用而加以保护防范。然而倚仗恩宠的人常常容易骄傲,倚仗才能的人常常容易傲慢,而勤勉尽责的士人,也不能没有日益追求尊贵的念头。现在亲近亲属未止,而尊重贤能接着进行;尊崇尊贵未止,而谦卑下位接着进行。内朝按年龄排序,忽然变为外朝按爵位排序;投壶宴射按贤能排序,有时变为在宗庙按官职排序。不拘泥于一端,而在八者之间交替出现,这又是人主用来转移变化的手段,而不让人产生自恃的心态。施予不可测度的恩惠,使用不可测度的威严,我可以要求别人必然服从,而别人不能要求我必然服从,使当世之人,都以此奔走而敬畏仰慕,而不能以此要挟而固执必然。暂时出于我,而天下之人受到影响的,欢欣鼓舞而喜悦,悲痛凄惨而悲伤,这难道不是权柄统御的重大吗?太宰虽然尊贵,也是人臣。假如让人臣也能擅自掌握权柄、专断统御,摆脱法令,而混杂使用常道与权变,那么法度废弃而法律秩序混乱,末流的弊端,将至于放纵自肆,欺瞒上级、谋取私利的人,都能借口来专断自己的欲望了。这是周公非常忧虑的。重大的归于君王,而次要的则由冢宰掌管。权变而变化的,归于君王;而常道而固定的,则由冢宰掌管。如果内府供给君王的喜好赐予,以及冢宰的喜好赐予,这是喜好赐予的常规。如果司防用来周知四国的治理,以禀告君王及冢宰废置,这是废置的常规。如果小宰的六叙,用来端正职位,设置俸禄,这是俸禄职位稍食的常规。如果《表记》说‘周人亲近而不尊崇’,《祭义》说‘周人贵亲而尚齿’,这是亲亲的常规。太宰守其常规,所以他对待百官万民有一定的法度;人主用其权变,所以他迅速进退都在我掌握,而百官万民不能执法律要挟他们的君主。虽然,权变固然是人主所能使用的,但一定要等待太宰的禀告,这也是顾虑其最终结果而考察其弊端。君相之间,相互补救而相互维持就是如此。成王、周公的时代,王朝之上之所以没有一个官吏不尽其职责,而王畿之内之所以没有一个百姓不进入善道,大抵天下之人,看见太宰必然的法度就不敢不尽力,看见人主或然或不然的权变,则内心不敢自恃,外面不敢自必,激昂振奋,只知道自强于为善罢了。从前曾经观察夏、商与齐、鲁的事情,就与周大不相同了。大抵夏后氏先赏后罚,亲近而不尊崇,其百姓的弊端,至于愚钝而愚蠢、傲慢而粗野、质朴而不文明。商人先罚后赏,尊崇而不亲近,其百姓的弊端,至于放荡而不安静、好胜而无耻。等到太公治理齐国,举贤而崇尚功绩,周公说:‘后世必有篡夺的臣子。’周公治理鲁国,亲亲而尊尊,太公说:‘后世逐渐衰微了。’大抵齐国的做法,与商没有不同;而鲁人的治理,则是夏后氏的治理了。使用必然的赏赐,使用必然的惩罚,必然亲亲,必然尊尊,必然举贤而崇尚功绩,取其一定而固守,其末流固至于此,这是周公所惩戒的。为他制定法度以在下自守,使人主时常运用其意志而在上操纵开合,上下相互在必然与不必然之中,然后可以振奋人心于无穷。

太平经国书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太平经国书卷三 宋 郑伯谦 撰

养民【论太宰九职任民】

有人问:“先王划分天下的田地,分配天下的百姓,凡是百姓都受田,凡是受田的都成为农夫,而太宰的九职,三农九谷之外,又有园圃、虞衡、薮牧、工商、嫔妇之民,难免有农末之分,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这就是受田的百姓做的,不是他们的余力,就是有余夫。至于臣妾,男或一夫,女或一妇,既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