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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传通释十一

诗传通释卷十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69–286 段

,王赐之弓矢,又为歌彤弓,以明报功宴乐。」郑氏曰:「凡诸侯赐弓矢,然后专征伐。」东莱吕氏曰:「所谓专征者,如四夷入边,臣子篡弑,不容待报者;其他则九伐之法,乃大司马所职,非诸侯所专也。与后世强臣拜表辄行者异矣【周礼·大司马》曰:「以九伐之法正邦国:冯弱犯寡则眚之,贼贤害民则伐之,暴内陵外则坛之,野荒民散则削之,负固不服则侵之,贼杀其亲则正之,放弑其君则残之,犯令陵政则杜之,外内乱,鸟散行则灭之。」愚按:「拜表辄行,如晋穆帝永和中桓温伐蜀是也】

译周王赐给他弓箭,又为他作《彤弓》之歌,以表明酬谢功劳、宴饮作乐之意。郑玄说:“凡是诸侯受到赐弓矢的荣誉,然后才能独自专断征伐之事。”东莱吕氏说:“所谓专断征伐,是指像四夷入侵边境、臣子篡位弑君,不容等待上报请示的情况;其他情况则属于九伐之法,那是大司马的职责,并非诸侯所能专断。这与后世权臣上表请示便立即出兵的做法不同。《周礼·大司马》说:‘用九伐之法来匡正邦国:倚仗强暴侵犯弱小就谴责他,残害贤良祸害百姓就讨伐他,对内暴虐对外欺凌就声讨他,田野荒芜百姓流散就削减他的封地,依仗险固不服从就进犯他,杀害他的亲属就纠正他,放逐弑杀他的国君就歼灭他,违犯命令欺凌政令就禁绝他,内外混乱、百姓像鸟兽一样四散流亡就灭掉他。’我按:‘上表请示便立即出兵,就像晋穆帝永和年间桓温讨伐蜀地那样。’”

序天子锡有功诸侯也

菁菁【子丁反】者,莪【五何反】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音洛】且有仪【叶五何反】

兴也,菁菁,盛貌。莪,萝蒿也【本草注曰:一名莪蒿,茎叶如青蒿,开淡红紫花,结角子,长二寸许,防弯。陆玑曰:生泽田渐洳之处】中阿,阿中也。大陵曰阿。君子,指賔客也。此亦燕饮賔客之诗,言菁菁者莪,则在彼中阿矣。既见君子,则我心喜乐而有礼仪矣【辅氏曰:既见君子,则我心喜乐而有礼仪。夫见贤而乐礼,或不足,则爱心虽至而敬心不足矣。乐且有仪,则爱敬之心两尽矣】或曰:以菁菁者莪比君子容貌威仪之盛也,下章放此。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音止】既见君子,我心则喜。

兴也【陈器之曰:此篇朱子旧以为比,今改为兴,而下文兼存此説矣。但二章、三章“比”字皆失改,今悉正之】中沚,沚中也。喜乐也。

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见君子,锡我百朋。

兴也。中陵陵中也。古者货贝,五贝为朋【孔氏曰:汉食货志以为大贝、牡贝、么贝、小贝、不成贝为五也。为朋者,谓小贝以上四贝各二贝为一朋,而不成者不为朋。郑因经广解之,言有五种之贝,其中以相与为朋,非总五贝为一朋也】锡我百朋者,见之而喜,如得重货之多也【埤雅曰:兽二为友,贝二为朋。锡我百朋者,言锡贝之多也】泛泛【芳劒反】杨舟,载沈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比也。杨舟,杨木为舟也。载则也,载沈载浮,犹言载清载浊、载驰载驱之类,以比未见君子而心不定也。休者,休休然,言安定也【辅氏曰:此章又追言其未见之时心之不定,既见之后则休休然而安定矣,其意味亦深长也】

  菁菁者莪四章章四句

序,乐育材也。君子能长育人材,则天下喜乐之矣。

  此序全失诗意

六月栖栖【音西】戎车既饬【音敕】四牡骙骙【求▯反】载是常服【叶蒲北反】玁狁孔炽【尺志反】我是用急【叶音棘】王于出征,以匡王国【叶于逼反】

赋也。六月,建未之月也【濮氏曰:诗言六月徂暑,则为夏正可知。刘辰翁曰:以为未月极是。周以子月为歳首,而月数未尝改也】栖栖,犹皇皇不安之貌。戎车,兵车也【吕东莱曰:郑氏云戎车有五。周礼车仆掌戎路、广车、阙车、苹车、轻车是也。戎路,王在军所乗。广车,横陈之车。阙车,补阙之车。苹,犹屏也,对敌自隠蔽之车。轻车,驰敌致师之车也】饬,整也。骙骙,强貌。常服,戎事常服,以韎【昧】韦为弁,又以为衣,而素裳、白舄也【周礼司服曰:凡兵事,韦弁服。李寳之曰:皮去毛熟治曰韦。韎,赤色也。凡衣同冠色,衣韎韦则弁亦韎韦也。皮弁服素裳、白舄,韦弁服亦与之同也】玁狁,即猃狁,北狄也。孔甚,炽盛。匡正也。成康既没,周室寖衰,八世而厉王胡暴虐,周人逐之,出居于彘。玁狁内侵,逼近京邑【愚按:据诗文至于泾阳而言也】王崩,子宣王靖即位,命尹吉甫帅师伐之,有功而归。诗人作歌,以序其事如此【谢叠山曰:戎车曰既饬,则车甲器械、士卒、马牛无一物不整齐矣。四牡曰骙骙,则无一马不精强矣。曰载是常服,则无一衣一裳不经检点矣】司马法:冬夏不兴师,今乃六月而出师者,以玁狁甚炽,其事危急,故不得已而王命于是出征,以正王国也。

比【毗志反】物,四骊闲之,维则,维此六月,既成我服【叶蒲北反】

我服既成,于三十里,王于出征,以佐天子【叶奬里反】

赋也,比物齐其力也【释文曰:比,齐同也】凡大事,祭祀、朝觐、防同,毛马而颁之;凡军事,物马而颁之。毛马齐其色,物马齐其力。吉事尚文,武事尚强也。则法也,服戎服也。三十里一舎也。古者,吉行日五十里,师行日三十里。既比其物,而曰四骊,则其色又齐,可以见马之有

余矣闲习之而皆中【去声】法则又可以见教之有素矣【孔氏曰:戎事尚强,而言四骊者,虽以齐力为主,亦不厌其同色,故曰四騵彭彭,又曰乘其四骐,田猎齐足而曰四

译序言:天子赏赐有功的诸侯。

“菁菁”是茂盛的样子,“莪”生长在阿丘之中。既然见到了君子,心中喜悦且合乎礼仪。

这是起兴的手法。菁菁,形容茂盛的样子。莪,即萝蒿。《本草注》说:又名莪蒿,茎叶像青蒿,开淡红紫色的花,结角状果实,长约二寸,弯曲。陆玑说:生长在沼泽田地潮湿的地方。中阿,即阿丘之中。大的山陵称为阿。君子,指宾客。这也是宴饮宾客的诗篇,说茂盛的莪蒿,就生长在那阿丘之中。既然见到了君子,那么我心中喜悦且合乎礼仪。辅氏说:既然见到了君子,那么我心中喜悦且合乎礼仪。如果见到贤人而喜悦于礼,或者有所不足,那么爱心虽然到了极点,但敬意却不足。喜悦且合乎礼仪,那么爱与敬的心意就都完备了。有人说:用茂盛的莪蒿来比喻君子容貌威仪的盛大,下面的章节也是这样。

茂盛的莪蒿,生长在那水中小洲之中。既然见到了君子,我心中就喜悦。

这是起兴的手法。陈器之说:朱熹过去认为此篇是比喻,现在改为起兴,而下文兼存此说。但第二章、第三章的“比”字都没有改正,现在全部予以纠正。中沚,即水中小洲之中。喜,喜悦。

茂盛的莪蒿,生长在那山陵之中。既然见到了君子,赏赐我百朋贝币。

这是起兴的手法。中陵,即山陵之中。古代以贝壳为货币,五枚贝壳为一朋。孔氏说:《汉书·食货志》认为大贝、牡贝、么贝、小贝、不成形的贝壳为五种。所谓朋,是指小贝以上的四种贝壳各两枚为一朋,而不成形的贝壳不算在一朋之内。郑玄根据经文广泛解释,说有五种贝壳,其中互相搭配为一朋,并非总共五枚贝壳为一朋。赏赐我百朋,是因为见到君子而喜悦,如同得到了大量的贵重财物。《埤雅》说:两只兽为友,两枚贝为朋。赏赐我百朋,是说赏赐的贝币很多。

“泛泛”的杨木船,有时下沉有时上浮。既然见到了君子,我心中就安定。这是比喻的手法。杨舟,用杨木做的船。载,是“则”的意思,载沉载浮,就像说载清载浊、载驰载驱之类,用来比喻未见君子时心意不定。休,是休休然的样子,意思是安定。辅氏说:这一章又追述未见君子时心意不定,见到之后则休休然安定下来,其意味也很深远。

《菁菁者莪》共四章,每章四句。

序言:乐于培养人才。君子能够培养人才,那么天下人就会喜悦他。

这个序言完全失去了诗的本意。

六月奔波忙碌,兵车已经整治。四匹公马强壮有力,穿着戎事的常服。玁狁非常猖獗,我因此紧急行动。君王出征,以匡正王国。

这是赋的手法。六月,是建未之月。濮氏说:诗中说到六月暑气来临,可知是夏正。刘辰翁说:认为是未月非常正确。周朝以子月为岁首,但月份数从未改变。栖栖,是皇皇不安的样子。戎车,即兵车。吕东莱说:郑氏说戎车有五种。《周礼》车仆掌管戎路、广车、阙车、苹车、轻军。戎路,是君王在军中乘坐的车。广车,是横向陈列的车。阙车,是补阙的车。苹,同屏,是对敌自我隐蔽的车。轻车,是驰敌挑战的车。饬,整理。骙骙,强壮的样子。常服,戎事的常服,用赤色熟皮做皮弁,又做衣服,而穿素色下裳、白色鞋子。《周礼·司服》说:凡军事,穿韦弁服。李寳之说:皮去毛熟治叫韦。韎,赤色。凡衣服与帽子同色,衣服是韎韦,那么皮弁也是韎韦。皮弁服配素裳、白舄,韦弁服也与之相同。玁狁,即猃狁,是北狄。孔,很;炽,盛。匡,正。成王、康王去世后,周王室逐渐衰落,八代传到厉王胡暴虐,周人驱逐他,他出逃住在彘。玁狁内侵,逼近京城。愚按:根据诗文“至于泾阳”而言。厉王去世,儿子宣王靖即位,命令尹吉甫率领军队讨伐他们,有功而回。诗人作歌,以叙述其事如此。谢叠山说:戎车说已经整治,那么车甲器械、士卒、马牛没有一样不整齐。四牡说骙骙,那么没有一匹马不精强。说穿着常服,那么没有一件衣服不经过检点。《司马法》:冬夏不兴师,现在六月出师,是因为玁狁非常猖獗,事情危急,所以不得已而君王命令出征,以匡正王国。

配合马匹,四匹黑马训练有素,符合法则,在这六月,我的戎服已经制成。

我的戎服已经制成,行军三十里,君王出征,以辅佐天子。

这是赋的手法。比物,齐同其力。《释文》说:比,齐同。凡大事,祭祀、朝觐、会盟,按毛色分配马匹;凡军事,按能力分配马匹。毛马齐同其色,物马齐同其力。吉事崇尚文采,武事崇尚强力。则,法则;服,戎服。三十里为一舍。古代,吉行每天五十里,师行每天三十里。既然配合了马匹,又说四匹黑马,那么它们的颜色又齐同,可以看出马匹有余力。训练有素而都符合法则,又可以看出教育有素。孔氏说:戎事崇尚强力,而说四匹黑马,虽然以齐力为主,也不嫌弃颜色相同,所以说四騵彭彭,又说乘其四骐,田猎齐足而说四

黄,既驾是皆同色也,无同色者乃取异毛耳,骐駵是中,騧骊是骖是也。彭氏曰:陈氏云,以厉王大乱之余而支猃狁之患,意其必仓卒不暇为计,而今也比物四骊,闲之维则,葢其车马之修,器械之备,非一日也】于是此月之中即成我服,既成我服即日引道,不徐不疾,尽舎而止,又见其应变之速,从事之敏而不失其常度也【愚按:六月之中即成戎服,则应变速矣,我服既成即日引道,则从事敏矣,虽速虽敏而军行止三十里,则不失常度矣】王命于此而出征,欲其有以敌王所忾【苦爱反】而佐天子耳

译黄马,既然驾车,这都是同色的马,没有同色的马就选取杂色的毛,骐駵是中间的服马,騧骊是两边的骖马。彭氏说:陈氏说,在厉王大乱之后而抵御猃狁的祸患,料想必定仓促来不及谋划,而现在四匹同色的黑马,训练有法,大概其车马的修缮,器械的完备,不是一天就能做到的。于是这个月之中就制成我的戎服,戎服制成当天就启程,不慢也不快,走尽一舍才停止,又可见其应变之迅速,行事之敏捷而不失常规法度。我按:六月之中就制成戎服,那么应变就迅速了,戎服制成当天就启程,那么行事就敏捷了,虽然迅速虽然敏捷但军队行进只三十里,那么就不失常规法度了。王在此时下令出征,希望他们能够抵挡君王所愤怒的敌人,来辅佐天子罢了。

四牡修广,其大有颙【玉容反】薄伐猎狁,以奏肤功。有严。

有翼共【音恭】武之服【叶蒲北反】共武之服以定王国【叶于逼反】赋也。修长广大也,颙大貌。奏荐肤大,公功严威,翼敬也。共与供同,服事也。言将帅皆严敬以共武事也【谢叠山曰:薄伐者,叛则伐之,服则舍之,不穷征逺讨也。为将必严,不严则军心不齐;为帅必敬,不敬则军心不整。故曰有严有翼。范氏曰:凡兵事莫尚于严,莫先于敬。共武之服者如此,则以定王国也。辅氏曰:兵,隂事也,用之当以严敬为主。不严则不整,不敬则不肃。将帅皆严敬以共武事,此王国之所以定也。定则不止于匡矣,有车马为之用,则足以却玁狁,以成大功;以严敬为之主,则足以共武事而定王国。吉甫之行师,真足以继南仲之轨迹矣,宜宣王之中兴也】

玁狁匪茹【如豫反】整居焦获【音护】侵镐【胡老反】及方,至于泾。

阳织【音志】文鸟,章白,斾央央【于良反】元戎十乘【绳证反】以先启行【叶户郎反】

赋也,茹度【唐入声】整齐也。焦获镐方,皆地名。焦未详所在,获郭璞以为瓠中,则今在耀州三原县也【愚按即今陜西省耀州三原县也】镐刘向以为千里之镐,则非镐京之镐矣,亦未详其所在也【前汉书刘向曰吉甫之归周厚赐之其诗曰来归自镐我行永久千里之镐犹以为逺顔师古曰镐非丰镐之镐】方疑即朔方也【愚按南仲亦以猃狁之难往城朔方灵夏等州之地则此猃狁所侵疑即其地也】泾阳,泾水之北【孔氏曰水北曰阳】在丰镐之西北,言其深入为冦也【愚按丰镐之地在今安西路属县安西亦有泾阳县】织帜,字同,鸟章,鸟隼之章也【吕东莱曰日月为常交龙为旂之类皆帜之文也鸟章特其一耳】白斾,继旐者也【曹氏曰白帛也曰斾以绛帛为斾也以帛续旐未为燕尾战则斾之】央央,鲜明貌。元大也,戎戎车也,军之前锋也。啓,开行道也,犹言发程也【史记三王世家注曰韩婴章句云车有大戎十乘谓车漫轮马被甲衡轭之上尽有剑防名曰陷军之车王介甫曰元戎十乘所谓选锋也兵法兵无选锋曰北谢叠山曰兵法所谓堂堂之阵正正之旗也元戎啓行可以摧锋破阵左传所谓先人有夺人之心也】言玁狁不自度【待洛反】量深入为冦如此,是以建此旌旗,选锋鋭进,声其罪而致讨焉,直而壮,律而臧,有所不战,战必胜矣【愚按左传曰师直为壮曲为老今因玁狁为冦而声罪致讨则直而壮矣易曰师出以律否臧凶今讨猃狁而旌旗鲜明选锋鋭进则律而臧矣此所以为宣王中兴之师也欤】

戎车既安【叶于连反】如轾【竹二反】如轩;四牡既佶【其乙反】既佶。

且闲【叶胡田反】薄伐玁狁,至于大【音泰】原文。武吉甫,万邦为宪【叶许言反】

赋也。轾车之覆而前也。轩车之却而后也。凡车从后视之如轾。从前视之如轩。然后适调也【凡车之势一低一昂】佶壮健貌【谢叠山曰:戎车既安矣。必曰如轾如轩。制度工巧则利于战鬬也。四牡既强矣。必曰既佶且闲。教训习熟则耐于驰驱矣】大原地名。亦曰大卤。今在大原府阳曲县【愚按:今大原路阳曲县属河南山西道】至于大原。言逐出之而已。不穷追也。先王治戎狄之法如此【前汉书严尤曰:宣王时猃狁内侵。命将征之。尽境而还。其视戎狄之侵。譬犹螡蝱之螫。敺之而已】吉甫尹吉甫。此时大将也。宪法也。非文无以附众。非武无以威敌。能文能武。则万邦以之为法矣【谢叠山曰:汉唐而下。缙绅介胄分为两途。愚儒武夫各持一説。不知三伐将帅必文武全才可以为万邦之法则者也。愚按:此言吉甫之武必先之以文。上言吉甫共武之服必本于严翼之徳。末言吉甫饮至必及于孝友之友。文事武备诚非两途也。北伐可见其武。崧髙烝民诗可见其文】

吉甫燕喜,既多受祉,来归自镐,我行永久【叶举里反】饮【音防】

【反】御诸友【叶羽已反】炰【白交反】鼈脍鲤,侯谁在矣?张仲孝友【叶羽已反】

赋也,祉福御进侯,维也,张仲吉甫之友也,善父母曰孝,善兄

译四匹公马修长高大,其体态雄伟壮观。征伐玁狁,以成就显赫的功业。严肃而恭敬,共同承担武事,以安定王国。这是赋体。修长广大,颙是大的样子。奏是进献,肤是大,公是功,严是威严,翼是恭敬。共与供同,服是从事。说将帅都严肃恭敬地从事武事。谢叠山说:薄伐,就是叛乱就征伐,归顺就宽恕,不穷兵黩武去远征。做将领必须严肃,不严肃军心就不齐;做统帅必须恭敬,不恭敬军心就不整。所以说严肃而恭敬。范氏说:凡是军事,没有比严肃更重要的,没有比恭敬更先行的。共同承担武事的人如此,就能安定王国。辅氏说:军事是阴柔之事,使用它应当以严肃恭敬为主。不严肃就不整齐,不恭敬就不肃穆。将帅都严肃恭敬地从事武事,这就是王国得以安定的原因。安定就不止于匡正了,有车马供其使用,就足以击退玁狁,成就大功;以严肃恭敬为主,就足以共同承担武事而安定王国。吉甫行军,真足以继承南仲的足迹,宣王的中兴是理所当然的。

玁狁不知畏惧,驻扎在焦获,侵扰镐地和方地,一直到达泾水北岸。旗帜上绣着鸟隼的图案,白色旐旗鲜明耀眼。大型战车十辆,作为先锋开路。这是赋体。茹是度量,整齐。焦获、镐、方,都是地名。焦地不详所在,获郭璞认为是瓠中,即现在陕西省耀州三原县。镐刘向认为是千里之外的镐地,那就不是镐京的镐了,也不详其所在。方地怀疑就是朔方。泾阳,是泾水的北岸,在丰镐的西北,说他们深入为寇。织同帜,鸟章是鸟隼的图案,白斾是继旐的旗帜。央央是鲜明的样子。元是大,戎是战车,军队的前锋。启是开道,犹言出发。说玁狁不自量力深入为寇,因此树立这些旌旗,选拔精锐前进,声讨其罪而征伐,正义而勇壮,有纪律而吉祥,有所不战,战则必胜。

战车已经安稳,时而前倾,时而后仰;四匹公马已经健壮,而且驯服。征伐玁狁,到达大原。武臣吉甫,成为万国的典范。这是赋体。轾是车前低,轩是车后高。凡车从后看如轾,从前看如轩,然后才协调。佶是壮健的样子。大原是地名,也叫大卤,现在在太原府阳曲县。到达大原,说驱逐出去罢了,不穷追。先王治理戎狄的方法就是这样。吉甫即尹吉甫,此时的大将。宪是法度。没有文德无法凝聚众人,没有武略无法威慑敌人。能文能武,那么万国就以他为法则。

吉甫宴饮欢喜,已经受到很多福泽,从镐地归来,我此行长久。宴饮时进献朋友,烹鳖切鲤鱼,谁是那位在座的人?张仲孝顺友爱。这是赋体,祉是福,御是进,侯是维,张仲是吉甫的朋友,善待父母叫孝,善待兄长

弟曰友。此言吉甫燕饮喜乐,多受福祉,葢以其归自镐而行永久也,是以饮酒进馔于朋友【濮氏曰:鼈,▯属,俗呼团鱼,炰火熟之,名脍,细切肉也】而孝友之张仲在焉,言其所与宴者之贤,所以贤吉甫而善是燕也【王介甫曰:忠也者,移孝以为之者也;顺也者,移友而为之者也,故言忠顺之臣,必及孝友之友。辅氏曰:吉甫以天子之将有功而归,相与宴者固不一也。后篇谓方叔尝与伐玁狁者,亦岂得而不与焉?而诗人乃独举夫孝友张仲之为贤,则又可见吉甫之文而不专以武功为美矣。然此但为吉甫既归而私自与朋友燕饮而已,非宣王燕之也】六月,六章,章八句【吕与叔曰:上三章言自治之备,四章言玁狁来侵从而御之,五章言治戎有备,车马安闲,驱之出境,不穷追也,六章言休兵饮至,乐与孝友之臣同其燕乐,则穷兵黩武之意消矣。又曰:北伐之事,所以自治者常优暇而有余,所治于彼者常简畧而不尽。谢叠山曰:一章曰「戎车既饬,四牡骙骙」,二章曰「比物四骊」,三章曰「四牡修广」,五章曰「戎车既安,四牡既佶」,西北平原广野,举目千里,利于车战,故此诗以车马为重】

译弟,指朋友。这话是说吉甫宴饮喜乐,多受福祉,大概是因为他从镐京归来而能长久保持德行,所以向朋友进酒献食,而孝顺友爱的张仲也在其中,这是说与他宴饮的人贤德,因此称赞吉甫并认为这次宴饮美好。王介甫说:所谓忠,是将孝道转化而来;所谓顺,是将友爱转化而来,所以说忠顺之臣,必定提及孝友之友。辅氏说:吉甫因天子即将立功而归来,与他宴饮的人本来不止一个。后篇说方叔曾参与讨伐玁狁,难道会不参与吗?但诗人却只举出孝友张仲的贤德,这就更可见吉甫崇尚文德,不专门以武功为美。然而这只是吉甫归来后私下与朋友宴饮,并非宣王设宴款待他。《六月》共六章,每章八句。吕与叔说:前三章讲自我整治的完备,第四章讲玁狁来侵从而抵御,第五章讲治军有备,车马安闲,驱赶出境,不穷追不舍,第六章讲休兵饮至,乐于与孝友之臣同享宴乐,那么穷兵黩武之意就消除了。又说:北伐之事,自我整治方面常从容有余,对彼方的治理常简略而不尽。谢叠山说:第一章说“戎车既饬,四牡骙骙”,第二章说“比物四骊”,第三章说“四牡修广”,第五章说“戎车既安,四牡既佶”,西北平原广野,举目千里,利于车战,所以这首诗以车马为重。

序宣王北伐也

  此句得之

鹿鸣废,则和乐缺矣。四牡废,则君臣缺矣。皇皇者华废,则忠信缺矣。常棣废,则兄弟缺矣。伐木废,则朋友缺矣。天保废,则福禄缺矣。采薇废,则征伐缺矣。出车废,则功力缺矣。杖杜废,则师众缺矣。鱼丽废,则法度缺矣。南陔废,则孝友缺矣。白华废,则亷耻缺矣。华黍废,则蓄积缺矣。由庚废,则隂阳失其道理矣。南有嘉鱼废,则贤者不安,下不得其所矣。崇丘废,则万物不遂矣。南山有台废,则为国之基队矣。由仪废,则万物失其道理矣。蓼萧废,则恩泽乖矣。湛露废,则万国离矣。彤弓废,则诸夏衰矣。菁菁者莪废,则无礼仪矣。小雅尽废,则四夷交侵,中国防矣。

鱼丽以下篇次为毛公所移,而此序自南陔以下八篇尚仍《仪礼》次第。独以郑谱分《鱼丽》为文武时诗,故遂移此序《鱼丽》一句,自《华黍》之下而升于《南陔》之上。此一节与小序同出一手,其得失无足议者。但欲证毛公所移篇次之失,与郑氏独移《鱼丽》一句之私,故论于此云。

薄言采芑【音起】于彼新田,于此菑【侧其反】畆【叶每彼反】方叔涖【音利】止,其车三千,师干之试【叶诗止反,下同】方叔率止,乘其四骐,四骐翼翼,路车有奭【许力反】簟笰【音弗】鱼服【叶蒲北反】钩膺鞗【音条】革【叶讫力反】

兴也。芑,苦菜也。青白色,摘其叶,有白汁出,肥可生食,亦可蒸为茹,即今苦荬【买】菜,冝马食,军行采之,人马皆可食也。田一嵗曰菑,二嵗曰新田,三嵗曰畬【孔氏曰:菑者灾也,始灾杀其草木也。新田,新成柔田也。畬,和也,田舒缓也。今江东呼初耕地反草为菑是也】方叔,宣王卿士,受命为将者也。涖临也。其车三千,法当用三十万众。葢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又二十五人将重车在后,凡百人也【愚按:兵车,战鬬之车,驾马,所谓小车也。重车,辎重之车,驾牛,所谓大车也。兵车一乘,则士卒共七十五人。重车一乘,则将之者二十五人。其中炊家子十人,固守衣甲五人,廐养五人,樵汲五人】然此亦极其盛而言,未必实有此数也【孔氏以为兼起乡遂之兵,王氏谓防诸侯之师,此皆以辞害意之过。诗人但极其盛而称之耳】师众,干扞也。试,肄习也。言众且练也。率,总率之也。翼翼,顺序貌。路车,戎路也。奭,赤貌【苏氏曰:路车,金路也。金路,赤饰。孔氏曰:瞻彼洛矣,韎韐有奭。彼茅搜染为奭,故知赤貌也】簟笰以方,文竹簟为车蔽也。钩膺,马娄颔有钩,而在膺有樊【盘】有缨也。樊,马大带。缨,鞅【央上声】也【孔氏曰:五路惟金路有钩,以金为之,马颔之饰也。在马膺之饰,唯有樊缨,故引樊缨以解膺。方叔不乘革路者,以革路临阵所乘。郑氏曰:樊缨皆以五采罽饰之。罽音计,织毛为之】鞗革,见蓼萧篇。宣王之时,蛮荆背叛王命,方叔南征,军行采芑而食,故赋其事以起兴曰:「薄言采芑,则于彼新田,于此菑畆矣。方叔涖止,则其车三千,师干之试矣。」又遂言其车马之美,以见军容之盛也【南征荆蛮,想不甚费力,不曽大段战鬬,故只盛称其军容之盛而已】

薄言采芑,于彼新田,于此中乡。方叔涖止,其车三千。

旂旐央央,方叔率止。约軧【祈支反】错衡【叶户郎反】八鸾玱玱【七羊反】服其命服。朱芾【音弗】斯皇,有玱葱珩【音衡,叶户郎反】

兴也,中乡民居其田,尤治约束軧毂也。以皮纒束兵车之毂而朱之也,错文也。铃在镳曰鸾,马口两旁各一,四马故八也。玱玱,声也【彭氏曰:荀子云错衡以养目,和鸾之声以养耳,则错衡八鸾皆以为耳目之懽也】命服,天子所命之服也。朱芾,黄朱之芾也【孔氏曰:诸侯黄朱】皇,犹煌煌也。玱,玉声。葱,苍色如葱者也。珩,佩首横玉也。礼三命赤芾葱珩【孔氏曰:三命至九命皆葱珩,非谓方叔唯三命也。曹氏曰:芾佩非军服,金路非戎车,和鸾非戎马,所以然者,方叔克壮其犹如

译序言宣王北伐之事。

此句理解正确。

《鹿鸣》被废弃,则和谐快乐就缺失了。《四牡》被废弃,则君臣关系就缺失了。《皇皇者华》被废弃,则忠信就缺失了。《常棣》被废弃,则兄弟情谊就缺失了。《伐木》被废弃,则朋友之道就缺失了。《天保》被废弃,则福禄就缺失了。《采薇》被废弃,则征伐之事就缺失了。《出车》被废弃,则功业武力就缺失了。《杖杜》被废弃,则军队大众就缺失了。《鱼丽》被废弃,则法度就缺失了。《南陔》被废弃,则孝悌友爱就缺失了。《白华》被废弃,则廉洁羞耻之心就缺失了。《华黍》被废弃,则积蓄储备就缺失了。《由庚》被废弃,则阴阳就失去其规律了。《南有嘉鱼》被废弃,则贤者不安居,下层百姓不得其所。《崇丘》被废弃,则万物不能顺利生长。《南山有台》被废弃,则治国的基础就倾覆了。《由仪》被废弃,则万物就失去其规律了。《蓼萧》被废弃,则恩泽就背离了。《湛露》被废弃,则万国就离心了。《彤弓》被废弃,则中原诸侯就衰落了。《菁菁者莪》被废弃,则没有礼仪了。《小雅》全部被废弃,则四方夷狄交相侵扰,中原地区就危险了。

《鱼丽》以下诗篇的次序是毛公所移动的,而这篇序言从《南陔》以下八篇仍然沿用《仪礼》的次序。唯独因为郑玄谱系将《鱼丽》分为周文王、周武王时期的诗,所以就将这篇序言中关于《鱼丽》的一句,从《华黍》之下移到《南陔》之上。这一节与小序出自同一人之手,其得失不值得议论。只是想要证明毛公移动诗篇次序的错误,以及郑氏独自移动《鱼丽》一句的私意,所以在此论述。

轻轻采摘苦菜,在那新耕的田里,在这初垦的田亩。方叔莅临此地,他的战车三千辆,军队经过训练演练。方叔统领全军,驾着四匹青马,四匹青马整齐有序,戎车饰有赤色,竹席车蔽,鱼皮箭袋,马胸前的钩带和皮饰。

这是起兴的手法。芑,是苦菜。青白色,摘取它的叶子,有白汁流出,肥美可以生吃,也可以蒸熟食用,就是现在的苦荬菜,适宜喂马,军队行进时采摘它,人和马都可以食用。田地耕种一年称为菑,两年称为新田,三年称为畬。方叔,是宣王的卿士,受命担任将领的人。涖,是临视的意思。他的战车三千辆,按照制度应当使用三十万军队。大概兵车一乘,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又有二十五人驾驶载运物资的重车在后面,总共一百人。然而这也是极言其盛大而言,未必实际有这么多人数。军队大众,干是盾牌。试,是练习的意思。说军队众多且训练有素。率,是统率的意思。翼翼,是整齐有序的样子。路车,是戎车。奭,是赤色的样子。簟笰,用方形的竹席做车蔽。钩膺,马颈下有钩,在马胸前有樊和缨。樊,是马的大带。缨,是鞅。鞗革,见《蓼萧》篇。宣王的时候,蛮荆背叛王命,方叔南征,军队行进时采摘苦菜食用,所以赋写此事以起兴说:“轻轻采摘苦菜,在那新耕的田里,在这刚垦的田亩。方叔莅临此地,他的战车三千,军队经过训练演练。”接着又说他的车马之美,以显示军容的盛大。

轻轻采摘苦菜,在那新耕的田里,在这片中乡。方叔莅临此地,他的战车三千。

旗帜鲜明,方叔统领全军。用皮包裹车毂并染成红色,车衡交错装饰,八只鸾铃玱玱作响。穿着天子所命的礼服。红色的蔽膝辉煌夺目,佩玉玱玱作响,葱绿色的横玉。

这是起兴的手法,中乡居民耕种他们的田地,尤其治理得好。约束,是用皮包裹兵车的车毂并染成红色。错,是交错的花纹。铃在车马口旁称为鸾,马口两旁各一个,四匹马所以有八个。玱玱,是声音。命服,是天于所赐的礼服。朱芾,是黄红色的蔽膝。皇,是辉煌的样子。玱,是玉的声音。葱,是像葱一样的苍绿色。珩,是佩玉顶端横着的玉。礼制规定三命之官佩赤色蔽膝和葱色横玉。

呉起将战不带劒,诸葛武侯不亲戎服,羊祜轻裘而盛着威名,杜预身不跨马自能制胜,故诗咏其车服之美而已。彭氏曰:此与上章言方叔帅兵之时,其精神气熖见于旌旗车马佩服之间,有以耸人观聴,其胜敌也必矣。辅氏曰:首章其车三千,师干之试云者,其车马之众盛与师众之所以扞御夫敌者,又练习也。三章其车三千,旂旐央央云者,则言其车马之众盛,旗帜之鲜明也。先言涖止而后言率止者,始则临之,终则率之以行也。首章乘其四骐以下,言方叔所乘之戎路,其饰甚备。二章约軧错衡以下,又言车马之盛,命服之美,所以见天子付托之重,锡命之蕃,而方叔之威仪整暇如此,可以决其有成也。其与后世以一勇之夫为民之司命者异矣】

译吴起将要作战时不带剑,诸葛武侯不亲自穿军装,羊祜穿着轻暖的皮衣却威名显赫,杜预身上不跨马自能取胜,所以《诗经》只咏叹他们车马服饰之美罢了。彭氏说:这与上一章所说方叔统帅军队时,其精神气概显现在旌旗、车马、佩饰之间,足以耸动人们的视听,他战胜敌人是必然的。辅氏说:首章说“其车三千,师干之试”,是指车马众多盛大,以及军队用来抵御敌人的武器又经过练习。第三章说“其车三千,旂旐央央”,是说车马众多盛大,旗帜鲜明。先说“涖止”而后说“率止”,是指起初是临视,最终是率领前行。首章“乘其四骐”以下,是说方叔所乘坐的战车,其装饰非常完备。第二章“约軧错衡”以下,又说车马的盛大,命服的华美,以此来显示天子托付之重,赏赐之厚,而方叔的威仪严整从容如此,可以断定他必定成功。这与后世那些凭一己之勇就掌握百姓生死的人不同啊。

鴥【帷必反】彼飞隼【息允反】其飞戾天,亦集爰止。方叔涖止。

其车三千,师干之试。方叔率止,钲【音征】人伐鼓。陈师鞠【居六反】旅,显允方叔,伐鼓渊渊【叶于中反】振旅阗阗【徒颠反,叶徒邻反】兴也。隼鹞属,急疾之鸟也【埤雅:隼一名雀鹰】戾,至爰,于也。钲,铙也,镯也。伐,击也。钲以静之,鼓以动之。钲鼓各有人而言,征人伐鼓,互文也【孔氏曰:説文云:钲,铙也。似铃。又云:镯,钲也。则镯、铙俱得以钲名之。镯似小钟,铙似铃,有大小之异耳。凡军进退皆鼓动,钲止,非临阵独然。此文在“陈师鞠旅”之上,是未战时事也。濮氏曰:周礼“鼔人以金镯节鼓,以金铙止鼓”,即无钲名,则镯、铙通谓之钲,而节止实用于鼔,故诗云然】鞠,告也。二千五百人为师,五百人为旅。此言将战,陈其师旅而誓告之也。“陈师鞠旅”亦互文耳。渊渊,鼓声平和不暴怒也。谓战时进士众也【孔氏曰:方叔身自伐鼓,率其众以作气】振,止旅众也。言战罢而止其众以入也。春秋传曰:“出曰治兵,入曰振旅。”是也【孔氏曰:治兵尚威武也,振旅反尊卑也。出则防贱在前,贵勇力也;入则尊老在前,复常法也】阗阗,亦鼓声也。或曰盛貌【郑氏曰:战止,又伐鼓阗阗然。董氏曰:阗阗,众行声也】程子曰:振旅亦以鼓行,金止。言隼飞戾天,而亦集于所止,以兴师众之盛,而进退有节,如下所云也【程子曰:隼之急疾,亦集于所止。兴兵虽强,用之有节而不过也。辅氏曰:上二章但言其车马服饰之盛美而已,故此章又以鸟之急疾兴其猛鸷,又以亦集爰止兴其进退有节也。其进退之有节者,葢以将战而誓众有法,既战而鼓声不暴,战罢振旅而入,则又齐一而无先后也】

蠢【尺允反】尔蛮荆,大邦为雠,方叔元老,克壮其犹,方叔。

率止执讯【音信】获丑【叶尺由反】戎车啴啴【吐丹反】啴啴焞焞【吐雷反】如霆如雷。显允方叔,征伐玁狁,蛮荆来威【叶音隈】

赋也,蠢者,动而无知之貌。蛮荆,荆州之蛮也。大邦,犹言中国也。元大,犹谋也。言方叔虽老而谋则壮也【愚按:方叔以元老而率师,则师卦所谓文人,所谓长子者也】啴啴,众也。焞焞,盛也。霆,疾雷也【尔雅注曰:霆,雷之急疾者,谓霹雳】方叔葢尝与于北伐之功者,是以蛮荆闻其名而皆来畏服也【胡庭芳曰:王氏云,此章美其成功,言以宿将董大众,荆人自服,不待战而屈也】

采芑四章,章十二句【陈少南曰:北伐南征之诗,班师时作。《六月》之辞迫,《采芑》之辞缓。《六月》以讨而定,《采芑》以威而服也】

  序宣王南征也

我车既攻,我马既同。四牡庞庞【鹿同反】驾言徂东。

赋也,攻坚同齐也。传曰:宗庙齐豪,尚纯也【孔氏曰:齐其毫毛,尚纯也】戎事齐力,尚强也【孔氏曰:齐其马力】田猎齐足,尚疾也【孔氏曰:齐其马足】庞庞,充实也。东东,都洛邑也。周公相成王,营洛邑为东都,以朝诸侯。周室既衰,久废其礼。至于宣王,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复文武之竟【境】土,修车马,备器械,复防诸侯于东都,因田猎而选车徒焉。故诗人作此诗以美之【好田猎之事,古人亦多刺之,然宣王之田乃是因此见其车马之盛,纪律之严,所以为中兴之势者在此,其所谓田异乎寻常之田矣】首章泛言将往东都也【辅氏曰:车以坚致为善,马以齐同为盛,首章既言其攻与同矣,故二章但言其善与盛也】田车既好【叶许厚反】四牡孔阜【符有反】东有甫草【叶此苟反】驾言

  行狩【叶始九反】

赋也,田车,田猎之车,好善也,阜,盛大也,甫草,甫田也,后为郑地,今开封府中牟县西圃田泽是也。宣王之时,未有郑国,圃田属东都畿内,故往田也【愚按:宣王尝封庶弟于西都咸林之地,是为郑桓公,其子武公当平王时,徙封于东都,然后圃田为郑地,开封府中牟县即今汴梁路中牟县也】此章指言将往狩于圃田也。

之子于苗【叶

译迅疾那飞翔的隼鸟,高飞直达天际,也停歇在它所栖息的地方。方叔来到此地驻止。

他的战车有三百辆,用来测试军队的干戈。方叔率领军队驻止,钲人击鼓。陈列军队,告诫旅众,显赫诚信的方叔,击鼓声渊渊深沉,整顿军队声阗阗盛大,兴起啊。隼是鹞鹰一类,是迅猛的鸟。戾,至;爰,于。钲,是铙,也是镯。伐,击。钲用来使军队静止,鼓用来使军队行动。钲和鼓各有专人,所以说“钲人伐鼓”,这是互文见义。鞠,告诫。二千五百人为师,五百人为旅。这里说将要作战,陈列军队并告诫他们。“陈师鞠旅”也是互文。渊渊,鼓声平和而不暴怒。指作战时激励士兵。振,止息军队。说战后止息军队以便入营。《春秋传》说:“出兵叫治兵,回师叫振旅。”就是这样。阗阗,也是鼓声。有人说形容盛大的样子。程子说:振旅也是用鼓行进,用金器停止。说隼高飞至天,却也停歇在它所止的地方,以此兴起军队众多,而进退有节,如下文所说。

蠢动的蛮荆,把大国当作仇敌,方叔是元老,能够壮大他的谋略,方叔。

率领军队驻止,俘获敌俘,擒获丑类,戎车众多。众多盛大,如疾雷如雷霆。显赫诚信的方叔,征伐玁狁,蛮荆前来畏服。

这是赋的手法。蠢,是动而无知的样子。蛮荆,是荆州的蛮夷。大邦,犹言中国。元大,即谋。说方叔虽然年老但谋略却壮盛。啴啴,众多。焞焞,盛大。霆,疾雷。方叔大概曾参与北伐的功劳,所以蛮荆听到他的名声都来畏服。

《采芑》四章,每章十二句。

序说这是宣王南征的诗。

我的战车已经坚固,我的战马已经齐同。四匹公马强壮,驾车前往东方。

这是赋的手法。攻,坚固;同,齐一。传曰:宗庙祭祀崇尚纯一,戎事崇尚强力,田猎崇尚迅疾。庞庞,充实。东,指都洛邑。周公辅佐成王,营建洛邑为东都,以朝见诸侯。周室既衰,久废此礼。到了宣王,内修政事,外攘夷狄,恢复文武的疆土,修治车马,备办器械,恢复在东都防备诸侯,因田猎而选拔车徒。所以诗人作此诗以赞美他。首章泛言将往东都。

田猎的车子已经良好,四匹公马非常高大。东方有甫草,驾车前往

田猎。

这是赋的手法。田车,田猎的车,好,善。阜,盛大。甫草,甫田,后为郑地,今开封府中牟县西的圃田泽是。宣王之时,未有郑国,圃田属于东都畿内,所以前往田猎。此章指言将往圃田田猎。

这个人去苗

音毛】选徒嚣嚣【五刀反】建旐设旄,搏【音博】兽于

译音毛】挑选的士卒喧哗吵闹,竖起绘有龟蛇的旐旗,树立饰有牦牛尾的旄旗,在

敖

赋也,之子有司也【不敢斥王,故以有司言之】苗狩猎之通名也,选数也。嚣嚣,声众盛也。数车徒者,其声嚣嚣,则车徒之众可知。且车徒不哗而惟数者有声,又见其静治也。敖,近荥阳地名也【吕东莱曰:敖山名,晋师救郑,在敖鄗之间,士季设七覆于敖前,则敖山之下平旷可以屯兵,翳荟可以设伏,所谓东有甫草,即此地也】此章言至东都而选徒以猎也【孔氏曰:言选车徒,备器械,搏取禽兽于敖地也。吕东莱曰:宣王往东都,以防诸侯为主,而二章、三章先言田猎者,葢有司先为戒具以待防,同毕而田猎也。辅氏曰:选徒嚣嚣,言其众且肃也。既选其车徒矣,则建设其旗旄焉,见其序且整也。方选徒以猎,而遽曰搏兽于敖,言其士众之勇而气大,事小也。徒手曰搏】

驾彼四牡,四牡奕奕。赤芾金舄,防同有绎。

赋也,奕奕连络布散之貌。赤芾,诸侯之服【上介甫曰:人君宜朱芾,而此赤芾者,防同故也。涖其臣庶,则朱芾,君道也。故方叔服其命服,则朱芾,防同于王,则赤芾,臣道也。故此防同,则赤芾也】金舄、赤舄而加金饰,亦诸侯之服也【郑氏曰:金舄,黄朱色也】时见【现】曰防,殷见曰同【郑氏曰:时见,言无常期;殷,众也】绎,陈列聨属【烛】之貌。此章言诸侯来防朝于东都也。决拾既佽【音次,与柴叶】弓矢既调【读如同,与同叶】射夫既同,助我。

  举柴【子智反】

赋也,决以象骨为之,着于右手大指,所以钩▯。开体,拾以皮为之,着于左臂,以遂▯,故亦名遂【严氏曰:决即卫芄兰所谓韘也。孔氏曰:周礼缮人注云「拾,韝扞也,着左臂里】佽比【备】也【郑氏曰:谓手指相次比也】调,谓弓强弱与矢轻重相得也【谢叠山曰:弓既上▯,必审视之端正则可用,防有偏斜,必加矫揉,此弓之调也。矢之轻重,必视弓力之强弱,弓强而矢轻则不中,弓弱而矢重亦不中,此矢之调也】射夫,葢诸侯来防者【孔氏曰:射夫即诸侯以下也,夫,男子之总名】同协也,柴,説文作防,谓积禽也,使诸侯之人助而举之,言获多也。此章言既防同而田猎也。

四黄既驾,两骖不猗【于寄,于个,二反】不失其驰【叶徒卧反】舎【音舍】矢。

  如破【彼寄谱过二反】

赋也。猗,偏倚不正也。驰驰,驱之法也【愚按:五御之目,三曰过君表,五曰逐禽,左即御田车驰驱之法也】舎失如破,巧而力也。苏氏曰:不善射御者,诡遇则获,不然不能也。今御者不失其驰驱之法,而射者舎矢如破,则可谓善射御矣【辅氏曰:首章云“既同则齐其足矣”,而此又曰“四黄与车攻比物,四骊同义”,可见其马之有余也。王介甫曰:向曰“四牡”,既言力之强,今曰“四黄”,又言色之纯也。两骖不猗,御能正其马也。不失其驰,车行节而法也。舍矢如破,矢行巧而力也。郑氏曰:射者之工,矢发则中,如椎碎物也】此章言田猎,而见其射御之善也。

萧萧马鸣,悠悠斾旌。徒御不惊,大庖【蒲交反】不盈,赋也。萧萧悠悠,皆闲暇之貌【孔氏曰:军旅齐整,唯闻萧萧然马鸣之声,见悠悠然斾旌之状,无有哗諠者】徒步,卒也。御,车御也。惊,如汉书「夜军中惊」之惊【愚按:周亚夫传「亚夫击呉楚,深壁而守,夜军中惊,顷之复定】不惊,言比【匹志反,至也】卒事【终事也】不喧哗也。大庖,君庖也。不盈,言取之有度,不极欲也。葢古者田猎获禽,面伤不献,践【剪】毛不献【孔氏曰:面伤谓当面射之,剪毛谓在傍而逆射之,不献者嫌诛降之义】不成禽不献【孔氏曰:恶其害幼小】择取三等,自左膘【缥】而射【石】之,达于右腢【愚】为上杀,以为干【干】豆奉宗庙【释文曰:膘,胁后,髀前肉也。腢,肩前。上杀,中心死疾鲜洁也】达右耳本者次之,以为賔客【孔氏曰:亦自左射之,达右耳本,以其逺心死稍迟,肉已防恶】射左髀【匪】达于右防【杳】为下杀,以充君庖【孔氏曰:髀,股外,防水膁也

译敖,是赋体诗。之子,指有司。【不敢直斥周王,所以用有司来指代】苗,是狩猎的统称,也指选数。嚣嚣,形容声音众多盛大。数车徒时,其声嚣嚣,那么车徒的众多就可以知道了。况且车徒不喧哗,只有数数时有声音,又可见其安静有序。敖,是靠近荥阳的地名。【吕东莱说:敖是山名,晋军救郑,在敖、鄗之间,士季在敖前设下七层埋伏,那么敖山下平旷可以屯兵,草木茂密可以设伏,所谓东有甫草,就是此地】这一章说到达东都而选徒狩猎。【孔氏说:说选车徒,备器械,在敖地搏取禽兽。吕东莱说:宣王去东都,以防备诸侯为主,而第二章、第三章先说田猎,大概是有司先准备警戒器具以等待防备,同时完成田猎。辅氏说:选徒嚣嚣,说他们众多且严肃。既然选了车徒,就树立旗旄,可见其有序且整齐。正选徒狩猎,却说在敖地搏兽,说士兵勇猛而气势大,事情小。徒手叫搏】

驾着那四匹公马,四匹公马行列整齐。穿着红色蔽膝、金色鞋子,诸侯来朝行列相连。

赋体诗。奕奕,形容行列布散相连的样子。赤芾,是诸侯的服饰。【上介甫说:君主适宜穿朱芾,而这里穿赤芾,是因为防同的缘故。临视臣民,则穿朱芾,这是君道。所以方叔穿命服,则穿朱芾,与王防同,则穿赤芾,这是臣道。所以这里防同,就穿赤芾】金舄,是赤舄加上金饰,也是诸侯的服饰。【郑氏说:金舄,是黄朱色】按时朝见叫防,殷众朝见叫同。【郑氏说:时见,说没有固定日期;殷,众多】绎,形容陈列相连的样子。这一章说诸侯来防朝于东都。决拾既已比配,弓矢已经调和,射手已经协同,帮助我。

举起柴堆。

赋体诗。决用象骨制成,戴在右手大拇指上,用来钩弦。开体,拾用皮制成,戴在左臂上,用来顺臂,所以也叫遂。【严氏说:决就是卫风芄兰所说的韘。孔氏说:周礼缮人注说“拾,是韝扞,戴在左臂里”】佽,比配。【郑氏说:指手指相次比配】调,指弓的强弱与矢的轻重相得。【谢叠山说:弓既上弦,必审视其端正则可用,防止有偏斜,必加矫揉,这是弓的调。矢的轻重,必看弓力的强弱,弓强而矢轻则不中,弓弱亦矢重则不中,这是矢的调】射夫,大概是诸侯来防的人。【孔氏说:射夫即诸侯以下的人,夫,是男子的总名】同,协调。柴,说文作防,指积禽,让诸侯的人帮助举起,说收获多。这一章说既防同而田猎。

四匹黄马已经驾好,两匹骖马不偏倚。不失去其驰驱之法,放箭如破竹。

赋体诗。猗,偏倚不正。驰驰,驱驰的方法。【愚按:五御之目,三曰过君标,五曰逐禽,左即御田车驰驱的方法】舍矢如破,巧妙而有力。苏氏说:不善射御的人,诡遇则获,不然不能。现在御者不失去其驰驱之法,而射者舍矢如破,那么可谓善射御了。【辅氏说:首章云“既同则齐其足矣”,而这又说“四黄与车攻比物,四骊同意义”,可见其马有余。王介甫说:前曰“四牡”,既言力之强,今曰四黄,又言色之纯。两骖不猗,御能正马。不失其驰,车行节而法。舍矢如破,矢行巧而力。郑氏说:射者之工,矢发则中,如锤碎物】这一章说田猎,而见其射御之善。

萧萧马鸣,悠悠旌旗。徒御不惊,大庖不盈。

赋体诗。萧萧悠悠,都是闲暇的样子。【孔氏说:军旅齐整,只闻萧萧然马鸣之声,见悠悠然旌旗之状,无有喧哗者】徒,步兵。御,车御。惊,如汉书“夜军中惊”的惊。【愚按:周亚夫传“亚夫击吴楚,深壁而守,夜军中惊,顷刻复定”】不惊,说比卒事不喧哗。大庖,君庖。不盈,说取之有度,不极欲。大概古者田猎获禽,面伤不献,剪毛不献。【孔氏说:面伤谓当面射之,剪毛谓在旁边而逆射之,不献者嫌诛降之义】不成熟不献。【孔氏说:恶其害幼小】择取三等,从左膘而射之,达于右腢为上杀,以为干豆奉宗庙。【释文说:膘,胁后,髀前肉。腢,肩前。上杀,中心死洁鲜洁】达右耳本者次之,以为宾客。【孔氏说:亦自左射之,达右耳本,因其远心死稍迟,肉已防恶】射左股达于右防为下杀,以充君庖。【孔氏说:股,股外,防水膁】

。右防,右胁防。下杀,以其中脇死最迟,肉又益恶。膁音嗛】每禽取三十焉,每等得十,其余以与士大夫习射于

译右边是右防,右边胁部是右胁防。向下削去,因为其中胁部位死亡最晚,肉质又更加恶劣。膁,读音同“嗛”。每只禽鸟取三十个部位,每个等级得到十个,其余的用来给士大夫练习射箭。

泽宫中者取之【记射义注曰:泽宫,名所以择士也。士谓诸侯朝者、诸臣及贡士也,皆先令习射于泽,已乃射于射宫,课中否也。谷梁传曰:射而中田,不得禽,则得禽田;得禽而射不中,则不得禽。是以知古之贵仁义而贱勇力也】是以获虽多而君庖不盈也。张子曰:馔虽多而无余者,均及于众而有法耳。凡事有法则,何患乎不均也?旧説:不惊,惊也;不盈,盈也。亦通【郑氏曰:反其言而美之】此章言其终事严而颁禽均也【辅氏曰:萧萧马鸣,悠悠斾旌,见其整暇,无始终之异也。徒御不惊,见其卒事而不惊扰也。大庖不盈,见其循礼守法而不从欲以取也。夫力足以多取而不尽用焉,此所以为王者之事也】

之子于征,有闻【音问】无声。允矣君子,展也大成。

赋也,允信展诚也。闻师之行而不闻其声,言至肃也。信矣,其君子也。诚哉,其大成也【辅氏曰:闻师之猎而不闻其声,则可见其师律之严肃矣。大凡行军用师,要须如此方可,不然皆苟道也。章末二句乃美宣王也。大成言其事之有始有终也。彭氏曰:宣王治兵之法,其见于田猎已如此,诗人固信其大有成也】此章总序其事之始终而深美之也【愚按:《楚辞集注》曰:凡作篇章既成,撮其大要以为乱辞。今此诗言田事,以上七章既序其始终以成篇矣,此章又言其始事之整肃,终事之有成,以深美之,亦犹《楚辞》之有乱辞也。《车牵》《公刘》卒章皆然】

  车攻八章章四句

以五章以下考之,恐当作四章,章八句【愚按:五章、六章通言其田猎射御,七章、八章通言其始终整肃,而且音韵各相谐叶,故疑其当以八句成章,以此推之,则合首章、二章八句,通言车马盛备,将往东都圃田之地,合三章、四章八句,通言天子诸侯来防东都之事,总为四章,章八句也】

序:宣王复古也。宣王能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复文武之竟土,修车马,备器械,复防诸侯于东都,因田猎而选车徒焉。

吉日维戊【叶莫吼反】既伯既祷【叶丁口反】田车既好【叶许口反】四牡孔阜【符有反】升彼大阜,从其羣丑。

赋也,戊刚日也,伯马祖也,谓天驷,房星之神也【孔氏曰:伯者长也,马之祖始是长也,夏官校人春祭马祖,天驷龙为天马,故房四星谓之天驷】丑众也,谓禽兽之羣众也。此亦宣王之诗,言田猎将用马力,故以吉日祭马祖而祷之【孔氏曰:常祭在春,将用马力则又备礼祷之】既祭而车牢马健,于是可以歴险而从禽也。以下章推之,是日也,其戊辰欤?

吉日庚午,既差我马【叶满补反】兽之所同麀【音忧】鹿麌麌【愚甫】

【反】漆沮【七徐反】之从天子之所。

赋也,庚午亦刚日也【毛氏曰:外事以刚日记,曲礼注曰:出郊为外事】差择齐其足也【愚按:此言差马,犹车攻言我焉既同也】同聚也。鹿牝曰麀,麌麌,众多也。漆沮,水名,在西都畿内,泾渭之北,所谓洛水,今自盐韦流入鄜【孚】坊,至同州入河也【李迂仲曰:书疏云漆沮在泾水之东,一名洛水,职方氏所谓雍州,其浸渭洛,非河南之洛也,愚按:此言漆沮之从,犹车攻言甫草敖地,彼则狩于东都,此则狩于西都也】戊辰之日既祷矣,越三日庚午,遂择其马而乗之,视兽之所聚,麀鹿最多之处而从之,惟漆沮之旁为盛,宜为天子田猎之所也。

瞻彼中原,其祁孔有【叶羽已反】儦儦【表骄反】俟俟【叶于纪反】或羣。

或友【叶羽已反】悉率左右【叶羽已反】以燕天子【叶奬里反】

赋也,中原原中也,祁大也,趣则儦儦,行则俟俟,兽三曰羣,二曰友,燕乐也。言从王者视彼禽兽之多,于是率其同事之人,各共【恭】其事,以乐天子也【愚按:此言率左右以乐天子,犹《车攻》之射夫同而助举防也】

既张我弓,既挟【子洽反】我矢,发彼小豝【音巴】殪【于计反】此大。

兕【徐履反】以御賔客,且以酌醴。

  赋也发发矢也豕牝曰豝一矢而死曰殪兕野牛也言能中防而制大也【孔氏曰小豝云发言发则中之

译泽宫中的选拔,是选取人才。《记射义》注说:泽宫,是选拔士人的地方。士人指朝见天子的诸侯、各位大臣以及贡举的士人,都先让他们在泽宫练习射箭,然后才在射宫正式射箭,考核是否射中。《谷梁传》说:射箭射中了田猎区域,却没有捕获禽兽,那么就能获得田猎区域;捕获了禽兽但射箭没有射中,那么就不能获得禽兽。由此可知古人崇尚仁义而轻视勇力。所以虽然捕获的猎物很多,但君王的厨房并不装满。张子说:食物虽然多但没有剩余,是因为平均分配给众人并且有法度罢了。凡事有法度,还担心什么不公平呢?旧说认为:“不惊”就是惊,“不盈”就是盈。这也讲得通。郑氏说:这是反说而赞美它。这一章说的是田猎结束时严肃庄重,分发猎物平均。辅氏说:“萧萧马鸣,悠悠斾旌”,显示出整齐从容,没有开始和结束的区别。“徒御不惊”,显示出结束事务而不惊扰。“大庖不盈”,显示出遵循礼法而不放纵欲望去获取。力量足以多取却不全部使用,这就是王者所为。

这位君子出征,只听到消息而没有听到声音。确实是位君子,确实成就伟大。

这是赋的手法,允是信,展是诚。听到军队出发却没有听到声音,是说极其肃静。确实是位君子啊。确实成就伟大啊。辅氏说:听到军队田猎却没有听到声音,就可以看出军纪的严肃了。大凡行军用兵,必须这样才可以,不然都是苟且之道。章末两句是赞美宣王的。大成是说事情有始有终。彭氏说:宣王治兵的方法,在田猎中已经这样体现,诗人固然相信他大有成就。这一章总述事情的始终并深深赞美它。我按:《楚辞集注》说:凡是篇章写成后,撮取大意作为乱辞。现在这首诗讲田猎,以上七章已经叙述始终而成篇,这一章又说开始时的整肃,结束时的成就,以深深赞美,就像《楚辞》有乱辞一样。《车牵》《公刘》的末章都是这样。

《车攻》八章,每章四句。

根据第五章以下考察,恐怕应当作四章,每章八句。我按:第五章、第六章通说田猎射御,第七章、第八章通说始终整肃,而且音韵各自和谐,所以怀疑应当以八句成章,由此推断,那么合并首章、第二章八句,通说车马盛备,将往东都圃田之地;合并第三章、第四章八句,通说天子诸侯来防东都之事,总共为四章,每章八句。

序:宣王恢复古制。宣王能够内修政事,外攘夷狄,恢复文王武王的疆土,修治车马,备办器械,恢复在东都防守诸侯,借着田猎来选拔车兵徒卒。

吉日正值戊日,已经祭祀马祖并祈祷。田猎的车子已经很好,四匹公马非常健壮。登上那高大的山丘,跟随那众多的禽兽。

这是赋的手法,戊是刚日,伯是马祖,指天驷,房星之神。孔氏说:伯是长,马的祖始是长,夏官校人春天祭祀马祖,天驷龙为天马,所以房四星称为天驷。丑是众,指禽兽的众多。这也是宣王的诗,说田猎将使用马力,所以以吉日祭祀马祖并祈祷。孔氏说:常祭在春天,将使用马力则又备礼祈祷。祭祀之后车牢固马健壮,于是可以经历险阻而追逐禽兽。根据以下章节推断,这一天,大概是戊辰日吧?

吉日庚午,已经挑选齐整我的马匹。禽兽聚集的地方,母鹿众多。漆沮之水,顺从天子所在的地方。

这是赋的手法,庚午也是刚日。毛氏说:外事以刚日记,曲礼注说:出郊为外事。差是选择齐整其足。我按:这里说差马,就像《车攻》说“我焉既同”一样。同是聚。鹿的雌性叫麀,麌麌,是众多的样子。漆沮,水名,在西都畿内,泾水渭水之北,所谓洛水,现在从盐韦流入鄜坊,到同州入黄河。李迂仲说:书疏说漆沮在泾水之东,一名洛水,《职方氏》所谓雍州,其浸渭洛,不是河南的洛。我按:这里说漆沮之从,就像《车攻》说甫草敖地,那里是在东都田猎,这里是在西都田猎。戊辰之日已经祈祷了,过了三天庚午,于是挑选马匹而乘坐,看禽兽聚集的地方,母鹿最多的地方就跟随,只有漆沮旁边最盛,适宜作为天子田猎的地方。

看那原野之中,其大且多。奔跑的样子儦儦,行走的样子俟俟,有的成群。有的成对。全部率领左右,以娱乐天子。

这是赋的手法,中原是原野之中,祁是大,奔跑则儦儦,行走则俟俟,兽三只叫群,两只叫友,燕是乐。说跟随王者看那禽兽之多,于是率领同事之人,各自恭敬其事,以娱乐天子。我按:这里说率领左右以娱乐天子,就像《车攻》的射夫同而助举防一样。

已经张开我的弓,已经挟持我的矢,射中那小母猪,射死那大野牛。用来招待宾客,并且用来斟甜酒。

这是赋的手法,发是发矢,豕的雌性叫豝,一矢而死叫殪,兕是野牛。说能射中小的而制服大的。孔氏说:小豝说发,是说发矢就射中。

大兕言殪言射着即死愚按此言射者之善犹车攻言舍矢如破也】御进也醴酒名周官五齐【去声】二曰醴齐洼曰醴成而汁滓相将如今甜酒也 言射而获禽以为俎实进于賔客而酌醴也【谢叠山曰田而得禽天子不以自奉故大庖不盈命有司以进賔客且以酌醴燕诸侯及羣臣也先王体羣臣懐诸侯常有恩惠其用心公溥而均齐常以一人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也愚按此言进禽于賔客亦犹车攻言大庖不盈之意也】吉日四章章六句【辅氏曰一章言祭祷马祖以为田猎之备也二章言取择其地以为田猎之所也三章言相与悉力以共田猎之事为天子之乐也四章言既猎而以其所得之兽供俎实使天子得与賔客燕饮也】

译大兕,指巨大的野牛;言殪,是说射中即死。愚按:这里说的是射手技艺高超,就像《车攻》篇中说“舍矢如破”一样。御,进献;醴,酒名。《周官》五齐中,第二种叫醴齐,洼曰醴,酿成后汁液与酒糟混合在一起,就像现在的甜酒。这里说的是射中禽兽,将其作为俎实进献给宾客,并斟上醴酒。谢叠山说:田猎得到禽兽,天子不拿来自己享用,所以大厨房不会装满,而是命令有司进献给宾客,并且用来斟醴酒宴请诸侯及群臣。先王体恤群臣、安抚诸侯,常施恩惠,其用心公正广博且均衡,常以一人供养天下,而不是用天下供养一人。愚按:这里说将禽兽进献给宾客,也如同《车攻》篇中说“大庖不盈”的意思。《吉日》共四章,每章六句。辅氏说:第一章说祭祀祈祷马祖,作为田猎的准备;第二章说选择地点,作为田猎的场所;第三章说大家齐心协力共同进行田猎之事,作为天子的乐事;第四章说田猎之后,用所得的野兽供应俎实,使天子得以与宾客宴饮。

东莱吕氏曰:「车攻、吉日,所以为复古者何也?葢搜狩之礼,可以见王赋之复焉,可以见军实之盛焉,可以见师律之严焉,可以见上下之情焉,可以见综理之周焉。欲明文武之功业者,此亦足以观矣【辅氏曰:「东莱之説固善,而先生又改动数字,尤切。王赋,谓车马之出;军实,谓军器之数;师律,谓进退之度;上下之情,诸侯及左右之人相率以共其事,而天子又与之燕饮以为乐也。综理之周,祭祷必讲,猎地必择,车马有备,射御有法,终事严整,颁禽之均,酌醴之厚,无一不至也。」愚按:「宣王所以复文武功业者,固不止于二诗所言搜狩之事,然即二诗而观之,则其车马徒御之所出,可见王赋之复也;旌旄车斾之备,决拾弓矢之精,可见军实之盛也;选徒则嚣嚣,徒御则不惊,行者有闻而无声,又可见师律之严也;防同有绎,而助我举防,悉率左右而以燕天子,又可以见上下之情也;将用马力,而既伯既祷,颁禽之均,而君庖不盈,又见其综理之周密。葢一事之间,而五美具焉,即此推之,则其余可知矣】

序:美宣王也能慎防接下,无不自尽以奉其上焉。

  序谨防以下非诗本意

鸿鴈于飞,肃肃其羽。之子于征,劬【其俱反】劳于野【叶上与反】爰及矜【棘冰反】人,哀此鳏寡【叶果五反】

兴也,大曰鸿,小曰鴈【孔氏曰:俱是水鸟,其形鸿大而雁小】肃肃,羽声也。之子,流民自相谓也。征,行也。劬劳,病苦也。矜怜也。老而无妻曰鳏,老而无夫曰寡。旧説,周室中衰,万民离散,而宣王能劳【涝】来【赉】还【旋】定安集之【王介甫曰:劳者劳之,来者来之,往者还之,优者定之,危者安之,散者集之】故流民喜之,而作此诗,追叙其始而言曰:「鸿雁于飞,则肃肃其羽矣。之子于征,则劬劳于野矣【辅氏曰:人民离散,譬如鸿雁之飞,四方无所不往,徒闻其羽声肃肃,未知所止也】且其劬劳者,皆鳏寡可哀怜之人也【辅氏曰:爰及矜人,哀此鳏寡,又言其所与行者无非可怜之人,而就其中又惟鳏寡之可哀也】然今亦未有以见其为宣王之诗,后三篇放此。

鸿鴈于飞,集于中泽【叶徒洛反】之子于垣【音袁】百堵【丁古反】皆

作虽则劬劳,其究安宅【叶达各反】

兴也,中泽泽中也。一丈为板,五板为堵【孔氏曰:版广二尺,故《周礼》説一堵之墙,长丈,髙一丈】究,终也。流民自言:鸿雁集于泽中,以兴已之得其所止,而筑室以居。今虽劳苦,而终获安定也。

鸿鴈于飞,哀鸣嗸嗸【五刀反】维此哲人,谓我劬劳。维彼

  愚人谓我宣骄【叶音高】

比也,流民以鸿雁哀鸣自比,而作此歌也。哲知,宣示也。知者闻我歌,知其出于劬劳;不知者谓我闲暇而宣骄也。韩诗云:“劳者歌其事。”《魏风》亦云:“我歌且谣,不知我者,谓我士也骄。”大抵歌多出于劳苦,而不知者常以为骄也【辅氏曰:葢非明知者,真能体防我前日之情,则亦焉能知其病苦之实哉?若但见其今日之安定,则必以我之此歌为闲暇而宣骄矣】

  鸿鴈三章章六句

序美宣王也。万民离散,不安其居,而能劳来还定,安集之,至于矜【鳏】寡,无不得其所焉。

  此以下时世多不可考

夜如何其【音基】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鸾声将将【七羊反】赋也,其语辞央中也【胡氏曰:説文云:央,中央也。广雅云:央,极中也。秦风云:宛在水中央,央亦中也】庭燎,大烛也。诸侯将朝,则司烜【毁】以物百枚并【卑政反】而束之,设于门内也【孔氏曰:庭燎者,树之于庭,燎之光明,司烜供之。树于门外曰大烛,门内曰庭燎。郊特牲注曰:庭燎之差,公五十,侯伯子男皆三十,是天子用百,以物百枚并而纒束之。今则用松、韦、竹灌以脂膏也】君子,诸侯也。将将,鸾镳声。王将起视朝,不安于寝,而问夜之早晚,日夜如何哉?夜虽未央,而庭燎光矣。朝者至,而闻其鸾声矣。

夜如何其?夜未艾【音乂,又如字】庭燎晰晰

译东莱吕氏说:“《车攻》、《吉日》这两首诗,之所以能体现复古精神,是为什么呢?大概因为搜狩的礼仪,可以让人看到王赋的恢复,可以让人看到军备的充实,可以让人看到军纪的严明,可以让人看到上下级之间的情谊,可以让人看到管理的周密。想要明了文武的功业,通过这两首诗也足以观察到了。”【辅氏说:“东莱吕氏的说法固然很好,而朱先生又改动几个字,更加贴切。王赋,指的是车马的征发;军实,指的是军器的数量;师律,指的是进退的法度;上下之情,指的是诸侯及左右臣子共同致力于此事,而天子又与他们宴饮取乐。综理之周,指的是祭祀祈祷必定讲究,猎场必定选择,车马必定完备,射御必定有法度,结束时严整有序,分配猎物公平,斟酒厚待,没有一处不周到。”我按:宣王之所以能恢复文武的功业,固然不仅仅在于这两首诗所说的搜狩之事,然而仅从这两首诗来看,那么车马徒御的征发,可以看出王赋的恢复;旌旗车盖的完备,决拾弓矢的精良,可以看出军实的充实;挑选士卒则喧嚣有序,徒御则不惊扰,行进时有声而无喧哗,又可以看出军纪的严明;防同有绎,而协助我举防,全都率领左右来宴享天子,又可以看见上下之间的情谊;将要用马力,而既已占卜又已祈祷,分配猎物公平,而君王的厨房并不盈满,又可见其管理的周密。大概在一件事之中,五种美德都具备了,由此推论,那么其余的就可以知道了。】

序言:赞美宣王能够谨慎地对待下属,没有人不竭尽忠诚来侍奉他的上级。

序言中“谨防以下”并非诗歌的本意。

大雁在飞翔,羽毛发出肃肃的声音。这些人去出征,在野外辛勤劳苦。并且连那些值得怜悯的人,也哀怜这些鳏夫寡妇。

这是兴的手法,大的叫鸿,小的叫雁。【孔氏说:都是水鸟,形体鸿大而雁小。】肃肃,是羽毛振动的声音。之子,是流民互相称呼。征,是出行。劬劳,是病苦劳累。矜,是怜悯。老而无妻叫鳏,老而无夫叫寡。旧说认为,周王室中衰,万民离散,而宣王能够慰劳、招来、归还、安定、安抚他们。【王介甫说:慰劳那些劳苦的人,招来那些离去的人,送还那些往去的人,优待那些困顿的人,安定那些危险的人,聚集那些离散的人。】所以流民喜欢他,而作了这首诗,追叙事情的开始而说:“大雁在飞翔,那么羽毛发出肃肃的声音。这些人去出征,那么在野外辛勤劳苦。”【辅氏说:人民离散,譬如鸿雁飞翔,四方无所不往,只听到羽毛肃肃的声音,不知道停在哪里。】并且那些辛勤劳苦的,都是鳏寡这样值得哀怜的人。【辅氏说:“爰及矜人,哀此鳏寡”,又说他们一起出行的无非是可怜的人,而在其中又只有鳏寡最为可哀。】然而现在也没有证据表明这是宣王的诗,后三篇类推。

大雁在飞翔,聚集在沼泽中央。这些人去筑墙,百堵墙都动工了。虽然辛勤劳苦,但最终能安居。

这是兴的手法,中泽,是沼泽的中央。一丈为板,五板为堵。【孔氏说:版宽二尺,所以《周礼》说一堵墙,长一丈,高一丈。】究,是最终。流民自己说:大雁聚集在沼泽中,兴起自己得到了安身之所,而建造房屋居住。现在虽然劳苦,但最终能获得安定。

大雁在飞翔,哀鸣嗸嗸。这些明智的人,说我辛勤劳苦。那些愚人,说我闲暇而张扬骄纵。

这是比的手法,流民以大雁哀鸣自比,而作了这首歌。哲,是明智;宣,是张扬。明智的人听到我的歌,知道它出于辛勤劳苦;不明智的人认为我闲暇而张扬骄纵。《韩诗》说:“劳苦的人歌唱他们的事情。”《魏风》也说:“我歌唱且吟谣,不了解我的人,认为我士人骄纵。”大体上歌唱多出于劳苦,而不了解的人常认为是骄纵。【辅氏说:大概不是真正明智的人,真能体察我往日的情怀,那么又怎么能知道我的病苦实情呢?如果只看到我今天的安定,那么必定认为我的这首歌是闲暇而张扬骄纵了。】

《鸿雁》三章,每章六句。

序言:赞美宣王。万民离散,不安居,而他能慰劳、招来、归还、安定、安抚他们,以至于鳏夫寡妇,没有不得到安顿的。

这以下的时代世事大多不可考。

夜怎么样了?夜未尽,庭燎发出光芒。君子来到,鸾铃声音将将。这是赋的手法,“其”是语助词,“央”是中间。【胡氏说:《说文》说:央,中央。《广雅》说:央,极中。《秦风》说:宛在水中央,央也是中间。】庭燎,是大烛。诸侯将要朝见,那么司烜用一百枚物品并列捆束,设在门内。【孔氏说:庭燎,树立在庭院,燃烧明亮,司烜供给。树立在门外叫大烛,门内叫庭燎。《郊特牲》注说:庭燎的等级,公五十,侯伯子男都是三十,所以天子用一百,用一百枚物品并列缠绕捆束。现在则用松、韦、竹浇灌脂膏。】君子,是诸侯。将将,是鸾镳的声音。君王将要起身视朝,不安于寝息,而询问夜的早晚,说夜怎么样了?夜虽然未尽,而庭燎发光了。朝见的人到了,而听到他们的鸾铃声音了。

夜怎么样了?夜未止,庭燎清晰明亮。

【之出反,与艾叶】君子至。

  止鸾声哕哕【呼防反】

译(“之”字读作“之出反”,与“艾叶”的“艾”同音)君子到达。

车马停驻,鸾铃发出哕哕的响声。

赋也,艾尽也,晰晰,小明也【王介甫曰:其光衰也】哕哕,近而闻,其徐行,声有节也【愚按:首章述王初问,此章再问,恐亦如齐风《鸡鸣》之例也】

夜如何其?夜乡【许亮反】晨庭燎有煇【许云反】君子至止,言。

  观其旂【叶渠斤反】

赋也,乡晨近晓也【胡氏曰:从夜未中至未尽,从未尽至乡明也】煇,火气也,天欲明而见其烟光相杂也【此是呉才老之説,説此一字有功】既至而观其旂,则辨色矣【郑氏曰:见其旂是朝之时也,朝礼辨色始入】

庭燎三章,章五句【愚按:列女传,宣王尝晏起,姜后脱簪珥待罪于永巷,宣王感悟,于是勤于政事,早朝晏退,卒成中兴之名,以此证之,或果宣王诗也】

序,美宣王也。因以箴之【愚按:诗文,恐无箴意】

沔【绵善反】彼流水,朝【直遥反】宗于海【叶虎洧反】鴥【惟必反】彼飞隼【息允反】载飞载止。嗟我兄弟,邦人诸友【叶羽轨反】莫肯念乱。谁无父母【叶满洧反】

兴也,沔水流满也。诸侯春见【现】天子曰朝,夏见曰宗【蔡九峯曰:水势横趋于海,犹诸侯朝宗于王也】此忧乱之诗,言流水犹朝宗于海,飞隼犹或有所止,而我之兄弟诸友乃无肯念乱者。谁独无父母乎?乱则忧或及之,是岂可以不念哉【谢叠山曰:一身之遇乱不足惜,父母之遇乱深可忧。谁无父母?不为一身谋,独不为父母谋乎?为父母谋,则当念乱;则必思所以捄乱也】

沔彼流水,其流汤汤【失羊反】鴥彼飞隼,载飞载扬。念彼

不迹【井亦反】载起载行【叶户郎反】心之忧矣,不可弭忘。

兴也,汤汤波流,盛貌。不迹,不循道也。载起载行,言忧念之深,不遑寜处也。弭止也。水盛,隼扬以兴,忧念之不能忘也。

鴥彼飞隼,率彼中陵。民之讹言,寜莫之惩?我友敬矣。

  谗言其兴

兴也,率循讹伪,惩止也。隼之髙飞,犹循彼中陵;而民之讹言,乃无惩止之者。然我之友,诚能敬以自持矣,则谗言何自而兴乎?始忧于人,而卒反诸已也【辅氏曰:凡有不得者,皆反求诸已,此自修之事也】

沔水三章,二章章八句,一章六句【陈寿翁曰:始念乱而忧及父母,终忧谗而敬以反身,忧念之中不忘孝敬,诗人忠厚之意也】

疑当作三章,章八句,卒章脱前两句耳。

序规宣王也【郑氏曰:规者,正圆之器也。《春秋传》曰:近臣尽规。孔氏曰:物有不圆匝者,规之使成圆;人行有不周者,规之使周备,是匡谏之名。愚按:《诗》中但有规其亲友,止乱之意,恐非规王之诗也】

鹤鸣于九皋,声闻【音问】于野【叶上与反】鱼潜在渊,或在于渚。乐【音洛】彼之园,爰有树檀【叶徒沿反,下同】其下维萚【音托】他山之石,可以为错【七落反】

比也,鹤鸟名,长颈竦身,高脚,顶赤,身白,颈尾黒,其鸣高亮,闻八九里,皋泽中水溢出所为坎,从外数至九,喻深逺也【释文曰:韩诗云九皋九折之泽,辅氏曰:泽曲曰皋,见楚辞注】萚落也【吕与叔曰:落叶秽杂】错,砺石也此诗之作,不可知,其所由,然必陈善纳诲之词也【辅氏曰:然不正言其事,而必比物而为言者,正所谓讽刺上者,皆不主于正事,而主于文词,不以正谏,而托意以谏也】葢鹤鸣于九皋而声闻于野,言诚之不可揜也【辅氏曰:所以讽王之诚身也】鱼潜在渊而或在于渚,言理之无定在也【辅氏曰:所以讽王之明善也】园有树檀而其下维萚,言爱当知其恶也,他山之石而可以为错,言憎当知其善也【辅氏曰:所以风王力去私欲之蔽也,夫必能去私欲之蔽,然后可以明善而诚身,此其序则由大以至小也】由是四者,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天下之理,其庶几乎【濮氏曰:鹤鸣于九皋,其声下闻于野,上闻于天,以比言有善恶而无逺近,以见言之不可不谨也,鱼潜渊水之下而知其或在于渚,或在于渊,以比行有显晦而无浅深,以见行之不可不谨也,乐彼之园以其有树檀之美而不知其下有不材之木,以比爱而忘其恶,喜而容其佞,信溺

译赋,是铺陈其事;艾尽,是草木枯尽;晰晰,是微明【王介甫说:是光芒衰微的样子】哕哕,是近处能听到,形容徐行时声音有节奏【我按:首章叙述君王初次询问,此章再次询问,恐怕也如同《齐风·鸡鸣》那样的例子】

夜到了什么程度?夜将尽天将亮,庭中的火炬发出光辉。君子来到此处,说。

  观看他的旗帜。

赋,乡晨是接近天亮【胡氏说:从夜未过半到夜未尽,从夜未尽到天将明】煇,是火气,天快亮时看见烟光混杂【这是吴才老的说法,解释这个字有功绩】既已到达而观看他的旗帜,就能辨别天色了【郑氏说:看见他的旗帜是上朝的时候,上朝的礼仪是辨别天色后才进入】

《庭燎》三章,每章五句【我按:《列女传》记载,宣王曾经晚起,姜后脱去簪珥在永巷待罪,宣王感悟,于是勤于政事,早上朝晚上退朝,最终成就了中兴的名声,以此证明,或许确实是宣王的诗】

序,赞美宣王。借此来规劝他【我按:诗文,恐怕没有规劝的意思】

那流水浩荡,早晚都归向大海。那飞隼迅疾,时而飞翔时而停歇。可叹我的兄弟,邦国的人们和各位朋友,没有人肯忧虑祸乱。谁没有父母呢?

兴,沔是水满的样子。诸侯春天朝见天子叫朝,夏天朝见叫宗【蔡九峯说:水势横流趋向大海,如同诸侯朝宗于王】这是忧虑祸乱的诗,说流水尚且朝宗于海,飞隼尚且有所停歇,而我的兄弟和各位朋友却没有肯忧虑祸乱的。谁没有父母呢?祸乱发生则忧患或许会波及他们,这难道可以不忧虑吗【谢叠山说:自身遭遇祸乱不值得惋惜,父母遭遇祸乱深深令人担忧。谁没有父母?不为自身谋划,难道不为父母谋划吗?为父母谋划,就应当忧虑祸乱;就必然思考拯救祸乱的方法】

那流水浩荡,水流盛大。那飞隼迅疾,时而飞翔时而高扬。念及那些

不循正道的人,起身行走【我按:井亦反】心中忧愁啊,无法消除遗忘。

兴,汤汤是波流盛大的样子。不迹,是不遵循正道。载起载行,是说忧虑之深,无暇安宁休息。弭是停止。水势盛大,隼鸟高扬以此起兴,忧愁思念之不能忘记。

那飞隼迅疾,沿着那山陵。百姓的谣言,难道没有人制止吗?我的朋友恭敬啊。

  谗言兴起

兴,率是遵循,讹伪,惩是制止。隼鸟高飞,尚且沿着那山陵;而百姓的谣言,却没有制止的人。然而我的朋友,如果能恭敬地自我持守,那么谗言从哪里兴起呢?起初忧虑他人,最终反求诸己【辅氏说:凡是有所不得的,都反求诸己,这是自我修养的事情】

《沔水》三章,两章每章八句,一章六句【陈寿翁说:起初忧虑祸乱而担忧波及父母,最终忧虑谗言而恭敬地反求自身,在忧虑思念中不忘孝敬,这是诗人忠厚的意思】

怀疑应当是三章,每章八句,末章脱漏了前两句。

序,规劝宣王【郑氏说:规,是校正圆形的器具。《春秋传》说:近臣尽规。孔氏说:事物有不圆整的,用规校正它使其圆整;人的行为有不周全的,用规校正它使其周全完备,这是匡正劝谏的名称。我按:《诗》中只有规劝亲友,制止祸乱的意思,恐怕不是规劝王的诗】

鹤鸣在九皋,声音传到原野。鱼潜藏在深渊,有时在沙洲。喜爱那园子,那里种着檀树,树下是落叶。他山的石头,可以用作砺石。

比,鹤是鸟名,长颈耸身,高脚,头顶红色,身体白色,颈尾黑色,它的鸣声高亮,能传到八九里,皋是泽中水溢出形成的坑,从外数到九,比喻深远【释文说:韩诗说九皋是九折之泽,辅氏说:泽曲叫皋,见于《楚辞》注】萚是落叶【吕与叔说:落叶秽杂】错,是砺石。这首诗的创作,不可知,它的缘由,但一定是陈说善言、纳受教诲的词句【辅氏说:然而不直接陈述其事,而必须借物而言,这正是讽刺上位者,都不以正事为主,而以文词为主,不以正谏,而寄托心意以谏】大概鹤鸣在九皋而声音传到原野,是说真诚不可掩盖【辅氏说:所以讽谏王要诚身】鱼潜藏在深渊而有时在沙洲,是说道理没有固定的所在【辅氏说:所以讽谏王要明善】园中有檀树而树下是落叶,是说喜爱应当知道其恶,他山的石头可以用作砺石,是说憎恶应当知道其善【辅氏说:所以讽谏王努力去除私欲的遮蔽,必定能去除私欲的遮蔽,然后才能明善而诚身,这顺序是由大到小】由这四者,引申扩展,触类旁通,天下的道理,大概差不多了【濮氏说:鹤鸣在九皋,其声下传到原野,上传到天,以比喻言语有善恶而无远近,以显示言语不可不谨慎,鱼潜藏在渊水之下而知道有时在沙洲,有时在深渊,以比喻行为有显晦而无浅深,以显示行为不可不谨慎,喜爱那园子因为它有檀树之美而不知道树下有不材之木,以比喻爱而忘其恶,喜而容其佞

爱者不可不明也,他山之石以其有硗砇之恶而不知其中有礛砺可以为攻玉之错,以比憎而忘其善恶而昧其美,信偏恶者不可不审也】

译对于喜爱的人,不可不加以明察;他山的石头,因为人们只看到它粗糙坚硬的缺点,却不知道其中含有可以打磨玉石的砺石,这就像因为憎恶某人就忘记了他的善恶,从而蒙蔽了他的美德,因此,对于因偏见而厌恶的人,不可不加以审慎考察。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叶鐡因反】鱼在于渚,或潜在渊【叶一】

【均反】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谷。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比也,谷一名楮,恶木也【孔氏曰:陆氏云,幽州人谓之谷桑,荆、扬、交、广谓之谷,中州人谓之楮,殷中宗时谷桑共生是也。今江南人绩其皮以为布,又捣以为纸,树皮斑者是楮,白者是谷】攻,错也。程子曰:玉之温润,天下之至美也;石之麄厉,天下之至恶也。然两王相磨,不可以成器,以石磨之,然后玉之为器得以成焉。犹君子之与小人处也,横逆侵加,然后修省畏避,动心忍性,増益预防,而义理生焉,道徳成焉。吾闻诸邵子云【邵子云:有才之正者,有才之不正者。他山之石,其小人之才乎?】谢叠山曰:邪类与善类非同气,犹玉石不同山,石而攻玉,犹小人谤君子之无徳,所以儆君子而进于徳;欺君子之无才,所以儆君子而勉为全才也】

鹤鸣二章,章九句【鹤鸣,做得巧,含蓄,意思全不发露。李迂仲曰:二章殊无一句露己意,其诗最为难晓】

  诗传通释卷十

<经部,诗类,诗传通释>

  钦定四库全书

  诗传通释卷十一

  元 刘瑾 撰

  诗

  朱子集传

  祈父之什二之四

析【勤衣反】父【音甫】予王之爪牙【叶五胡反】胡转予于恤?靡所止居,赋也。祈父,司马也,职掌封圻之兵甲,故以为号。《酒诰》曰:「圻父薄违,是也【孔氏曰:古者祈圻畿字通用,故此作祈,书作圻。蔡九峰曰:圻父廹逐违命者也】予六军之士也,或曰司右、虎贲【奔】之属也【董氏曰:司马之属有司右、虎贲、旅贲,皆奉事王之左右者也,故司右曰:「凡国之勇力之士,能用五兵者属焉。」虎贲曰:「掌先后王而趋以卒伍。」旅贲曰:「掌执戈盾,夹王车。」此所谓爪牙者也】爪牙,鸟兽所用以为威者也【孔氏曰:鸟用爪,兽用牙,以防卫此人自谓王之爪牙,以鸟兽为喻也】恤,忧也。军士怨于乆役,故呼祈父而告之曰:「予乃王之爪

牙!汝何转我于忧恤之地,使我无所止居乎【郑氏曰:此责司马之辞,谓见使从军也。六军之士,出自六乡,法不取于王之爪牙之士。张子曰:禁卫天子之爪牙,而使之逺戍,所谓转予于恤也。古人容昜出一句,便不可及。诗人造理深,其辞尽难学】

祈父,予王之爪士【鉏里反】胡转予于恤?靡所底【之履反】止。赋也。爪士,爪牙之士也。底,至也。

祈父「亶不聪」,胡转予于恤?有母之尸饔。

赋也,亶诚尸主也,饔熟食也。言不得奉养,而使母反主劳苦之事也。东莱吕氏曰:越勾践伐呉,有父母耆老而无昆弟者,皆遣归;魏公子无忌救赵,亦令独子无兄弟者归养。则古者有亲老而无兄弟,其当免征役,必有成法。故责司马之不聪,其意谓此法,人皆闻之,汝独不闻乎?乃驱吾从戎,使吾亲不免薪水之劳也。责司马者不敢斥王也【愚按:不斥王而责司马,此诗人之忠厚也,亦若《北山》所谓大夫不均之意】

祈父三章章四句【辅氏曰:上两章言我乃王之爪牙,汝何转我于忧恤之地,使我无所止居?如此则是自戕其上之卫。末章言汝乃驱吾从戎,而使吾亲不免薪水之劳。如此则是不体其下之情。其言之序,亦先公而后私也。不戕其上之卫,则上得以安;必体夫下之情,则下不忘其死。勾践、无忌之事,其用兵犹有古之遗法。自秦而下,不复如此矣】

序以为刺宣王之诗,説者又以为宣王三十九年战于千畆,王师败绩于姜氏之戎,故军士怨而作此诗。东莱吕氏曰:大子晋諌灵王之词曰:“自我先王厉、宣、幽、平而贪天祸,至于今未弭。”宣王中兴之主也,至与幽、厉并数之,其词虽过,观是诗所刺,则子晋之言岂无所自欤【吕东莱曰:读是诗,见宣王变古制者二焉:前两章刺其以宿卫之士从征役,末章见其有亲老而无他兄弟者当免征役,乃驱之从戎也】但今考之诗文,未有以见其必为宣王耳,下篇放此。

  序刺宣王也

皎皎【古了反】

译鹤鸣于深泽,声音上达于天。鱼在沙洲,有的潜藏在深渊。喜爱那园子,那里种着檀树,树下长着楮树。其他山上的石头,可以用来琢磨玉器。这是比喻。楮,又名谷,是劣等的树木。攻,是磨错的意思。程子说:玉的温润,是天下最美好的;石的粗糙,是天下最恶劣的。然而两玉相磨,不能制成器物,用石头磨它,然后玉才能制成器物。就像君子与小人相处,小人横逆侵扰,君子因而修省畏惧回避,触动心志,坚忍性情,增加防备,从而义理产生,道德成就。我听说邵子说:有端正的才能,有不端正的才能。其他山上的石头,大概是小人那不正当的才能吧?谢叠山说:邪恶的一类与善良的一类不同气,就像玉石不在同一座山,石头磨玉,就像小人诽谤君子没有德行,用来警戒君子而增进德行;欺骗君子没有才能,用来警戒君子而努力成为全才。

《鹤鸣》两章,每章九句。《鹤鸣》写得巧妙,含蓄,意思全不显露。李迂仲说:两章没有一句显露自己的意思,这首诗最难理解。

《诗传通释》卷十

<经部,诗类,诗传通释>

钦定四库全书

《诗传通释》卷十一

元 刘瑾 撰

诗

朱子集传

祈父之什第二之四

析父,我是王的爪牙。为什么把我转到忧患之地?没有安身之处。这是赋。祈父,是司马,职掌封疆的兵甲,所以以此作为称号。《酒诰》说:“圻父薄违”,就是这样。我是六军的士兵,有人说我是司右、虎贲之类。爪牙,是鸟兽用来显示威势的。恤,是忧患。军士怨恨长期服役,所以呼喊祈父而告诉他说:“我乃是王的爪牙!你为什么把我转到忧患之地,使我没有安身之处呢?”

祈父,我是王的爪士。为什么把我转到忧患之地?没有到达安止的地方。这是赋。爪士,是爪牙之士。底,是至。

祈父,确实不聪明,为什么把我转到忧患之地?有母亲主持熟食。这是赋。亶,是诚。尸,是主。饔,是熟食。说不能奉养父母,反而让母亲主持劳苦之事。东莱吕氏说:越王勾践伐吴,有父母年老而没有兄弟的,都遣送回家;魏公子无忌救赵,也命令独子没有兄弟的回家奉养。那么古代有亲老而没有兄弟的,应当免征役,一定有成法。所以责备司马不聪明,他的意思是说这法令,人都听说过,你独自没听说吗?却驱使我从军,使我的亲人不免于柴米之劳。责备司马的人不敢斥责君王。

《祈父》三章,每章四句。

序认为这是讽刺宣王的诗,解说的人又说宣王三十九年在千亩作战,王师败于姜氏之戎,所以军士怨恨而作此诗。东莱吕氏说:太子晋劝谏灵王的话说:“自我先王厉、宣、幽、平贪婪天祸,到现在没有消除。”宣王是中兴之主,却与幽、厉并列数说,他的话虽然过分,看这首诗所讽刺的,那么子晋的话难道没有根据吗?但如今考察诗文,没有看到必定是宣王,下篇仿照此例。

序说讽刺宣王。

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