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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诗传通释二十

诗传通释卷十九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504–570 段

之名虽同,而其体制各别也。胡庭芳曰:补传云,商、周二颂皆以告神,而鲁颂用以颂祷。后世文人献颂,特效鲁耳。陈君举白别以尊卑之礼,故鲁颂以诸侯而后于周;间以亲疏之义,故商颂以先代而后于鲁】凡五卷【愚按:雅颂无诸国别,元以十篇为一卷,故此分周颂三什为四之一、四之二、四之三;鲁颂四篇为四之四;商颂五篇为四之五,通为五卷】

译名称虽然相同,但它们的体制却各不相同。胡庭芳说:补传中提到,商颂和周颂都是用来向神灵祷告的,而鲁颂是用来颂扬祈祷的。后世的文人献颂,特别效仿鲁颂。陈君举认为,另外根据尊卑的礼仪,所以鲁颂因为是诸侯而排在周颂之后;根据亲疏的道义,所以商颂因为是先代而排在鲁颂之后。【共五卷】我按:雅颂中没有各国的分别,原本以十篇为一卷,因此这里将周颂的三什分为第四卷之一、第四卷之二、第四卷之三;鲁颂的四篇为第四卷之四;商颂的五篇为第四卷之五,总共为五卷。

周颂清庙之什四之一

于【音乌】穆清庙,肃雝显相【息亮反】济济【子礼反】多士,秉文之徳,对越在天,骏奔走在庙,不显不承,无射【音亦与斁同】于人斯,赋也,于叹辞,穆深逺也,清凊静也【释文曰:肃然清静之称,李迂仲曰:事神之道尚洁,故曰清庙,郑氏曰:庙之言貌也,死者不可得见,故立宫室象貌之耳】肃敬雝和,显明相助也,谓助祭之公卿诸侯也【吕东莱曰:士虞礼祝词曰:孝子某显相夙兴,然则主人之外余皆显相也,成王祭主也,周公及助祭之诸侯皆显相也,严氏曰:称助祭之人曰显相者,谓其有显著之徳美称之也】济济众也,多士与【预】祭执事之人也,越于也,骏大而疾也【孔氏曰:疾奔走,言劝事也】承尊奉也,斯语辞。此周公既成洛邑而朝诸侯,因率之以祀文王之乐歌【曹氏曰:洛诰周公告王曰:王肇称殷礼祀于新邑,予齐百工俾从王于周,则是成王就新邑祀文武,周公率诸侯以从之耳,明堂位所谓周公朝诸侯践天子位者,皆汉儒之妄也,吕东莱曰:朝诸侯者,特相成王以朝诸侯而已,周公非自居南面而受诸侯之朝,率以祀文王者,洛诰所谓王在新邑烝祭嵗是也】言于穆哉,此清静之庙,其助祭之公侯皆敬且和【吕东莱曰:言显相之肃雝,则成王穆然奉祭之气象,不言可见矣】而其执事之人又无不执行文王之徳,既对越其在天之神,而又骏奔走其在庙之主【王介甫曰:肃雍秉徳,故能对越文王,奔走在庙以承清庙之事也,严氏曰:对荅在天之灵,谓如见文王洋洋在上也,疾奔走于在庙之事,谓敏于趋事也】如此,则是文王之徳,岂不显乎,岂不承乎,信乎其无有厌斁于人也【王介甫曰:于是文王之徳可谓显矣,成王率诸侯多士骏奔走在庙,则可谓承矣,显也承也如此,无射于人矣,胡庭芳曰:此诗唯一句説庙后,皆从与祭者身上説。诗虽未当,明颂文王之徳,自有隐然见于言意之表者。何则?文王往矣,今助祭之公侯执事之人所对越奔走而敬恭严事者无厌斁,乃如此。于此可以见盛徳至善,沦肌浃髄,没世自有不能忘者矣。辅氏曰:文王之徳不可明言,凡一时在位之人所以能敬且和与执行文王之徳者,即文王盛徳之所在也。必于其不可容言之中而见其不可揜之实,则诗人之意得矣。读此诗,想当时闻其歌者,真若洋洋乎如在其上,知在其左右,又何待多着言语委曲形容而后足以见之哉】

  清庙一章八句

书称「王在新邑烝祭嵗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实周公摄政之七年而此其升歌之辞也【洛诰又曰「王賔杀禋咸格」王入大室祼蔡九峯曰「王在洛举烝祭之礼曰嵗云者嵗举之祭也王賔犹虞賔助祭诸侯也诸侯以王杀牲禋祭祖庙故咸至也大室清庙中央室也」吕东莱曰「按洛诰云『在十有二月惟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则是周公成洛邑而作此诗在于七年也」愚按书言烝祭文武而此乐歌止颂文王之徳者父子并祭统于尊也】书大传曰「周公升歌清庙苟在庙中尝见文王者愀然如复见文王焉【孔氏曰「记毎云升歌清庙然则祭宗庙之盛歌文王之徳莫重于清庙故为周颂之首」陈夀翁曰「雝雝肃肃乃文王盛徳辉光形于外者今助祭者有肃雝之徳执事者秉文王之徳足以配对文王则是文王盛徳之容宛然如在目中矣尝见文王者愀然如复见文王斯言殆非虚也】乐记曰「清庙之瑟朱▯而疏越壹倡而三叹有遗音者矣」郑氏曰「朱▯练朱▯练则声浊越瑟底孔也疏之使声迟也倡发歌句也三叹三人从叹之耳【孔氏曰「一倡谓一人始倡歌三叹谓三人讃叹也乐歌文王之道不极音声故但以熟▯广孔少倡寡和此音有徳传于无穷是有余音不已也一倡三叹者一人倡之三人和之如今人换歌之类】汉因秦乐干【干】豆上奏登歌【通典注曰「干豆脯羞之类】独上歌不以筦▯乱人声欲在位者徧闻之犹古清庙之歌也【愚按堂上之乐以人声为贵故舜之韶乐鸣球琴瑟以咏清庙之瑟朱▯而疏越秦汉之荐干豆亦唯堂上独奏登歌之曲谓之登歌者岂以堂上特歌而名之也欤】

序,祀

译《周颂·清庙》是《清庙之什》四篇中的第一篇。

啊,那庄严清静的宗庙,恭敬和顺、显明地辅助祭祀。众多士人仪态庄重,秉持文王的德行,配享并通达于在天上的神灵,在宗庙中迅疾奔走效劳。文王的德行不显赫吗?不承继吗?人们对他没有厌倦啊。这是赋的手法。“于”是感叹词,“穆”是深远,“清”是清静。《释文》说:“肃然清静之称。”李迂仲说:“侍奉神明的道理崇尚洁净,所以称为清庙。”郑氏说:“庙的意思是貌,死者不可得见,所以建立宫室来象征其形貌。”“肃”是恭敬,“雝”是和顺,“显相”是显明地辅助,指辅助祭祀的公卿诸侯。吕东莱说:“《士虞礼》祝词说:‘孝子某显相夙兴’,那么主人之外其余都是显相。成王是主祭,周公及辅助祭祀的诸侯都是显相。”严氏说:“称辅助祭祀的人为显相,是因为他们有显著的德行,以此美称他们。”“济济”是众多的样子,“多士”是参与祭祀和执事的人。“越”是于,“骏”是大而疾。孔氏说:“疾速奔走,是说勤勉于事。”“承”是尊奉,“斯”是语助词。这是周公建成洛邑后朝见诸侯,因而率领他们祭祀文王的乐歌。曹氏说:“《洛诰》周公告诉成王说:‘王开始举行殷礼在新邑祭祀,我整齐百官使跟随王到周。’这就是成王到新邑祭祀文武,周公率领诸侯跟随他。《明堂位》所谓周公朝见诸侯践天子位,都是汉儒的妄说。”吕东莱说:“朝见诸侯,只是辅助成王朝见诸侯而已,周公并非自己居南面而接受诸侯的朝见。率领他们祭祀文王,就是《洛诰》所说的‘王在新邑烝祭岁’。”说啊,这清静的宗庙,那辅助祭祀的公侯都恭敬且和顺。吕东莱说:“说显相的肃雍,那么成王穆然奉祭的气象,不言可见了。”而那执事的人又无不执行文王的德行,既配享并通达于在天上的神灵,又在宗庙中迅疾奔走。王介甫说:“肃雍秉德,所以能对越文王,奔走在庙以承清庙之事务。”严氏说:“对答在天之灵,是说如见文王洋洋在上;疾奔走于在庙之事,是说敏于趋事。”如此,那么文王的德行,难道不显赫吗?难道不承继吗?确实人们对他没有厌倦啊。王介甫说:“于是文王的德行可谓显赫了,成王率领诸侯多士骏奔走在庙,可谓承继了。显也承也如此,无厌于人矣。”胡庭芳说:“此诗唯一句说庙,后皆从与祭者身上说。诗虽未当,明颂文王之德,自有隐然见于言意之表者。为何?文王已逝,今助祭的公侯执事之人所对越奔走而敬恭严肃事无厌斁,乃如此。于此可以见盛德至善,沦肌浃髓,没世自有不能忘者矣。”辅氏说:“文王之德不可明言,凡一时在位之人所以能敬且和执行文王之德者,即文王盛德之所在也。必于其不可容言之中而见不可掩之实,则诗人之意得矣。读此诗,想象当时闻其歌者,真若洋洋乎如在其上、知在其左右,又何待多着言语委曲形容而后可见之哉?”

《清庙》一章八句。

《尚书》记载:“王在新邑烝祭岁,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实际上是周公摄政的第七年,这是升歌的歌词。《洛诰》又说:“王宾杀禋咸格。”王进入大室祼。蔡九峰说:“王在洛举烝祭之礼曰岁,云者岁举之祭也。王宾犹虞宾,助祭诸侯也。诸侯以王杀牲禋祭祖庙,故咸至也。大室清庙中央室也。”吕东莱说:“按《洛诰》云‘在十有二月,惟周公诞保文武受命惟七年’,则是周公成洛邑而作此诗在于七年。”我按:《书》言烝祭文武,而此乐歌止颂文王之德者,父子并祭统于尊也。《书大传》说:“周公升歌清庙,苟在庙中尝见文王者,愀然如复见文王焉。”孔氏说:“记每云升歌清庙,然则祭宗庙之盛,歌文王之德莫重于清庙,故为周颂之首。”陈寿翁说:“雍雍肃肃,乃文王盛德辉光形于外者。今助祭者有肃雍之德,执事者秉文王之德,足以配对文王,则是文王盛德之容宛然如在目中矣。尝见文王者愀然如复见文王,斯言殆非虚也。”《乐记》说:“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壹倡而三叹,有遗音者矣。”郑氏说:“朱弦,练朱弦,练则声浊。越,瑟底孔也,疏之使声迟也。倡,发歌句也。三叹,三人从叹之耳。”孔氏说:“一倡谓一人始倡歌,三叹谓三人赞叹也。乐歌文王之道,不极音声,故但以熟弦广孔,少倡寡和,此音有德传于无穷,是有余音不已也。一倡三叹者,一人倡之,三人和之,如今人换歌之类。”汉因秦乐,干豆上奏登歌。《通典注》说:“干豆,脯羞之类。”独上歌不以管弦乱人声,欲在位者遍闻之,犹古清庙之歌也。我按:堂上之乐以人声为贵,故舜之韶乐鸣球琴瑟以咏。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秦汉之荐干豆亦唯堂上独奏登歌。谓之登歌者,岂以堂上特歌而名之也欤?

序:祭祀

文王也。周公既成洛邑,朝诸侯,率以祀文王焉。

译是文王啊。周公建成洛邑后,召集诸侯,率领他们祭祀文王。

维天之命,于【音乌】穆不已,于【同上】乎【音呼】不显文王之徳之纯,赋也。天命即天道也【程子曰:言天之自然者曰天道,言天之赋予万物者曰天命】不已,言无穷也;纯,不杂也。此亦祭文王之诗,言天道无穷而文王之徳纯一不杂,与天无间,以賛文王之徳之盛也。子思子曰:维天之命,于穆不已,葢曰天之所以为天也。于乎,不显文王之徳之纯,葢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严氏曰:凡言圣人如天者,以此拟彼,天与圣人犹为二也。此诗但言以天命之不已与文徳之纯对立而并言之,葢有不容拟议者。子思又发明之,如此其防深矣】程子曰:天道不已,文王纯于天道亦不已,纯则无二无杂,不已则无间断先后【真氏曰:纯是至诚,无一毫人伪。惟其纯诚无杂,自然能不已,如天之春而夏,夏而秋,秋而冬,昼而夜,夜而昼,循环运转,一息不停。以其诚也,圣人之自壮而老,自始而终,无一息之懈,亦以其诚也。既诚,自然能不已】

假【春秋传作何】以溢【春秋传作恤】我,我其収之,骏惠我文王曾孙笃之。

何之为假声之转也?恤之为溢字之讹也。収受骏大惠顺也。曽孙后王也【郑氏曰:自孙之下皆称曽孙。愚按:后王主祭者皆得称曽孙】笃厚也【吕东莱曰:毛氏谓能厚行之。然诗人之意本勉后人笃厚之而不忘。所谓行者固亦在其中矣】言文王之神将何以恤我乎?有则我当受之以大顺文王之道。后王又当笃厚之而不忘也【严氏曰:我既以大惠文王自勉。继自今为子孙者当世世笃厚之勿忘也。去圣浸逺,典刑易坠,非用意笃厚不能守也】维天之命,一章八句【严氏曰:颂者成功告神,必言子孙勉力保守,以慰祖考之意。故此诗曰曾孙笃之,天作曰子孙保之。辅氏曰:上四句言文王之徳与天为一也。后四句言已与后王皆当法文王不已之徳也。何以恤我?不敢自必之辞也。我其収之,幸之之辞也。骏惠我文王,自期之辞也。曽孙笃之,又望于后人之辞也。陈夀翁曰:此诗言文王纯一之徳,上配天道之无穷,下被及子孙于无穷。子孙当惠顺之而不逆,笃厚之而不忘也】

  序太平告文王也

  诗中未见告太平之意

维清缉熙,文王之典,肇禋【音因】迄【许乞反】用有成,维周之祯。赋也,清,清明也;缉,续熙,明。肇,始禋祀;迄,至也。此亦祭文王之诗,言所当清明而缉熙者,文王之典也。故自始祀至今有成,实维周之祯祥也【严氏曰:清则洁静而不杂,缉则悠久而不已,熙则广大而光明。而以典言之者,谓其徳寓于法也。文王有典以贻后人,王业虽未成,而自始祀至其后而有成焉,是文王之典为周之祯祥也。祥者,吉之先见也。曹氏曰:然则文王之法实啓有周之祥也】然此诗疑有阙文焉【辅氏曰:典谓法度典章,所谓祀典,葢亦在其中。故下文便説肇禋,周之祀典自文王始之,至周公而成之。文王之典实维周之祯祥者,可知矣。不以符瑞为祥,而以典法为祯。葢有是典法然后有是盛效,此其为祯祥也大矣】

  维清一章五句

  序奏象舞也

  诗中未见奏象舞之意

烈文辟【音璧,下同】公,锡兹祉福,惠我无疆,子孙保之。

赋也,烈光也,辟公诸侯也【王晦叔曰:为国君故称辟,举五等之贵故称公】此祭于宗庙而献助祭诸侯之乐歌【辅氏曰:烈武也,文文也,辟公犹言君公也,祭毕则饮福受胙,故于其献助祭诸侯而歌此】言诸侯助祭使我获福,则是诸侯锡此祉福而惠我以无疆,使我子孙保之也【严氏曰:助祭诸侯锡我以此福矣,岂徒目前浅近计哉?葢惠我周家以无疆之休,使我子孙世世永保之也】

无封靡于尔邦,维王其崇之。念兹戎功,继序其皇之。封靡之义未详,或曰:封,専利以自封殖也;靡,汰侈也。崇,尊尚也;戎,大;皇,大也。言汝能无封靡于汝邦,则王当尊汝【王介甫曰:戒其无封以専利,无靡以伤财,则为王之所崇也】又念汝有此助祭锡福之大功,则使汝之子孙继序而益大之也。

无

译天命浩大深远,永不停息,啊,文王的德行多么纯粹!这是赋的手法。天命就是天道,不停息,是说无穷无尽;纯粹,是不混杂。这也是祭祀文王的诗,说天道无穷而文王的德行纯粹专一,与天没有间隔,以此来赞颂文王德行的盛大。子思先生说:“天命浩大深远,永不停息,大概说的是天之所以为天的原因。啊,文王的德行多么纯粹,大概说的是文王之所以称为文王的原因。纯粹也是永不停息的。”程颐先生说:“天道永不停息,文王纯粹地契合天道也永不停息,纯粹就没有二心没有杂念,不停息就没有间断没有先后。”

神明用什么来赐福给我呢?我应当接受它,大大地顺从我文王的教诲,曾孙要厚实地奉行它。

“假”是“何”的音转,“溢”是“恤”的字误。収,接受;骏,大;惠,顺。曾孙,指后代的君王。笃,厚道。说文王的神灵将用什么来赐福给我呢?有赐福我就应当接受,以大大地顺从文王之道。后代的君王又应当厚实地奉行它而不忘。

《维天之命》一章八句。

序言:歌颂太平,告祭文王。

诗中未见告祭太平的意思。

清明光明,是文王的典章,开始祭祀直到最终成功,是周朝的吉祥。这是赋的手法。清,清明;缉,继续;熙,光明。肇,开始;禋,祭祀;迄,至。这也是祭祀文王的诗,说应当清明而继续光明的,是文王的典章。所以从开始祭祀到现在取得成功,实在是周朝的吉祥。然而这首诗怀疑有缺漏的文字。

《维清》一章五句。

序言:演奏象舞。

诗中未见演奏象舞的意思。

显赫的诸侯们,赐给我们福祉,恩惠我们无穷无尽,子孙要保全它。

这是赋的手法。烈,光;辟,诸侯。这是在宗庙祭祀时献给助祭诸侯的乐歌,说诸侯助祭使我们获得福分,那就是诸侯赐给我们福祉而恩惠我们无穷无尽,使我们的子孙保全它。

不要在你的国家里专权奢侈,君王会尊崇你。想到你这些重大的功劳,继承你的次序而光大它。封靡的意义不详,有人说:封,专权以自肥;靡,奢侈。崇,尊崇;戎,大;皇,大。说你能不在你的国家里专权奢侈,那么君王就应当尊崇你。又想到你有这些助祭赐福的重大功劳,就让你的子孙继承次序而更加光大它。

竞维人,四方其训之;不显维徳,百辟其刑之。于【音鸟】乎【音呼】前王不忘。

译只有人君,四方才顺从他的教导;只有显赫的德行,诸侯才效法他的榜样。啊,前代君王的美德不可遗忘。

又言莫强于人,莫显于徳。先王之徳,所以人不能忘者,用此道也。此戒饬而劝勉之也【黄实夫曰:此成王感发诸侯不尽之意。愚按:上文四句戒饬之也,此五句劝勉之也】中庸引「不显惟徳,百辟其刑之」,而曰「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不显,犹言岂不显也。此借引以为幽深▯逺之意。言天子有不显之徳,而诸侯法之,则其徳愈深而效愈逺矣。笃,厚也。笃恭,言不显其敬也。笃恭而天下平,乃圣人至徳渊微自然之应也。问「不显维徳」,按诗中例言「岂不显也」,今借引此诗真作「不显」説如何?曰:是个幽深▯逺意,是不显中之显】大学引「于乎前王不忘」,而曰「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此以没世不忘也【于戏,叹词。前王,谓文武也。君子,谓后贤后王。小人,谓后民也。此言前王所以新民者,止于至善,能使天下后世无一物不得其所,所以既没世而人思慕之,愈久而不忘也。又曰:贤其贤者,闻而知之,仰其徳业之盛也。亲其亲者,子孙保之,思其覆育之恩也。乐其乐者,含哺鼓腹而安其乐也。利其利者,耕田凿井而享其利也。此皆先王盛徳至喜之余泽,故虽已没世而人犹思之,愈久而不能忘也】烈文》一章十三句。

此篇以公疆两韵相叶,未审当从何读?意亦可互用也【愚按:第一句与第六、第七句相叶,第三句与第五、第八、第十三句相叶,亦隔互叶韵也】

  序成王即政诸侯助祭也

  诗中未见即政之意

天作高山,大【音泰】王荒之,彼作矣,文王康之,彼徂矣,岐【沈括曰:后汉书西南夷传作“彼岨者岐”,今按彼书“岨”但作“徂”,而引韩诗薛君章句亦但训为往,“独矣”字正作者,如沈氏説然,其注未复云“岐虽阻僻”,则似又有“岨”意,韩子亦云“彼岐有岨”,疑或别有所据,故今从之而定读“岐”字絶句】有夷之行【叶户郎反】子孙保之。

赋也。高山,谓岐山也。荒治【王介甫曰:治荒谓之荒】康,安也。岨,险僻之意也。夷,平行路也。此祭大王之诗,言天作岐山,而大王始治之。大王既作,而文王又安之。于是彼险僻之岐山,人归者众,而有平易之道路。子孙当世世保守而不失也【严氏曰:作者,造立之言也。迁岐非得已,而周以岐兴。诗人以为是非人所能为,故言此岐山天实为之也。黄实夫曰:迁岐之役,曰帝省其山,曰帝迁明徳,曰帝作邦作对,又曰天作,似以岐可兴周而天故使大王之迁岐也。然其一篇则在于大王之荒,文王之康,子孙之保,而不独归之于天也。段氏曰:刘氏云:其始作之固自乎天,其终保之亦系乎人。严氏曰:大王、文王之业,子孙当保守而不坠也。成功告神明之颂,多言子孙当保守之意,葢子孙能保守则可以慰祖宗之心矣。辅氏曰:高山大川皆天造地设也,大禹但能奠之耳,故曰天作。治荒谓之荒,犹治乱谓之乱也。大王治荒之,而亦曰彼作矣者,推大王与天同功也。祖先所以经理其始,计安其后者,既已甚艰勤矣,则子孙固宜世世保之而不失也】

  天作一章八句

序祀先王先公也【胡庭芳曰:诗只称大王、文王,则祀不及先公,明也。若祭其人,不颂其徳,可乎?然朱子定以为祭大王诗,不及文王者,岂以诗不言王季也?若并祭王季,颂其子,不颂其父,乃预祭其问,亦非所安也。故只以为祭大王诗也】

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于【音乌】缉熙,单厥心,肆其靖之。

赋也,二后文武也,成王名诵,武王之子也【愚按:朱子于《下武》诗“成王”二字则辨先儒之误,而谓非王诵之諡;于此诗“成王”字则正先儒之误,而以为諡名,固各有当也】基积累于下,以承借乎上也。宥,宏深也;密,静密也;于,叹词;靖,安也。此诗多道成王之徳,疑祀成王之诗也。言天祚周以天下,既有定命,而文武受之矣。成王继之,又能不敢康宁,而其夙夜积徳以承借天命者,又宏深而静密,是能继续光明文武之业,而尽

译又说,没有比人更强大的,没有比德行更显著的。先王的德行之所以使人不能忘记,就是凭借这个道理。这是告诫、勉励的话【黄实夫说:这是成王感发诸侯未尽的意旨。我按:上文四句是告诫,这五句是勉励】。《中庸》引用“不显惟德,百辟其刑之”,并说“所以君子笃恭而天下平【不显,是说岂不显著。这里借用来表示幽深、广远的意思。说天子有不显著的德行,而诸侯效法他,那么他的德行就越发深远,效验就越发广远了。笃,厚。笃恭,是说恭敬而不显扬。笃恭而天下平,是圣人至德渊微自然的感应。问“不显惟德”,按《诗经》的体例是说“岂不显著”,现在借引这首诗真作“不显”讲如何?回答说:是幽深、广远的意思,是不显之中的显】。《大学》引用“于乎前王不忘”,并说“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用其利”,这是说死后不被忘记【于戏,是感叹词。前王,指文王、武王。君子,指后来的贤人、后来的君王。小人,指后来的百姓。这是说前王教化百姓,止于至善,能使天下后世没有一样东西不得其所,所以死后人们思慕他,时间越久越不忘记。又说:贤其贤,是听到而知道,仰慕他德业的盛大。亲其亲,是子孙保有他,思念他覆育的恩情。乐其乐,是含着食物、拍着肚子而安享他的快乐。利其利,是耕田凿井而享受他的利益。这都是先王盛大德行、至喜之余留下的恩泽,所以虽然已经去世,人们还是思念他,时间越久越不能忘记】。《烈文》一章十三句。

这篇以“公”、“疆”两韵相押,不知道应当怎么读?意思也可以互相通用【我按:第一句与第六、第七句相押,第三句与第五、第八、第十三句相押,也是隔句互押韵】

序说:成王即位执政,诸侯助祭。

诗中未见即位执政的意思。

上天造就了高山,大王治理了它,他建立了基业,文王安定了它,他前往了那里,岐山有平坦的道路,子孙应当世代保守它。

这是赋。高山,指岐山。荒,治理【王介甫说:治理荒地叫做荒】。康,安定。岨,险僻的意思。夷,平坦的道路。这是祭祀大王的诗,说上天造就了岐山,而大王开始治理它。大王已经建立基业,而文王又安定了它。于是那险僻的岐山,归附的人众多,而有平坦的道路。子孙应当世代保守而不失【严氏说:作,是造立的意思。迁岐并非出于自愿,而周朝因岐山兴盛。诗人认为这不是人力所能为,所以说这岐山是上天实际造就的。黄实夫说:迁岐的功业,说上天省视那山,说上天迁明德,说上天建立邦国作为对应,又说上天造就,似乎是因为岐山可以兴盛周朝而上天特意让大王迁岐。然而全篇在于大王的治理、文王的安定、子孙的保守,而不只归因于上天。段氏说:刘氏说:起初造立固然出于上天,最终保守也在于人。严氏说:大王、文王的功业,子孙应当保守而不坠。成功告慰神明的颂歌,多言子孙应当保守的意思,大概子孙能保守就可以安慰祖宗的心了。辅氏说:高山大川都是天造地设的,大禹只能奠定它们,所以说上天造就。治理荒地叫做荒,就像治理乱世叫做乱一样。大王治理荒地,而也说“他建立了”的,是推崇大王与上天同功。祖先之所以经营其始,谋划其后,已经非常艰辛勤苦了,那么子孙固然应当世代保守而不失】

天作一章八句

序说:祭祀先王先公【胡庭芳说:诗中只称大王、文王,那么祭祀不及先公,是明显的。如果祭祀其人,不颂扬其德,可以吗?然而朱子确定认为是祭祀大王的诗,不及文王的,难道因为诗中没有提到王季吗?如果一并祭祀王季,颂扬其子,不颂扬其父,乃预先祭祀其间,也不安心。所以只认为是祭祀大王的诗】

上天有成命,二后接受了它。成王不敢安逸,早晚积累天命宏大而静密。啊,继续光明,专一其心,于是安定它。

这是赋。二后,指文王、武王。成王名诵,是武王的儿子【我按:朱子在《下武》诗中“成王”二字则辨析先儒的错误,而认为不是王诵的谥号;在这首诗“成王”字则纠正先儒的错误,而认为是谥名,本来各有恰当之处】。基,积累于下,以承接于上。宥,宏大深远;密,静密;于,感叹词;靖,安定。这首诗多称道成王的德行,怀疑是祭祀成王的诗。说上天赐福周朝以天下,已有定命,而文王、武王接受了它。成王继承它,又能不敢安逸,而他早晚积累德行以承接天命者,又宏大深远而静密,是能继续光明文王、武王的功业,而尽

其心,故又能安靖天下,而保其所受之命也【辅氏曰:不敢康,戒谨恐惧也。不宏则体不尽,不深则见不彻,不静则不能到冲漠无朕处,不密则不能到万象森具处。宏深,阳之徳也;静密,阴之徳也。合是二徳,则能承借乎天之命我者也。夙夜无间断也。能夙夜基命宥密,则能继续光明文武之业,而尽其心;才有间断,则文武之业便有蔽昧处,而已之心亦不能尽矣。天命也,文武之业也,已之心也,天下之安也,皆是一统底事。黄氏曰:文武受天命兴王业者如此,则成王所以基而承之,继而广之者,亦惟尽此心而已。葢文武以上天之心为心,后王以文武之心为心,无愧于文武之心,而后能安文武之天下;无负于天命,而后无愧于文武也】国语》叔向引此诗而言曰:“是道成王之徳也。”成王能明文昭、定武烈者也,以此证之,则其为祀成王之诗无疑矣。

译他的心,所以又能使天下安定,从而保全他所承受的天命。【辅氏说:“不敢安逸,是警戒谨慎、恐惧敬畏的意思。不宏大则本体不能穷尽,不深远则见解不能透彻,不宁静则不能达到冲淡虚无、没有迹象的境界,不细密则不能达到万事万物森然具在的境界。宏大与深远,是阳的德行;宁静与细密,是阴的德行。兼备这两种德行,就能承接上天赋予我的天命。早晚没有间断。能够早晚奠定天命、宽厚而细密,就能继承并发扬光大文王、武王的功业,从而竭尽自己的心;一旦有了间断,文王、武王的功业就会有遮蔽昏暗的地方,自己的心也就不能竭尽了。天命、文王武王的功业、自己的心、天下的安定,都是统一贯通的事情。黄氏说:文王、武王承受天命、兴起王业是这样的,那么成王用来奠定并继承、继而推广的,也只是竭尽这颗心罢了。大概文王、武王以上天的心为心,后来的君王以文王、武王的心为心,对文王、武王的心没有愧疚,然后才能安定文王、武王的天下;对天命没有辜负,然后对文王、武王才没有愧疚】《国语》中叔向引用这首诗说:“这是称颂成王德行的。”成王能够彰显文王的昭明、安定武王的功烈,以此证明,那么它是祭祀成王的诗就没有疑问了。

昊天有成命一章七句

此康王以后之诗【陈安卿问:康王何縁无诗?曰:昊天有成命之类便是康王诗,而今却要解那成王做成王业费尽气力,要从王业上説去,不知怎生地】

  序郊祀天地也

此诗详考经文,而以《国语》证之,其为康王以后祀成王之诗无疑。而毛、郑旧説定以颂为成王之时,周公所作,故凡颂中有成王及成康字者,例皆曲为之説,以附己意,其迂滞僻涩,不成文理,甚不难见。而古今诸儒无有觉其谬者,独欧阳公着《时世论》以斥之,其辨明矣。然读者狃于旧闻,亦未遽肯深信也【欧阳子曰:此诗言二后者,文武也,则成王者,成王也,当为康王以后之诗。而毛、郑以颂皆是成王之作,遂以成王为成此王功。执竞曰:「不显成康,自彼成康。」所谓成康者,成王康王也,犹文王武王谓之文武云耳。然则执竞当是昭王以后之诗,而毛以为成大功而安之,郑以为成安祖考之道,皆以为武王也。噫嘻曰:「噫嘻,成王者,亦成王也。」而毛、郑皆以为武王,由其以颂皆为成王时作耳。以为成王康王,岂不简且直,而于诗文理易通?如毛、郑之説,岂不迂而曲,文理亦不完而难通?学者何苦从其迂曲而难通者哉】小序又以此诗篇首有昊天二字,遂定以为郊祀天地之诗,诸儒往往亦袭其误。殊不知其首言天命者止于一句,次言文武受之者亦止一句,至于成王以下,然后详説不敢康宁缉熙安静之意,乃至五句而后已,则其不为祀天地,而为祀成王,无可疑者。又况古昔圣人制为祭祀之礼,必以象类,故祀天于南,祭地于北,而其坛壝乐舞器币之属,亦各不同。若曰合祭天地于圜丘,则古者未尝有此渎乱厖杂之礼。若曰一诗而两用,如所谓「冬荐鱼,春献鲔」者,则此诗専言天而不及地。若于泽中方丘奏之,则于义何所取乎?序説之云,反覆推之,皆有不通,其谬无可疑者。故今特上据《国语》,旁采欧阳,以定其説,庶防有以不失此诗之本指耳。或曰:《国语》所谓「始于徳让,中于信寛,终于固龢【和】故曰「成者」,其语「成」字不为王诵之諡而韦昭之注,大略亦如毛郑之説矣。此又何耶?曰:叔向葢言成王之所以为成,以是三者正,犹子思所谓文王之所以为文,班固所谓尊号曰昭,不亦宜乎者耳。韦昭何以知其必谓文武以是成其王道而不为王诵之諡乎?葢其为説本出毛郑而不悟其非也。今欲一涤千古之谬,而不免于以误而证误,则亦将何时而已耶【诗中説成王不敢康,成王只是成王,何须牵合作成王业之王?自小序恁地传防,便谓周公作此以告成功,便将成王字穿凿説了。又防曽是郊祀天地,后来遂生一场多端有南北郊之事。此诗自説昊天有成命,又不曽説地,如何説祭天地之诗?设使合祭,亦须防句説着后土,如汉诸郊祀诗祭其神便説其事矣】或者又曰:苏氏最为不信小序,而于此诗无异词,且又以为周公制作已定,后王不容复有改易。成王非创业之主,不应得以基命称之。此又何耶【苏氏曰:此诗有成王不敢康,而执竞有不显成康世,或以为此言成王诵康王钊也。然则周颂有康王子孙之诗也。周公制礼,礼之所及,乐必从之;乐之所及,诗必从之。故颂之施于礼乐者备矣。后世无容易之。且诗曰: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又曰: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成王非基命之君,而周之奄有四方,非自成康始也】曰:苏氏之不信小序,固未尝见其不可信之实也。愚于汉广之篇,已尝论之,不足援以为据也。夫周公制作,亦及其当时之事而止耳。若乃后王之庙所奏之乐,自当随时附益。若商之▯鸟,作于武丁孙子之世;汉之庙乐,亦随世而更定焉【通典曰:汉高庙奏武徳舞,孝景采武徳舞以为昭徳,以尊大宗庙;孝宣采昭徳舞为盛徳,以尊世宗庙;诸帝庙皆奏文始四时五行之舞。四时舞者,孝文所作也】岂有周之后王,乃独不得褒显其先王之功徳而?必以改周公为嫌耶?基者,非必造之于始,亦承之于下之谓也【濮氏曰:文

译《昊天有成命》一章,共七句。

这是康王以后的诗。【陈安卿问:康王为什么没有诗?回答说:《昊天有成命》这类就是康王的诗,如今却要解释成王成就了王业,费尽气力,要从王业上去说,不知怎么解释得通。】

《序》说:这是郊祀天地的诗。

这首诗详细考证经文,并用《国语》来证明,它是康王以后祭祀成王的诗,毫无疑问。而毛亨、郑玄的旧说,一定认为《颂》是成王时期周公所作,所以凡是《颂》中有“成王”及“成康”字样的,都一律曲意解释,以附和自己的意思,其迂腐滞涩、不通文理,很容易看出来。而古今诸儒没有察觉其错误的,只有欧阳修著《时世论》来斥责它,辨析得很明白。然而读者拘泥于旧闻,也不肯立刻深信。【欧阳修说:这首诗提到“二后”,指的是文王、武王,那么“成王”就是成王,应当是康王以后的诗。而毛亨、郑玄认为《颂》都是成王时的作品,于是把“成王”解释为“成就王功”。《执竞》说:“不显成康,自彼成康。”所谓“成康”,就是成王、康王,就像文王、武王称为“文武”一样。那么《执竞》应当是昭王以后的诗,而毛亨认为“成大功而安之”,郑玄认为“成就安顿祖考之道”,都认为是武王。唉!《噫嘻》说:“噫嘻,成王”,也是成王。而毛亨、郑玄都认为是武王,因为他们认为《颂》都是成王时所作。如果认为是成王、康王,难道不简明直接,且诗文理容易通顺吗?像毛亨、郑玄的说法,难道不迂腐曲折,文理也不完备而难通吗?学者何必辛苦跟随那些迂腐曲折而难通的说法呢?】小序又因为这首诗篇首有“昊天”二字,就断定它是郊祀天地的诗,诸儒往往也沿袭这个错误。殊不知它开头说天命只有一句,接着说文王武王承受天命也只有一句,至于成王以下,才详细说不敢安逸、光明安静之意,直到第五句才结束,那么它不是祭祀天地,而是祭祀成王,是无可怀疑的。又何况古代圣人制定祭祀礼仪,必定以象征类别为依据,所以祭天在南郊,祭地在北郊,而其坛壝、乐舞、器币之类,也都各不相同。如果说在圜丘合祭天地,那么古代未曾有过这种渎乱庞杂的礼仪。如果说一首诗两用,如所谓“冬荐鱼,春献鲔”,那么这首诗专言天而不及地。如果在泽中方丘演奏它,那么在义理上有什么依据呢?小序的说法,反复推敲,都有不通之处,其错误是无可怀疑的。所以现在特别上据《国语》,旁采欧阳修之说,以确定其说,希望不至于失去这首诗的本意。有人说:《国语》所谓“始于德让,中于信宽,终于固和,故曰‘成’”,其语“成”字不是王诵的谥号,而韦昭的注,大略也像毛亨、郑玄的说法。这又是怎么回事呢?回答说:叔向大概是说成王之所以称为“成”,是因为这三者端正,就像子思所说文王之所以称为“文”,班固所说尊号曰“昭”,不也很适宜吗。韦昭怎么知道一定是说文王武王以此成就王道,而不是王诵的谥号呢?大概他的说法本出于毛亨、郑玄,而没有觉悟其错误。现在想要洗刷千古的错误,却难免以错误证明错误,那么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诗中说成王不敢安逸,成王就是成王,何必牵强附会解释为成就王业之王?从小序这样传授,便说周公作此诗以告成功,便将“成王”二字穿凿解释了。又曾说是郊祀天地,后来遂生出南北郊之事。这首诗自说昊天有成命,又没说地,怎么说祭天地之诗?假如合祭,也须有几句话提到后土,像汉诸郊祀诗祭其神便说其事一样。】又有人说:苏氏最不信小序,而对此诗没有异议,且又认为周公制作已定,后王不容许再改易。成王不是创业之主,不应得以“基命”称之。这又是怎么回事呢?【苏氏说:这首诗有“成王不敢康”,而《执竞》有“不显成康世”,有人认为这是说成王诵、康王钊。那么周颂有康王、子孙之诗。周公制礼,礼所及,乐必从之;乐所及,诗必从之。所以《颂》施于礼乐者完备了。后世没有轻易改动的。且诗说:成王不敢安逸,夙夜基命宥密;又说: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成王不是基命之君,而周之奄有四方,不是自成康开始的。】回答说:苏氏的不信小序,固然是未曾见到其不可信的确据。我在《汉广》篇中,已经论述过,不足以作为依据。周公的制作,也只限于当时的事情罢了。至于后王庙中所奏之乐,自然应当随时增补。如商的《玄鸟》,作于武丁孙子之世;汉的庙乐,也随世而更定。【《通典》说:汉高庙奏武德舞,孝景采武德舞以为昭德,以尊大宗庙;孝宣采昭德舞为盛德,以尊世宗庙;诸帝庙皆奏文、始、四时、五行之舞。四时舞者,孝文所作。】哪有周的后王,唯独不得褒显其先王的功德,而一定以改周公为嫌呢?基者,不一定是创始于始,也是承继于下的意思。【濮氏说:文

公采欧阳时世论,以斥序之非,而独表章《国语》,断其无可疑。今观“基命”之语,与《洛诰》所谓“王如弗敢,及天基命,定命”之意合,其为颂成王,审矣。何必委曲谓文武成此王业乎】如曰“邦家之基”,岂必谓大王、王李之臣乎?以是为説,亦不得而通矣。况其所以为此,实未能忘北郊集议之余忿,今固不得而取也。

译公采纳欧阳修当时的议论,用以驳斥《序》的错误,却唯独表彰《国语》,断定它无可怀疑。如今看“基命”这句话,与《洛诰》中所说的“王如果不敢,以及上天奠定天命,确定天命”的意思相合,这确实是歌颂成王,确凿无疑。何必迂回曲折地说是文王、武王成就了这王业呢?如果说“邦家之基”,难道一定是指大王、王季的臣子吗?用这种说法,也是行不通的。况且他之所以这样做,实在是未能忘记北郊集议时的余愤,现在当然不能采纳他的观点。

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叶音由】之。

  赋也将奉享献右尊也神坐东向在馔之右所以尊之也【问所解右字与旧説不同曰周礼有享右祭祀之文如诗中此例亦多如既右烈考亦右文母之类如我将所云作保佑更难方説维羊维牛如何便説保佑到伊嘏文王既右享之也説未得佑助之佑愚按右人以右为尊如云位在其右尤出其右故右有尊义】 此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之乐歌言奉其牛羊以享上帝而曰天庶其降而在此牛羊之右乎葢不敢必也【吕东莱曰明堂祀上帝而文王配焉故先言祀天而次言祀文王此段言祀天也后段言祀文王也愚按天比文王为尊以尊事之故不敢必天之享而以其字言之】

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伊嘏【古雅反】文王既右享【叶虚良反】之。

仪式刑皆法也【严氏曰:累言之者,谓法之不已也。刘辰翁曰:谆复言之,以见取法之甚也。辅氏曰:仪以为仪也,式以为式也,刑以为法也,叠言此三字,以是凡所云为动作,不敢忘也】嘏,锡福也【孔氏曰:特牲、少牢皆载祝以神词嘏,主人与之以福】言我仪式刑文王之典,以靖天下,则此能锡福之文王,既降而在此之右,以享我祭,若有以见其必然矣【愚按:文王比天帝为亲,以亲望之,故知文王之必享我祭,而以既字言之】

  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

又言天与文王既皆右享我矣,则我其敢不夙夜畏天之威,以保天与文王所以降鉴之意乎【李迂仲曰:虽曰享吾之祭,亦岂可自满哉?故当夙兴夜寐,亹亹怵惕,畏天之威】

  我将一章十句

程子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冬至祭天而以祖配之。冬至,气之始也。万物成形于帝,而人成形于父,故季秋享帝而以父配之,以季秋成物之时也。陈氏曰:古者祭天于圜丘,扫地而行事,器用陶匏,牲用犊,其礼极简。圣人之意,以为未足以尽其意之委曲,故于季秋之月有大享之礼焉【濮氏曰:文王之祀,既不敢同后稷于郊,又无屈天神于宗庙之理,故特尊其祀于明堂也,斯其为曲尽矣】天即帝也,郊而曰天,所以尊之也,故以后稷配焉。后稷逺矣,配稷于郊,亦以尊稷也。明堂而曰帝,所以亲之也,以文王配焉。文王亲也,配文王于明堂,亦以亲文王也【问:帝即是天,天即是帝,却分祭何也?曰:为坛而祭,故谓之天。祭于屋下而以神只祭之,故谓之帝。又曰:后稷生于姜嫄,以上更推不去,故配天须以稷。然上帝即天也,聚天之神而言之,则曰上帝。此武王祀文王,推父以配上帝者,配帝须以父也。曹氏曰:以天道事之,则藁秸以为席,陶匏以为器,茧栗之牲,扫地而祭,所以尊之也。以帝遒事之,则牛羊以为牲,簠簋以为器,鼎爼之实,其荐用熟,所以亲之也】尊尊而亲亲,同道备矣。然则郊者,古礼而明堂者,周制也。周公以义起之也【问:祀文王于明堂,周公以义起之,非古礼也?不知周公以后将以文王配耶?以时王之父配耶?曰:诸儒正持此二义,至今不决。且周公制礼,不知在武王之时,成王之时。若在成王时,则文王乃其祖也。又问:继周者当何如?曰:只得以有功者配之。人曰:昔者周公宗祀文王于明堂,乃不言武王者,以礼乐出于周公制作,故以作礼乐者言之。若是成王祭上帝,则须配以武王。若宣王祭帝,则亦以厉王也】东莱吕氏曰:于天维庶,其飨之,不敢加一词焉。于文王则言仪式其典,曰靖四方,天不待賛,法文王所以法天也,率章惟言,畏天之威,而不及文王者,统于尊也。畏天,所以畏文王也。天与文王一也。

  序祀文王于明堂也

  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

赋也,迈行也,邦诸侯之国也。周制十有二年,王巡守殷国,柴望祭告,诸侯毕朝【周礼大行人曰:十有二嵗,王巡守殷国。书周官曰: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巡,诸侯各朝于方岳。蔡九峯曰:柴,燔柴以祀天也。望,望秩以祀山川也。五岳四渎之属,望而祭之,故曰望。胡庭芳曰:望祭各设于巡守之方,其位茅以辨之,而植表

译我将奉享,用羊用牛,愿上天保佑我们。

赋:我将奉享,是尊崇神位的意思。神位向东,在祭品的右边,所以说是尊崇它。问:所解“右”字与旧说不同。答:《周礼》有“享右祭祀”的记载,如诗中此类例子也很多,如“既右烈考”、“亦右文母”之类。如《我将》所说的“作保佑”,更难说得通。用羊用牛,怎么便说是保佑呢?“伊嘏文王既右享之”,说未得“佑助”的“佑”。愚按:人把右边视为尊贵,如说“位在其右”、“尤出其右”,所以“右”有尊贵的意思。这是宗庙祭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享上帝的乐歌,说奉献牛羊以享上帝,而说上天或许降临在此牛羊的右边吧?大概是不敢肯定的意思。吕东莱说:明堂祭祀上帝而文王配享,所以先说祀天而后说祀文王。这段说祀天,后段说祀文王。愚按:天比文王尊贵,以尊重的态度侍奉他,所以不敢肯定天会享用,而用“其”字表示推测。

效法文王的典章,日日安定四方。那赐福的文王,已经降临在右边享用我们的祭祀。

仪、式、刑都是效法的意思。严氏说:连用这几个词,是说效法不止一次。刘辰翁说:反复强调,以显示取法的深切。辅氏说:仪作为仪,式作为式,刑作为法,连用这三个字,是因为凡所说的行为动作,不敢忘记。嘏,是赐福的意思。孔氏说:《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都记载祝官用神辞嘏,主人以此赐福。说我们效法文王的典章,以安定天下,那么这位能赐福的文王,已经降临在右边,享用我们的祭祀,似乎可见其必然了。愚按:文王比天帝更亲近,以亲近的态度期望他,所以知道文王必定享用我们的祭祀,而用“既”字表示肯定。

我应当早晚敬畏上天的威严,以此来保持上天的恩德。

又说天与文王都已经享用我们的祭祀了,那么我岂敢不早晚敬畏上天的威严,以保持天与文王降鉴的意思呢?李迂仲说:虽然说是享用了我们的祭祀,又岂可自满呢?所以应当早起晚睡,勤勉警惕,敬畏上天的威严。

《我将》一章十句。

程子说:万物本源于天,人本源于祖先,所以冬至祭天而以祖先配享。冬至,是节气之始。万物成形于帝,而人成形于父亲,所以季秋享帝而以父亲配享,因为季秋是万物成形的时节。陈氏说:古代在圜丘祭天,扫地行礼,器物用陶匏,牺牲用犊牛,礼仪极简。圣人的意思,认为不足以尽其意之委曲,所以在季秋之月有大享之礼。濮氏说:文王的祭祀,既不敢与后稷同于郊祀,又没有屈尊天神于宗庙的道理,所以特别在明堂尊崇其祭祀,这才算是曲尽其意。天就是帝,郊祀称天,所以尊崇它,以后稷配享。后稷遥远,配稷于郊,也是尊崇后稷。明堂称帝,所以亲近它,以文王配享。文王亲近,配文王于明堂,也是亲近文王。问:帝就是天,天就是帝,却分祭何也?答:筑坛而祭,所以称为天。在屋下祭祀而以神只祭之,所以称为帝。又说:后稷生于姜嫄,往上更推不去,所以配天须以稷。然上帝即天,聚天之神而言之,则曰上帝。这是武王祀文王,推父以配上帝的,配帝须以父。曹氏说:以天道事之,则用藁秸为席,陶匏为器,茧栗之牲,扫地而祭,所以尊崇它。以帝道事之,则用牛羊为牲,簠簋为器,鼎爼之实,其荐用熟食,所以亲近它。尊尊而亲亲,同道备矣。那么郊祀是古礼,而明堂是周制。周公以义起之。问:祀文王于明堂,周公以义起,非古礼也?不知周公以后将以文王配,还是以时王之父配?答:诸儒正持此二义,至今不决。况且周公制礼,不知在武王之时,还是在成王之时。若在成王时,则文王是其祖。又问:继周者当何如?答:只得以有功者配之。人说:昔者周公宗祀文王于明堂,却不提武王,是因为礼乐出于周公制作,所以以作礼乐者言之。若是成王祭上帝,则要配以武王。若宣王祭帝,则以厉王配。吕东莱说:对于天,说“庶其飨之”,不敢加一词。对于文王,则说“仪式其典”,曰“靖四方”。天不待赞,法文王所以法天。率章惟言,畏天之威,而不及文王,是统于尊。畏天,所以畏文王。天与文王一也。

序:祭祀文王于明堂。

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

赋:迈,行也;邦,诸侯之国也。周制十二年,王巡守殷国,柴望祭告,诸侯皆朝。《周礼·大行人》说:十二年,王巡守殷国。《书·周官》说: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巡,诸侯各自朝于方岳。蔡九峯说:柴,燔柴以祀天。望,望秩以祀山川。五岳四渎之类,望而祭之,所以叫望。胡庭芳说:望祭各设于巡守之方,其位用茅以辨之,而植表

于中,周礼所谓旁招以茅,晋语所谓置茅蕝设表望是也】此巡守而朝防祭告之乐歌也【孔氏曰:武王巡狩至于方岳,乃作告至之乐歌也。愚按:此虽武王初定天下而巡守所作之歌,其后王之巡守者因而皆用之欤】言我之巡守诸侯也,天其子我乎哉?葢不敢必也【徐氏曰:子者,亲而爱之也。严氏曰:有天下曰天子,子之谓使,其王也。愚按:所谓不敢必者,亦以其字言之,葢初为疑辞也。下又言允王维后,允王保之者,则终之以决辞也。然此二句总言巡守之事,以发端也】

译其中,就是《周礼》所说的“旁招以茅”,以及《晋语》所说的“置茅蕝设表望”的意思。这是天子巡守时,在朝防祭告天地所用的乐歌。【孔氏说:武王巡守到达四岳,于是创作了告至的乐歌。我按:这虽然是武王刚平定天下巡守时所作之歌,但后世巡守的君王因而都沿用它吗?】说我在巡守诸侯时,上天大概会像对待儿子一样亲近爱护我吧?大概是不敢肯定的。【徐氏说:子,是亲近而爱护的意思。严氏说:拥有天下称为天子,子,是说让他为王。我按:所谓不敢肯定,也是从“子”字来说的,大概起初是表示疑问的语气词。下面又说“允王维后”、“允王保之”,则是最终以决断的语气结束。然而这两句是总说巡守之事,用来开篇的。】

实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叠,懐柔百神,及河乔岳,允王维后。

右尊序次【曹氏曰:序者,帝王之传序也。钱氏曰:谓以周继夏、商也】震动叠惧,懐来柔安,允信也。既而曰:天实右序有周矣,是以使我薄言震之,而四方诸侯莫不震惧。又能懐柔百神【曹氏曰:祭法云,有天下者祭百神,故巡守所至,百神皆祭焉】以至于河之深广,岳之崇高,而莫不感格,则是信乎周王之为天下君矣【严氏曰:天实右序有周矣,武王之巡守也,于诸侯薄警动之,而莫不震惧,又所至方岳之下,懐百神祀河岳,其人神之受职,非人所能为也,天实右序之也,故天下莫不信武王之宜君天下也。李迂仲曰:以诸侯则莫不威畏,以百神则莫不懐柔,人神各得其所,信乎王能尽为君之道也。愚按:此一节言巡守而祭告百神之事也】

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载戢【侧立反】干戈,载櫜【古刀反】弓矢。我求懿徳,肆于时夏【户雅反】允王保之。

戢聚櫜韬【孔氏曰:櫜,弓衣,一名韬,故纳弓于衣,谓韬弓】肆陈也。夏,中国也。又言明昭乎我周也。既以庆让黜陟之典,式序在。

位之诸侯【李迂仲曰:孟子载巡守之事,入其疆而庆让,行王制,言不顺不敬有黜地削爵之罚,有功徳于民者有加地进律之赏,凡此皆所以按诸侯之功罪而升黜之,所谓式序在位也】又収敛其干戈弓矢,而益求懿美之徳,以布陈于中国,则信乎王之能保天命也【李迂仲曰:武王取天下矣,必求文徳以施中国,则可以保天下也。严氏曰:天实明昭有周矣,武王之巡守也,以庆罚之典序诸侯之在位者,又敛其干戈,韬其弓矢,惟求美徳陈于中国,其治道之彰著,亦非人所能为也。天实明昭有周,故天下莫不信武王之能保天下也。其右序有周与明昭有周语意一同,明昭不言,实承上省文也。言天之右序有周而结之以允王维后,谓膺天命而无愧也。言天之明昭有周而结之以允王保之,谓保天命于无穷也。愚按:天既右序成周,使人神受职,则我周王信为天下之君而为天之子矣。我周既式序诸侯而以徳化中国,则信为天之子而保天之命也。然此一节则言巡守朝防黜陟之事也】或曰:此诗即所谓肆夏,以其肆于时夏之语而命之也【国语注曰:夏乐章之名。辅氏曰:昊天其子之不敢必也。然细思之则知天实右序于我周也,故诸侯莫不震惧而毕朝,百神莫不感格而来享。葢王巡狩殷国,则诸侯毕朝,羣祀具举,故也。信乎周王之为大下君,则昊天诚子之矣。自实右序有周而下言已然之事,自明昭有周而下则言已后之事,自期其当如此也。式序在位,所以对天之右序有周也。懿徳文徳也,此与诸侯相期以文徳治乎诸夏,而无或相寻于干戈弓矢之中也。所谓偃武修文者是也。如此则信乎王之能保受于天命矣。虽诘尔戎兵,张皇六师,设司马以教阅,在周自有不可废者,而与诸侯相期之志则固不在此也】

  时迈一章十五句

春秋传曰:「昔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而外传又以为周公公之颂,则此诗乃武王之世,周公所作也【陈少南曰:武王凯歌方终,而有方岳之行,观此诗是告方岳以革命之事,因其时而震服诸侯,故其诗与他庙乐不同。黄实夫曰:时迈之作,见武王所以得天下,所以保天下者,皆无愧也。武王巡守之事,诗有时迈,书有武成。时迈告祭之乐章也,武成识其政事以示天下来世也。庚戌柴望大告,武成此告祭懐柔之实也。昭我周王天休震动,此莫不震疉之实也。庶邦冡君暨百工受命于周,此式序在位之实也。偃武修文,归马放牛,此非戢櫜之意乎?建官位事,重民五教,惇信明义,崇徳报功,此非懿徳以保之乎】外传又曰:「金奏肆夏,樊遏渠,天子以飨元侯也【郑氏曰:「以钟鑮播之,鼓磬应之,所谓金奏也】韦昭注云:「肆夏一名樊韶,夏一名遏纳,夏一名渠,即周礼九夏之三也。」吕叔玉云:「肄夏时迈也,樊遏执竞也,渠思文也【顔达龙曰:三夏者,歌之大也,天子享

译上天确实保佑周朝,周王于是宣告震慑四方,诸侯无不震惊恐惧。又能安抚怀柔百神,以及黄河与高山,确实周王是天下君主。

右边尊贵的次序【曹氏说:序,是帝王的传承次序。钱氏说:是指周朝继承夏、商】。震动叠惧,怀柔安来,允是诚信。接着说:上天确实保佑周朝,因此使我宣告震慑,而四方诸侯无不震惊恐惧。又能安抚怀柔百神【曹氏说:《祭法》说,拥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所以巡守所到之处,百神都祭祀】,以至于黄河的深广,高山的崇高,而没有不感动感应的,这就确实周王是天下君主了【严氏说:上天确实保佑周朝,武王巡守时,对诸侯稍微警示震动,而没有不震惊恐惧的,又所到方岳之下,安抚百神,祭祀河岳,那人神接受职分,不是人所能做到的,上天确实保佑周朝,所以天下没有不信武王应当君临天下的。李迂仲说:对于诸侯则没有不威畏的,对于百神则没有不怀柔的,人神各得其所,确实王能尽到为君之道。我按:这一节说的是巡守而祭告百神的事】

光明昭显周朝,按次序在位,于是收藏干戈,于是装入弓矢。我追求美德,施行于当时中国,确实王能保有天命。

戢是聚集,櫜是韬【孔氏说:櫜,是弓衣,一名韬,所以把弓纳入衣中,称为韬弓】。肆是陈布。夏,是中国。又说光明昭显我周朝。既以庆让黜陟的典章,按次序在位的诸侯【李迂仲说:《孟子》记载巡守的事,进入其疆域而庆让,实行王制,言语不顺不敬的有削地降爵的惩罚,有功徳于民的有加地进律的赏赐,凡此都是用来考察诸侯的功罪而升降黜陟的,所谓按次序在位】,又收敛其干戈弓矢,而更加追求美德,以陈布于中国,那就确实王能保有天命了【李迂仲说:武王取得天下了,必须追求文德以施行于中国,这样才能保有天下。严氏说:上天确实光明昭显周朝,武王巡守时,以庆罚的典章按次序在位的诸侯,又收敛其干戈,装入弓矢,只追求美德陈布于中国,其治道的彰著,也不是人所能做到的。上天确实光明昭显周朝,所以天下没有不信武王能保有天下的。那保佑周朝与光明昭显周朝语意相同,光明昭显不说实,是承上文省略文字。说上天保佑周朝而结以确实王是天下君主,是说承受天命而无愧。说上天光明昭显周朝而结以确实王能保有,是说保有天命于无穷。我按:上天既保佑成周,使人神接受职分,那我周王确实为天下之君而为天之子了。我周既按次序诸侯而以德化中国,那就确实为天之子而保天之命了。然这一节则说巡守朝会黜陟的事】有人说:此诗即所谓肆夏,以其施行于当时中国的话而命名【《国语》注说:夏是乐章的名称。辅氏说:昊天其子之不敢必。然细思之则知上天确实保佑我周朝,所以诸侯没有不震惊恐惧而毕朝,百神没有不感动感格而来享。大概王巡狩殷国,则诸侯毕朝,群祀具举,所以。确实周王为天下君主,则昊天诚子之了。自实右序有周而下说已然之事,自明昭有周而下则说已后之事,自期其当如此。式序在位,所以对上天保佑周朝。懿德文德也,此与诸侯相期以文德治乎诸夏,而无或相寻于干戈弓射之中。所谓偃武修文者是。如此则确实王能保受于天命了。虽诘尔戎兵,张皇六师,设立司马以教阅,在周自有不可废的,而与诸侯相期之志则固不在此】

时迈一章十五句

《春秋传》说:“昔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而外传又以为周公公之颂,则此诗是武王之世,周公所作【陈少南说:武王凯歌方终,而有方岳之行,看此诗是告方岳以革命之事,因其时而震慑诸侯,所以其诗与他庙乐不同。黄实夫说:时迈之作,见武王所以得天下,所以保有天下者,皆无愧也。武王巡守之事,《诗》有《时迈》,《书》有《武成》。《时迈》是告祭的乐章,《武成》是识其政事以示天下来世。庚戌柴望大告,《武成》此告祭怀柔之实。昭我周王天休震动,此莫不震惊恐惧之实。庶邦冡君暨百工受命于周,《时迈》此式序在位之实。偃武修文,归马放牛,《时迈》此非收藏之意乎?建官位事,重民五教,《时迈》惇信明义,崇德报功,《时迈》此非懿德以保之乎】外传又说:“金奏肆夏,樊遏渠,天子以享元侯也【郑氏说:‘以钟磬播之,鼓磬应之,所谓金奏’】韦昭注说:‘肆夏一名樊韶,夏一名遏纳,夏一名渠道,即《周礼》九夏之三。’吕叔玉说:‘肄夏时迈也,樊遏执竞也,渠道思文也【颜达龙说:三夏者,歌之大也,天子享

元侯用之,故尸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韶夏,四方賔来奏纳夏,其声载于乐章,其职掌于钟师。然杜预、韦昭之说舆吕叔玉虽不同,而时迈、执竞、思文即三夏之异名也。郑氏曰:九夏疑皆诗篇名颂之类也,载在乐章,乐崩亦从而亡,是以颂不能具。愚按时迈、思文皆周公所作,而周礼九夏亦制作于周公,固可以时迈为肆夏,思文为纳夏矣。至于执竞则昭王以后之诗,而乃定为昭夏,左传、国语之注,恐难尽信】

译元侯使用这些乐曲,所以尸出入时演奏《肆夏》,牺牲出入时演奏《韶夏》,四方宾客到来时演奏《纳夏》。这些乐曲的声调记载在乐章中,其职责由钟师掌管。然而,杜预、韦昭的说法虽然与吕叔玉不同,但《时迈》、《执竞》、《思文》就是三夏的不同名称。郑玄说:九夏大概都是诗篇的名字,属于颂一类,记载在乐章中,乐崩之后也随之失传,因此颂诗不能完备。我认为《时迈》、《思文》都是周公所作,而《周礼》中的九夏也是周公制作的,所以完全可以把《时迈》当作《肆夏》,把《思文》当作《纳夏》。至于《执竞》则是昭王以后的诗,却定为《昭夏》,《左传》、《国语》的注释,恐怕难以完全相信。

序巡守告祭柴望也【范氏曰:古者天子廵守至方岳以柴望告祭,所以懐柔百神也。后世议礼失其传,而谓之封襌,非也】

执竞,武王!无竞,维烈。不显,成康!上帝是皇。

赋也,此祭武王、成王、康王之诗。竞强也,言武王持其自强不息之心,故其功烈之盛,天下莫得而竞【李迂仲曰:易曰「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人君亦自强然后可以成功】岂不显哉!成王、康王之徳,亦上帝之所君也。

自彼成康,奄有四方。斤斤【纪觐反】其明【叶谟郎反】

斤斤,明之察也。言成康之徳,明着如此也【李迂仲曰:言昭临四方,无所不察也】

钟鼓喤喤【华彭反,叶胡先反】磬筦【音管】将将【七羊反】降福穰穰【如羊反】喤喤,和也;将将,集也;穰穰,多也。言今作乐以祭而受福也【严氏曰:此言乐作而神福之也】

降福,简简,威仪,反反。既醉,既饱,福禄来反。

简简,大也。反反,谨重也。反覆也。言受福之多而愈益谨重,是以既醉既饱,而福禄之来反覆而不厌也【李迂仲曰:既醉既饱,葢祭终而饮福耳。上言祭时乐备而和,故神降之福;此言祭终而饮,威仪备具,此福禄所以反复日至而未艾也。严氏曰:此言礼行而神申福之也】

执竞一章十四句【辅氏曰:武王能持自强之心而不息,故天下莫能强于功烈之盛,此葢内外之符也。成王、康王之徳所以显明,而上帝之所以君之者,岂无自而然哉?此四句皆主武王而言之也。自彼成康,奄有四方,乃専言成康之德斤斤训明与察,亦有不已无间断之意,应上「显」字而言。钟鼓喤喤,磬筦将将,降福穰穰,则言作乐以祭,乐声之和而受福之多。降福简简,而下四句又言既祭而燕,威仪谨重,故福禄之来反覆无厌。所以然者,皆由武王之自强不息,成康之明斤斤不已之故】

此昭王以后之诗,国语説见前篇。

  序祀武王也

此诗并及成康,则序误矣。其説己具于《昊天有成命》之篇。苏氏以周之奄有四方,不自成康之时,因从小序之説。此亦以辞害意之失。《皇矣》之诗,于王季章中葢己有此句矣。又岂可以其太蚤,而别为之説耶?诗人之言,或先或后,要不失为周有天下之意耳【濮氏曰:诸儒言序之过,往往徒费其词,而意终不慊。故朱子辨而正之,夫复何疑】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莫匪尔极。贻我来牟,帝命率育【叶曰逼反】无此疆尔界【叶讫力反】陈常于时夏。

赋也思语词文言有文徳也【辅氏曰:圣人之徳文武最盛文阳也武阴也而文取数尤多舍刑威征讨之外皆文也真氏曰:圣人盛徳蕴于中而光辉发于外如威仪之中度语言之当理皆文也尧之文思舜之文明孔子称尧曰焕乎其有文章子贡曰夫子之文章皆此之谓也六经论语之言文章皆取其自然形见者后世始以笔墨著述为文与圣贤之所谓文者异矣】立粒通极至也徳之至也贻遗也来小麦牟大麦也【本草曰:小麦味甘大麦味咸为五谷长注大来今稞麦一名麰麦形似小麦皮厚故谓大麦】率徧育养也言后稷之徳真可配天【愚按:真可配天故谓之克配如文王之克明徳也】

葢使我烝民得以粒食者,莫非其徳之至也【曹氏曰:天地能生之,而不能养之,苟不得其养,则亦弗克遂其生矣。惟后稷能以粒食养人,故其徳足以配天。立即书所谓烝民乃粒尔,指后稷而言。葢曰使我众民得以粒食者,莫非尔后稷之所立者是望耳,极字非指所受之中也】且其贻我民以来牟之种,乃上帝之命,以此徧养下民者【严氏曰:后稷遗我民以二麦之种,此乃天命后稷徧养斯民也。然稷播百谷,独举来牟者,以其先熟济民之食,尤切也。段氏曰:诗言来牟者二,葢麦者五谷成熟之最先,一嵗丰稔之占,又正阙乏之时,故养民者以此为喜也】是以无有逺近彼此之殊,而得以陈其君臣父子之常道于中国也【李迂仲曰:此所谓富而教之也。若民无恒产,因无恒心矣。辅氏曰:帝命以此徧养下民,故稷因以教民稼穑种艺,遍于天下,无有疆界之限。民既得以生养,君臣

译《序》说:这首诗是歌颂巡守、告祭、柴望的。【范氏说:古代天子巡守到达四方岳山,用柴望之礼来告祭,以此来怀柔百神。后世议礼的人失去了它的传承,把它称为封禅,这是错误的。】

《执竞》这首诗,歌颂的是武王!没有谁能与武王相争,是因为他的功业伟大。成王、康王难道不显赫吗!上帝尊崇他们。

这是赋体,是祭祀武王、成王、康王的诗。竞,强盛的意思。说武王秉持自强不息的心志,所以他的功业盛大,天下没有人能与他相争。【李迂仲说:《易经》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君主也只有自强然后才能成功。】难道不显赫吗!成王、康王的德行,也是上帝所尊崇的。

自从成王、康王以来,完全拥有四方。斤斤,形容明察的样子。【李迂仲说:说他们昭临四方,无所不察。】

钟鼓声音喤喤和谐,磬和管乐声音将将聚集,降下的福气穰穰众多。喤喤,和谐的意思;将将,聚集的意思;穰穰,众多的意思。说现在奏乐祭祀而接受福气。【严氏说:这是说音乐奏响而神灵降福。】

降下的福气简简盛大,威仪反反谨重。已经喝醉,已经吃饱,福禄反复到来。简简,盛大的意思。反反,谨重的意思,也是反复的意思。说接受福气众多而更加谨重,所以虽然喝醉吃饱,福禄的到来反复不断而不厌倦。【李迂仲说:喝醉吃饱,大概是祭礼结束而饮福酒。上面说祭祀时音乐完备和谐,所以神灵降福;这里说祭礼结束而饮酒,威仪完备,所以福禄反复每日到来而没有穷尽。严氏说:这是说礼仪施行而神灵再次降福。】

《执竞》一章十四句。【辅氏说:武王能秉持自强不息的心志,所以天下没有人能在功业的盛大上超过他,这大概是内外相符合的缘故。成王、康王的德行之所以显明,上帝之所以尊崇他们,难道是没有原因的吗?这四句都是主要说武王的。从成王、康王开始,完全拥有四方,这是专门说成康的德行。斤斤训解为明察,也有不停止、不间断的意思,呼应上面的“显”字。钟鼓喤喤,磬管将将,降福穰穰,是说奏乐祭祀,音乐和谐而接受的福气众多。降福简简,下面四句又说祭祀结束后宴饮,威仪谨重,所以福禄的到来反复不厌倦。之所以这样,都是因为武王自强不息,成康明察不已的缘故。】

这是昭王以后的诗,《国语》的说法见前篇。

《序》说:这首诗是祭祀武王的。

这首诗同时也涉及成王、康王,那么《序》就错了。它的说法已经在《昊天有成命》一篇中具备。苏氏认为周朝完全拥有四方,不是从成康时期开始的,因此采纳小序的说法。这也是因文害意的错误。《皇矣》这首诗,在王季的章节中大概已经有这句话了。又怎么能因为它太早,而另外为之解说呢?诗人的语言,有时先说有时后说,总之不失为周朝拥有天下的意思。【濮氏说:诸儒谈论《序》的过错,往往徒费言辞,而心意终究不满足。所以朱子辨析并纠正它,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思念有文德的后稷,能够配享上天。确立我们众民的生存,没有不是你的极致德行。赐给我们小麦和大麦,上帝命令普遍养育百姓。没有此疆彼界的分别,在中国陈列君臣父子的常道。

这是赋体。思,语助词。文,有文德的意思。【辅氏说:圣人的德行,文和武最盛大,文属阳,武属阴,而文所占的比例尤其多,除了刑罚威严征讨之外,都是文。真氏说:圣人盛大的德行蕴藏于内而光辉发于外,如威仪合乎中道,语言符合道理,都是文。尧的文思,舜的文明,孔子称赞尧说“焕乎其有文章”,子贡说“夫子之文章”,都是指这个。六经和《论语》中说的文章,都取其自然显现的样子。后世才开始把笔墨著述称为文,与圣贤所说的文不同了。】立,通“粒”。极,至,德行的极致。贻,遗留。来,小麦;牟,大麦。【《本草》说:小麦味甘,大麦味咸,是五谷之长。注:大来,现在叫稞麦,一名麰麦,形状像小麦,皮厚,所以叫大麦。】率,普遍。育,养育。说后稷的德行真可以配享上天。【愚按:真可以配享上天,所以称为“克配”,如文王的“克明德”一样。】

大概使我们众民得以吃上粮食的,没有不是他德行的极致。【曹氏说:天地能生养万物,但不能养育它们,如果得不到养育,就不能顺利生存。只有后稷能用粮食养育人,所以他的德行足以配享上天。立,就是《尚书》所说的“烝民乃粒”,指后稷而言。大概说使我们众民得以吃上粮食的,没有不是你后稷所确立的,极字不是指所受的中道。】而且他赐给我们百姓小麦和大麦的种子,是上帝的命令,以此普遍养育下民。【严氏说:后稷遗留给我们百姓两种麦子的种子,这是天命后稷普遍养育这些百姓。然而稷播种百谷,只举出来牟,是因为它们先熟,救济百姓的食物,尤其迫切。段氏说:诗中说到来牟的地方有两处,大概麦子是五谷中成熟最早的,是一岁丰收的预兆,又正值匮乏之时,所以养育百姓的人以此为喜。】因此没有远近彼此的差别,而得以在中国陈列君臣父子的常道。【李迂仲说:这就是所说的富而后教。如果百姓没有恒产,因而没有恒心。辅氏说:上帝命令以此普遍养育下民,所以后稷因此教百姓耕种种植,遍及天下,没有疆界的限制。百姓得以生养,君臣

父子之常道因可以陈布于中国也。孟子论稷教稼穑,契教人伦之事,葢夫生育之道无此疆尔界之殊,至于五常之教则必先以中国为急,故举其所急者言之而已】或曰此所谓纳夏者,亦以其有时夏之语而命之也。

译父子之间的常道,因此可以在中国推行。孟子论述稷教导耕种、契教导人伦的事,大概是因为生育之道没有此疆彼界的区别,至于五常的教化则必须先把中国作为急务,所以只举出那些急务来说罢了。有人说,这所谓的纳夏,也是因为有时夏的言语而这样命名的。

思文一章八句

国语説见时迈篇【吕束莱曰:国语以此为周公公之颂,是此篇亦周公所作。濮氏曰:此郊祀献后稷之乐歌,祭天宜有诗而今亡矣,决不可以昊天有成命当之。孔氏曰:后稷之配南郊,与文王之配明堂,其义一也。而我将主言文王享其祭祀,不説文王可以配上帝。此篇主説后稷有徳可以配天,不説后稷享其祭祀,非有异也】

序后稷配天也【李迂仲曰:即《孝经》所谓郊祀后稷以配天者也。黄实夫曰:后稷配天,一事也,而《生民》为叙事之辞,此《雅》《颂》所以异也】

  清庙之什十篇十章九十五句

  周颂臣工之什四之二

嗟嗟!臣工,敬尔在公。王厘【力之反】尔,成来咨来茹【如预反】赋也。嗟嗟,重叹以深敕之也。臣工,羣臣百官也。公,公家也。厘,赐也。成,成法也。茹,度也。此戒农官之诗,先言王有成法以赐女,女当来咨度也【辅氏曰:命他官皆无诗,而特命农官则有诗者,想是周人以闻国故,成王周公特作诗以戒饬之,以重其事也。葢周家当时每事皆有成法,布在天下,泛于后稷教民稼穑之事乎?羣臣百官或有所不知,故俟之来咨来度也】

嗟嗟!保介,维莫【音慕】之春,亦又何求?如何新畬【音余】于【音乌】皇来牟?将受厥明,明昭上帝,迄用康年,命我众人。庤【持利反】乃钱【子浅反】镈【音博】奄观铚【珍栗反】艾【音刈】

保介见月令吕览【愚按吕览即吕氏春秋月令亦吕氏春秋十二纪之首也】其説不同,然皆为籍田而言,葢农官之副也【郑氏据月令天子亲载耒耜措之于参保介之御间以为车右被甲持兵,故曰保介,今按吕氏春秋亦有此文,但参字在于字上,髙诱注云保介副也,郑説迂晦,不若高诱之明白也,辅氏曰保介助王耕籍田者,介有副意,故以为农官之副】莫春斗柄建辰,夏正之三月也,畬三嵗田也【曹氏曰凡田一嵗曰菑初反草也,二嵗曰新田始为田也,三嵗曰畬乃成熟也】于皇叹美之词,来牟麦也,明上帝之明赐也,言麦将熟也,迄至也,康年犹丰年也,众人甸徒也【愚按周礼甸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甸师掌帅其属而耕耨王籍,意此诗所诗臣工即甸师也,故但深敕之以成法而不明戒之以事,所谓保介者即府吏之属也,故亦深敕之以农事而又不使亲其劳,所谓众人则甸徒三百人也,故使之具农器以亲耕获也,然则此诗为籍田而作欤】庤具钱铫【挑】鏄鉏,皆田器也,铚获禾短鎌也【孔氏曰鏄耨也,柄长尺,其耨六寸,所以入苗间,管子曰一农之事必有一铚一耨一铫然后成农,二者皆田器也】艾获也,此乃言所戒之事,言三月则当治其新畬矣,今如何哉【严氏曰新垦之田用力尤难,故首问之,辅氏曰维暮之春亦又何求,戒之使及时务农也,又问所治之新畬今如何,新田则费工多,故举新而该旧也】于是命甸徒具农器以治其新畬,而又将忽见其収成也【李迂仲曰□能庤乃钱鏄乃能有铚艾之望也,王介甫曰治其事于前则収其功于后,不可不勉也】

臣工一章十五句【刘辰翁曰:嗟嗟臣工,至来咨来茹,未有所言也。至嗟嗟保介,则进其从者而与之言,亦惟闵其农事而己能知民事艰难而问之曰:如何新?如何畬?其下则又述其相与賛喜劳劝之意焉。严氏曰:既嗟叹而告臣工,又嗟叹而戒保介,皆以重农之意告之也】序诸侯助祭,遣于庙也。

序误【孔氏曰:颂虽告神为主,但天下太平,歌颂君徳,亦有非祭祀者。臣工噫嘻,有客振鹭,皆不论神明之事,是颂体不一,不必皆是告神明也】

噫嘻!成王既昭假【音格】尔率时农夫,播厥百谷,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叶音拟】

赋也,噫嘻亦叹词也。昭明假格也。尔田官也。时是骏大发耕也。私私田也。三十里,万夫之地。四旁冇川,内方三十三里有奇。言三十里举成数也【周礼遂人曰:夫间有遂,万夫有川。孔氏曰:一夫百畆,方百步,积万夫方之,是广长各百夫,以百乘百是万也

译《思文》一章八句。

《国语》的解释见于《时迈》篇。【吕束莱说:《国语》认为这是周公歌颂后稷的诗,因此这篇也是周公所作。濮氏说:这是郊祀时献给后稷的乐歌,祭天应当有诗但现在失传了,决不能用《昊天有成命》来代替。孔氏说:后稷配享南郊,与文王配享明堂,其义理是一样的。而《我将》主要讲文王享受祭祀,不说文王可以配享上帝。这篇主要讲后稷有德可以配享上天,不说后稷享受祭祀,这并没有不同。】

《序》说:后稷配享上天。【李迂仲说:这就是《孝经》所说的“郊祀后稷以配天”。黄实夫说:后稷配享上天,这是一件事,而《生民》是叙述事迹的言辞,这就是《雅》和《颂》不同的原因。】

《清庙》之什十篇十章九十五句。

《周颂》《臣工》之什四之二。

嗟嗟!臣工们,恭敬地处理公家事务。王赐给你们成法,你们应当来咨询、来斟酌。嗟嗟,是反复感叹以深切告诫的意思。臣工,指群臣百官。公,指公家。厘,是赐给的意思。成,指成法。茹,是度量的意思。这是告诫农官的诗,先说王有成法赐给你们,你们应当来咨询斟酌。【辅氏说:任命其他官员都没有诗,唯独任命农官却有诗,我想是因为周人重视农事,成王和周公特意作诗来告诫勉励,以重视这件事。大概周家当时每件事都有成法,颁布于天下,难道不泛滥于后稷教民耕种之事吗?群臣百官有的可能不知道,所以等待他们来咨询斟酌。】

嗟嗟!保介们,在暮春时节,还寻求什么呢?新垦的田和熟田怎样了?伟大的麦苗即将成熟,显明的上帝,直到获得丰年,命令我的众人。准备好你们的钱镈,很快就能看见收割麦禾。

保介见于《月令》和《吕览》。【我按:《吕览》即《吕氏春秋》,《月令》也是《吕氏春秋》十二纪之首。】它们的解释不同,但都是关于籍田而言的,大概是农官的副职。【郑氏根据《月令》中天子亲自乘坐耒耜,放置在参和保介的御者之间,作为车右,披甲持兵,所以叫保介。现在按《吕氏春秋》也有此文,但“参”字在“于”字之上,高诱注说保介是副职,郑氏的说法迂曲晦涩,不如高诱的明白。辅氏说:保介是辅助王耕籍田的人,介有副职的意思,所以认为是农官的副职。】暮春,北斗柄指向辰位,是夏历的三月。畬,是三岁的熟田。【曹氏说:凡是田地,一年叫菑,刚除草;二年叫新田,开始成为田;三年叫畬,才成熟。】于皇,是赞叹美好的词。来牟,是麦。明,是上帝显明的赐予。说麦即将成熟。迄,是至的意思。康年,就是丰年。众人,是甸徒。【我按:《周礼》甸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胐三十人,徒三百人,甸师掌管率领他的属员耕种王籍。意谓此诗所说的臣工就是甸师,所以只深切告诫以成法而不明确告诫具体事务。所谓保介,就是府吏之类,所以也深切告诫以农事而不让他们亲身劳作。所谓众人,就是甸徒三百人,所以让他们准备农具亲自耕种收获。那么此诗是为籍田而作吗?】庤,是准备。钱,是铫。鏄,是鉏,都是田器。铚,是收割禾稼的短镰。【孔氏说:鏄是耨,柄长一尺,耨长六寸,用来插入苗间。《管子》说:一个农夫的事必须有一把铚、一把耨、一把铫然后才能完成农事,这两者都是田器。】艾,是收割。这是说所告诫的事情,说三月就应当治理新垦的田和熟田了,现在怎样呢?【严氏说:新垦的田用力尤其艰难,所以首先询问。辅氏说:暮春时节还寻求什么,告诫他们及时务农。又问所治理的新田和熟田现在怎样,新田耗费人工多,所以举新田而概括旧田。】于是命令甸徒准备农具以治理新田和熟田,而又将很快看见他们的收成。【李迂仲说:能够准备好钱镈,才能有收割麦禾的希望。王介甫说:在前面治理事务,就在后面收获功效,不可不努力。】

《臣工》一章十五句。【刘辰翁说:从“嗟嗟臣工”到“来咨来茹”,还没有说什么。到了“嗟嗟保介”,就进而对他的随从说话,也只是怜悯农事而已,能知道民事艰难而问说:新田怎样?熟田怎样?下面又叙述他们互相赞美、辛劳劝勉的意思。严氏说:既感叹而告诉臣工,又感叹而告诫保介,都是以重视农事的意思告诉他们。】《序》说:诸侯助祭,在庙中派遣。

《序》错了。【孔氏说:《颂》虽然以告神为主,但天下太平,歌颂君德,也有不是祭祀的。《臣工》《噫嘻》《有客》《振鹭》,都不谈论神明之事,可见《颂》的体裁不一,不一定都是告神明。】

噫嘻!成王已经昭明地感格了你们,率领这些农夫,播种各种谷物,大力开发你们的私田,直到三十里,也从事你们的耕种,一万人为耦耕。

这是赋。噫嘻,也是感叹词。昭,是明。假,是格。尔,是田官。时,是是。骏,是大。发,是耕。私,是私田。三十里,是万夫之地。四周有川,内部方形三十里有余。说三十里是举成数。【《周礼》遂人说:夫间有遂,万夫有川。孔氏说:一夫百亩,方百步,积累万夫方形,是广长各百夫,以百乘以百是万。】

。夫有百步,三夫为一里,则百夫为三十三里余百步,歩三分里之一为小半里也】耦,二人并耕也。此连上篇,亦戒农官之词。昭假尔,犹言格汝众庶。葢成王始置田官,而尝戒命之也。尔当率是农夫,播其百谷,使之大发其私田,皆服其耕事,万人为耦而并耕也。葢耕本以二人为耦,今合一川之众为言,故云万人毕出,并力齐心,如合一耦也【胡庭芳曰:十千维耦者,葢万夫合耦而耕,实五千耦耳。五千耦而并力齐心,如一耦也】此必乡遂之官司稼之属,其职以万夫为界者,沟洫用贡法,无公田,故皆谓之私【陈安卿曰:周制国中乡遂之地用贡法,田不井授,但为沟洫,一夫受田百畆,与同沟之人通力合作,计畆均収,大率十而赋其一。赵氏曰:陈器之云乡遂用贡法,《周礼》遂人是也。按遂人云:百夫有洫,十夫有沟。窃意乡遂之地在近郊逺郊之间,六军之所从出,必是平原广野,可画为万夫之田,有沟有洫之有途路也】苏氏曰:民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而君曰「骏发尔私」,终三十里其上下之间交相忠爱如此。

译一百步,三百步为一里,那么一百夫(耕作的距离)就是三十三里多一百步,一步是三分里之一,即小半里。耦,是指两人并肩耕作。这段文字承接上篇,也是告诫农官的话。“昭假尔”,意思是感格你们众位百姓。大概是因为成王刚开始设置田官,曾经告诫命令他们。你们应当率领这些农夫,播种各种谷物,使他们大力开发自己的私田,都从事耕作事务,万人结为耦而并肩耕作。大概耕作原本以两人为一耦,现在将一川的众人合起来说,所以说万人全部出动,合力同心,就像结成一耦一样【胡庭芳说:所谓“十千维耦”,大概是指万夫结耦而耕,实际上是五千耦。五千耦合力同心,就像一耦一样】这一定是乡遂地区负责农事的官员,他们的职责以万夫为界限,沟洫采用贡法,没有公田,所以都称为私田【陈安卿说:周代制度,国都中的乡遂之地采用贡法,田地不按井田制授予,只开凿沟洫,一夫受田百亩,与同沟的人通力合作,按亩平均收获,大致十分中取其一作为赋税。赵氏说:陈器之说乡遂采用贡法,就是《周礼》中的遂人。查考遂人的记载说:百夫有洫,十夫有沟。我私下认为乡遂之地在近郊和远郊之间,是六军出兵的地方,必定是平原广野,可以划分为万夫之田,有沟有洫,也有道路】苏氏说:百姓说“雨水滋润我的公田,进而惠及我的私田”,而君主说“大力开发你们的私田”,在三十里的范围内,上下之间相互忠诚友爱到了这种地步。

噫嘻一章八句【欧阳子曰:此是康王以后之诗。辅氏曰:臣工是成王戒农官之辞。噫嘻,疑是康王戒农官之辞。既昭格尔,言昔时成王尝进尔农官而戒命之矣。三尔字皆指农官而言。其职既以万夫为界,则万夫之发私田服耕事,皆农官之已事也】

  序春夏祈谷于上帝也

  序误

振鹭于飞,于彼西雝。我客戾止,亦有斯容。

赋也,振羣飞貌。鹭白,鸟雝,泽也【王氏曰:辟雝有水,鹭所集也,在西郊,故曰西雝】客谓二王之后,夏之后杞,商之后宋,于周为客,天子有事膰焉,有丧拜焉者也【孔氏曰:客者敌主之言,先代之后,时王偏所尊敬,特谓之客也。又曰:史记杞世家云,武王求禹后,得束楼遂,封于祀,其殷后则初封武庚,后以叛而诛之,更封微子于宋。李迂仲曰:我客云者,不纯臣待之,如所谓虞賔在位,作賔王家也】此二王之后来助祭之诗,言鹭飞于西雝之水,而我客来助祭者,其容貌脩整,亦如鹭之洁白也【严氏曰:振振然羣飞之鹭,集于西郊辟雝之泽,其羽毛洁白,容止舒闲,可观也。杞宋之君,皆来助祭于此,亦有此容也】或曰兴也。

在彼无恶【乌路反】在此无斁【叶丁故反】庶防夙夜【叶羊茹反】以永终誉。

彼其国也,在国无恶之者,在此无厌之者。如是则庶防其能夙夜以永终此誉矣【李迂仲曰:庶防终誉,此所谓爱人以徳也。成王告微子曰:与国咸休,永世无穷。又曰:俾我有周无斁,皆此意也】陈氏曰:在彼不以我革其命而有恶于我,知天命无常,惟徳是与,其心服也。在我不以彼坠其命而有厌于彼,崇徳象贤,统承先王忠厚之至也【辅氏曰:在彼无恶,其心公也。在此无斁,其心厚也。公则顺天,厚则尽道。必如是然后可以夙夜以永终此誉也。尊之曰客,又以鹭比,所谓誉也。庶防不敢必之辞也。夙夜无或息之意也。永,长也。终,竟也。愚按:所引陈説,在彼无恶之意与上文传意微异,故朱子初解旧本于此説之下有「亦通」二字】

振鹭一章八句【李迂仲曰:杞宋天子后也,其礼加于诸侯,故特为此诗也。叶贺孙问:振鹭诗不是正祭之乐歌,乃献助祭之臣,未审如何?曰:看此文意都无告神之语,恐是献助祭之臣。古者祭祀,每一受胙,主与賔尸皆有献酬之礼,既毕然后亚献至献毕,复受胙,如此礼意甚好,有接续意思。到唐时尚然,今并受胙于诸献既毕之后,主与賔意思皆隔了。古者一祭之中所以多事。曹氏曰:必存二代之后者,所以尊其先世受命之君,俾承祀而不废,且示天下公器,又使时君常以覆车为鉴耳】

序二王之后来助祭之乐歌也【濮氏曰:疑此微子来朝始至而王燕劳之,工所奏之乐歌也。序言二王之后习于传闻,亦不见其来助祭之意】

丰年多黍多稌【音杜】亦有高廪【力锦反】万亿及秭【咨履反】为酒为醴,烝畀柤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叶举里反】

赋也,稌稻也,黍宜高燥而寒,稌宜下湿而暑,黍稌皆熟,则百谷无不熟矣【李迂仲曰:稌,粳也。职方氏谓雍、冀高燥,其谷宜黍;荆、扬下湿,其谷宜稻。是黍利高燥,稌利下湿也。丰年之时,或高或下,无所不熟】亦助语辞。数万至万曰亿,数亿至亿曰秭。烝进畀子,洽备皆徧也。此秋冬报赛田事之乐歌,葢祀田祖先农方社之属也【胡庭芳曰:按濮氏谓此年谷始登而荐宗庙之乐歌,岂非以其有蒸卑祖妣之辞欤?愚按序以噫嘻为春夏祈,此诗为秋冬报,载芟为春祈,良耜为秋报。朱子初解皆用其説,今此集传乃其改本。于彼三诗传文及序説既皆不取小序,独此篇于序説亦谓其误,而传犹用序意者,岂后来所改有未尽欤?然得濮氏、胡氏之説,亦足以补之矣】言其収入之多,至于可以供祭祀,备百礼,而神降之福将甚徧也【严氏曰:有此黍稷之多,以之为清酒,以之为醴齐,进与先祖先妣而祭祀之所以防合其事,神之众礼,百物皆所以为礼,而行礼以酒为主也】

  丰年一章七句

  序秋冬报也

序误【陈器之曰:据改本

译噫嘻一章八句【欧阳修说:这是康王以后的诗。辅广说:《臣工》是成王告诫农官的话。《噫嘻》,大概是康王告诫农官的话。既然已经昭示给你们,是说从前成王曾经召见你们农官并告诫命令过你们了。三个“尔”字都指农官而言。他们的职责既然以万夫为界限,那么万夫在私田上从事耕作,都是农官所管辖的事务】

小序说:这是春夏向天帝祈求谷物的诗。

小序错了。

白鹭成群飞翔,在那西郊的沼泽。我的宾客来到此地,也有这般仪容。

这是赋的手法,“振振”是群飞的样子。鹭是白色的鸟,“雝”是沼泽【王质说:辟雍有水,是白鹭聚集的地方,在西郊,所以叫西雝】。“客”指夏、商两代的后裔,夏的后裔杞国,商的后裔宋国,对于周朝来说是宾客,天子有祭祀时给他们分送祭肉,有丧事时去拜祭他们【孔颖达说:“客”是地位与主人对等的意思,前代帝王后裔,当时的君王特别尊敬,特地称为宾客。又说:《史记·杞世家》记载,周武王寻找禹的后代,找到东楼公,封在杞地;商的后代起初封武庚,后来因叛乱被杀,改封微子在宋。李迂仲说:“我客”这样的说法,不是以纯臣对待他们,就像所说的虞宾在位,作为王家的宾客一样】。这是杞、宋两代后裔来助祭的诗,说白鹭在西雝的水上飞翔,而我那来助祭的宾客,他们容貌修整,也像白鹭一样洁白【严粲说:振振然群飞的白鹭,聚集在西郊辟雍的沼泽,羽毛洁白,举止舒缓从容,值得观赏。杞、宋的君主都来在此助祭,也有这样的仪容】。有人说这是兴的手法。

在那本国没有厌恶【“恶”读作乌路反】,在此没有厌倦【“斁”叶音丁故反】。大概能早晚不懈【“夜”叶音羊茹反】,以长久保持这美誉。

“彼”指他们的国家,在那本国没有厌恶他们的人,在此没有厌倦他们的人。像这样,大概就能早晚不懈以长久保持这美誉了【李迂仲说:“庶几终誉”,这就是所谓以德爱人。成王告诫微子说:与国家共享荣耀,永世无穷。又说:使我们周朝没有厌倦,都是这个意思】。陈祥道说:在那本国不因为周朝革除他们的天命而对我们产生厌恶,知道天命无常,只给予有德者,这是他们内心信服。在此我们不因为他们的天命衰败而对他们产生厌倦,崇尚德行、效法贤人,继承先王忠厚的极致【辅广说:在那本国没有厌恶,是他们的心公正。在此没有厌倦,是他们的心宽厚。公正就顺应天意,宽厚就尽到道义。必须像这样然后才能早晚不懈以长久保持这美誉。尊称他们为宾客,又用白鹭来比喻,这就是所谓的美誉。“庶几”是不敢肯定的语气。“夙夜”是早晚不停息的意思。“永”是长,“终”是尽。我按:所引陈祥道的说法,关于“在彼无恶”的意思与上文传注的意思略有不同,所以朱熹初解旧本在这个说法下有“亦通”二字】。

振鹭一章八句【李迂仲说:杞、宋是天子的后裔,他们的礼仪高于诸侯,所以特地为此作诗。叶贺孙问:《振鹭》这首诗不是正祭时的乐歌,而是献给助祭的臣子,不知如何解释?回答说:看这文意都没有告神的语言,恐怕是献给助祭的臣子。古代祭祀,每次接受胙肉,主人和宾客、尸都有献酬之礼,结束后然后亚献至献毕,再接受胙肉,这样的礼意很好,有接续的意思。到唐代还这样,现在都在诸献结束后一起接受胙肉,主人和宾客的意思都隔断了。古代一次祭祀中所以事情多。曹粹中说:一定要保存两代后裔的原因,是为了尊崇他们先世受命的君主,使他们承继祭祀而不废,并且向天下显示公器,又让当时的君主常以覆车为鉴】

小序说:这是二王之后来助祭的乐歌【濮氏说:怀疑这是微子来朝刚到而君王宴饮慰劳他时,乐工所奏的乐歌。小序说二王之后习惯于传闻,也没见到他们来助祭的意思】。

丰年多产黍和多产稻【“稌”音杜】,也有高高的粮仓【“廪”力锦反】,数量达到万亿及秭【“秭”咨履反】。酿成酒和甜酒,进献给祖先和妣,以完备各种礼仪,降下的福泽非常普遍【“皆”叶音举里反】。

这是赋的手法,“稌”是稻,黍适宜高燥寒冷,稻适宜低湿炎热,黍和稻都成熟,那么百谷就没有不成熟的了【李迂仲说:“稌”是粳米。《职方氏》说雍、冀高燥,那里的谷物适宜黍;荆、扬低湿,那里的谷物适宜稻。这是黍利于高燥,稻利于低湿。丰年之时,无论高地还是低地,无所不熟】。“亦”是助语词。数万到万叫亿,数亿到亿叫秭。“烝”是进,“畀”是给,“洽”是完备,“皆”是普遍。这是秋冬报答田事之乐歌,大概是祭祀田祖、先农、方社之类【胡庭芳说:按濮氏说这是年谷刚登而荐于宗庙的乐歌,难道不是因为其中有“烝畀祖妣”的话吗?我按:小序认为《噫嘻》是春夏祈求,此诗是秋冬报答,《载芟》是春祈,《良耜》是秋报。朱熹初解都采用这个说法,现在这《集传》是他的改本。在那三首诗的传文及小序说法既然都不取小序,唯独此篇对小序也说其误,而传文还用小序的意思,难道是后来所改有未尽吗?然而得到濮氏、胡氏的说法,也足以补充了】。说他们的收入之多,以至于可以供祭祀,完备各种礼仪,而神灵降下的福泽将非常普遍【严粲说:有这么多黍稷,用它酿成清酒,酿成甜酒,进献给祖先和妣而祭祀,以此来配合其事,神灵的众多礼仪,百物都用来行礼,而行礼以酒为主】。

丰年一章七句

小序说:这是秋冬报答的诗。

小序错了【陈器之说:根据改本】

説,则当去序误字】

  有瞽有瞽在周之庭

译说,则应当去掉序文中的错字】

有盲人乐师啊,有盲人乐师在周王的庭院

赋也,瞽乐官无目者也【郑氏曰:瞽,蒙也,目无所见,于音声审也。周礼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瞽百六十人,有视了者相之】序以此为始,作乐而合乎祖之诗【濮氏曰:王者功成作乐,而始合奏于祖庙,此工歌也祖,通言先祖】两句总序其事也【辅氏曰:瞽,言作乐之人也;庭,言作乐之处也。两句总序其事,是也】

设业设虡【音巨】崇牙树羽,应田县鼓鞉【音挑】磬柷【尺叔反】圉【鱼女反】既备,乃奏【叶音祖】箫管备举【以上叶瞽字】

业虡崇牙,见《灵台篇》。树羽,置五采之羽于崇牙之上也【孔氏曰:值者为虡,横者为栒,大板谓之业,所以饰此栒而为崇牙,刻之如锯齿捷业然,故曰业。具形卷然,可以县鼓磬。树五采之羽以为文,尽缯为翣,载以璧,树翣于枸之角。《明堂位》所谓周之璧翣】应小鞞,田大鼓也【孔氏曰:《释乐》云小鼓谓之应,大射礼云应鞞在建鼓东,见为一器,故知应小鞞也。应既是小,田宜为大】郑氏曰:田当作▯【引】小鼓也【孔氏曰:以经传皆无田鼓之名,而大师职云令奏鼓▯,注云为大鼓先引,故知田当作▯】县鼓,周制也。夏后氏足鼓,殷楹鼓,周县鼓【记《明堂位》注曰:足谓四足,楹谓之柱,贯中上出也。县,县之簨虡也。曹氏曰:足鼓则以趺永之,楹鼓则以柱贯之,周鼓始垂于簨虡,故谓之垂鼓也】鞉,如鼓而小,有柄,两耳,持其柄而摇之,则傍耳还自击。磬,石磬也。柷,状如漆桶,以木为之中,有椎连底撞【幢又去声】之,令左右击以起乐者也。圉亦作敔,状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铻刻,以木长尺防【厯又音畧】之,以止乐者也【孔氏曰:《释乐》云所以鼓柷谓之止,所以鼓敔谓之籈。郭璞云:柷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有柄椎连底挏之,止其椎名也。敔以木长尺栎之,籈其名也。籈音真,挏音同。考索某氏曰:柷方二尺四寸,阴也;敔二十七鉏铻,阳也。乐作阳也,以阴数成之;乐止阴也,以阳数成之,固天地自然之理也】箫,编小竹管为之,管如篴【笛】并两而吹之者也【王介甫曰:箫太者编二十三管,长尺四寸;小者十六管,长尺二寸,参差象凤翼。孔氏曰:小师注云管如笛形小,葢并吹两管也】

喤喤【音横】厥声肃雝,和鸣,先祖是聴。我客戾止,永观厥成【以上叶庭字】

我客二王后也,观视也,成乐阕也。如箫韶九成之成【成乐之一终也。蔡九峯曰:乐者,象成者也,故曰成。曹氏曰:永观厥成,观之无厌斁也】独言二王后者,犹言虞賔在位,我有嘉客,葢尤以是为盛耳【谢叠山曰:舜作乐而曰虞賔在位,祖考来格;成王合乐而曰先祖是聴,我客戾止,以先代之后与先祖并言,尊之至也。书曰:崇德象贤,统承先王,修其礼物,非尊其后,尊圣帝明王也。愚按:虞賔在位,则舜之作乐以此为盛;我有嘉客,则商人作乐以此为盛;我客戾止,则周人作乐以此为盛也】

有瞽一章十三句【濮氏曰:始言乐官,中言乐器,终言乐声之美】

  序始作乐而合乎祖也

猗【于宜反】与【音余】漆沮【七余反】潜有多鱼,有鳣【张连反】有鲔【叶于轨反】鲦【音条】鲿【音常】鰋【音偃】鲤,以享以祀【叶逸织反】以介景福【叶笔力反】赋也。猗与,叹词。潜掺【音渗】也【尔雅云:鱼之所息谓之橬,音谌。橬掺也,音渗。字林作罧,音心去声】葢积柴养鱼,使得藏隐避寒,因以薄围取之也。或曰藏之深也【严氏曰:王氏以为潜藏之潜,言取之深也。解颐新语云:鱼喜潜】鲦,白鲦也【陆玑曰:鲦形狭而长,若条然】月令季冬,命渔师始渔,天子亲往,乃尝鱼,先荐寝庙【郑氏曰:天子必亲往视渔,明渔非常事,重之也。此时鱼洁美】季春,荐鲔于寝庙【郑氏曰:进时美物】此其乐歌也【彭氏曰:子孙之祭其先祖,九州之美味,莫不毕备。然其乐歌必言其所兴之地,取其所产之物而荐之者,以示不忘本之意,抑亦思其所嗜之意】

潜一章六句【辅氏曰:鱼乃泽物

译赋,是盲人乐官,没有眼睛。【郑氏说:瞽,就是蒙,眼睛看不见,对声音辨别得很清楚。《周礼》规定上瞽四十人,中瞽百人,下瞮百六十人,有视力的人辅助他们】序文以此篇为开始,说制作音乐并在祖庙合奏。【濮氏说:王者功业成就后制作音乐,开始在祖庙合奏,这是工歌。祖,泛指先祖】这两句总括叙述这件事。【辅氏说:瞽,是说制作音乐的人;庭,是说制作音乐的场所。这两句总括叙述这件事,是对的】

设置业和虡,崇牙上树立羽毛,应鼓、田鼓、悬挂的鼓、鞉、磬、柷、敔都已具备,于是演奏,箫和管全部举起。【以上押“瞽”字韵】

业、虡、崇牙,见于《灵台篇》。树羽,是在崇牙上放置五彩的羽毛。【孔氏说:竖立的是虡,横放的是栒,大木板叫做业,用来装饰这栒而做成崇牙,刻得像锯齿一样,所以叫业。器具形状卷曲,可以悬挂鼓和磬。树立五彩的羽毛作为装饰,用尽缯帛做翣,上面载着璧,把翣树立在枸的角上。《明堂位》所说的周朝的璧翣就是这样】应是小的鞞,田是大鼓。【孔氏说:《释乐》说小鼓叫做应,《大射礼》说应鞞在建鼓的东边,看见是一个器物,所以知道应是小的鞞。既然应是小的,田就应该是大的】郑氏说:田应当是〇【引】小鼓。【孔氏说:因为经传都没有田鼓的名称,而《大师职》说命令演奏鼓〇,注解说为大鼓先引,所以知道田应当是〇】悬挂的鼓,是周朝的制度。夏朝用足鼓,殷朝用楹鼓,周朝用悬挂的鼓。【《明堂位》注说:足是指有四个脚,楹是指柱子,贯穿中间向上伸出。悬挂,是悬挂在簨虡上。曹氏说:足鼓就用趺支撑它,楹鼓就用柱子贯穿它,周朝的鼓开始垂挂在簨虡上,所以叫垂鼓】鞉,像鼓但小,有柄,两个耳,拿着柄摇动它,旁边的耳就回转自己敲击。磬,是石磬。柷,形状像漆桶,中间用木做成,有椎连接底部撞击【幢又读去声】它,让左右敲击来开始音乐。敔也写作圉,形状像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铻刻痕,用一尺长的木片刮【厯又音畧】它,用来停止音乐。【孔氏说:《释乐》说敲击柷的叫做止,敲击敔的叫做籈。郭璞说:柷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尺,中间有柄椎连接底部挏它,止是它椎的名字。敔用一尺长的木片栎它,籈是它的名字。籈音真,挏音同。考某氏说:柷方二尺四寸,是阴;敔二十七鉏铻,是阳。音乐开始是阳,用阴数来完成;音乐停止是阴,用阳数来完成,这本来是天地自然的道理】箫,编小竹管做成,管像笛子一样并排两个一起吹。【王介甫说:大箫编二十三管,长一尺四寸;小箫十六管,长一尺二寸,参差不齐像凤凰的翅膀。孔氏说:小师注说管像笛子形小,大概是并吹两管】

声音喤喤肃穆雍容,和谐鸣响,先祖来听。我的客人来到,长久观看这乐成。【以上押“庭”字韵】

我的客人是二王之后,观是视,成是乐终。像《箫韶》九成那样的成。【成是乐的一终。蔡九峯说:乐,是象成,所以叫成。曹氏说:永观厥成,是观看而不厌弃】只说二王之后,就像说虞宾在位,我有嘉客,大概尤其认为这是盛大的。【谢叠山说:舜作乐而说虞宾在位,祖考来格;成王合乐而说先祖是听,我客戾止,把先代之后和先祖并提,是极度的尊敬。《书》说:崇德象贤,统承先王,修习他们的礼制,不是尊敬他们的后代,是尊敬圣帝明王。我按:虞宾在位,那么舜作乐以此为盛;我有嘉客,那么商人作乐以此为盛;我客戾止,那么周人作乐以此为盛】

《有瞽》一章十三句。【濮氏说:开始说乐官,中间说乐器,最后说乐声之美】

序文说开始制作音乐并在祖庙合奏。

猗与漆沮,潜里有很多鱼,有鳣有鲔,有鲦有鲿,有鰋有鲤,用来享用来祭祀,用来祈求大福。赋。猗与,是感叹词。潜是掺。【《尔雅》说:鱼休息的地方叫做橬,音谌。橬就是掺,音渗。《字林》作罧,音心去声】大概是堆积柴草养鱼,让鱼藏身避寒,因而用薄网围捕它们。或者说藏得很深。【严氏说:王氏认为是潜藏的潜,说取鱼很深。《解颐新语》说:鱼喜欢潜藏】鲦,是白鲦。【陆玑说:鲦形狭长,像条状】《月令》季冬,命令渔师开始捕鱼,天子亲自前往,于是尝鱼,先荐于寝庙。【郑氏说:天子必须亲自前往视察捕鱼,表明捕鱼不是常事,重视它。这时鱼洁净美好】季春,把鲔荐于寝庙。【郑氏说:进献时美的食物】这是它的乐歌。【彭氏说:子孙祭祀他们的先祖,九州的美味,没有不齐全的。然而他们的乐歌一定要说兴起的地方,取那里的特产来进献,以示不忘本的意思,也是思念他们所嗜好的意思】

《潜》一章六句。【辅氏说:鱼是泽物

之美者,故荐之宗庙,以致其孝心焉。今月令但有季冬荐寝庙之文而已,季春荐鲔乃序説也。古注以为冬鱼性定,春鲔始来,似亦可取。鱼性定,故其肉味美可荐;但春鲔始来,尤可贵耳】

译因为味道鲜美,所以进献到宗庙,以此来表达孝心。如今《月令》中只有季冬进献于寝庙的记载,季春进献鲔鱼只是《序说》中的内容。古代注释认为冬天鱼性稳定,春天鲔鱼才开始到来,这种说法似乎也可以采纳。鱼性稳定,所以肉质味道鲜美可以进献;只是春天鲔鱼刚开始到来,尤其珍贵罢了】

序:季冬荐鱼,春献鲔也【孔氏曰:冬言季,春亦季。春也冬月既寒,鱼不行孕,性定而肥。充冬则众鱼皆可荐,春惟献鲔而已】

有来雝雝【与公叶篇内同】至止肃肃,相【息亮反】维辟【音壁】公,天子穆穆。

赋也,雝雝,和也;肃肃,敬也。相助祭也,辟公诸侯也。穆穆,天子之容也【其助祭者,公侯;其主祭者,天子也】此武王祭文王之诗,言诸侯之来,皆和且敬【愚按:诸侯之来者非一,故以雝雝言其和;其至止于庙中也,故以肃肃言其敬。辅氏曰:来而不和,则有勉强不得已之心;至而不敬,则有怠缓不敏事之意】以助我之祭事,而天子有穆穆之容也。

于【音乌】荐广牡,相【同上】予肆祀【叶养里反】假【古雅反】哉,皇考【叶音口】绥予,孝子【叶奬里反】

于叹词,广牡大牲也【王介甫曰:硕大肥腯之谓也】肆陈假大也,皇考文王也,绥安也,孝子武王自称也。言此和敬之诸侯,荐大牲以助我之祭事【严氏曰:言得天下之欢心,以奉其先王也】而大哉之文王,庶其享之,以安我孝子之心也。

宣哲维人,文武维后,燕及皇天【叶鐡因反】克昌厥后。

宣通哲,知燕安也。此美文王之徳,宣哲则尽人之道,文武则备君之徳,故能安人以及于天【曹氏曰:安及皇天,则阴阳和而风雨时,日月光而星辰静,无错行妄动之变】而克昌其后嗣也【辅氏曰:言文王之安于人而格于天,所以能昌盛我后嗣之人也。人为万物之灵,维通与知,所以尽人之道;文武之徳所该者甚众,故曰备君之徳。尧之德广运,亦曰乃武乃文而已。人道立,故天道成,是以能安人者则能燕及于天也。天之佑君者,莫大于予以贤子孙,是以能燕及于天,则能昌我后嗣也】苏氏曰:周人以讳事神,文王名昌,而此诗曰克昌厥后,何也?曰:周之所谓讳,不以其名号之耳,不遂废其文也。讳其名而废其文者,周礼之末失也【李迂仲曰:周人以讳事神者,如称文王则不斥之曰文王昌,书称惟尔元孙某,史官不敢斥其名故也。如穆王名满,当时亦有王孙满;襄王名郑,当时亦有卫侯郑;鲁武公名敖,而后世之人有公孙敖。观此则知此诗克昌厥后,噫嘻,言骏发尔私,皆未尝讳也。孔子作春秋,如匡王名班而书曹伯班,简王名夷而书晋侯夷吾,皆未尝讳】

绥我眉夀【叶殖酉反】介以繁祉。既右【音乂】烈考【叶音口】亦右文母【叶满彼反】

右尊也。周礼所谓享右祭祀是也【春官大祝掌辨九▯以享右祭祀▯音拜】烈考犹皇考也。文母大姒也【胡庭芳曰:以文母证之,则烈考为文王无疑。此诗为武王祭文王之诗无疑】言文王昌厥后而安之以眉夀,助之以多福,使我得以右于烈考文母也【辅氏曰:绥我眉夀,下四句则承上文而言所以绥我之实如比,故我所以得享右乎烈考与文母也。愚按:先儒于介字皆训助,朱传于此章亦然,而于他诗皆训大,其义可互见也】

  雝一章十六句

周礼乐师及彻帅学士而歌彻。説者以为即此。此【郑氏曰:学士,国子也。彻者,歌雍】论语》亦曰:“以雍彻【彻,祭毕而取其俎也。天子宗庙之祭,则歌雍以彻】然则此葢彻祭所歌,而亦名为彻也。

  序禘太祖也

祭法》曰:周人禘喾。又曰:天子七庙,三昭三穆,及太祖之庙而七。周之太祖,即后稷也。禘喾于后稷之庙,而以后稷配之,所谓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者也。《祭法》又曰:周祖文王。而《春秋》家説:三年丧毕,致新死者之主于庙,亦谓之吉禘。是祖一号而二庙,禘一名而二祭也。今此序云:「禘大祖」,则宜为禘喾于后稷之庙矣。而其诗之词无及于喾、稷者,若以为吉禘于文王,则与序已不协,而诗文亦无此意。恐序之误也。此诗但为武王祭文王而彻俎之诗,而后通用于他庙耳。

载见【贤遍反,下同】辟【音璧】王曰:「求厥章,龙旂阳阳,和铃央央【于良反】鞗【音条】革有鸧【七羊反】休有烈光。」

赋也,载则也,发语辞也,章法度也。交龙曰旂,阳

译序:季冬进献鱼,春天进献鲔鱼【孔氏说:冬天说季冬,春天也是季春。春天和冬月天气寒冷,鱼不游动也不怀孕,性情安定而肥美。充实冬祭则众鱼都可以进献,春天只进献鲔鱼而已】

有来雝雝【与《公叶》篇内相同】至止肃肃,相【音息亮】维辟【音壁】公,天子穆穆。

这是赋的手法,雝雝,和顺的样子;肃肃,恭敬的样子。相,助祭;辟公,诸侯。穆穆,天子的仪容【助祭的是公侯;主祭的是天子】这是武王祭祀文王的诗,说诸侯的到来,都既和顺又恭敬【我按:诸侯到来的人不止一个,所以用雝雝形容他们的和顺;他们到达庙中,所以用肃肃形容他们的恭敬。辅氏说:来而不和顺,就有勉强不得已的心意;到达而不恭敬,就有怠慢迟缓不敏捷办事的意思】来协助我的祭祀之事,而天子有穆穆的仪容。

于【音乌】荐广牡,相【同上音】予肆祀【叶养里反】假【音古雅】哉,皇考【叶音口】绥予孝子【叶奬里反】

于,叹词;广牡,大牲【王介甫说:硕大肥腯的意思】肆,陈;假,大;皇考,文王;绥,安;孝子,武王自称。说这些和顺恭敬的诸侯,进献大牲来协助我的祭祀之事【严氏说:说得到天下的欢心,来奉养先王】而伟大的文王,希望他享用,来安抚我孝子的心。

宣哲维人,文武维后,燕及皇天,克昌厥后。

宣,通;哲,知;燕,安。这是赞美文王的德行,宣哲则尽人之道,文武则具备君之德,所以能安人以及于天【曹氏说:安及皇天,则阴阳和而风雨适时,日月光而星辰宁静,没有错行妄动的变故】而能昌盛他的后嗣【辅氏说:说文王安于人而感通于天,所以能昌盛我的后嗣之人。人是万物之灵,只有通与知,才能尽人之道;文武之德所涵盖的很多,所以说具备君之德。尧的德广运,也说乃武乃文而已。人道立,所以天道成,因此能安人者就能燕及于天。天保佑君主,没有比赐予贤子孙更大的了,所以能燕及于天,就能昌盛我的后嗣】苏氏说:周人用避讳来事奉神灵,文王名昌,而这首诗说克昌厥后,为什么呢?回答说:周人所谓的避讳,不以其名号称呼而已,不废除其文字。避讳其名而废除其文字,是周礼末流的失误【李迂仲说:周人以讳事神,如称文王则不斥之为文王昌,书称惟尔元孙某,史宫不敢斥其名故也。如穆王名满,当时也有王孙满;襄王名郑,当时也有卫侯郑;鲁武公名敖,而后世有人有公孙敖。看这些就知道这首诗克昌厥后,噫嘻,言骏发尔 私,都没有避讳。孔子作春秋,如匡王名班而书曹 伯班,简王名夷而书晋侯夷 吾,都没有避讳】

绥我眉夀【叶殖酉反】介以 繁祉。既右【音乂】烈 考【叶音口】亦右文母【叶 满彼反】

右,尊。周礼所谓享右祭祀是也【春官 大祝掌辨九〇以享右祭祀〇 音拜】烈考犹皇考也。文 母大姒也【胡庭芳说:以文 母证之,则烈考为文王无 疑。此诗为武王祭文王之 诗无疑】说文王昌厥后而安 之以眉夀,助之以多福,使 我得以尊于烈考文母【辅氏 说:绥我眉夀,下四句则 承上文而言所以绥我之实 如比,故我所以得享右乎 烈考与文母也。我按:先 儒于介字皆训助,朱传于 此章亦然,而于他诗皆训 大,其义可互见也】

雝一章十六句

周礼乐师及彻帅学士而歌彻。解说者认为就是此诗。此【郑氏说:学士,国子也。彻者,歌雍。《论语》也说:“以雍彻【彻,祭毕而取其 俎也。天子宗庙之祭,则 歌雍以彻】那么这大概是 彻祭所歌,而也称为彻。

序禘太祖也

《祭法》说:周人禘喾。又说:天子七庙,三昭三穆,及太 祖之庙而七。周的太祖, 即后稷也。禘喾于后 稷之庙,而以后稷配 之,所谓禘其祖之所 自出,以其祖配之者也。《 祭法》又说:周祖文王。 而《春秋》家说:三年丧 毕,致新死者之主于 庙,也称为吉禘。是祖 一号而二庙,禘一名 而二祭也。今此序 云:“禘大祖”,则宜 为禘喾于后稷之庙 矣。而其诗之词无 及于喾、稷者,若 以为吉禘于文王, 则与序已不协, 而诗文亦无此 意。恐序之误 也。此诗但为 武王祭文王而 彻俎之诗,而 后通用于他 庙耳。

载见【贤遍反,下同】辟【音壁】王曰:“求厥章,龙旂阳阳,和铃 央央【于良反】鞗【音 条】革有鸧【七羊反】 休有烈光。”

赋也,载则也,发语辞 也,章法度也。交龙 曰旂,阳

明也,轼前曰和,旂上曰铃【孔氏曰:和亦铃也。尔雅曰:有铃曰旂。郭璞云:县铃于竿,画交龙于旂】央央有鸧,皆声和也【按:商颂鸧鸧,郑云:声和也】休美也。此诸侯助祭于武王庙之诗,先言其来朝禀受法度【曹氏曰:孙庆贺刑威以制万国者,辟王也,故诸侯来朝就求典章。】马】其车服之盛如此【辅氏曰:法度云者,所该广德礼刑政皆是也。诸侯求见天子,岂特勉循故事而已,言其功烈与辉光乂皆休美也。旂所以为章识,故先言之。和铃鞗革皆有和声,故次言之】

译光明啊,车轼前面悬挂的叫做和,旗帜上面悬挂的叫做铃【孔氏说:和也就是铃。《尔雅》说:有铃的旗帜叫做旂。郭璞说:在竿上悬挂铃,在旗帜上画交龙】。铃声央央,鸧鸧作响,都是声音和谐【按:《商颂》中的鸧鸧,郑玄说:是声音和谐】。美好啊。这是诸侯在武王庙助祭的诗,先说他们来朝见并禀受法度【曹氏说:孙庆贺以刑罚威严来制服万国的,是辟王,所以诸侯来朝见就寻求典章。】马匹和车服如此盛大【辅氏说:法度所说的,所涵盖的广德、礼、刑、政都是。诸侯求见天子,岂只是勉强遵循旧例而已,是说他们的功业与光辉也都美好。旗帜是用来作为标志识别的,所以先说它。和、铃、鞗、革都有和谐的声音,所以接着说它】

率见昭考以孝以享【叶虗良反】

昭考武王也。庙制大祖居中,左昭右穆。周庙文王当穆,武王当昭,故书称穆考文王,而此诗及访落皆谓武王为昭考【太祖庙在比昭穆各以次而南,庙皆南向,羣庙之列,左为昭而右为穆也。若武王谓文王为穆考,成王称武工为昭考,则自其始祔而然。葢但以左右为昭穆,而不以昭穆为尊卑也。愚按:后稷为始封之君,其庙居中,自二世为昭,三世为穆,递数至十五世而文王庙次当穆,十六世而武王庙次当昭也】此乃言王率诸侯以祭武王庙也。

以介眉夀,永言保之。思皇多祜【后五反】烈文辟公,绥以多福,俾缉熙于纯嘏【叶音古】

思语辞皇大也美也,又言孝享以介眉夀而受多福,是皆诸侯助祭有以致之,使我得继而明之以至于纯嘏也,葢归徳于诸侯之词,犹烈文之意也【辅氏曰:我当长言保之,以有此既大且多之福,然凡若此者,皆是有徳之诸侯助祭以致之,安我以是多福,而使我继续以明之至于纯嘏,纯嘏则又全备于多福也】

载见一章十四句【彭氏曰:诸侯来朝,意气懽悦,车服鲜明,所谓休有烈光也。率之以见于昭考之庙,以致考享之礼,以助眉夀之福。凡今所以永保多祜,皆尔辟公有以绥之,而使得以缉熙于纯嘏也】

  序诸侯始见乎武王庙也

序以载训,始故云始见,恐未必然也。

有客,有客,亦白其马【叶满补反】有萋,有且【七序反】敦【都回反】琢其旅。

赋也,客微子也【曹氏曰:封于微而爵为子,微葢商圻内国名】周既灭商,封微子于宋,以祀其先王,而以客礼待之,不敢臣也【吕东莱曰:成王杀武庚叛者杀之尔,封微子贤者封之尔。孔氏曰:客止一人而重言之,是丁宁殊异以尊大之也】亦语辞也,殷尚白,修其礼物,仍殷之旧也【蔡九峯曰:修其典礼文物,不使废壊,以备一代之法也】萋且,未详,传曰:敬慎貌【曹氏曰:萋如萋兮,斐兮,且如笾豆有且,言其萋且有文】敦琢,选择也,旅其卿大夫从行者也【孔氏曰:敦琢是治玉之名人,而言敦琢,故为选择,明尊其所往,故择其卿大夫之贤者与之朝王】此微子来见祖庙之诗【孔氏曰:命微子为宋公,代殷后,乃来朝而见于周之祖庙】而此一节言其始至也【黄实夫曰:马有洁白之色,人冇萋且之敬,旅有敦琢之贤,则周人之于微子无往而不见其可爱也】

有客宿宿,有客信信。言授之絷【陟立反】以絷其马【同上】一宿曰宿,再宿曰信【吕东莱曰:谯郡张氏云,宿宿者凡一宿者再也信信者凡再宿者再也严氏曰:乐其留之久也】絷其马,爱之不欲其去也【严氏曰:恐其去之速也】此一节言其将去也。

薄言追之,左右绥之。既有淫威,降福孔夷。

追之,己去而复还之,爱之无已也。左右绥之,言所以安而留之者无方也。淫威未详旧説,淫大也。统承先王,用天子礼乐,所谓淫威也。夷,易也,大也。此一节言其留之也【曹氏曰:威等威也,微子用其先王之车服礼乐,其等威之大,异乎列国之诸侯矣。王介甫曰:既有淫威,则所享宜盛大,故降福孔夷也。段氏曰:刘氏云有徳而神降之福,故以降福终焉】有客一章十二句【辅氏曰:萋且敬慎貌,又似有文章貌。敦琢,选择也,亦有整饬之意。其始至也,慎重其事如此,非以媚乎周也,诚之至也,所谓在彼无恶也。宿宿,一宿而又一宿也。信信,再宿而又再宿,爱之而不欲其去也。去而复追还,之所以安而留之者,又无方焉,慇懃之意如此,非以私商也,厚之至也,所谓在此无斁也。既与之以甚大之威仪,则其降之以甚大之祉福可知矣,此则慰安而劝勉之辞也】

序:微子来见祖庙也【孔氏曰:来见祖庙,必是助祭,不言所祭之名,不指所在之庙,无得而知也。李迂仲曰:有客乃微子始受命之诗。濮氏曰:此宋公来朝将去,而王燕饯之,与《振鹭》诗为首末也。序以为来见祖庙,则语意不明。商之祖庙固无由在京师,而周之庙非助祭于王,何得以见之】

于【音鸟】皇武王无

译率领诸侯以孝道祭祀昭考【叶虗良反】。

昭考即武王。宗庙制度中太祖居中,左为昭,右为穆。周庙中,文王当为穆,武王当为昭,所以《尚书》称穆考文王,而此诗及《访落》皆称武王为昭考【太祖庙在比,昭穆各按次序向南排列,庙都坐北朝南,群庙的排列,左边为昭而右边为穆。如果武王称文王为穆考,成王称武王为昭考,那么从他们开始附祭时就是这样。大概只是以左右区分昭穆,而不以昭穆区分尊卑。我按:后稷是始封之君,他的庙居中,从二世开始为昭,三世为穆,依次推算到十五世,文王庙次当为穆,十六世武王庙次当为昭】。这是说君王率领诸侯去祭祀武王的庙。

以求得长寿,永远保持它。思慕伟大众多的福佑【后五反】,威武文雅的诸侯,安抚以众多福气,使光辉延续于至大的福佑【叶音古】。

思是语助词,皇是大、美,又说以孝道祭祀以求得长寿而受众多福气,这都是诸侯助祭所招致的,使我能继续发扬光大以至于达到至大的福佑,这是归功于诸侯的话,与“烈文”的意思相同【辅氏说:我应当长言保持它,以拥有这既大且多的福气,然而凡如此者,都是有德的诸侯助祭所招致的,安抚我以众多福气,使我继续发扬光大以至于达到至大的福佑,至大的福佑又比众多福气更完备】。

《载见》一章十四句【彭氏说:诸侯来朝,意气欢悦,车服鲜明,所谓休美而有烈光。率领他们去昭考的庙,以致考享之礼,以助长寿之福。凡如今所以永保多福,都是你们诸侯有所安抚,而使我得以发扬光大至大的福佑】。

序言:诸侯初次拜见武王庙。

序以“载”训为“始”,所以说始见,恐怕未必如此。

有客,有客,也白其马【叶满补反】,有萋,有且【七序反】,敦【都回反】琢其旅。

赋也,客是微子【曹氏说:封于微而爵为子,微大概是商畿内的国名】。周既灭商,封微子于宋,让他祭祀先王,而以客礼对待他,不敢以臣下相待【吕东莱说:成王杀武庚,叛者杀之;封微子,贤者封之。孔氏说:客只一人而重复言之,是叮咛殊异以尊大他】。亦是语助词,殷尚白,修其礼物,仍用殷的旧制【蔡九峯说:修其典礼文物,不使废坏,以备一代之法】。萋且,未详,传曰:敬慎的样子【曹氏说:萋如萋兮,斐兮,且如篚豆有且,言其萋且有文采】。敦琢,选择,旅是卿大夫随从者【孔氏说:敦琢是治玉之名,人而言敦琢,故为选择,明尊其所往,所以选择其卿大夫之贤者与之朝王】。这是微子来见祖庙的诗【孔氏说:命微子为宋公,代殷后,于是来朝而见于周之祖庙】。而这一节言其始至【黄实夫说:马有洁白之色,人有萋且之敬,旅有敦琢之贤,那么周人之于微子无往而不见其可爱】。

有客宿宿,有客信信。言授之绁【陟立反】以绁其马【同上】。一宿曰宿,再宿曰信【吕东莱说:谯郡张氏云,宿宿者凡一者再,信信者凡再者再。严氏说:乐其留之久】。绁其马,爱之不想让他离开【严氏说:恐其去之速】。这一节言其将去。

薄言追之,左右绥之。既有淫威,孔夷。

追之,己去而复还之,爱之无己。左右绥之,言所以安而留之的方法很多。淫威未详旧说,淫是大。统承先王,用天子礼乐,所谓大威也。夷,易也,大也。这一节言其留之【曹氏说:威等威也,微子用其先王的车服礼乐,其等威之大,异乎列国诸侯。王介甫说:既有大威,则所享宜盛大,所以降福孔夷。段氏说:刘氏云有德而神降之福,所以以降福终焉】。《有客》一章十二句【辅氏说:萋且敬慎貌,又似有文章。敦琢,选择,亦有整饬之意。其始至也,慎重如此,非以媚周也,诚之至也,所谓在彼无厌恶。宿宿,一宿而又一宿。信信,再宿而又再宿,爱之不想让他去。去而复追还,之所以安而留之,又无方,殷勤之意如此,非以私商也,厚之至,所谓在此无厌。既与之以甚大之威仪,则降之以甚大之祉福可知,此则慰安而劝勉之辞】。

序:微子来见祖庙【孔氏说:来见祖庙,必是助祭,不言所祭祀之名,不指所在之庙,无得而知。李迂仲说:有客乃微子始受命之诗。濮说:此宋公来朝将去,而王宴饯之,与《振鹭》诗为首末。序以为来见祖庙,则语意不明,商之祖庙固无由在京师,而周庙非助祭于王,何得以见】。

于【音鸟】皇武王无

竞惟烈,允文文王,克开厥后嗣,武受之,胜殷遏刘,耆【音指】定尔功。

译周朝之所以兴盛,是因为文王具有文德,能够开创其后代基业;武王继承了他,战胜殷商,制止杀戮,最终成就了你的功业。

赋也,于叹辞,皇大遏止,刘杀耆致也。周公象武王之功,为大武之乐【曹氏曰:伐纣以除害,乐其能成武功也】言武王无竞之功,实文王开之,而武王嗣而受之,胜殷止杀以致定其功也【黄实夫曰:止杀如武成所谓以遏乱畧是也。李迂仲曰:大武之意在于止戈,大武之诗在于止杀也。严氏曰:信乎文王有文徳以开后人之基绪矣,然殷虐未除,则文德未能尽逹于天下,故武王继之以武而受之,伐纣以止杀,然后致定其功,所以归重武王之功,明非武王之武无以成文王之文也。陈夀翁曰:武王之烈实丕承乎文王之徳,故不以武为武,而以止杀致定为武,武烈之中实有文徳寓焉。辅氏曰:武王故称其莫强之烈,文王故称其信有之文,父子一心,文武一道,但文王开始,武王成终,有先后之次耳。胜殷止杀以致定其功,所谓神武不杀者也。此诗与书武成所载「文王克成厥勲,子小字其承厥志」之意同。世儒执以为文王全无取天下之心者,不防于固乎】

  武一章七句

春秋传以此为大武之首章也【濮氏曰:左传以此诗为大武之首章,赉为第三章,桓为第六章。然周颂皆一章而已,无叠章也。或者后世取而用之于其事,不可知也】大武,周公象武公武功之舞,歌此诗以奏之【曹氏曰:孔子语賔牟贾,以武乐始于总干而山立,终于周道四逹,礼乐交通,岂止于武功而已哉】礼曰: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明堂位曰:下管象,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注云:象周颂武诗也,以管播之。朱干,赤大盾也;戚,斧也。冕,冠名。祭统注云:管象,吹管而舞武象之乐也。干戚,武象之舞所执也。何氏曰:内则成童舞象,象舞武舞也,谓干戈之小舞也。象,用兵刺伐之舞,葢象武王伐纣而成功也】然传以此诗为武王所作,则篇内已有武王之諡,而其説误矣。序:奏大武也。

  臣工之什十篇十章一百六句

  周颂闵子小子之什四之三

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叶徂候反】嬛嬛【其倾反】在疚【音救】于【音鸟】乎【音呼】皇考【叶扶候反】永世克孝【叶呼候反】

赋也,成王免丧,始朝于先王之庙,而作此诗也。闵,病也。予小子,成王自称也。造成也,嬛与防同,无所依怙之意。疚,哀病也。匡衡曰:「焭焭在疚,言成王丧毕思慕,意气未能平也。」葢所以就文武之业,崇大化之本也【李迂仲曰:「嬛与哀此防独之义同,嬛,孤独也。左传亦有在疚之文,亦是居丧之称也。王虽朝于庙,然去丧未甚逺,故犹以死丧为言】皇考,武王也。叹武王之终身能孝也【愚按:此释经文第四、第五句。辅氏曰:「周至成王之时,可谓成矣,而曰遭家不造者,王业虽成,天下虽治,而成王之心常若未成未治也,如此然后能保其成。若自谓已成已治,则殆矣。匡衡可谓善説诗也。丧毕思慕,所以释防防字;意气未能平,所以释在疚字。葢所以就文武之叶,崇大化之本,则又以言其效验也。惟成王之能如此,所以知武王之所以继志述事者,为终身能孝也】

念兹皇祖,陟降庭【叶去声】止;维予小子,夙夜敬止。

皇祖文王也,承上文言武王之孝,思念文王,常若见其陟降于庭,犹所谓见尧于墙,见尧于羮也【后汉书李固曰:尧没,舜仰慕三年,坐则见尧于墙,食则见尧于羮】楚词云:三公揖让,登降堂只【音纸】与此文势正相似,而匡衡引此句,顔注亦云若神明临其朝廷是也【匡衡时未行毛説,顔监又精史学而不梏于専经之陋,故其言独得经之本防也。余旧读诗而爱顔説,然尚疑其无据,及读楚词乃有登降堂只之文,于是益信陟降庭止之为古语也。愚按:大招曰:三公穆穆,登降堂只。其言三公登降堂,正犹此言皇祖陟降庭。其言只为语已,词正犹此言止也。但集传所引揖让二字,彼文正作穆穆,则此或传写之误耳】

于乎【二字同上】皇王继序,思不忘。

皇王兼指文武也。承上文,言我之所以夙夜敬止者,思继此序而不忘耳【李迂仲曰:武王能以念兹皇祖为孝,则成王

译赋体,用于感叹之辞,旨在颂扬宏大而能遏止暴乱、诛杀暴君以成就功业的德行。周公效法武王的功绩,创作了《大武》之乐【曹氏说:讨伐纣王以消除祸害,音乐歌颂其能够成就武功】,说明武王那无人能敌的功业,实际上是由文王开创的,而武王继承并接受了它,通过战胜殷商、停止杀戮来最终奠定其功业【黄实夫说:停止杀戮就像《武成》篇所说的“以遏乱略”一样。李迂仲说:《大武》的意旨在于停止干戈,《大武》的诗歌在于停止杀戮。严氏说:确实,文王有文德以开后人的基业,然而殷商的暴虐尚未清除,文德未能完全通达于天下,所以武王继之以武力并接受天命,讨伐纣王以停止杀戮,然后才最终奠定功业,因此归重于武王的功业,表明没有武王的武力就无法成就文王的文德。陈寿翁说:武王的功烈确实大大继承了文王的德行,所以不把武力当作纯粹的武力,而是把停止杀戮、安定天下当作武力,武烈的中间实际上蕴含着文德。辅氏说:武王之所以称颂其无可匹敌的功烈,文王之所以称颂其确实拥有的文德,父子一心,文武一道,只是文王开始,武王完成,有先后的次序罢了。战胜殷商、停止杀戮以最终奠定功业,这就是所谓的神武而不滥杀。这首诗与《尚书·武成》所载“文王能够完成他的功业,儿子小心地继承他的志向”的意思相同。世俗儒者坚持认为文王完全没有夺取天下的心思,这难道不是过于固执吗?】

《武》一章七句

《春秋传》认为这是《大武》的首章【濮氏说:《左传》认为这首诗是《大武》的首章,《赉》是第三章,《桓》是第六章。然而《周颂》都是一章而已,没有重复章节的。或许是后世取用这些诗来配合其事,不得而知】《大武》,是周公效法武王武功的舞蹈,歌唱这首诗来演奏它【曹氏说:孔子告诉宾牟贾,武乐开始于持盾如山般屹立,结束于周道四通八达、礼乐交通,难道仅仅局限于武功而已吗?】《礼记》说:手持红色大盾和玉斧,戴着冕冠而跳《大武》舞【《明堂位》说:下面吹管演奏《象》,手持红色大盾和玉斧,戴着冕冠而舞《大武》。注说:《象》是《周颂》中的《武》诗,用管乐器吹奏。朱干,是红色的大盾;戚,是斧头。冕,是冠的名称。《祭统》注说:管象,是吹管而舞《武象》之乐。干戚,是舞《武象》时所持的器物。何氏说:《内则》说成童舞《象》,《象》是武舞,指的是干戈之类的小舞。《象》,是用兵征伐的舞蹈,大概是效法武王讨伐纣王而成功】然而《春秋传》认为这首诗是武王所作,那么篇内已经有了武王的谥号,这种说法就错了。《诗序》说:演奏《大武》。

《臣工》之什十篇十章一百六句

《周颂》《闵予小子》之什四之三

闵予小子,遭家不造【叶音徂候】嬛嬛【音其倾】在疚【音救】于【音乌】乎【音呼】皇考【叶音扶候】永世克孝【叶音呼候】

赋体,成王脱去丧服,开始在先王的宗庙朝见,而创作了这首诗。闵,忧患。予小子,是成王的自称。造,成就。嬛与“焭”同,是无所依靠的意思。疚,哀痛。匡衡说:“焭焭在疚,是说成王丧期结束思念先王,心气未能平复。”大概是用来继承文武的基业,尊崇教化的根本【李迂仲说:“嬛与哀此焭独的意义相同,嬛,是孤独。《左传》也有在疚的文字,也是居丧的称呼。王虽然朝见宗庙,但离开丧期不久,所以还以死丧来说】皇考,是武王。感叹武王终身能够尽孝【愚按:这是解释经文第四、第五句。辅氏说:“周朝到了成王的时候,可以说成就了,却说遭家不造,王业虽然成就,天下虽然治理,而成王的心常常好像未成就未治理一样,这样然后才能保住其成就。如果自认为已经成就已经治理,那就危险了。匡衡可以说善于解说《诗经》。丧毕思慕,是用来解释焭焭字;意气未能平,是用来解释在疚字。大概是用来继承文武的基业,尊崇教化的根本,则是又来说明其效验。只有成王能够这样,所以知道武王之所以继志述事,是终身能够尽孝】

念兹皇祖,陟降庭【叶音去声】止;维予小子,夙夜敬之。

皇祖是文王,承接上文说武王的孝,思念文王,常好像看见他上下于庭,就像所谓看见尧在墙上,看见尧在羹汤里一样【《后汉书》李固说:尧去世,舜仰慕三年,坐着就看见尧在墙上,吃饭就看见尧在羹汤里】《楚辞》说:三公揖让,登降堂只【音纸】与这里的文势正相似,而匡衡引用此句,颜师古注也说好像神明降临朝廷一样【匡衡时未行毛亨之说,颜师古又精通史学而不拘泥于专门经学的陋见,所以他的言论独自得到了经书的根本旨意。我旧读《诗经》而喜爱颜说,然而尚怀疑其无依据,等到读《楚辞》乃有登降堂只的文字,于是更加相信陟降庭止是古语。愚按:《大招》说:三公穆穆,登降堂只。它说三公登降堂,正犹如这里说皇祖陟降庭。它说只作为语助词,词正犹如这里说止。但《集传》所引揖让二字,彼文正作穆穆,那么这里或许是传写之误】

于乎【二字同上】皇王继序,思不忘

皇王兼指文武。承接上文,说我之所以早晚恭敬的原因,是想继承这个次序而不忘记【李迂仲说:武王能以念兹皇祖为孝,那么成王

亦当以思继祖考为孝。愚按:成王因见于庙对越祖考,恻然自念而叹,既曰“于乎皇考”,又曰“于乎皇王”,所感之意深矣】闵予小子一章十一句【陈夀翁曰:思亲而见其如在者,此人子终身慕亲之孝,当亲殁而愈笃者也。记曰:“致爱则存,致慤则着。”着存不忘乎心,夫安得不敬乎?惟武王之孝于文王者有此心,故成王之孝于武王者亦惟致敬以不忘乎此心,此武王之逹孝所以上无愧于文王,而下可示法于成王也】此成王除丧朝庙所作,疑后世遂以为嗣王朝庙之乐,后三篇放此【愚按:此篇及《访落》《敬之》《小毖》四诗,词意相表里,如云“遭家不造,率时昭考”“未堪家多难”“及惩创管蔡之事”,皆可验其为成王之诗,而《小序》于四诗皆泛言嗣王,故乂疑其后为嗣王朝庙通用之乐歌也】

译也应当以思念继承祖先的遗志为孝。我按:成王因为在宗庙中祭祀,面对祖先神灵,内心悲恻自念而感叹,既说“啊,伟大的父亲”,又说“啊,伟大的君王”,所感发的情意非常深切。】《闵予小子》一章十一句【陈夀翁说:思念亲人而觉得他们仿佛就在眼前,这是为人子女终身仰慕亲人的孝道,在亲人去世后反而更加笃厚。《礼记》说:“极致的爱就会使人感觉亲人存在,极致的诚敬就会使亲人的形象显著。”显著和存在而不遗忘于心,怎么能不恭敬呢?只有武王对文王的孝道具备这样的心,所以成王对武王的孝道也唯有致以恭敬而不遗忘此心,这就是武王通达的孝道之所以对上无愧于文王,而对下可以示法于成王的原因。】这是成王除去丧服、朝拜宗庙时所作,怀疑后世于是把它当作嗣王朝拜宗庙的乐歌,后面三篇与此相同。【我按:这篇以及《访落》《敬之》《小毖》,四首诗的辞意相互表里,如说“遭遇家道不幸,遵循那显赫的祖先”“不能承担家中多难”“以及惩创管叔、蔡叔之事”,都可以验证它们是成王的诗,而《小序》对这四首诗都泛泛地说是嗣王,因此又怀疑它们后来成为嗣王朝拜宗庙通用的乐歌。】

序嗣王朝于庙也【愚按:朱子辨説见《小毖》序下】

访予落止,率时昭考于【音乌】乎【音呼】悠哉!朕有未艾【五葢反】将予就之,继犹判涣。维予小子,未堪家多难【乃旦反】绍庭上下,陟降厥家,休矣!皇考以保明其身。

赋也,访问落始【曹氏曰:凡宫室始成则落之,故以落为始】悠逺也。艾如,夜未艾之艾。判分涣散,保安明显也【王介甫曰:保安则无危亡之忧,明显则无昏塞之患】成王既朝于庙,因作此诗,以道延访羣臣之意。言我将谋之于始,以循我昭考武王之道。然而其道逺矣,予不能及也。将使予勉强以就之,而所以继之者,犹恐其判涣而不合也。则亦继其上下于庭,陟降于家,庶防赖皇考之休,有以保明吾身而已矣【辅氏曰:延访羣臣,所以尽下情;率时昭考,所以守家法。二者相资。尽下情而不守家法则内无主,守家法而不尽下情则外无助。于乎悠哉,朕未有艾。又叹武王之道甚逺,而恐在我有所不能及也。味此意,则成王固已黙识夫武王之道。若不曽用工夫,则便以为易矣,岂识此味哉?将予就之,继犹判涣。言将使我勉强以就之,犹恐其力量不足,意思不能接续,或至于判涣不能収拾聚蓄其道于我之一身也。于是又叹以为予乃幼冲小子,未能任国家之多难。此葢指武庚之事而言,则亦当继绍武王内外所行之事。上下于庭,指其外事也;陟降于家,指其内事也。庶防赖武王之休,以保安明显我之身而已。李迂仲曰:自访予落止至继犹判涣,皆是仰先王之盛徳,叹眇躬之凉薄,苦前哲之高逺也。胡庭芳曰:自继犹判涣而上,犹有皇皇如有求而弗获之意;自继予小子而下,则焄蒿凄怆如或见之也。其曰访予落止,率时昭考,此如有所求也。于乎悠哉,朕未有艾,叹其道之逺而未有所止也。将道在是而可就矣,乃倏尔分判涣散而靡有可就者焉。于是叹曰:维子小子未堪家多难,将何以淑其后乎?姑上下以绍于庭除之间,乃若陟降于厥家焉。是则皇考休美之道,初若可就而倏判涣者,今则焄蒿凄怆若或见之,果足以保明。吾之身矣。诵其诗,想其形容。成王之思慕皇考,爰继爰述。何其微婉恳切,反覆曲尽,有无穷之叹咏也哉】访落一章,十二句。

説同上篇【陈夀翁曰:武王之道,若悠逺而难继,而武王之上下于庭,陟降于家者,其迹未逺,则近而可继。成王绍武王之上下陟降于家庭者,是即武王念文王而见其陟降于庭者也。如此之绍庭上下陟降厥家者,岂不由于前诗之夙夜敬止,继序思不忘哉?维其能敬以思,继武王念文王之心,所以能以武王之如见文王于庭者,而绍武王于家庭也。二诗语意相照应如此。苏氏曰:上篇言将继其祖考之诗也,访落谋所以继之之诗也。黄实夫曰:上篇言陟降庭止,而此言绍庭上下陟降厥家;上篇言继序思不忘,而此言休矣皇考以保明其身,皆是一时所作。李迂仲曰:人君者,天下之本也;始即位临政者,又人君之本也。故伊尹告文甲以嗣王新服厥命,惟新厥徳;召公亦曰:王乃初服。此访落所由作也。愚按:夫子称武王善继志述事,而以为践其位,行其礼,奏其乐,事死如生,事亡如存,固可见武王之达孝矣。即前篇所谓永世克孝者也。成王之继武王而曰继序思不忘,曰继,犹判涣;曰绍庭上下,无非继述之心,其孝可谓不匮矣】

序嗣王谋于庙也【愚按:朱子辨説,见《小毖》序下篇同】

敬之敬之,天维显思【叶新夷反】命不易【以陂反】哉【叶奬黎反】无曰髙髙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叶律之反】

赋也,显明也,思语辞也,士事也。成王受羣臣之戒,而述其言曰:「敬之哉,敬之哉!天道甚明,其命不易保也【严氏曰:敬而又敬者,诚之不已也。葢以天道甚明,祸福不爽,故予夺无常,其命难保也。李迂仲曰:善则福之,淫则祸之,栽者培之,倾者覆之。未有善而不获福,未有恶而不获祸,天之道葢显矣,故其命靡常,所以为不易也】无谓其高而不吾察,当知其聪明明畏

译序说嗣王在宗庙朝见祖先的事【愚按:朱子的辨析见于《小毖》序下】

访予落止,率时昭考于【音乌,叹词】乎【音呼,叹词】悠哉!朕有未艾【音盖】将予就之,继犹判涣。维予小弟,未堪家多难【音旦】绍庭上下,陟降厥家,休矣皇考以保明其身。

这是赋的手法。访问落始【曹氏说:凡是宫室刚建成就举行落成典礼,所以用“落”表示开始】悠远啊。艾,如“夜未艾”的艾,意为停止。判,分;涣,散;保,安;明,显【王介甫说:保安就没有危亡的忧虑,明显就没有昏庸闭塞的祸患】成王既在宗庙朝见祖先,因此作这首诗,来表达延访群臣的意思。说我将谋划于开始,以遵循我昭考武王的道。然而他的道太远了,我达不到。将使我勉强去接近它,而用来继承它的方法,还担心它分裂离散而不能聚合。那就也继承他在庭中的上下之事,在家中的升降之事,或许能仰赖皇考的福佑,来保安明显我的身体罢了【辅氏说:延访群臣,是为了尽知下情;遵循昭考,是为了守持家法。这两者相互依存。尽知下情而不守持家法,则内部没有主心骨;守持家法而不尽知下情,则外部没有援助。于乎悠哉,朕未有艾。又感叹武王的道非常深远,而担心在自己身上有所不能达到的。品味这个意思,那么成王本来就已经默识武王的道。如果不曾下功夫,就会认为容易了,哪里能识得此中滋味呢?将予就之,继犹判涣。说将使我勉强去接近它,还担心力量不足,心意不能接续,以至于分裂离散而不能将他的道收集积蓄在我一身。于是又感叹说:我是年幼的小子,未能承担国家的多难。这大概是指武庚之事而言,那么也应当继承武王内外所行之事。上下于庭,是指外事;陟降于家,是指内事。或许能仰赖武王的福佑,来保安明显我的身体罢了。李迂仲说:从“访予落止”到“继犹判涣”,都是仰慕先王的盛德,感叹自己身位的浅薄,苦于前哲的高远。胡庭芳说:从“继犹判涣”以上,还有惶惶不安、好像有所求而不得的意思;从“继予小子”以下,则气息凄怆好像看见了他。那说“访予落止,率时昭考”,这好像有所求。于乎悠哉,朕未有艾,感叹他的道深远而没有止境。将道在这里而可以接近了,却忽然分裂离散而没有可以接近的了。于是感叹说:我是小子未能承担国家的多难,将用什么来善其后呢?姑且在庭除之间上下以继承,至于在家中的升降。那么皇考休美之道,起初好像可以接近而忽然分裂离散的,现在则气息凄怆好像看见了他,果然足以保安明显我的身体了。诵读他的诗,想象他的情态。成王思慕皇考,既继承又记述。多么微婉恳切,反复曲尽,有无穷的叹咏啊】访落一章,十二句。

解说同上篇【陈寿翁说:武王的道,好像悠远而难以继承,而武王在庭中上下、在家中升降的事迹并不远,那么就近而可以继承。成王继承武王在家庭中的上下升降,这就是武王思念文王而看见他在庭中升降的样子。这样继承庭中上下、家中升降的,难道不是由于前诗的“夙夜敬止,继序思不忘”吗?正因为能恭敬地思念,继承武王思念文王的心,所以能用武王在庭中看见文王的样子,来继承武王于家庭之中。两首诗语意相照应如此。苏氏说:上篇是说将继承祖考的诗,访落是谋划如何继承的诗。黄实夫说:上篇说“陟降庭止”,而此篇说“绍庭上下陟降厥家”;上篇说“继序思不忘”,而此篇说“休矣皇考以保明其身”,都是一时所作。李迂仲说:人君是天下的根本;刚即位临政的,又是人君的根本。所以伊尹告诫文甲说嗣王新受天命,要更新他的德行;召公也说:王乃初服。这就是访落所作的原因。愚按:孔子称赞武王善于继承志向、记述事迹,而认为他践履其位,实行其礼,演奏其乐,事奉死者如同生者,事奉亡者如同存者,固可见武王的达孝了。这就是前篇所说的“永世克孝”啊。成王继承武王而说“继序思不忘”,说“继犹判涣”,说“绍庭上下”,无非是继承记述的心意,他的孝可谓不匮乏了】

序说嗣王在宗庙谋划的事【愚按:朱子的辨析,见于《小毖》序下篇同】

敬之敬之,天维显思【音夷】命不易【音卑】哉【音黎】无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

这是赋的手法。显,明;思,语助词;士,事。成王接受群臣的告诫,而陈述他们的话说:“要恭敬啊,要恭敬啊!天道非常明显,它的命不容易保全啊【严氏说:恭敬而又恭敬,是诚意的不止息。大概因为天道非常明显,祸福不差,所以予夺无常,它的命难以保全。李迂仲说:善就福佑他,淫就祸害他,栽种的培植他,倾斜的颠覆他。没有善而不获福的,没有恶而不获祸的,天的道大概明显了,所以它的命没有常定,因此才说不容易】不要说它高高在上而不察看我,应当知道它聪明明畏

,常若陟降于吾之所为,而无日不临监于此者,不可以不敬也【辅氏曰:母不敬,可以对越上帝,天道之明命不易保,唯敬则能对越之。若曰髙髙在上,则便是不敬,不敬则自絶于天矣。常敬则见其陟降于已所为之事,日监在兹也。陟降厥士,即所谓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也】

译(上天)常常好像在我所做的事情中上下往来,没有一天不在此监察,因此不可以不恭敬。【辅氏说:如果不恭敬,就无法与上帝相感应。天道所赋予的明命难以保持,只有恭敬才能与上帝相感应。如果说高高在上的天遥不可及,那就是不恭敬;不恭敬就会自我断绝与天的联系。常怀恭敬之心,就会看到天在自身所做的事情中上下往来,每日都在此监察。‘陟降厥士’,就是所说的‘昊天光明,照见你的出行;昊天明亮,照见你的游荡’】

维予小子【叶奬里反】不聪敬止,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光明【叶谟郎反】佛【符弗反,又音弼】时仔【音兹】肩,示我显徳行【下孟反,叶户郎反】将进也【日就月将,是日成月长,就成也将大也】佛弼通【郑氏曰:辅也。严氏曰:辅谓之弼者,言正救其失,不専顺从之也。学记云:其求之也佛佛,不顺也,犹孟子所谓法家佛士也】仔肩任也【严氏曰:仔肩为负荷之意,故为任】此乃自为答之之言,我不聪而未能敬也,然愿学焉,庶防日有所就,月有所进,续而明之以至于光明。又赖羣臣辅助,我所负荷之任,而示我以显明之徳行,则庶乎其可及尔【辅氏曰:不聪知有所不及之事,不敬行有所未至之事。日就,就事上言;月将,就大本上言。成王自知其知与行皆有所未至,故欲勉学问,庶防日于事上有所就,月于本土有所将继续不己以至于光明。又赖羣臣助我所任之事,而示我以显明之徳行,则庶乎其可及耳。曰就月将,学有缉熙子光明,所以自责于已。佛时仔肩,示我显徳行,所以外资于人。责于己者尽,资于人者广,则大学明明徳以至于平天下之事,庶乎其可及矣。故先生尝语学者曰:诗中説得学有缉熙于光明此句最好,葢心地本自光明,只被利欲昏了,今所以为学者,要令其光明处转光明。所以下缉熙,缉如缉麻之缉,连缉不已之意。熙则训明,字心地光明则此事有此理,此物有此理,自然见得。且如人心未尝不见明,见他人做得是便道是,做得不是便道不是,何尝不光明,只是才明便昏了】

敬之一章十二句【陈夀翁曰:成王以天之当敬者,臣之忠也;答羣臣以未能敬者,君之谦也。忧其未能敬,而内为学于已,外求助于臣,是即求所以尽此敬也。学求造于光明,而臣复示我以徳之显明,则天不在髙「高在上」之天,而在吾心之天矣。其为敬天,孰大于是?胡庭芳曰:此篇成王自戒,并戒羣臣以求助之作也。成王知我有显道命之难谌,不可不致其敬也,故曰:「敬之!敬之!天惟显,思命每靡常而匪易也。无曰『高高在上』,其实陟降于所为之事,而日监在兹也。今予小子虽非有聪明之资,然而自知所敬,日就月将以勉勉于学,求以缉熙于光明。尔众士其辅弼我,示我以显然之德行,庶防其可以体而行之,以为迓续天命之本也】

序羣臣进戒嗣王也【胡庭芳曰:诗中不见得是羣臣进戒嗣王,自“维子小子”以下,则嗣王先自述,而后求羣臣之助也,序説恐亦误矣】

予其惩【直升反】而毖后患。莫予荓【普经反】蜂,自求辛螫【施只反】肇允彼桃虫拚【芳烦反】飞,维鸟未堪,家多难【乃旦反】予又集于蓼【音了】

赋也,惩有所伤而知戒也。毖慎荓使也。蜂,小物而有毒【王介甫曰:蜂善辛螫】肇始允信也。桃虫,鹪鹩,小鸟也。拚飞貌。鸟大鸟也。鹪鹩之雏化而为雕,故古语曰:“鹪鹩生雕”,言始小而终大也【陆农师曰:鹪鹩巢于苇苕,繋之以髪,其巢至精密,以麻紩之,如刺袜然,故一名袜雀,其化辄为雕】蓼,辛苦之物也。此亦访落之意。成王自言:“予何所惩,而谨后患乎?荓蜂而得辛螫,信桃虫而不知能为大鸟,此其所当惩者。”葢指管蔡之事也【苏氏曰:成王始信管蔡而疑周公,既而悟其奸,故曰:“予其惩而谨后患也。”蜂不可使而使之,则是自求辛螫矣。始信其为桃虫,及其拚飞,则维鸟矣。以比信二叔,则其祸如此也。愚按:朱子以此诗作于成王免丧之际,则是武王崩后之三年也。按书曰:“周公位冡宰,正百工,羣叔流言”,则是武王方崩,流言即兴,周公避而居东二年之秋天,有雷风之变,于是王迎公归,明年免丧朝庙,而此四诗继作,故此篇深惩管蔡之事也】然我方幼冲,未堪多难,而又集于辛苦之地,羣臣奈何舍我而弗助哉?

  小毖一章八句

苏氏曰:小毖者,谨之于小也。谨之于小,则大患无由至矣【愚按:谨之于小者,即谨之于始也,即所谓访落之意也。谨之于始,不以蜂为小而使之,

译我这个小辈,不聪慧且未能恭敬,但每日有所成就,每月有所长进,学问能接续光明,达到显赫的境界。希望你们辅佐我,承担我的重任,向我展示显明的德行。

这是成王自我回答的话:我不聪慧且未能做到恭敬,但我愿意学习,希望每天在事务上有所成就,每月在根本大道上有所长进,持续不断地使内心光明,直至达到极致的光明。又依靠群臣的辅助,帮助我承担所负的责任,向我展示显明的德行,那么或许就能达到目标了。

“敬之”这一章共十二句。陈寿翁说:成王认为应当敬畏上天,这是臣子的忠诚;回答群臣说自己未能做到敬畏,这是君主的谦逊。担忧自己未能做到敬畏,所以在内修养自身,在外求助于臣下,这就是寻求尽到敬畏之道的方法。学问追求达到光明,而臣下又向我展示显明的德行,那么上天就不在高高在上的远处,而在我们心中的天里了。对于敬畏上天来说,还有比这更大的吗?胡庭芳说:这篇是成王自我警戒,并警戒群臣以求助的作品。成王知道上天显明的命令难以信赖,不能不致以敬畏,所以说:“敬畏啊!敬畏啊!上天显明的思虑,天命常常没有定准,不容易把握。不要说‘高高在上’,其实上天升降于我们所做的事中,每日都在监察这里。现在我这个小辈虽然没有聪慧的资质,但知道自己应当敬畏,每天有所成就,每月有所长进,勤勉于学问,追求使内心接续光明。你们众位士人,请辅佐我,向我展示显明的德行,或许可以体会并践行,作为承接延续天命的根本。”

《序》说这是群臣进谏嗣王。胡庭芳说:诗中看不出是群臣进谏嗣王,从“维予小子”以下,是嗣王先自我陈述,然后请求群臣的帮助,《序》的说法恐怕也是错误的。

我应当吸取教训,谨慎防备以后的祸患。不要让我去招惹蜜蜂,那是自求辛辣的螫咬。起初相信那只桃虫,它奋力飞翔,竟然是大鸟,不能承受,家中多灾多难,我又聚集在辛苦之地。

这是赋的手法,惩是有所伤害而知晓警戒。毖是谨慎,荓是使唤。蜂是微小但有剧毒的东西。肇是开始,允是相信。桃虫是鹪鹩,一种小鸟。拚是飞翔的样子。鸟是大鸟。鹪鹩的雏鸟化为雕,所以古语说:“鹪鹩生雕”,意思是开始时小而最终变大。蓼是辛苦的植物。这也是《访落》的意思。成王自说:“我有什么教训,而谨慎防备以后的祸患呢?使唤蜜蜂而得到辛辣的螫咬,相信桃虫而不知道它能成为大鸟,这些是我应当吸取教训的。”大概是指管叔、蔡叔的事情。苏氏说:成王起初相信管叔、蔡叔而怀疑周公,后来醒悟他们的奸诈,所以说:“我应当吸取教训而谨慎防备以后的祸患。”蜜蜂不可使唤却去使唤,那就是自求辛辣的螫咬了。起初相信它是桃虫,等到它奋力飞翔,就是大鸟了。用来比喻相信二叔,他们的祸害就是这样。我认为:朱子认为这首诗作于成王脱去丧服的时候,那是武王去世后的第三年。根据《尚书》说:“周公担任冢宰,整顿百官,群叔散布流言”,那是武王刚去世,流言就兴起,周公避居东方两年后的秋天,有雷风之变,于是成王迎接周公回来,第二年脱去丧服朝拜宗庙,而这四首诗相继创作,所以这篇深深吸取了管叔、蔡叔事情的教训。然而我年幼,不能承受多灾多难,而又聚集在辛苦之地,群臣怎么能舍弃我不帮助我呢?

《小毖》这一章共八句。苏氏说:《小毖》的意思是谨慎于小事。谨慎于小事,那么大祸患就没有途径到来了。我认为:谨慎于小事,就是谨慎于开始,也就是所谓《访落》的意思。谨慎于开始,不把蜜蜂当作小而去使唤,

则其后无辛螫之患矣。不信其为桃虫之小,则其后无翻飞大乌之患矣。名篇者,特于毖字上加一小字,其意深矣】

译那么此后就没有毒虫叮咬的祸患了。不相信它只是桃虫那样微小,那么此后就没有大鸟翻飞作乱的祸患了。给这篇赋命名的人,特意在“毖”字上加了一个“小”字,其中的意味是很深远的。

序嗣王求助也

此四篇,一时之诗序,但各以其意为説,不能究其本末也。

载芟载柞【侧百反,叶疾各反】其耕泽泽【音释,叶徒洛反】

赋也。除草曰芟,除木曰柞。秋官柞氏掌攻草木,是也【曹氏曰:秋官薙氏掌杀草,秋绳而芟之,是除草曰芟。薙音弟,绳音孕,含实曰绳】泽泽,解【上声】散也【释氏曰:土解也。严氏曰:専言新垦之田者,其用力尤难故也。愚按:第一节言垦土也】

  千耦其耘徂隰徂畛【音真】

耘,去苗间草也【愚按:朱子初解,尝从郑笺,以耘为除根株,葢除草木之根株也,今此传改为去苗间草,然以下文之次序观之,恐此句未遽説耘苗也,故曹氏以为反土之后,草木根株有芟柞不尽者,则复耘之也】隰,为田之处也【严氏曰:下湿曰隰】畛,田畔也【某氏曰:千言其多也,耦言并行也,或徂隰,或徂畛,言耕夫遍野无旷土也,愚按:第二节言治田也】

侯主,侯伯,侯亚,侯旅,侯彊,侯以有嗿【他感反】其馌【于辄反】思媚其妇,有依其士【与以反】有略其耜【叶养里反】俶载南畆【叶满委反】主,家长也;伯,长子也;亚,仲叔也【李迂仲曰:亚,伯之次也】旅,众子弟也;彊,民之有余力而来助者,遂人所谓以彊予【与】任甿【氓】者也【孔氏曰:谓其人强壮,治一夫之田有余力,能佐助他事者也】能左右之,曰以,太宰所谓闲【闲】民转移执事者【郑氏曰:间民,谓无事业者,转移为人执事】若今时佣力之人,随主人所左右者也【严氏曰:言众力竞劝,无游民也】嗿,众饮食声也;媚,顺依;爱,士夫也。言饷妇与耕夫相慰劳【去声】也【李迂仲曰:妇人行馌,夫则顺其妇,妇示依其夫也;曹氏曰:士不辞耕稼之劳而知爱其妇,妇不惮馌饷之烦而知依其夫,有和乐之风焉;严氏曰:夫耕妇馌,驩然相爱,见治世之气象焉】略,利【曹氏曰:耜,耒首,作木为之,利则入土也】俶,始载事也【曹氏曰:前曰其畊,泽泽初反土也;今曰俶载南畆,则将重矣。愚按:第三节言男女长幼齐力于始耕也】

播厥百谷,实函斯活【叶呼酷反】

函合活生也,既播之,其实含气而生也【曹氏曰:百谷之性各有所宜,而水旱丰凶不可预料,故悉种之所以为备也郑氏曰:实,种子也。愚按:第四节言苗生也】

驿驿其达【叶佗悦反】有厌其桀。

驿驿苗生,貌达出土也。厌受气,足也。杰先长者也【愚按:第五节言苗生之盛也】

厌厌其苗,緜緜其麃【表骄反】

緜緜,详密也。麃,耘也【主介甫曰:前曰"千耦其耘",则既耕而耘;今曰"緜緜其麃",则既苗而耘也。既苗而耘,则以緜緜为善,恐伤苗也。严氏曰:芟、耘、麃皆除草也。芟与柞并言,是新辟田,除地上之草也。既畊而言耘,是反土而除土中之草根也。既苗而言麃,是除苗间之草也。愚按:第六节言耘苗也】

载获济济【子礼反】有实其积【子赐反,叶上声】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

济济人众貌,实积之实也,积露积也【胡庭芳曰:上言实,函此言实积,皆指谷实。酒三酒,醴五齐,祭祀则酒正供之。祭有十伦,其礼实繁,而皆以酒行之,故酒可以洽百礼。王介甫曰:以洽百礼,既烝畀祖妣而逹之,祭祀賔客无所不洽也。愚按:第七节言収入之多,以供祭祀也】

有飶【蒲即反】其香,邦家之光。有椒其馨,胡考之宁。

飶,芬香也。未详何物。胡夀也【孔氏曰:周书諡法,保民耆艾曰胡。李迂仲曰:胡考耉,老也】以燕享賔客,则邦家之所以光也。以共养耆老,则胡考之所以安也【愚按:第八节又言可以待賔养老也】

匪且有且,匪今斯今【叶音经】振古如兹【无韵未详】

且此振极也?言非独此处有此稼穑之事,非独今时有今丰年之庆。葢自极古以来已如此矣,犹言自古有年也【陈少南曰:振古以来,皆如上文之所谓也。严氏曰:自古以来,皆如此,继此以往,尤愿勿替也。愚按:第九节则追言田事之所由来者逺矣

译序言嗣王求助之事。

这四篇是同一时期的《诗序》,只是各自按照自己的理解进行解说,不能探究其本末源流。

除草砍树,耕地松土。

这是赋体。除草叫做芟,砍树叫做柞。秋官中的柞氏掌管砍伐草木,就是这种情况。泽泽,是解散、松动的样子。

成千对农夫一起除草,前往低湿之地,前往田间小路。

耘,是去除禾苗间的杂草。隰,是种田的地方。畛,是田间的界限。千,形容人多;耦,形容两人并肩并行。有的去低湿之地,有的去田间小路,是说耕夫遍布田野,没有荒废的土地。

有家长,有长子,有仲叔,有众子弟,有强壮有余力来帮忙的人,有听从指挥的人,大家在一起吃饭,送饭给妻子,妻子顺从地侍奉丈夫,丈夫依恋着妻子,磨利了耜,开始在南田耕作。

主,是家长;伯,是长子;亚,是仲叔;旅,是众子弟;彊,是民中有余力而来相助的人,就是遂人所说的让强壮有余力的人帮助他人;能左右听从指挥的,叫做以,就是太宰所说的闲散人员转移从事劳作的人,就像现在的佣工,跟随主人指挥做事一样。嗿,是众人饮食的声音;媚,是顺从依恋;爱,是丈夫。是说送饭的妻子与耕作的丈夫互相慰劳。略,是锋利;俶,是开始从事劳作。

播种各种谷物,种子蕴含生机而存活。

函,是包含;活,是生长。已经播种,种子蕴含生气而生长。

禾苗茂盛地出土,有的长得高大。

驿驿,是禾苗生长的样子;达,是出土。厌,是承受生气充足;桀,是先长高的。

禾苗细密,除草细致。

緜緜,是细密的样子。麃,是除草。

收割时人群众多,粮仓充实。万亿及秭,造酒造甜酒,进献给祖先,以完成各种礼仪。

济济,是人群众多的样子;实,是充实;积,是露天堆积。万亿及秭,是形容数量极多。酒,是三种酒;醴,是五种甜酒。祭祀时由酒正供给。祭祀有十种伦理,礼仪繁多,都通过酒来完成,所以酒可以协调各种礼仪。

香气芬芳,是国家的荣耀。香气浓郁,使老人安宁。

飶,是芬芳的香气。胡,是长寿。用来宴享宾客,就是国家荣耀的原因;用来供养老人,就是老人安宁的原因。

不仅现在有,不仅今天如此,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且,是现在;振,是极。说不仅这里有耕种之事,不仅现在有丰收之庆。大概从极古以来就已经这样了,就像说自古就有丰收之年。

】

  载芟一章三十一句

此诗未详所用,然辞意与《丰年》相似,其用应亦不殊【愚按:朱子既辨此诗无祈田之意,又以《丰年》之序所谓秋冬报者为误矣,而又谓此诗之用当与《丰》字不殊,葢据此篇第七节而言也。然则此诗所谓“为酒醴畀祖妣”,其亦秋成之际荐新于宗庙而歌之也欤】

译《载芟》一章,共三十一句。

这首诗具体用于什么场合尚不明确,但其辞意与《丰年》相似,其用途应该也差不多。【我按:朱熹既然辨析此诗没有祈求田亩丰收之意,又认为《丰年》序文中所说的“秋冬报”是错误的,却又说此诗的用途应当与《丰年》没有不同,大概是依据本篇第七节而言的。那么,此诗所说的“酿美酒献给祖先”,大概也是秋收时节在宗庙进献新谷时歌唱的吧?】

序春籍田而祈社稷也【朱子辨説见下篇序】

畟畟【楚侧反】良耜【叶养里反】俶【尺叔反】载,南畆【叶蒲委反】

赋也,畟畟,严利也【孔氏曰:是刃利之状。愚按:第一节言始畊也】

播厥百谷,实函斯活【叶呼酷反】

説见前篇【愚按:第二节言苗生也】

或来瞻女【音汝】载筐及筥,其饟【式亮反】伊黍。

或来瞻女妇子之来馌者也,筐筥饟具也【李迂仲曰:此言妇子行馌之器与所盛之物也。彭氏曰:其饟伊黍,无珍味也。愚按:第三节言饷田也】

其笠伊纠【叶其了反】其镈【音博】斯赵【直了反】以薅【呼毛反】荼蓼。纠然笠之轻举也【毛氏曰:笠所以御暑两】赵刺【入声】薅去【上声】也。荼,陆草;蓼,水草。一物而有水陆之异也【孔氏曰:田有原有隰,故并举水陆之草】今南方人犹谓蓼为辣,荼或用以毒溪取鱼,即所谓荼毒也【彭氏曰:此见其无华饰,无怠力,所以记畊民之状也。愚按:第四节言耘苗也】

荼蓼朽止,黍稷茂【叶莫口反】止。

毒草朽则土熟而苗盛【愚按:第五节言苗盛也】

获之挃挃【珍栗反】积之栗栗。其崇如墉,其比【毗志反】如栉【侧瑟反】以开百室。

挃挃,获声也。栗栗,积之密也。栉理,髪器,言密也。百室,一族之人也。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族人辈作相助,故同时入谷也【郑氏曰:如墉如栉,言积之髙大且相比近也。一族同时纳谷,亲亲也。百室者,出必共洫间而耕,入必共族中而居也。愚按:第六节言収获之多而齐也】

  百室盈止妇子宁止

盈满宁安也【李迂仲曰:百室既盈,妇子于是宁。葢终嵗勤动,不得安宁,今农事已毕,故各享其乐也。愚按:第七节言共乐丰稔也】

杀时犉【如纯反】牡有捄【音求】其角【叶卢谷反】以似以续,续古之人【无韵未详】

  黄牛黒唇曰犉捄曲貌续谓续先祖以祭祀【苏氏口以似以续兴来嵗继往嵗也续古之人庶防不替其先也愚按篇末言田事毕而以祭祀也其曰续古之人亦上篇振古如兹之意】

  良耜一章二十三句

或疑思文臣工,噫嘻,丰年,载芟,良耜等篇,即所谓豳颂者?其详见于豳风,及大田篇之末,亦未知其是否也【苏氏曰:圣人之为诗,道其耕耨播种之勤,而述其终嵗仓廪丰实,妇子喜乐之际,以感动其意。夫诗之可以兴者,所以感发人之善志也。先言勤劳,后言逸乐,使勤者可以自忘其劳,而怠者亦知以自奋也】

  序秋报社稷也

两篇未见其有祈报之异【胡庭芳曰:此二诗诚不见其祈报之异,不过闵其耕种之劳,叙其馈饷之情,论其黍稷茂盛収获之福,或为酒醴以祀祖妣,而为邦家胡考之光,宁或百室盈妇子宁,杀犉牡以嗣以续,此皆田家勤劳安逸之事,而非告神之乐歌也,岂与《七月》《楚茨》《信南山》《甫田》《大田》等诗同一歌咏其事,以寓其鼓舞神化之道,而坚其乐事赴功之心也邪?若拘拘于祈服,则感发之意微矣。愚按:此与《载芟》词意相类,但无《载芟》第一、第二、第八节之意耳】

丝衣其紑【孚浮反】载弁俅俅【音求】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乃代反】鼎及鼒【叶津之反】兕觥其觩【音求】防酒思柔。不吴【音话】不敖【音傲】胡考之休。

赋也,丝衣,祭服也。紑,洁貌。载,戴也。弁,爵弁也。士祭于王之服【孔氏曰:爵弁之服,▯衣纁裳,皆丝为之,故曰丝衣。杂记云:士弁而祭于公,冠而祭于已。爵弁其色赤而微黒,如爵头然。曹氏曰:余皆用布,惟冕与爵弁服用丝。大夫以上祭服谓之冕,士祭服谓之弁。其首服弁则不用丝,故知丝衣为助祭之服也】俅俅,恭顺貌【孔氏曰:人貌恭顺】基,门塾之基【愚按:门侧之堂谓之塾,葢门之内外夹其东西皆有塾,一门凡四塾,外两塾南向,内两塾北向。谓之堂则宜有基,此诗所指则内塾之基也】鼐,大鼎;鼒,小鼎也。思,语辞,柔和也。呉,哗也【李迂仲曰:大声也】此亦祭而饮酒之诗,言此服丝衣爵弁之人,升门堂,视壶濯笾

译序言:春天籍田,是为了祈求社稷的福佑。【朱子的辨析见下篇序】

畟畟锋利的良耜,开始耕作,在南面的田地里。

这是赋体。畟畟,形容农具严整锋利。【孔氏说:这是刀刃锋利的样子。我按:第一节说的是开始耕种】

播下各种谷物,种子入土便焕发生机。

解说见前篇。【我按:第二节说的是禾苗生长】

有人来看望你们,带着筐和筥,里面装的是黍米。

有人来看望你们,那是妇女和孩子来送饭的,筐、筥、饟都是送饭的器具。【李迂仲说:这里说的是妇女和孩子送饭的器具以及所盛放的食物。彭氏说:送的是黍米,没有珍美的味道。我按:第三节说的是送饭到田间】

他们的斗笠轻举,他们的镈锄刺入泥土,用来除草。

纠纠,形容斗笠轻举的样子。【毛氏说:斗笠是用来遮阳挡雨的】赵,刺;薅,去除。荼,是陆生的草;蓼,是水生的草。同一种类却有水陆之分。【孔氏说:田地有高地有低地,所以并举水陆的草】现在南方人仍然称蓼为辣,荼有时用来毒溪捕鱼,就是所谓的荼毒。【彭氏说:这显示出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懈怠的力气,所以记录了耕种者的状况。我按:第四节说的是除草】

荼蓼腐烂了,黍稷茂盛了。

毒草腐烂则土壤肥沃而禾苗茂盛。【我按:第五节说的是禾苗茂盛】

收割的声音挃挃,堆积的样子栗栗。堆得高如城墙,排列密如梳齿,用来打开百家的仓门。

挃挃,收割的声音。栗栗,堆积紧密的样子。栉,梳子,形容紧密。百室,一族的人。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闽为族。族人一起劳作互相帮助,所以同时入谷。【郑氏说:如城墙如梳齿,形容堆积得高大且紧密相邻。一族同时纳谷,是亲近亲属的表现。百室,指出门必在沟渠间共同耕种,回家必在族中共同居住。我按:第六节说的是收获之多且整齐】

百家仓廪满了,妇女和孩子安宁了。

盈,满;宁,安。【李迂仲说:百家仓廪既满,妇女和孩子于是安宁。大概整年辛勤劳作,不得安宁,现在农事已毕,所以各自享受快乐。我按:第七节说的是共同享受丰收的喜悦】

杀这头黄牛,它有弯曲的角,用来祭祀祖先,延续古人的传统。

黄牛黑唇叫犉,捄,弯曲的样子;续,指延续祖先以祭祀。【苏氏说:以似以续,兴起来年继承往年的意思;续古之人,希望祖先的祭祀不废。我按:篇末说的是田事完毕而以祭祀,其说续古之人,也有上篇振古如兹的意思】

良耜一章,二十三句。

有人怀疑《思文》《臣工》《噫嘻》《丰年》《载芟》《良耜》等篇,就是所谓的豳颂吗?其详情见于豳风,以及《大田》篇的末尾,也不知道是否正确。【苏氏说:圣人作诗,讲述耕种播种的勤劳,叙述终年仓廪丰实,妇女孩子喜乐的情景,以感动人心。诗可以兴,所以感发人的善志。先说勤劳,后说安逸快乐,使勤劳的人可以忘记劳累,而懒惰的人也知道自我奋发】

序言:秋天报答社稷。

两篇没有看到祈求和报答的区别。【胡庭芳说:这两首诗确实没有看到祈求和报答的区别,不过是怜悯耕种的辛劳,叙述送饭的情意,论述黍稷茂盛收获的幸福,或者酿酒祭祀祖先,成为国家长寿老人的荣耀,或者百家仓廪满妇女孩子安宁,杀黄牛以继承延续,这些都是田家勤劳安逸的事情,而不是告神的乐歌,难道与《七月》《楚茨》《信南山》《甫丁》《大田》等诗同一歌咏其事,来寄托鼓舞神化的道理,而坚定乐于从事功业的心吗?如果拘泥于祈求报答,那么感发的意思就微乎其微了。我按:这与《载芟》词意相类,但没有《载芟》第一、第二、第八节的意思】

丝衣洁白,戴着爵弁恭顺,从堂屋走到门塾,从羊到牛。大鼎和小鼎,兕角酒杯弯曲,美酒柔和。不喧哗不傲慢,长寿老人的美好。

这是赋体。丝衣,祭服。紑,洁白的样子。载,戴。弁,爵弁。士祭祀时穿的礼服。【孔氏说:爵弁的服装,〇衣纁裳,都是丝做的,所以叫丝衣。《杂记》说:士戴爵弁祭祀公,戴冠祭祀自己。爵弁颜色赤而微黑,像爵头一样。曹氏说:其余都用布,只有冕和爵弁服用丝。大夫以上祭服叫冕,士祭服叫弁。其头饰弁则不用丝,所以知道丝衣是助祭的服装】俅俅,恭顺的样子。【孔氏说:人的样子恭顺】基,门塾的基。【我按:门侧的堂叫塾,大概门的内外夹着东西都有塾,一门共有四个塾,外两塾南向,内两塾北向。叫堂则应该有基,此诗所指则是内塾的基】鼐,大鼎;鼒,小鼎。思,语助词,柔和。吴,喧哗。【李迂仲说:大声】这也是祭祀饮酒的诗,说穿丝衣戴爵弁的人,登上门堂,查看壶、濯、笾

豆之属,降往于基,告濯具,又视牲,从羊至牛,反告充己,乃举鼎幂告洁,礼之次也。又能谨其威仪,不諠哗,不怠敖,故能得夀之福【愚按:仪礼士之祭,前祭一日夕时,主人及賔皆入分立堂下东西。宗人升自西阶,视壶濯于堂上东序,视豆笾铏于房东,视几席及敦于西厢,反降而告祭器之灌溉,几席之备具。于是賔主皆出,即位于门东西。鼎在门外北面,北上。牲在鼎西南,北首,束足东上。宗人往视牲,反位告其充肥,遂举幂告鼎之洁。其礼皆若此诗之次也。孔氏曰:堂基但言所往之处,牛羊但言所视之物,互相足也。严氏曰:告濯其省器也,告充省牲也,告洁省馔也。王介甫曰:自羊徂牛,先小后大也。鼐鼎及鼒,先大后小也。先后反覆展视,所以致勤敬也。李迂仲曰:上五句未祭之先,整洁戒敕如此,下四句既祭之后,敬谨如此,则祭时谨敬可知矣。辅氏曰:第一二句言其衣冠鲜洁而整肃也。三四五句言其行礼顺习而有序也。六七句言其酒器如式而酒味和防也。八九句言其威仪敬静而谨饬也。如是则宜乎得夀考之福矣!玩此一诗,真可画也】

译豆这类祭器,被降置到堂基之下,报告清洗器具完毕,又去视察牺牲,从羊到牛,回来报告牺牲肥壮充足,于是举起鼎上的覆盖物报告洁净,这是礼仪的次序。又能谨慎地保持威仪,不喧哗,不怠慢傲慢,所以能获得长寿的福分。

丝衣一章九句

此诗或紑俅牛觩柔休并叶基韵,或基鼒并叶紑韵。

序,绎賔尸也。高子曰:「灵星之尸也。」

序误,高子尤误【苏氏曰:丝衣,本宗庙之诗,其曰灵星,失矣】

于【音乌】铄【式灼反】王师,遵养时晦,时纯熙矣。是用大介,我龙受之。蹻蹻【居来反】王之造【叶徂候反】载用有嗣【叶音祠】实维尔公允师。

赋也,于叹辞。铄盛,遵循熙光,介甲也。所谓一戎衣也,龙宠也。蹻蹻,武貌。造为载则,公事允信也。此亦颂武王之诗,言其初有于铄之师,而不用退,自循养,与时皆晦,既纯光矣,然后一戎衣而天下大定。后人于是宠而受此蹻蹻然王者之功【欧阳子曰:成王宠受之者蹻蹻然武功,武王之所为也】其所以嗣之者,亦维武王之事是师尔【辅氏曰:北诗颂武王之武功,言其初虽有甚盛之师,而退自循养,与时俱晦,不见其有迹,直至时节到来,既纯光矣,然后一着戎衣,而天下翕然大定,此其所以为武王之武也。后王于是宠而受此蹻蹻然之武功,其所以嗣之者,亦惟武王之事是师可也。不先时而动,不后时而靡,君之用武也,能如是,是亦武王也己】酌一章八句。

酌即勺也。内则十三舞勺,即以此诗为节而舞也【何氏曰:勺,籥也。舞籥,文舞也。孔氏云:籥舞不用兵器,以其尚幼,故习小舞也。贾氏云:诗为乐章,与舞人为节,故以诗为舞也。仪礼燕礼曰:若舞则勺。注曰:勺,颂篇也。万舞而奏,之所以劝有功也】然此诗与赉、般皆不用诗中字名篇【苏氏曰:方其不可而遵养时晦,见其可而后为之,此所以为酌也。严氏曰:初则遵养,继则蹻蹻,酌其时措之宜也】疑取乐节之名,如曰武宿夜云尔【礼记曰:舞莫重于武宿夜。注云:武,曲名。正义云:武王至商郊,停止宿夜,士卒皆欢乐歌舞以待旦,故名焉】序告成大武也,言能酌先祖之道以养天下也。诗中无酌字,未见酌先祖之道以养天下之意【严氏曰:诗中言遵养,非谓养天下也】

绥万邦,娄【力注反】丰年,天命匪解【佳卖反】桓桓武王,保有厥士,于以四方,克定厥家。于【音乌】昭于天,皇以间之。

赋也。绥安也。桓桓武貌。大军之后必有凶年。而武王克商。则除害以安天下。故屡获丰年之祥。传所谓周饥克殷而年丰是也【王介甫曰:师之所处荆棘生焉。桓武志也。而曰屡丰年。则其为武志也异乎人之武志矣。李迂仲曰:武王用兵为天下除害。故能召和气也。】《左传》僖公十九年:卫大旱,宁庄子曰:「昔周饥克殷而年丰】然天命之于周久而不厌也。故此桓桓之武王保有其士而用之于四方【曹氏曰:今年丰娄应,则天之眷佐有周固匪解矣。然武王之所以致此者,由得士以为之用也】以定其家,其徳上昭于天也。间字之义未详。《传》曰:间,代也。言君天下以代商也【严氏曰:《多方》云:有邦间之】此亦颂武王之功【辅氏曰:绥万邦者,武王之本志也。屡丰年者,上天之嘉应也。有是志则有是应,先天而天弗违也。天命匪解者,天命之无厌也。桓桓武王者,武王之无怠也。天命之无厌,乃武王之无怠也。后天而奉天时也。天命武王不间毫髪,保有厥士,于以四方克定厥家。此武王之武所成就也。是以其徳上昭于天,而君天下以代乎商也】

  桓一章九句

春秋传》以此为大武之六章,则今之篇次葢已失其旧矣。又篇内已有武王之諡,则其谓武王时作者亦误也【严氏曰:解颐新语云,武王有其事,成王制作,于是作诗歌其事,以告于武王耳】序以为讲武类祃之诗,岂后世取其义而用之于其事也欤?

序讲武类祃也,桓武志也【严氏曰:解颐新语云,讲武而类乎上帝,祃于所征之地,皆师祭也,谓之武志,葢发明武王将出征而讲武类祃也。孔氏曰:作讲武类祃之乐歌也。祃祭造军法者,其神蚩尤,或曰黄帝。祃周礼作貉,又或作类,古今异也】

文王既勤止,我应受之。敷时绎思,我徂维求定。时周之命,于【音乌】绎思。

赋也,

译《丝衣》一章,共九句。

这首诗有的说法认为“紑、俅、牛、觩、柔、休”与“基”字押韵,有的说法认为“基、鼒”与“紑”字押韵。

《序》说:这首诗是阐明迎接尸神的。高子说:“这是灵星祭的尸神。”

《序》错了,高子错得更厉害【苏氏说:《丝衣》本是宗庙祭祀的诗,说它是灵星祭,就错了】

“于”(音乌)是叹词,“铄”(式灼反)意为盛美。王师遵循并涵养当时的晦暗时机,当时纯然光明已经显现。因此大甲(或指大捷)得以实现,我龙(宠)受此功业。“蹻蹻”(居来反)形容威武的样子,“造”(叶徂候反)意为作为准则,“嗣”(叶音祠)意为继承。这确实是你们的公正师法。

这是赋的手法,“于”是叹词。铄意为盛美,遵循意为顺从,熙意为光明,介意为甲胄。这就是所说的“一戎衣”(一次穿上战衣),龙意为宠幸。蹻蹻,威武的样子。造意为制定准则,公事意为公正可信。这也是歌颂武王的诗,说武王起初拥有盛美的军队,却不使用,而是自我遵循涵养,与时机一同隐晦,等到纯然光明显现之后,然后一次穿上战衣而天下大定。后人于是宠幸并承受这威武的王者功业【欧阳修说:成王宠幸并承受的是威武的武功,这是武王所做的】,他们之所以能继承,也只是以武王的事迹为师罢了【辅氏说:这首诗歌颂武王的武功,说武王起初虽然拥有非常盛美的军队,却退而自我遵循涵养,与时机一同隐晦,不显露痕迹,直到时机到来,纯然光明显现之后,然后一次穿上战衣,而天下迅速安定,这就是武王的武德所在。后王于是宠幸并承受这威武的武功,他们之所以能继承,也只是以武王的事迹为师就可以了。不提前行动,不落后懈怠,君主使用武力,能像这样,也就是武王了】《酌》一章,共八句。

《酌》就是《勺》。《内则》说十三岁舞勺,就是用这首诗作为节拍来舞蹈【何氏说:勺,就是籥。舞籥,是文舞。孔氏说:籥舞不使用兵器,因为年纪尚小,所以练习小舞。贾氏说:诗是乐章,与舞者配合节拍,所以用诗作为舞蹈。《仪礼·燕礼》说:如果跳舞就跳勺。注说:勺,是颂篇。万舞而奏,是用来劝勉有功之人的】然而这首诗与《赉》、《般》都不使用诗中的字来命名篇名【苏氏说:当不可为时遵循涵养隐晦,见到可为时而后行动,这就是所谓酌。严氏说:起初遵循涵养,接着威武显赫,斟酌时机措施的适宜】,怀疑是取乐节的名字,就像说“武宿夜”那样【《礼记》说:舞蹈没有比武宿夜更重的。注说:武,是曲名。正义说:武王到达商郊,停止宿夜,士卒都欢乐歌舞等待天亮,所以叫这个名字】《序》说:这是告成大武舞的,说能斟酌先祖的道来养育天下。诗中并没有“酌”字,没有看到斟酌先祖的道来养育天下的意思【严氏说:诗中说的是遵循涵养,并不是说养育天下】

安抚万国,屡次获得丰年,天命没有松懈。威武的武王,保有他的将士,用来平定四方,能够安定他的国家。啊,光明啊,上天,皇天以此取代(商朝)。

这是赋的手法。绥意为安抚。桓桓形容威武的样子。大军之后必有凶年。而武王攻克商朝。就除害以安天下。所以屡次获得丰年的祥瑞。《传》所说的周朝饥荒,攻克殷商后年景丰收就是如此【王安石说:军队所到之处荆棘丛生。这是桓武的志向。而说屡次丰年。那么他的武志就不同于常人的武志了。李迂仲说:武王用兵为天下除害。所以能招致和气。】《左传》僖公十九年记载:卫国大旱,宁庄子说:“从前周朝饥荒,攻克殷商后年景丰收。”然而天命对于周朝长久而不厌倦。所以这威武的武王保有他的将士而用在四方【曹氏说:今年丰年屡次应验,那么上天眷顾辅助周朝确实没有松懈。然而武王之所以能达到这一点,是因为得到将士来为他所用】,以安定他的国家,他的德行向上昭示于天。间字的意义不详。《传》说:间,是替代的意思。说君临天下以替代商朝【严氏说:《多方》说:有邦间之】这也是歌颂武王的功绩【辅氏说:安抚万国,是武王的本志。屡次丰年,是上天的嘉应。有这样的志向就有这样的应验,先于天而天不违背。天命没有松懈,是天命的不厌倦。威武的武王,是武王的不懈怠。天命的不厌倦,乃是武王的不懈怠。后于天而奉行天时。天命武王没有毫发之差,保有他的将士,用来平定四方安定他的国家。这是武王的武所成就的。所以他的德行向上昭示于天,而君临天下以替代商朝】

《桓》一章,共九句。

《春秋传》认为这是大武舞的第六章,那么现在的篇章次序大概已经失去了旧貌。而且篇内已经有了武王的谥号,那么说它是武王时所作也是错的【严氏说:《解颐新语》说,武王有其事,成王制作,于是创作诗歌其事,以告于武王罢了】《序》认为是讲武类祃的诗,难道是后世取其义而用之于其事吗?

《序》说:讲武类祃也,桓武志也【严式说:《解颐新语》说,讲武而类乎上帝,祃于所征之之地,都是师祭,称为武志,大概是阐明武王将出征而讲武类祃。孔氏说:作讲武类祃之乐歌。祃祭造军法者,其神是蚩尤,或者说是黄帝。祃在《周礼》中作貉,又或作类,古今不同】

文王已经勤劳,我顺应承受。敷陈并延续思考,我前往是为了求得安定。这是周朝的命令,啊,延续思考。

这是赋的手法,

应当也,敷布时是也,绎寻绎也,于叹辞,绎思寻绎而思念也。此颂文武之功,而言其大封功臣之意也。言文王之勤劳天下至矣,其子孙受而有之,然而不敢専也。布此文王功徳之在人而可绎思者,以赉有功而往求天下之安定【王介甫曰:大赉善人,封建以为诸侯,与共天下,则所以求天下之定也】又以为凡此皆周之命,而非复商之旧矣,遂叹美之,欲诸臣受封赏者绎思文王之徳而不忘也【辅氏曰:武王之封赏功臣,人见其为武王之恩也,自武王之心言之,乃是文王功徳之在人心而可思绎者耳,非己之恩也。以是而往求天下之安定,则庶乎其可矣。然则受其封赏者,又可以不思绎文王之徳哉?时周之命,集传以为凡此皆周之命,而非复商之旧者,是矣。此又提起来説,以兴起人心也。大封功臣于庙而歌此诗,其言只止于此,而都不及车服锡予之物,葢以是为重,而不以物为重也】赉,一章六句。

译应当如此,敷布之时也是如此。“绎”是寻绎的意思,“于”是叹词,“绎思寻绎而思念”即反复寻绎并思念。此诗颂扬文王、武王的功绩,表达他们大规模封赏功臣的意图。说文王为天下操劳到了极点,他的子孙继承并拥有天下,却不敢独自专享。布扬文王留在人间、值得反复寻绎思念的功德,用来赏赐有功之人,并以此谋求天下的安定【王安石说:大加赏赐善人,分封他们为诸侯,与他们共享天下,这就是谋求天下安定的方法】。又认为凡是这些都属于周朝的天命,而不再是商朝的旧制了,于是赞叹赞美,希望受封赏的臣子们反复寻绎文王的功德而不忘怀【辅氏说:武王封赏功臣,人们只看到这是武王的恩惠,但从武王的心意来说,这其实是文王留在人心、值得寻绎思念的功德,并非武王个人的恩惠。凭借这一点去谋求天下的安定,大概是可以成功的。那么,接受封赏的人,又怎能不反复寻绎文王的功德呢?“时周之命”,《集传》认为凡是这些都属于周朝的天命,而不再是商朝旧制,这是对的。这又是提出来强调,以振奋人心。在宗庙里大规模封赏功臣并歌唱此诗,其言辞只停留在这里,都不提及车马服饰等赏赐之物,大概是因为重视功德,而不重视物质赏赐】。赉,一章六句。

春秋传》以此为大武之二章,而序以为大封于庙之诗,説同上篇【愚按:大武作于武王崩后,此颂为武乐第三章,故诗中皆述武王封赏之意,而推本文王之徳。朱传所谓颂文王之功,亦若大武首章兼颂文武之徳也欤】序「大封于庙也」,赉予【与】也,言所以锡予善人也【孔氏曰:《左传》云:武王封兄弟之国十五人,姬姓之国四十人。《武成》説武王列爵惟五,分土惟三。《乐记》言将帅之士使为诸侯,此皆武王大封之事。李迂仲曰:封必于庙,葢归功于祖宗,不敢専也。黄实夫曰:「善人」云者,见上不妄予,下不妄受。孔子曰:「周有大赉,善人是富】

于【音乌】皇时周陟其髙山嶞【吐果反】山乔岳允犹翕【许及反】河敷天之下裒【蒲侯反】时之对时周之命

赋也,髙山,泛言山耳。嶞,则其狭而长者;乔,髙也;岳,则其髙而大者。允犹未详。或曰:允,信也。犹与由同。翕河,河善泛溢,今得其性,故翕而不暴也。对答也。言美哉,此周也。其巡守而登此山以柴望,又道于河以周四岳,凡以敷天之下,莫不有望于我,故聚而朝之,方岳之下,以答其意耳【黄实夫曰:得天下必告于名山大川,礼也。舜受天下于尧,犹必望于山川,编于羣臣,受命之始,不得不然也。而况武王革命之主乎?故此诗首末皆言是周之受命也。愚按:上四句言巡守而祭告河岳之事也,下三句言巡守而朝防诸侯之事也】

  般【盘】一章七句

般义未详【曹氏曰:説文云“般,旋也”,象舟之旋,从舟从殳。殳所以旋也。今名篇曰“般”,取般旋之义。巡狩而遍乎四岳河海,所谓般旋也。严氏曰:般,游也。苏氏曰:朱传以“桓”、“赉”皆大武篇中之一章,又以“酌”、“赉”、“般”名篇,取乐节之名,如曰“武宿夜”云耳。然则“酌”与“赉”、“般”一体,亦大武篇中之二章欤】

序巡守而祀四岳河海也【濮氏曰:如序所云,宜与迈相似,亦告祭之乐歌也】

  此二篇説见本篇

闵予小子之什,十一篇,一百三十六句。

  诗传通释卷十九

<经部,诗类,诗传通释>

  钦定四库全书

  诗传通释巻二十

  元 刘瑾 撰

  诗

  朱子集传

  鲁颂四之四

  鲁少皥之墟在禹贡徐州防羽之野成王以封周公长子伯禽今袭庆东平府沂密海等州即其地也【愚按袭庆府令兖州路东平府今东平路海州今寜海州与沂州密州并属山东东西道】成王以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故赐伯禽以天子之礼乐鲁于是乎有颂以为庙乐其后又自作诗以美其君亦谓之颂【王晦叔曰鲁颂皆以美其君于宗庙无预其诗似用以燕乐此颂之变也吴必大问颂是告于神庙鲁颂中如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僖公岂有此事曰是颂祷之词耳严氏曰鲁颂颂之变也周之衰也风变而雅颂亡颂声之恖前乎风雅之变矣越桓庄僖惠至襄而鲁乃有颂是故雅变而亡颂亡而变雅之亡甚于变颂之亡甚于变也】旧説皆以为伯禽十九世孙僖公申之诗【孔氏曰从周公数之故为十九世】今无所考独閟宫一篇为僖公之诗无疑耳夫以其诗之僣如此然夫子犹録之者盖其体固列国之风而所歌者乃当时之事则犹未纯于天子之颂【孔氏曰虽名为颂而体实国风非告神之歌又曰颂咏鲁公功徳▯如变风之美者耳曹氏曰今以其体观之分章断句实国风之流耳】若其所歌之事又皆有先王礼乐教化之遗意焉则其文疑若犹可予也况夫子鲁人亦安得而削之哉然因其实而着之而其是非得失自有不可揜者亦春秋之法也【着之于篇所以见其僣也春秋书郊禘大雩雉门雨观亦此意也削之则没其实矣葢其文予之而实则不予也考索某氏曰亦如存淫乱之诗使后世有见其非耳非谓其言之当也】或曰鲁之无风何也先儒以为时王褒周公之后比于先代故巡守不陈其诗而其篇第不列于太师之职是以宋鲁无风其或然欤【苏八】【曰春秋之际大国皆有变风宋鲁独无风,有颂。郑氏云:「宋,王者之后;鲁,圣人之后,是以天子廵守】【不陈其诗,所以礼之也】或谓夫子有所讳而削之,则

译《春秋传》认为这是《大武》乐舞的第二章,而《诗序》认为这是歌颂在宗庙中大规模分封的诗歌,解说与上篇相同。【我的按语:《大武》作于周武王去世之后,这首颂诗是武乐第三章,所以诗中都在叙述武王分封赏赐的意思,并推本颂扬文王的德行。朱熹《诗集传》所说的颂扬文王的功绩,大概也像《大武》首章兼颂文武二王的德行吧?】《诗序》说:“《赉》是歌颂在宗庙中大规模分封。”赉,就是赏赐。意思是说,用来赏赐善人的原因。【孔颖达说:《左传》记载:武王分封同姓兄弟之国十五个,姬姓之国四十个。《尚书·武成》篇说武王确立爵位只有五等,划分土地只有三等。《礼记·乐记》说将帅之士被任命为诸侯,这些都是武王大规模分封的事情。李迂仲说:分封必须在宗庙进行,大概是为了归功于祖宗,不敢独自专断。黄实夫说:“善人”这个词,表明上面不胡乱赏赐,下面不胡乱接受。孔子说:“周朝有大赏赐,善人因此富足。”】

“于皇时周”,周朝登上那高山,嶞山,高峻的大山,确实沿着河流汇聚,遍布天下,聚集那些回应的人,这是周朝的命定。

这是赋的手法。高山,是泛泛而言的山。嶞,是指狭窄而长的山;乔,是高;岳,是指高大而雄伟的山。允犹,含义不详。有人说:允,是确实;犹与由字相同。翕河,黄河善于泛滥,现在顺应了它的本性,所以收敛而不暴烈。对,是应答。意思是说,美好啊,这周朝。它巡视守土而登上这些山进行柴望祭祀,又沿着河流巡视四周的大山,凡是为了遍布天下,没有不期望于我的,所以诸侯聚集来朝见,在四方大山的脚下,以回应他们的期望。【黄实夫说:得到天下必须向名山大川报告,这是礼制。舜从尧那里接受天下,尚且必须望祭山川,编列群臣,接受天命之初,不得不这样。何况武王是革除殷命的主宰呢?所以这首诗开头和结尾都说到周朝接受天命。我的按语:上面四句说的是巡视守土而祭告河岳的事情,下面三句说的是巡视守土而朝会诸侯的事情。】

《般》一章,七句。

“般”的含义不详。【曹氏说:《说文解字》说“般,旋转”,象船只旋转,从舟从殳。殳是用来旋转的工具。现在篇名叫“般”,取般旋的意思。巡视守土而遍及四岳河海,所谓的般旋。严氏说:般,是游历。苏氏说:朱熹《诗集传》认为“桓”、“赉”都是《大武》篇中的一章,又以“酌”、“赉”、“般”命名篇目,取乐节的名字,就像说“武宿夜”一样。那么“酌”与“赉”、“般”是一体的,也是《大武》篇中的第二章吧?】

《诗序》说:巡视守土而祭祀四岳河海。【濮氏说:如《诗序》所说,应该与《迈》相似,也是告祭的乐歌。】

这两篇的解说见本篇。

《闵予小子》这一什,十一篇,一百三十六句。

《诗传通释》卷十九

<经部,诗类,诗传通释>

钦定四库全书

《诗传通释》卷二十

元 刘瑾 撰

诗

朱子集传

鲁颂四之四

鲁地是少皥的故墟,在《禹贡》徐州羽山之野,周成王用来分封周公的长子伯禽,现在袭庆、东平府、沂州、密州、海州等地就是那个地方。【我的按语:袭庆府现在属兖州路,东平府现在属东平路,海州现在属宁海州,与沂州、密州同属山东东西道。】成王因为周公有巨大的功勋劳绩于天下,所以赐给伯禽天子的礼乐,鲁国因此有了颂诗,作为宗庙乐歌。后来鲁国又自己作诗来赞美他们的君主,也称为颂。【王晦叔说:鲁颂都是用来赞美他们的君主,与宗庙祭祀无关,其诗似乎用于宴饮之乐,这是颂的变异。吴必大问:颂是告祭神庙的,鲁颂中如“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僖公哪有这种事?回答说:这是颂祷之词罢了。严氏说:鲁颂是颂的变异。周朝衰微,风诗变异而雅颂消亡,颂声的变异早于风雅之变。越过了桓、庄、僖、惠,到襄公时鲁国才有颂,所以雅变异而消亡,颂消亡而变异,雅的消亡甚于变的消亡,颂的消亡甚于变的消亡。】旧说都认为这是伯禽第十九代孙僖公申的诗。【孔颖达说:从周公算起,所以是第十九代。】现在无法考证,只有《閟宫》一篇是僖公的诗无疑。虽然它的诗僭越到如此地步,然而孔子仍然收录它,大概是因为它的体裁本是列国的风诗,而所歌颂的却是当时的事,那么还不完全属于天子的颂。【孔颖达说:虽然名为颂,但体裁实为国风,不是告神的歌。又说:颂是咏叹鲁公的功德,如同变风中的美诗罢了。曹氏说:现在从它的体裁看,分章断句,实在是国风的流派罢了。】如果它所歌颂的事情,又都有先王礼乐教化的遗意,那么它的文字似乎还可以给予。何况孔子是鲁国人,又怎么能删削它呢?然而根据事实而记载它,其中的是非得失自然有不可掩盖的,这也是《春秋》的笔法。【记载在篇中,所以显示其僭越。《春秋》记载郊祭、禘祭、大雩、雉门、雨观,也是这个意思。删削它则掩盖了事实。大概它的文字给予它,而实际上不给予它。考索某氏说:也如同保存淫乱之诗,让后世看到它的错误,不是说它的话恰当。】有人说:鲁国没有风诗,为什么呢?先儒认为,当时的周王褒奖周公的后代,比附于先代,所以巡视守土时不陈列它的诗,而它的篇第不列于太师的职掌,因此宋、鲁没有风诗,或许是这样吧?【苏八说:春秋之际,大国都有变风,宋、鲁唯独没有风诗,有颂。郑氏说:“宋,是王者之后;鲁,是圣人之后,所以天子巡视守土不陈列它们的诗,这是礼遇它们。”】有人说孔子有所忌讳而删削它,那么

左氏所记当时列国大夫赋诗及吴季子观周乐,皆无「曰鲁风」者,其説不得通矣。

译左氏所记载的当时列国大夫赋诗以及吴季子观周乐,都没有“曰鲁风”的说法,因此这种解释就无法讲通了。

駉駉【古荣反】牡马【叶满补反】在坰【古荣反】之野【叶上与反】薄言駉者【叶章与反】有驈【尸橘反】有皇,有骊【力知反】有黄。以车彭彭【叶铺郎反】思无疆,思马斯臧。

赋也。駉駉腹干肥张貌。邑外谓之郊,郊外谓之牧,牧外谓之野,野外谓之林,林外谓之坰【郑氏曰:必牧于坰野者,避民居与良田也】骊马白跨曰驈【孔氏曰:骊,黒色;跨,髀间也。跨者,所跨据之处】黄白曰皇【孔氏曰:黄而防白色杂名皇】纯黒曰骊【孔氏曰:檀弓云:夏后氏尚黒,戎事乗骊,故知纯黒曰骊】黄骍曰黄【孔氏曰:骍者赤色,谓黄而防赤者也】彭彭,盛貌。言其思之深广无穷也。臧,善也。此诗言僖公牧马之盛,由其立心之达【辅氏曰:僖公当作鲁侯,前云唯閟宫一篇为僖公之诗,余则无所考,则不应于此定以为僖公也。夫人立心既逺,则所成必厚大。凡富厚之事,率非轻易浮浅者之所能致】故美之曰:思无疆,则思马斯臧矣。衞文公秉心塞渊而騋牝三千,亦此意也【吕与叔曰:僖公修政以诚心行之,故言思无疆,思无期,思无绎,思无邪。马之所以臧,才作徂者,其效也。兴卫风「秉心塞渊,騋北三千」之意同。古之贤君诚心以行善政,其效皆若此,非独牧马而已。段氏曰:苟思马而马善,则凡其思虑之所及者无不善矣。埤雁曰:百里奚爵禄不入于心,故饭牛而牛肥。思无疆,思马斯臧,殆此之谓也。愚按:美文公之马,则言其騋而北者有三千之众;美僖公之马,则言其駉而牡者有十六种之毛色。葢各极其盛而言,皆以见其国之殷富也】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骓【音佳】有駓【符悲反】有

骍有骐以车伾伾【符丕反】思无期,思马斯才【叶前西反】

赋也,仓白杂毛曰骓【孔氏曰:杂毛是二色相间杂。上六黄白曰黄,黄骍曰黄,止一毛色之中自有浅深,与此二色者异,故不言杂毛也】黄白杂毛曰駓【孔氏曰:今桃华马也】赤黄曰骍【孔氏曰:周人尚赤,而牲用骍,是骍为纯赤。言赤黄者,谓其赤而黄,其色鲜明者。上云黄骍曰黄,谓黄而防赤;此云赤黄曰骍,谓赤而防黄】青黒曰骐【孔氏曰:青而防黒,今之骢马也】伾伾,有力也。无期,犹无疆也。才,材力也。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坰者,有驒【徒河反】有骆,有駵。

有雒以车绎绎【叶弋灼反】思无斁【叶弋灼反】思马斯作。

赋也。青骊,驎曰驒。色有深浅,斑驳如鱼鳞,今之连钱骢也。白马黒鬛曰骆,赤身黒鬛曰駵【孔氏曰:鬛,马騣。駵为赤色,若身鬛俱赤则骍马,故赤身黒鬛曰駵】黒身白鬛曰雒,绎绎不絶貌【毛氏曰:绎绎,善走也】斁,厌也。作,奋起也。

駉駉牡马,在坰之野。薄言駉者,有骃【音因】有騢【音遐,叶洪孤反】

有驔【音簟】有鱼,以车袪袪【起居反】思无邪【叶祥余反】思马斯徂。赋也。隂白杂毛曰骃,阴浅黒色今泥骢也。彤白杂毛曰騢【孔氏曰:彤赤也,今赭白马也】豪骭【闲去声】曰驔,豪在骭而白也【孔氏曰:骭,脚胫,葢膝下之名】二目白曰鱼,似鱼目也【孔氏曰:尔雅云,一目白瞷,二目白鱼】袪袪,彊徤也。徂,行也。孔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葢诗之言美恶不同,或劝或惩,皆有以使人得其情性之正【如正风雅颂等诗可以起人善心,如变风刺淫等诗可以使人知戒惧。人读好底诗固是知劝,若读不好底诗便知得此心不可如此。所以读诗者便思无邪也,葢诗之功用如此。又曰:所谓得情性之正者,情性是贴思字,正是贴无邪字,此乃做时文相似】然其明白简切,通于上下,未有若此言者,故特称之以为可当三百篇之义,以其要为不过乎此也。学者诚能深味其言,而审于念虑之间,必使无所思而不出于正,则日用云为莫非天理之流行矣【彭氏曰:夫子敎人学诗之法,思无邪一言乃学者之抠要也。愚按:诗之为敎,无非欲人得其情性之正。然就诗经而指其要以示人,则唯思无邪之语,既明白简切而足

译马群肥壮,公马在远郊的野外。看那马群,有黑身白胯的,有黄白相间的,有纯黑的,有黄赤相间的。驾车威武雄壮,思虑深远无穷,这些马真优良。

这是赋的手法。駉駉,形容马腹干肥壮的样子。城邑之外称为郊,郊外称为牧,牧外称为野,野外称为林,林外称为坰。郑氏说:一定要在坰野放牧,是为了避开民居和良田。黑身白胯的马叫驈。孔氏说:骊,是黑色;跨,是大腿之间。跨,就是胯下之处。黄白相间的马叫皇。孔氏说:黄色中夹杂着白色,杂称为皇。纯黑色的马叫骊。孔氏说:《檀弓》记载:夏后氏崇尚黑色,军事行动乘坐骊马,所以知道纯黑叫骊。黄赤相间的马叫黄。孔氏说:骍是红色,指黄色中夹杂着红色。彭彭,形容盛大的样子。说他的思虑深远广阔没有穷尽。臧,善,好。这首诗说僖公牧马的盛况,是因为他立心通达。辅氏说:僖公应当作鲁侯,前面说只有《閟宫》一篇是僖公的诗,其余则没有考证,那么就不应该在这里断定是僖公。人立心既然深远,那么所成就的必定深厚宏大。凡是富厚的事,大概都不是轻易浮浅的人所能达到的。所以赞美他说:思虑没有穷尽,那么这些马就优良了。卫文公秉心充实深远,所以騋牝三千,也是这个意思。吕与叔说:僖公修行政治以诚心实行,所以说思虑没有穷尽,思虑没有期限,思虑没有断绝,思虑没有邪念。马之所以优良,才作徂者,是其效验。兴起卫风“秉心塞渊,騋牝三千”的意思相同。古代的贤君诚心实行善政,其效验都像这样,不仅仅是牧马而已。段氏说:如果思虑马而马优良,那么凡是思虑所及的没有不优良的。埤雁说:百里奚爵禄不入于心,所以喂牛而牛肥。思无疆,思马斯臧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按:赞美卫文公的马,就说他的騋马和牝马有三千之多;赞美僖公的马,就说他的駉马和公马有十六种毛色。大概都是极言其盛况,都用来显示国家的殷实富庶。

马群肥壮,公马在远郊的野外。薄言駉者,有骓有駓,有骍有骐,以车伾伾,思无期,思马斯才。

赋也,仓白杂毛曰骓。孔氏曰:杂毛是二色相间杂。上面六黄白曰黄,黄骍曰黄,只有一种毛色之中自有浅深,与此二色者不同,所以不说杂毛。黄白杂毛曰駓。孔氏曰:今桃华马也。赤黄曰骍。孔氏曰:周人尚赤,而牲用骎,是骍为纯赤。言赤黄者,谓之其赤而黄,其色鲜明者。上面说黄骍曰黄,谓黄而带赤;这里说赤黄曰骍,谓赤而带黄。青黑曰骐。孔氏曰:青而带黑,今之骢马也。伾伾,有力也。无期,犹如无疆也。才,材力也。

马群肥壮,公马在远郊的野外。说那坰野,有驒有骆,有駵有雒,以车绎绎,思无斁,思马斯作。

赋也。青骊,驎曰驒,色有深浅,斑驳如鱼鳞,今之连钱�也。白马黑鬛曰骆,赤身黑鬛曰駵。孔氏曰:鬛,马鬃。駵为赤色,若身鬛都赤则骍马,所以赤身黑鬛曰駵。黑身白鬛曰雒,绎绎不绝貌。毛氏曰:绎绎,善走也。斁,厌也。作,奋起也。

马群肥壮,公马在远郊的野外。说话駉者,有骃有騢,有驔有鱼,以车袪袪,思无邪,思马斯徂。赋也。阴白杂毛曰骃,阴浅黑色今泥骢也。彤白杂毛曰�。孔氏曰:彤赤也,今赭白马也。豪骭曰驔,豪在骭而白也。孔氏曰:骭,脚胫,大概是膝下的名称。二目白曰鱼,似鱼目也。孔氏曰:《尔雅》云,一目白瞷,二目白鱼。袪袪,强健也。徂,行也。孔子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大概诗所说的善恶不同,或劝或惩,都有使人得到情性之正的作用。如正风雅颂等诗可以兴起人的善心,如变风刺淫等诗可以使人行戒惧。人读好的诗固然是知道劝善,若读不好的诗便知道此心不可如此。所以读诗的人便思无邪了,大概诗的功用如此。又说:所谓得情性之正者,情性是贴合思字,正是贴合无邪字,这就像做时文相似。然而其明白简切,通于上下,没有像这句话的,所以特别称它为可以概括三百篇的意义,因为它的要点不过如此。学者如果能深深体味这句话,而在念虑之间审慎,必定使无所思而不出于正,那么日常行为莫非天理的流行了。彭氏说:夫子教人学诗的方法,思无邪一言乃是学者的关键。我按:诗的教化,无非是要人得到情性之正。然而就诗经而指出其要点以示人,则只有思无邪的话,既明白简切而足以

明各诗之直指,又通于上下而足该众诗之全体。比于其他诗词,则多防婉而或不能明白简切,各言一事而或不能通于上下。故夫子独称思无邪之一言,以示学诗者守约施博之道,诚意正心之方也】苏氏曰:「昔之为诗者未必知此也。孔子读诗至此而有合于其心焉,是以取之,葢断章云尔。」駉四章,章八句。

译阐明各首诗的直接意旨,又能贯通上下,足以概括众多诗篇的整体内涵。与其他诗词相比,它们往往含蓄委婉,有时不能明白简切,各自陈述一事,有时不能贯通上下。所以孔子特别推崇“思无邪”这一句话,以此向学诗的人展示以简驭繁的方法,以及诚意正心的途径。苏氏说:“从前作诗的人未必知道这个道理。孔子读诗到这里,与自己的心意相契合,因此选取了这句话,大概只是断章取义罢了。”《駉》共四章,每章八句。

序:颂僖公也。僖公能遵伯禽之法,俭以足用,寛以爱民,务农重谷,牧于坰野,鲁人尊之。于是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是颂【孔氏曰:克于文公时作鲁史】

此序事实皆无可考,诗中亦未见务农重谷。

  之意序説凿矣

有駜【蒲必反】有駜怭彼乗【绳证反】黄,夙夜在公,明明【叶谟郎反】振振鹭鹭于下【叶后五反】鼓咽咽【乌▯反】醉言舞。于胥乐【音洛】兮,兴也。駜,肥强貌。明明,辨治也【欧阳子曰:明明脩明其职也】振振,羣飞貌。鹭鹭,羽舞者所持,或坐或伏,如鹭之下也。咽,与渊同,鼓声之深长也。或曰鹭亦兴也【毛氏曰:鹭兴,洁白之士也。欧阳子曰:取其修洁翔集有威仪也。郑氏曰:洁白之士羣集于朝,君与之饮酒,以鼓节之,咽咽然】胥,相也。醉而起舞,以相乐也。此燕饮而颂祷之祠也【愚按:此为燕饮之诗,唯卒章「自今以始」以下则颂祷之辞也】

有駜有駜,駜彼乗牡。夙夜在公,在公饮酒。振振鹭鹭。

  于飞鼓咽咽醉言归于胥乐兮

兴也,鹭于飞,舞者振作鹭羽如飞也【曹氏曰:上章醉言舞,以乐成之也;此章醉言归,以礼节之也】

有駜有駜,駜彼乗駽【呼县反】夙夜在公,在公载燕。自今。

以始岁其有【叶羽已反】君子有谷,诒孙予【叶奬里反】于胥乐兮,兴也,青骊曰駽,今铁骢也,载则也有有年也,谷善也【曹氏曰:君民如此,治道得矣,复何为哉?若自此年谷常登,子孙相承力于为善,则无疆之休也】或曰禄也,贻遗也【苏氏曰:愿其君富且有后也】颂祷之词也。

有駜三章章九句【辅氏曰:駜,彼乗黄,恐是指来燕者所乘之马,故因以起兴。在公明明,所谓精白一心以承休徳也。自今以始嵗,其有为庶民之虑切矣。君子有谷,诒孙子,为后世之虑深矣。此可谓善颂善祷矣】

  序颂僖公君臣之有道也

此但燕饮之诗,未见君臣有道之意。

思乐【音洛】泮【普半反】水,薄采其芹【其斤反】鲁侯戾止,言观其旂【叶其斤反】其旂茷茷【蒲害反】鸾声哕哕【呼防反】无小无大,从公于迈。

赋其事以起兴也,思发语辞。泮水,泮宫之水也。诸侯之学,乡射之宫,谓之泮宫。其东西南有水,形如半璧,以其半于辟廱,故曰泮水,而宫亦以名也【郑氏曰:辟雝者,桀土壅水之外圆如璧,四方来观者均也。泮之言半也,泮水者,葢东西门以南通水,北无也】芹,水菜也【本草曰:水芹一名水英,可作菹,味】戾,至也。茷茷,飞扬也。哕哕,和也【李迂仲曰:无小无大,从公于迈,国人无长幼皆从公而往,以见国人从僖公之乐也。又曰:如汉明帝开辟雝,冠带缙绅之人园桥门而观聴者,葢亿万计】此饮于泮宫而颂祷之词也【愚按:首章本其始而言鲁侯与其众至泮宫也,三章以后然后言饮酒颂祷之事】

思乐泮水,薄采其藻。鲁侯戾止,其马蹻蹻【居表反】其马。

蹻蹻其音,昭昭【叶之绕反】载色载笑,匪怒伊教。

赋其事以起兴也。蹻蹻,盛貌。色,和顔色也【辅氏曰:其音昭昭。集传遗此一句。解郑氏谓僖公之徳音者是也。故下而説载色载笑,匪怒伊敎,以见善于教人。载色载笑,王氏以为洪范所谓而康而色者,亦是也。黄实夫曰:鲁人非乐乎泮水也,乐乎僖公之贤,而人才所赖以长育成就也。芹藻,防物也,而乐之有余,所乐者在僖公而寓于芹藻也。乐心一生,则乌可已?观其旂,则乐其茷茷;阋其鸾,则乐其哕哕;见其马,则乐其蹻蹻。人之乐之也如此。僖公何以得此于鲁人哉?载色载笑,即之也温;匪怒伊敎,循循善诱。僖公之育才可见矣。愚按:二章言鲁侯至泮而和其笑语也】

思乐泮水,薄采其茆【叶谟九反】鲁侯戾止,在泮饮水。既饮,

防酒,永锡难老【叶鲁吼反】顺彼长道【叶徒吼反】屈此羣丑。

赋其事以起兴也,茆鳬葵也,叶大如手,赤圆而滑,江南人谓之莼菜者也【本草注曰:莼菜三四月后通名丝莼,味甜体软;霜降以后名块莼,味苦体涩】长道犹大

译序:歌颂僖公。僖公能够遵循伯禽的法规,节俭而足以供给用度,宽厚而爱护百姓,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在郊野放牧,鲁国人尊敬他。于是季孙行父向周王室请求,史官克作了这首颂诗【孔氏说:克在文公时担任鲁国史官】

这篇序言中的事实都无从考证,诗中也没有体现务农重谷的内容。

序言的解释过于牵强附会了

《有駜》【蒲必反】有駜有駜,那乘黄马健壮有力,早晚都在公事上忙碌,明亮清晰地治理政事,群飞的白鹭在下方,鼓声深沉悠长,醉酒后起舞。多么互相欢乐啊,这是起兴的手法。駜,形容马肥壮有力。明明,指治理得清晰明辨【欧阳修说:明明指修明其职责】振振,形容群鸟飞翔的样子。鹭鹭,是舞者手持的羽毛道具,或坐或伏,像白鹭下飞的样子。咽,同“渊”,形容鼓声深沉悠长。有人说鹭也是起兴【毛氏说:鹭是起兴,象征洁白的士人。欧阳修说:取其修洁翔集、有威仪之意。郑玄说:洁白的士人聚集在朝廷,君主与他们饮酒,用鼓声节制,声音深沉悠长】胥,互相。醉后起舞,以互相取乐。这是宴饮时颂祷的祭祀诗【我按:这是宴饮的诗,只有末章“自今以始”以下是颂祷之辞】

有駜有駜,那乘牡马健壮有力。早晚都在公事上忙碌,在公事上饮酒。群飞的白鹭。

飞翔时鼓声深沉悠长,醉后归来,多么互相欢乐啊

这是起兴的手法,白鹭飞翔,舞者挥动鹭羽如同飞翔【曹氏说:上一章说醉后起舞,是为了庆祝成功;这一章说醉后归来,是为了以礼节约束】

有駜有駜,那乘駽马健壮有力。早晚都在公事上忙碌,在公室设宴。从今

开始,年成将会丰收,君子有善德,留给子孙后代,多么互相欢乐啊,这是起兴的手法,青黑色的马叫駽,即现在的铁骢,载是有的意思,有年指丰收,谷指善【曹氏说:君民如此,治国之道已经得逞,还需要做什么呢?如果从这一年开始年谷常登,子孙相承致力于行善,那就是无尽的福佑了】有人说谷指福禄,诒指遗留【苏氏说:希望君主富有且有后代】这是颂祷之辞。

《有駜》三章,每章九句【辅氏说:駜,彼乘黄,恐怕是指来宴饮者所乘的马,所以借此起兴。在公明明,所谓精白一心来承受美好的德行。自今以始年成,对百姓的忧虑深切。君子有善德,留给孙子,对后世的考虑深远。这可以说是善于颂祷了】

序言歌颂僖公君臣有道的意思

这只是宴饮的诗,没有看到君臣有道的意思。

《思乐泮水》【音洛】思乐泮水,采摘那水芹。鲁侯来到,观看那旗帜,旗帜飘扬,鸾铃声声和谐,无论老少,都跟随公侯出行。

叙述事实以起兴,思是发语词。泮水,是泮宫的水。诸侯的学校,乡射的宫室,称为泮宫。其东西南三面有水,形状像半璧,因为它比辟雍少一半,所以叫泮水,宫室也因此得名【郑玄说:辟雍是堆土壅水,外面圆如璧,四方来观看的人均等。泮是半的意思,泮水,大概是东西门以南通水,北面没有】芹,是水菜【本草说:水芹一名水英,可以做腌菜,味道鲜美】戾,至。茷茷,飘扬的样子。哕哕,和谐【李迂仲说:无小无大,从公于迈,国人不分长幼都跟随公侯前往,以显示国人跟随僖公的快乐。又说:就像汉明帝开辟辟雍,戴冠束带的士人围观聆听的,大概有亿万之多】这是在泮宫宴饮时颂祷的辞令【我按:首章本其始而言鲁侯与其众到泮宫,三章以后才说饮酒颂祷之事】

思乐泮水,采摘那水藻。鲁侯来到,那马高大健壮。

马高大健壮,声音昭昭,和颜悦色,不是发怒而是教诲。

叙述事实以起兴。蹻蹻,盛大的样子。色,和颜悦色【辅氏说:其音昭昭。集传遗漏了这一句。解释郑玄认为这是僖公的德音是对的。所以下面说和颜悦色,不是发怒而是教诲,以显示善于教导人。和颜悦色,王氏认为是洪范所说的温和脸色,也是对的。黄实夫说:鲁人不是喜欢泮水,而是喜欢僖公的贤德,以及人才赖以成长成就。芹藻是微小的植物,而喜欢它们有余,所喜欢的在僖公而寄托于芹藻。喜欢的心一生,怎么可以停止呢?观看旗帜,就喜欢它的飘扬;听到鸾铃,就喜欢它的和谐;看到马,就喜欢它的高大。人们喜欢他如此。僖公凭什么得到鲁人的喜爱呢?和颜悦色,就是温和;不是发怒而是教诲,就是循循善诱。僖公培养人才可见一斑。我按:二章说鲁侯到泮宫而和颜笑语】

思乐泮水,采摘那莼菜。鲁侯来到,在泮宫饮酒。既已饮

酒,长久赐予不老。顺应那大道,制服那群丑。

叙述事实以起兴,茆是莼菜,叶大如手,红圆而滑,江南人称之为莼菜【本草注说:莼菜三四月后通称丝莼,味甜体软;霜降以后称块莼,味苦体涩】长道即大

道也,屈服丑众也【彭氏曰:唯难老则可以顺长道而服羣众也;王介甫曰:顺从君子之长道而屈服,此鲁国之羣众也】此章以下皆颂祷之词也【辅氏曰:首祈其夀考,次祈其功业,亦可谓善颂善祷矣。长道犹言长防,谓长久之道也,应上难老之意。其曰羣丑,虽言羣众,便已含淮夷在其中。愚按:三章颂鲁侯享夀考而尽君道也】穆穆鲁侯,敬明其徳,敬慎威仪,维民之则,允文允武。

译道,就是使丑恶的众人屈服。【彭氏说:只有难以衰老的人,才能顺从长久的正道而使众人信服;王介甫说:顺从君子长久的正道而屈服,这是鲁国的众人。】这一章以下的都是颂扬和祈祷的辞句。【辅氏说:首先祈求他长寿,其次祈求他功业,也可以说是善于颂扬和祈祷了。长道,就是说长久的正道,呼应上文难以衰老的意思。其中所说的众人,虽然说的是众人,但已经包含了淮夷在内。我认为:第三章是颂扬鲁侯享有长寿而尽到了君主的道义。】庄重的鲁侯,敬重而彰显他的德行,敬慎他的威严仪态,成为百姓的准则,既有文德又有武略。

昭假【音格】烈祖,靡有不孝,自求伊祜【侯仄仄】

赋也。昭明假与格同。烈祖周公鲁公也【李迂仲曰:内能慎其明徳,外能慎其威仪,表里尽善,此民所以则之也。曹氏曰:载色载笑,匪怒伊敎,所谓允文也。顺彼长道,屈此羣丑,所谓允武也。郑氏曰:信文矣,为修泮宫也;信武矣,为伐淮夷也。辅氏曰:此章颂鲁侯之徳,以为能尽孝道,以自求多福。威仪者,君徳之符;文武者,君徳之备也。愚按:四章颂公之化,其民孝其祖,以享福禄也】明明鲁侯,克明其徳。既作泮宫,淮夷攸服【叶蒲北反】矫矫

虎臣在泮献馘【古获反,叶况壁反】淑问如臯陶【叶夷周反】在泮献囚,赋也。矫矫武貌,馘所格者之左耳也。淑,善也。问,讯囚也。囚,所虏获者【孔氏曰:馘,临阵格杀之而取其耳也。所馘者,是不服之人,须武臣之力杀取其耳,故武臣如虎者献之。所囚者,服罪之人,察狱之吏,受其辞而断其罪,故善聴狱如臯陶者献之】葢古者将出兵,受成于学【记王制注曰:定兵谋也】及其反也,释奠于学,而以讯馘告【王制注曰:释菜奠币,礼先师也。讯馘,所生获断耳者。愚按司马公曰:受成献馘,莫不在学,所以然者,欲其先礼义而后勇力也。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若専训之以勇力而不使之知礼义,奚所不为矣】故诗人因鲁侯之在泮,而愿其有是功也【李迂仲曰:古者建学养才,在此饮酒,在此受成,在此献功,在此则学校之制不为徒设,有补于风化多矣。辅氏曰:序以为修泮宫者,正以此章既作泮宫一句生义,将以作为创造,则又恐鲁不应旧来无学,故遂以为修耳。殊不知此乃鲁侯与羣臣燕饮泮宫之诗,而诗人颂祷欲其有以终获淮夷之服耳。故云鲁国既作泮宫,则淮夷既服其文徳矣,故于此下遂言愿其献馘献囚之事也。愚按五章颂愿鲁侯以徳服人,而献功于学也】

济济【子礼反】多士,克广徳心,桓桓于征,狄【他歴反】彼东南。

【叶尼心反】烝烝皇皇,不吴【音话】不扬,不告于讻【音凶】在泮献功,赋也,广推而大之也,徳心善意也,狄犹逷也【释文曰:狄,远也;王介甫曰:攘而逷之也】东南谓淮夷也【孔氏曰:淮夷在鲁之东南】烝烝皇皇,盛也【曹氏曰:其并进而向敌也,烝烝然其合而大之也,皇皇然】不吴不扬,肃也,不告于讻,师克而和,不争功也【郑氏曰:讻,讼也,无以争讼之事告于治狱之官者;李迂仲曰:征伐有交争者,必告治狱之官,伯州释之事是也;又曰:人心可谓广矣,惟为血气所使,一有毫髪之利,则忿而争其心,于是乎隘矣,惟其心广故其征伐有狄逺淮夷之功,烝烝皇皇,不吴不扬,未尝争讼,惟在泮献功而已】,愚按六章颂,愿公之臣士皆有才徳以立功也】

角弓其觩【音求】束矢其搜【色留反】戎车孔博,徒御无斁【叶弋】

【灼反】既克淮夷,孔淑不逆【叶宜脚反】式固尔犹,淮夷卒获【叶黄郭反】赋也。觩弓,健貌【郑氏曰:言持▯急也】五十矢为束,或曰百矢也【孔氏曰:荀卿论兵操,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卜个,是一弩用五十矢。大司冦云:入束矢于朝,注:古者一弓百矢,与书及左传所言赐诸侯彤弓一,彤矢百,故又谓束矢当百个】搜矢,疾声也【孔氏曰:其发则搜然而劲疾】博,广大也。无斁,竞劝也。逆,违命也。葢能审固其谋,犹则淮夷终无不获矣【苏氏曰:公之兵戎精缮,士卒竞劝,故能克淮夷,甚善而不逆,于是告之使益固其道,庶几淮夷可尽得矣。王介甫曰:孔淑不逆,言无复作慝而顺以服也。郑氏曰:坚固其军谋,谓度已之徳,虑彼之罪以出兵也。辅氏曰:此章又愿其器械修整,卒乗兢劝,既胜淮夷,甚善而无有违命者。章末又致戒以为,苟能审固其谋猷,则淮夷岂终不可获哉?以诗意观之,是时鲁国想必为淮夷所扰,而未有以胜之也。愚按:七章愿公之兵徒精好,谋虑审固,而终服淮夷也】

翩彼飞鸮【吁骄反】集于泮林,食我桑黮【户荏

译光明地感格伟大的祖先,没有不孝顺的,自己求得那福佑。这是赋的手法。昭明,假与格同义。烈祖,指周公和鲁公。【李迂仲说:对内能谨慎修养明德,对外能谨慎保持威仪,表里都尽善尽美,这就是百姓效法他的原因。曹氏说:和颜悦色,不怒而教,这就是所谓信守文德。顺应正道,制服群丑,这就是所谓信守武德。郑氏说:确实有文德,所以修建泮宫;确实有武德,所以讨伐淮夷。辅氏说:这一章颂扬鲁侯的德行,认为他能尽孝道,从而自己求得多福。威仪是君德的象征,文武是君德的完备。我按:第四章颂扬周公的教化,他的百姓孝顺祖先,以享受福禄。】光明的鲁侯,能够彰明他的德行。已经建成泮宫,淮夷因此臣服。矫矫威武的虎臣,在泮宫献祭割下的左耳。善于审讯如同皋陶,在泮宫献祭俘虏的囚犯。这是赋的手法。矫矫,威武的样子;馘,是所击杀敌人的左耳。淑,善;问,审讯囚犯;囚,所俘虏的人。【孔氏说:馘,是临阵击杀敌人而取其左耳。被割耳的,是不服从的人,需要武臣用力击杀取其耳,所以如虎的武臣献上。被囚禁的,是服罪的人,审理狱讼的官吏,接受他们的供词并判决罪行,所以善于听狱如皋陶的人献上。】大概古代将要出兵时,在学宫接受成命。等到返回时,在学宫举行释奠礼,并用审讯和割耳的情况报告。【《王制》注说:释奠,是礼敬先师。讯馘,是所生擒和割耳的人。我按司马光说:接受成命和献馘,没有不在学宫的,之所以这样,是想让他们先重礼义而后重勇力。君子有勇无义会作乱,小人有勇无义会做盗贼。如果只训练勇力而不让他们知晓礼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所以诗人因为鲁侯在泮宫,而祝愿他有这样的功绩。【李迂仲说:古代建立学校培养人才,在这里饮酒,在这里接受成命,在这里献功,在这里那么学校的制度就不是虚设,对教化风俗多有补益。辅氏说:序言认为是修建泮宫,正是从这一章“既作泮宫”一句生发义理,将“作”理解为创造,又恐怕鲁国原来没有学校,所以说是修建。殊不知这是鲁侯与群臣在泮宫宴饮的诗,而诗人颂祷希望他最终能降服淮夷。所以说鲁国既建成泮宫,那么淮夷已经臣服于他的文德,所以下面就说希望他献馘献囚的事。我按:第五章颂扬祝愿鲁侯以德服人,而在学宫献功。】济济众多的士人,能够扩大德心,桓桓威武地出征,驱赶那东南的敌人。烝烝皇皇,不喧哗不张扬,不告发争讼之事,在泮宫献功。这是赋的手法。广,推而大之;德心,善意;狄,同逷,远的意思。东南指淮夷。烝烝皇皇,盛大的样子。不吴不扬,肃敬;不告于讻,军队战胜而和睦,不争功。【郑氏说:讻,争讼;没有争讼之事告诉治狱的官吏;李迂仲说:征伐有交争的人,必须告诉治狱的官吏,伯州释的事就是;又说:人心可以说很宽广了,只是被血气所驱使,一有毫发之利,就愤怒而争心,于是心就狭隘了,只有心宽广所以征伐有驱赶淮夷的功劳,烝烝皇皇,不吴不扬,不曾争讼,只在泮宫献功而已。我按:第六章颂扬,祝愿公的臣士都有才德以立功。】角弓弯曲有力,束矢整齐迅疾,戎车非常广大,徒兵和御者不知疲倦。已经战胜淮夷,非常善良不违抗。务必巩固你的谋略,淮夷最终被俘获。这是赋的手法。觩,弓健的样子。五十支箭为一束,有人说是一百支。搜,箭疾的声音。博,广大。无斁,竞相勉励。逆,违抗命令。大概能审慎巩固他的谋略,那么淮夷最终没有不被俘获的。【苏氏说:公的兵器精良修整,士卒竞相勉励,所以能战胜淮夷,非常善良而不违抗,于是告诫他使更加巩固其道,希望淮夷可以尽数俘获。王介甫说:孔淑不逆,说不再作恶而顺从臣服。郑氏说:坚固他的军谋,是说估量自己的德行,考虑对方的罪行而出兵。辅氏说:这一章又祝愿他的器械修整,士卒竞相勉励,战胜淮夷后,非常善良而没有违抗命令的。章末又致告诫说,如果能审慎巩固他的谋略,那么淮夷难道最终不可俘获吗?从诗意看,当时鲁国想必被淮夷侵扰,而未能战胜他们。我按:第七章祝愿公的兵卒精良,谋虑审慎巩固,而最终降服淮夷。】翩翩那飞翔的鸱鸮,栖息在泮宫的树林,吃我的桑葚

反】懐我好音。

译返回】怀念我美好的声音。

憬【九永反】彼淮夷,来献其琛【敕金反】元▯,象齿,大赂,南金。兴也。鸮,恶声之鸟也。黮,桑实也【曹氏曰:传云桑黮甘甜,鸱鸮革响,是知鸮食桑黮则其音变而美也。泮林有黮,鸮来食之,归我好音,则淮夷被泮宫礼义之化,其有不革而而柔服者哉】憬,觉悟也。琛,寳也。元▯,尺二寸【史记曰:▯千歳满尺二寸。孔氏曰:汉志云,▯不盈尺,不得为寳】赂,遗【去声】也。南金,荆扬之金也【郑氏曰:荆扬贡金三品。孔氏曰:禹贡徐州淮夷蠙珠洎鱼,则淮夷其土不出▯象,其国不属荆扬,而献▯象南金者,非谓淮夷之地出此物也。李迂仲曰:书载伯禽宅曲阜,徐戎并兴,是淮夷世为鲁患,故愿僖公能使之顺服贡献如此也】此章前四句兴,后四句如行苇首章之例也【愚按:卒章又愿鲁公常使淮夷顺服而来献也】

泮水八章章八句【胡庭芳曰:苏氏以为泮宫,僖公因旧而修,是以不见于春秋;至于克淮夷,则亦以为疑。而朱子于三章以下以为颂祷之辞,葢以为僖公存日之诗也。切谓春秋经也,鲁颂亦经也,今幸有鲁颂以补春秋之阙,诵其诗者尚何过疑之有哉?愚按:朱子以作泮宫、淮夷夷之事他无所考,故不质其为僖公之诗,而且以克服淮夷为颂祷之辞。以愚考之,春秋不书常事,则夫作泮宫之事十二公之经固宜皆无所见也。至于僖公克服淮夷,虽亦不见于春秋,而僖公十三年尝从齐桓防于咸,为淮夷之病;杞十六年尝从齐桓防于淮,为淮夷之病鄫矣。但此诗所言不无过其实者,要当为颂祷之溢辞也】序:颂僖公能脩泮宫也。

此亦燕饮落成之诗,不为颂其能修也【盖落成泮宫之际,因献颂祷之词,亦若斯于之诗也】

閟【笔位反】宫有侐【况域反】实实枚枚,赫赫姜嫄【音元】其徳不回,上帝是依【叶音隈】无灾无害,弥月不迟【叶陈回反】是生后稷,降之百福【叶笔力反】黍稷重【直龙反】穋【音六,叶六直反】稙【防力反】稺,菽麦【叶讫力反】奄有下国【叶于逼反】俾民稼穑。有稷,有黍,有稻,有秬【求许反】奄有下国,缵禹之绪【象吕反】

赋也,閟深閟也,宫庙也【吕与叔曰:鲁庙非姜嫄庙也】侐清静也,实实巩固也,枚枚砻密也【孔氏曰:枚枚者,细密之意,故云砻密。晋语及书传説天子庙饰,皆云斵其材而砻之,加密石焉,是砻密之事也】时盖修之,故诗人歌咏其事,以为颂祷之词,而推本后稷之生,而下及于僖公耳【孔氏曰:作者将美僖公,追述逺祖,上陈姜嫄、后稷至于太王、文武,爰及成王封建之辞,鲁公受赐之命,言其所以有鲁之由】囘邪也,依犹眷顾也,説见生民篇【愚按:见生民篇前三章是也】先种曰稙,后种曰稺【孔氏曰:重穋、稙稺,生熟早晚之异称,非谷名】奄有下国,封于邰也【严氏曰:刘氏云:奄有下国,所以原其始;奄有下土,所以要其终】绪业也,禹治洪水,既平后稷乃播种百谷【孔氏曰:禹能平水土,稷能播种,二者俱以利民,故谓之继禹之事。稷之播种种,禹所治之地也。辅氏曰:奄有下国,封于邰也;奄有下土,指教民稼穑之事而言也,使天下之民皆得以稼穑于其土地,则是后稷奄有其土也。禹稷之功相为终始,相继以相成,无稷则禹之平水土何益,无禹则稷之教稼穑何施。李迂仲曰:禹之平水土,稷之稼穑,其事虽不同,其实相终始也。非禹平水土,虽稷教民种,何自而施其功;非稷教民种,踓禹治水,民何自而食。惟前后相承,故云纉也。愚按:首章推本僖公所奉閟宫之祖,上出于后稷也】

后稷之孙,实维大【音泰】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商,至于文

武缵大王之绪,致天之届于牧之野【叶上与反】无贰无虞,上帝临女【音汝】敦【都曰反】商之旅,克咸厥功【叶君古反】王曰:「叔父【扶雨反】建尔元子【叶子古反】俾侯于鲁,大启尔宇,为周室辅【扶雨反】赋也,翦断【短】也。太王自豳徙居岐阳,四方之民咸归往之,于是而王迹始着,葢有翦商之渐矣【赵氏曰

译憬悟那淮夷,前来进献他们的珍宝:大龟,象牙,厚重的礼物,南方的黄金。这是起兴。鸮,是叫声难听的鸟。黮,是桑树的果实【曹氏说:传文说桑黮甘甜,鸱鸮改变叫声,由此可知鸮吃了桑黮后它的声音就变得美好。泮林有桑黮,鸮来吃它,回来发出美好的声音,那么淮夷受到泮宫礼义的教化,难道有不改变本性而柔顺服从的吗?】憬,是觉悟。琛,是宝物。元〇,是长一尺二寸的龟【《史记》说:〇千年长满一尺二寸。孔氏说:《汉书·地理志》说,〇不满一尺,不能算作宝物】赂,是赠送【去声】。南金,是荆州和扬州出产的黄金【郑氏说:荆州和扬州进贡三种黄金。孔氏说:《禹贡》记载徐州淮夷进贡蠙珠和鱼,那么淮夷的土地不产〇和象,他们的国家也不属于荆州和扬州,却进献〇、象和南金,并不是说淮夷的土地出产这些东西。李迂仲说:《尚书》记载伯禽建都曲阜,徐戎同时兴起,可见淮夷历来是鲁国的祸患,所以希望僖公能让他们顺服并像这样进贡】这一章前四句是起兴,后四句如同《行苇》首章的例子【我按:最后一章又是希望鲁公常使淮夷顺服前来进献】

《泮水》八章,每章八句【胡庭芳说:苏氏认为泮宫,是僖公在旧有的基础上修缮,所以《春秋》中没有记载;至于战胜淮夷,他也表示怀疑。而朱熹认为第三章以下是颂祷之辞,大概是认为这是僖公在世时的诗。我切近地认为《春秋》是经书,《鲁颂》也是经书,现在幸好有《鲁颂》来弥补《春秋》的缺失,诵读这首诗的人还有什么可过分怀疑的呢?我按:朱熹因为修建泮宫、淮夷归服之事在其他地方没有考证,所以不确指这是僖公的诗,而且把战胜淮夷当作颂祷之辞。据我考证,《春秋》不记载平常之事,那么修建泮宫之事在十二公的经文中本来就不应该见到。至于僖公战胜淮夷,虽然也不见于《春秋》,但僖公十三年曾跟随齐桓公在咸地设防,成为淮夷的忧患;僖公十六年曾跟随齐桓公在淮地设防,成为淮夷和鄫国的忧患。只是这首诗所说的不免有夸大其词的地方,应当是颂祷之辞的溢美之词】序:歌颂僖公能够修缮泮宫。

这也是燕饮落成之诗,并不是歌颂他能够修缮【大概是在落成泮宫之际,因此献上颂祷之词,也像《斯干》之诗一样】

深邃的宫庙清静,坚固而细密,显赫的姜嫄,她的德行不邪,受到上帝的眷顾,没有灾祸没有伤害,怀胎十月不迟缓,于是生下后稷,降给他百福。黍稷早晚播种,菽麦,拥有下方的国土,让百姓耕种。有稷,有黍,有稻,有黑黍,拥有下方的国土,继承大禹的事业。

这是赋。閟,是深邃;宫,是庙【吕与叔说:鲁庙不是姜嫄庙】侐,是清静;实实,是巩固;枚枚,是打磨细密【孔氏说:枚枚,是细密的意思,所以说打磨细密。《晋语》和《书传》解说天子庙的装饰,都说砍伐木材并打磨它,加上细密的石头,这是打磨细密之事】当时大概修缮了它,所以诗人歌咏这件事,作为颂祷之词,并推究后稷出生的本源,下及于僖公【孔氏说:作者将要赞美僖公,追述远祖,上陈姜嫄、后稷直到太王、文王、武王,以及成王分封的言辞,鲁公受赐的命令,说的是鲁国之所以拥有的缘由】回,是邪;依,是眷顾,解说见《生民》篇【我按:见《生民》篇前三章】先种叫稙,后种叫稺【孔氏说:重穋、稙稺,是生熟早晚的不同称呼,不是谷物的名字】奄有下国,是封于邰【严氏说:刘氏说:奄有下国,是推究其开始;奄有下土,是总结其终结】绪,是事业;大禹治理洪水,平定之后后稷才播种百谷【孔氏说:禹能平定水土,稷能播种,两者都以利于百姓,所以叫继承禹的事业。稷播种的土地,是禹所治理的地方。辅氏说:奄有下国,是封于邰;奄有下土,是指教民耕种之事而言,使天下的百姓都能在其土地上耕种,这就是后稷拥有其土地。禹和稷的功劳互为始终,相继而成,没有稷则禹平定水土有什么益处,没有禹则稷教民耕种如何施展。李迂仲说:禹平定水土,稷教民耕种,事情虽然不同,实际上互为始终。不是禹平定水土,即使稷教民耕种,从哪里施展他的功劳;不是稷教民耕种,即使禹治水,百姓从哪里获取食物。只有前后相承,所以叫继承。我按:首章推究僖公所供奉的閟宫之祖,上出于后稷】

后稷的孙子,确实是太王,居住在岐山的南面,开始剪除商朝,直到文王武王继承太王的事业,在牧野达到天命的终结。没有二心没有疑虑,上帝降临于你们。整顿商朝的军队,能够完成他的功业。王说:“叔父,立你的长子,让他做鲁国的诸侯,大大开拓你的疆域,作为周室的辅佐。”这是赋。翦,是断【短】。太王从豳迁徙到岐阳,四方的百姓都归往那里,于是王业的迹象开始显著,大概有剪除商朝的渐进了【赵氏说

:蔡节齐云:太王虽未始有翦商之志,然大王始得民心,王业之盛实基于此,非谓大王有翦商之志也。言翦商虽在武王之时,而大王实基王迹,乃翦商之所从始尔。曾氏曰:大王葢诸侯之能兴邦者,本不必云肇基王迹也。武王既有天下,推其寖盛之由,故曰肇基王迹。所谓实始翦商者,殆因肇王迹之语而言之过耳】届,极也,犹言穷极也。虞,虑也。无贰无虞,上帝临女,犹《大明》云:「上帝临女,无贰尔心」也。敦,治之也。咸,同也。言辅佐之臣同有其功,而周公亦与焉也。王,成王也。叔父,周公也。元子,鲁公伯禽也【李迂仲曰:谓长子为元子】啓,开。宇,居也【辅氏曰:无贰无虞,上帝临汝,一有贰心他虑,则使与天为二,不足以致天之届矣。所谓能治商之众,皆君臣上下一徳一心之功。为周室辅,则封鲁公不特为鲁公计,乃所以为周家计矣。愚按:此章推言后稷以下至于周公伯禽也】

译蔡节齐说:太王虽然没有剪灭商朝的志向,但太王开始获得民心,王业的兴盛实际上基于此,并不是说太王有剪灭商朝的志向。说剪灭商朝虽然在武王之时,但太王实际上奠定了王业的基业,乃是剪灭商朝的开始罢了。曾氏说:太王大概是能够兴盛邦国的诸侯,本来不必说开创了王业的基业。武王既然拥有了天下,推究其逐渐兴盛的原因,所以说开创了王业的基业。所谓实际上开始剪灭商朝,大概是因为“开创王业基业”这句话而说得过分了。

“届”,是极的意思,犹如说穷尽极致。“虞”,是忧虑的意思。“无贰无虞,上帝临女”,犹如《大明》篇所说:“上帝监视你,不要有二心。”“敦”,是治理的意思。“咸”,是共同的意思。说的是辅佐的大臣共同拥有功劳,而周公也参与其中。“王”,是成王。“叔父”,是周公。“元子”,是鲁公伯禽。李迂仲说:称长子为元子。“啓”,是开启。“宇”,是居住。

辅氏说:没有二心没有忧虑,上帝监视你,一旦有了二心或别的忧虑,就会使你与天分为两截,不足以招致上天的极致。所谓能够治理商朝的民众,都是君臣上下一德一心的功劳。作为周室的辅佐,那么封赐鲁公不仅仅是为鲁公考虑,而是为了周家考虑。我按:这一章推究论述从后稷以下直到周公、伯禽。

乃命鲁公,俾侯于东,锡之山川土田附庸,周公之孙。

壮公之子【叶奬里反】龙旂承祀【叶养里反】六辔耳耳,春秋匪解【音懈,叶讫力反】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享以骍牺【虚宜,虚何二反】是飨是宜【牛竒,牛何二反】降福既多【章移,当何二反】周公皇祖,亦其福女【音汝】

赋也,附庸犹属城也。小国不能自达于天子,而附于大国也。上章既告周公以封伯禽之意,此乃言其命鲁公而封之也【小国之地不足五十里者,不能自达于天子,因大国以姓名通,谓之附庸。若春秋邾仪父之类是也。问颛火亦鲁附庸,在鲁地七百里之中。从孟子百里之説,则鲁安得七百里之地?曰:是礼记説封周公曲阜之地七百里,所谓锡之山川土田附庸,其势必不止于百里。愚按周室封建之法,当以武成分土,惟三者为正。鲁侯爵,地方百里。以司马法及小司徒之制推之,地方百里者,积田万井。万井之地,以开方之法通算,实占地三百万里。此葢班禄之制,所谓锡之土田者也。故南轩张氏以为分土三等,皆以其田言之地,虽有山川相间,广狭不齐,而制田之多寡则自若也。故其山川城郭宫室涂巷皆在百里田制之外,即所谓锡之山川者也。若邾若须向若颛史,又皆鲁之附庸,即所谓锡之附庸者,葢亦在百里田制之外。是鲁之疆域固不止百里矣。然作明堂位者,遽妄为七百里之説,孔氏乃附防之,以为封鲁五百里之上,加以九同七同五同三同四等附庸,共为方百里者二十四,并鲁方百里者二十五,积四十九同,开方之得七百里,其説恐难信也】庄公之子,其一闵公,其一僖公。知此是僖公者,闵公在位不久,未有可颂,此必是僖公也【愚按闵公名启,方在位二年,僖公以庶兄继立,在位三十三年】耳耳,柔从也。春秋错举四时也【孔氏曰:错举春秋以明冬夏】忒,过差也。成王以周公有大功于王室,故命鲁公以夏正孟春郊祀上帝,配以后稷,牲用骍牡【曹氏曰:司常言日月为常,王建之交龙为旂,诸侯建之。僖公虽僣郊礼,而犹以龙旂承祀,不敢全僣天子礼也。明堂位乃曰鲁公乗大辂,载弧防旂,十有二旈,日月之常祀,帝于郊则过矣】皇祖谓羣公【愚按:上言皇祖在后稷上,则是指后稷为皇祖;此言皇祖在周公下,故知是指羣公】此章以后,皆言僖公致敬郊庙,而神降之福,国人称愿之如此也【愚按:此章言自伯禽封鲁,以至僖公致敬郊庙,而获福也】

秋而载尝,夏而楅衡【叶户郎反】白牡骍刚,牺尊将将【七羊反】

毛炰【薄交反】胾【侧吏反】羮【叶卢当反】边豆大房【此下当脱一句,如钟鼓喤喤之类】万舞洋洋,孝孙有庆【叶袪羊反】俾而炽而昌,俾而夀而臧。保彼东方,鲁邦是常。不亏不崩,不震不腾。三夀作朋,如冈如陵。

赋也,尝秋祭,名楅衡,施于牛角,所以止触也。周礼封人云:凡祭饰其牛牲,设其楅衡,是也【孔氏曰:楅设于角,衡设于鼻】秋将尝,而夏楅衡其牛,言夙戒也。白牡,周公之牲也。骍刚,鲁公之牲也。白牡,殷牲也。周公有王礼,故不敢与文武同。鲁公则无所嫌,故用骍刚【孔氏曰:公羊传云:周公用白牡,鲁公用骍刚。羣公不毛,不毛不纯色也。刚特也。白牡谓白特,骍刚亦特也。愚按:不敢使与文武同,故牲用殷人所尚之色】牺尊,画牛于尊腹也。或曰尊作牛形,凿其背以受酒也【孔氏曰:阮谌礼图云:牺尊饰以牛腹,上尽牛形。又大和中鲁郡于地中得齐大夫子尾送女器,有牺尊,以牺牛为尊也】毛炰,周礼封人祭祀有毛炰之豚。注云:爓【纎】去其毛而炰之也。胾,切肉也。羹,大羹、铏羹也。大羹,大古之羹,湆【钦入声】煮肉汁不和【去声】盛之以登,贵其质也【仪礼设大羹湆于醢北,注云:设之所以敬尸也。不祭不济,大羹不为神,非盛者也】铏羹,肉汁之有菜和者也,盛之铏器,故曰铏羹。大房,半体之爼,足下有跗如堂房也【孔氏曰:明堂位云:周房爼房,谓足下跗也。上下相间,有似于

译于是任命鲁公,让他到东方去建国,赐给他山川、土地、田产和附属的小国,他是周公的孙子。

庄公的儿子【叶奬里反】,高举龙旗主持祭祀【叶养里反】,六根缰绳整齐地垂在车耳旁,春秋两季不懈怠【音懈,叶讫力反】,享祀没有差错,伟大的天帝,伟大的祖先后稷。用红色的牺牲来献享【虚宜,虚何二反】,神灵享用并适宜【牛竒,牛何二反】,降下的福泽已经很多【章移,当何二反】,周公作为伟大的祖先,也会赐福给你【音汝】。

这是赋的手法,附庸就像属城一样。小国不能直接朝见天子,而依附于大国。上一章已经告诉周公封伯禽的意思,这里说的是任命鲁公并封给他土地【小国之地不足五十里者,不能自达于天子因大国以姓名通谓之附庸。若春秋邾仪父之类是也问颛火亦鲁附庸在鲁地七百里之中。从孟子百里之说则鲁安得七百里之地曰是礼记说封周公曲阜之地七百里所谓锡之山川土田附庸其势必不止于百里。愚按周室封建之法当以武成分土惟三者为正。鲁侯爵地方百里。以司马法及小司徒之制推之地地方百里者积田万井。万井之地以开方之法通算实占地三百万里。此盖班禄之制所谓锡之土田者也。故南轩张氏认为分土三等皆以其田言之地虽有山川相间广狭不齐而制田之多寡则自若也。故其山川宫室涂巷皆在百里田制之外即所谓锡之山川者也。若邾若须臾若颛臾又皆鲁之附庸即所谓锡之附庸者盖亦在百里田制之外。是鲁之疆域故不止百里矣。然作明堂位者遽妄为七百里之说孔氏乃附会之以为封鲁五百里之上加以九同七同五同三同四等附庸共为方百里者二十四并鲁方百里者二十五积四十九同开方之得七百里其说恐难信也】庄公的儿子,一个是闵公,一个是僖公。知道这是僖公,是因为闵公在位不久,没有值得歌颂的事迹,这一定是僖公【愚按闵公名启方在位二年僖公以庶兄继立在位三十三年】耳耳,形容柔和顺从的样子。春秋错举四时【孔氏曰:错举春秋以明冬夏忒,过差也。成王以周公有大功於王室故命鲁公以夏正孟春郊祀帝配以后稷牲用骍牡【曹氏曰:司常言语日月为常王建之交龙为旗诸侯建之。僖公虽僭郊礼而犹以龙旗承祀不敢全僭天子礼也。明堂位乃曰鲁公乘大辂载弧旌旗十有二旒日月之常祀帝于郊则过矣】皇祖谓群公【愚按:上言皇祖在后稷上则是指后稷为皇祖;此言皇在周公下故知是指群公】此章以后皆言僖公致敬郊庙而神降之福国人称愿之如此也【愚按:此章自伯禽封鲁以至僖公致敬郊庙而获福也】

秋天举行尝祭,夏天给牛角装上楅衡【叶户郎反】,白色的公牛和红色的公牛,画着牛纹的酒樽声音铿锵【七羊反】。

带毛烤的猪肉【薄交反】,切成大块的生肉【侧吏反】,肉羹【叶卢当反】,放在大房俎上【此下当脱一句如钟鼓喤喤之类】,万舞场面盛大,孝孙有喜庆【叶袪羊反】,使你兴旺昌盛,使你长寿美好。保卫那东方,鲁国是常态。不亏损不崩塌,不震动不腾跃。三种长寿成为朋友,像山冈像山陵。

这是赋的手法,尝是秋祭,名叫楅衡,施于牛角,用来防止牛抵触。周礼封人云:凡祭饰其牛设其楅衡是也【孔氏曰:楅设于角衡设于鼻】秋将尝而夏楅衡其牛言夙戒也。白牡周公之牲也。骍刚鲁公之牲也。白牡殷牲也。周公有王礼故不敢与文武同。鲁公则无所嫌故用骍刚【孔氏曰:公羊传言周公用白牡鲁公用骍刚。群公不毛不毛不纯色也。刚特也。白牡谓之白特骍刚亦特也。愚按:不敢使之与文武同故牲用殷人所尚之色】牺尊画牛于尊腹也。或曰尊作牛形象凿其背以受酒也【孔氏曰阮谌礼图云:牺尊饰以牛形上尽牛形。又大和中鲁郡于地中齐大夫子尾送女器有牺尊以牺牛为尊也】毛炰周礼封人祭祀有毛炰之豚注云:爓【纎】去其毛炰之也。胾切肉也。羹大羹铏羹也。大羹大古之羹湆【钦入声】煮肉汁不和【去声音】盛之以登贵其质也【仪礼设大羹湆於醢北注云:设之所以敬尸也。不祭不渍大羹不为神非盛者也】铏羹肉汁之有菜和者也盛之铏器故曰铏羹。大房半体之俎足下有跗如堂房也【孔氏曰明堂位云:周房俎房谓足下跗也。上下相间有似于

堂房然。知是半体者,周语云:郊禘之事,则有全烝。王公立饫,则有房烝。亲威燕享,则有殽烝。全烝谓全载牲体,殽烝谓体解节折,则房烝是半体可知】万舞,名震腾,惊动也【曹氏曰:不亏如日,常盈;不崩如山,常固;不震如地,常静;不腾如水,常平。自俾尔炽而昌以下,皆嘏辞】三夀,未详。郑氏曰:三卿也【严氏曰:愿有夀考之三卿,为朋友皆如冈陵之固,祝其君臣同庆也】或曰:愿公夀与冈陵等而为三也【愚按:此章専言僖公致敬宗庙,而祝愿其获福夀也】

译堂房然。知道这是半体者,《周语》说:在郊祭和禘祭时,就有全烝。周王和诸侯举行饫礼时,就有房烝。亲戚宴饮时,就有殽烝。全烝是指整只装载牲体,殽烝是指将牲体分解并折断骨节,那么房烝是半体就可以知道了。万舞,名为震腾,是惊动的意思。曹氏说:不亏损就像太阳,常常圆满;不崩塌就像山岳,常常稳固;不震动就像大地,常常宁静;不腾跃就像水流,常常平静。从“自俾尔炽而昌”以下,都是祝辞。三夀,不详。郑氏说:是指三卿。严氏说:希望有长寿的三卿,作为朋友都像山冈丘陵那样稳固,祝愿君臣共同庆贺。有人说:希望公的寿命与山冈丘陵同等,并且达到三次。我认为:这一章专门讲述僖公在宗庙中表达敬意,并祝愿他获得福寿。

公车千乗【绳证反,叶神陵反】朱英緑縢【徒登反】二矛重【直龙反】弓。

【叶姑▯反】公徒三万,贝冑朱綅【息防反,叶息棱反】烝徒增增,戎狄是膺,荆舒是惩,则莫我敢承。俾尔昌而炽,俾尔夀而富【叶方未反】黄髪台背【叶蒲寐反】夀胥与试。俾尔昌而大【叶特计反】俾尔耆而艾【吾葢反,叶五讣反】万有千岁,眉夀无有害【叶暇憇反】

赋也,千乗大国之赋也。成方十里,出革车一乗,甲士三人,左持弓,右持矛,中人御,步卒七十二人,将重车二十五人。千乗之地,则三百十六里有竒也【李迂仲曰:按司马法,六尺为步,步百为亩,亩百为夫,夫三为屋,屋三为井,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出革车一乗,则千乗之地方三百一十六里有竒。若以孟子所言周公封鲁,地方百里,则无縁有千乗。司马法之言不足信也。包氏注论语,以为古者井田方里为井,十井为乗,百里之国通计万井,则鲁地百里当有千乘矣。合从包氏説,愚按王制谓公侯之田皆方百里,以武成列爵分土之説推之,与王制合,是鲁当有百里之土田明矣。而古者以田赋出兵,据司马法及小司徒之説推之,则成方十里为田百井,出车一乘,毎乗马四疋,甲士步卒合七十五人,外牛十二头驾重车在后,炊家子十人,固守衣装五人,厩养五人,樵汲五人,合二十五人也。同方百里为田万井,止出车百乗,积十同为十万井,始得出车千乗。其十万井开方,则方三万一千六百井余一万八千亩有竒,为方三百十六里余六十步有竒。然其里数增多,不合于侯封百里之制,故李氏以为当从包氏之説,虽与集传不合,然朱子注孟子千乗之国,亦尝以为地方百里出车千乗矣】朱英所以饰矛,绿縢所以约弓也【愚按:縢如绲縢之縢】二矛,夷矛,酋矛也。重弓,备折壊也。徒步卒也。三万举成数也。车千乗法当用十万人,而为步卒者七万二千人。然大国之赋适满千乗,苟尽用之,是举国而行也。故其用之大国,三军而已。三军为车三百七十五乗,三万七千五百人,其为步卒不过二万七千人。举其中而以成数言,故曰三万也【严氏曰:鲁颂多夸大之词,曰千乘,曰三万,不必求其数之尽合也】贝胄,贝饰胄也。朱綅所以缀也。【孔氏曰:贝者,水虫。甲有文章,冑谓兠鍪以贝为饰。说文云:綅,线。朱綅,赤线也】増増,众也。戎,西戎。狄,北狄。膺,当也。荆,楚之别号。舒,其与国也。惩艾,承御也。僖公尝从齐桓公伐楚,故以此美之【孔氏曰:僖四年,公防齐侯等伐楚。楚一名荆,舒是楚之与国,故连言荆舒。其伐戎狄则无文。李迂仲曰:泮水美僖公能服淮夷,皆无是事,而美之,则膺戎狄,惩荆舒,未必不如其服淮夷也。葢祝颂之词,例如此。愚按:荆者,楚之本号,葢以荆山而得名。春秋庄公十年始书荆,以正其夷狄之号。至僖公元年乃改称楚。四年,僖公从齐伐楚,遂盟召陵。僖公虽不得専其功,而诗人之辞容有溢美,读者当不以辞害意】而祝其昌大夀考也。夀胥与试之义未详。王氏曰:夀考者,相与为公用也。苏氏曰:愿其夀而相与试其才力以为用也【曹氏曰:老夀者,相与试用,则不特三夀作朋而已,所用皆老成人也。考索,李氏曰:此诗曰:天锡公纯嘏,眉夀保鲁,复周公之宇,与夫万有千岁眉夀无有害,皆是祝颂之辞。若非祝颂之辞,则是僖公果万有千嵗乎?严氏曰:万有千嵗,犹曰千嵗万岁也。愚按:此章承前章祭祀获福之意,而美公以武功,祝公以福夀也】

泰山岩岩【叶鱼锨反】鲁邦所詹。奄有▯蒙,遂荒大东,至于

海邦【叶卜工反】淮夷来同,莫不率从鲁侯之功。

赋也。泰山,鲁之望也。詹与瞻同【孔氏曰:泰山在齐鲁之界,二国皆以为望也】▯、蒙,二山名【孔氏曰:春秋齐人来归郓、讙、▯隂之田,谓▯山之北田也。论语説颛史云:昔者先王以为东蒙主,是鲁之境内有此二山,故言奄有。曹氏曰:▯则邹之▯山,蒙则费之东防山】荒,奄也。大东,极

译千辆兵车,朱红矛饰,绿色弓绳,两支长矛,两张重弓。

公侯的军队三万人,贝壳装饰的头盔,朱红线缀连,众士兵威武雄壮,抗击戎狄,惩戒荆舒,就没有谁敢抵挡。使你昌盛而炽盛,使你长寿而富有,白发驼背,长寿者一同效力。使你昌盛而宏大,使你年老而安泰,万年千岁,长寿没有祸害。

这是赋的手法,千乘大国所征发的赋税。方十里为一成,出一辆兵车,甲士三人,左边持弓,右边持矛,中间的人驾车,步兵七十二人,随军重车二十五人。千乘的土地,就是三百十六里多一点。朱红矛饰是用来装饰矛的,绿色弓绳是用来捆缚弓的。两支长矛,是夷矛和酋矛。两张重弓,是防备折断损坏的。徒卒是步兵。三万是约数。千辆兵车按规定应当用十万人,其中步兵有七万二千人。但是大国的赋税刚好满千乘,如果全部使用,那就是举国出征。所以大国使用军队,只有三军。三军是兵车三百七十五辆,三万七千五百人,其中步兵不过两万七千人。取其中数而用约数来说,所以说三万。贝壳头盔,是用贝壳装饰的头盔。朱红线是用来缀连的。众,是众多的样子。戎,是西戎。狄,是北狄。膺,是抵挡。荆,是楚的别称。舒,是楚的盟国。惩艾,是承御。僖公曾经跟随齐桓公讨伐楚国,所以以此赞美他。并且祝愿他昌盛宏大、长寿。长寿者一同效力的意义不详。泰山高峻,是鲁国所瞻仰的。拥有邹山、蒙山,于是平定极东,直到海邦,淮夷来归顺,没有不遵从的,这是鲁侯的功绩。

这是赋的手法。泰山,是鲁国所祭祀的名山。詹与瞻相同。邹、蒙,是两座山的名字。荒,是拥有。大东,是极

东也。海邦,近海之国也【曹氏曰:淮夷来同,则淮浦诸夷在鲁之南者同来防盟,莫敢不率循而顺从也。愚按:此亦承上章祭祀获福之意而言,愿公治其境内以服逺国也。遂荒以下皆期望之辞,下章放此】

译东边。海邦,是靠近海的国家【曹氏说:淮夷前来会同,那么淮水边上的各夷族中,在鲁国南方的都一同前来参加防地的盟会,没有谁敢不顺从。我认为:这也是承接上一章祭祀获得福佑的意思而言,希望鲁公治理好他的境内,从而使远方的国家归服。‘遂荒’以下都是期望之辞,下一章也是这样】

保有鳬绎【叶弋灼反】遂荒徐宅【叶达各反】至于海邦,淮夷蛮貊。

【叶莫博反】及彼南夷,莫不率从,莫敢不诺。鲁侯是若。

赋也,鳬绎二山名【李迂仲曰:禹贡徐州峄阳孤桐,此绎即峄阳也】宅居也,谓徐国也。诺,应辞,若顺也。泰山、▯蒙、鳬绎,鲁之所有,其余则国之东南势相连属,可以服从之国也【王介甫曰:言鲁之治东及于海,邦南及于蛮貊。愚按:泰山曰所詹,▯蒙曰奄有,鳬绎曰保有,皆以鲁地而言也。其余非鲁所有,则皆以遂荒总发其词,而致其愿望于公也】

天锡公纯嘏【叶果五反】眉夀保鲁,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

鲁侯燕喜,令妻夀母【叶满委反】宜大夫庶士【鉏里反】邦国是有【叶将已反】旣多夀祉,黄髪儿齿。

赋也,常或作尝,在薛之旁,许许田也,鲁朝宿之邑也,皆鲁之故地,见侵于诸侯而未复者,故鲁人以是愿僖公也【曹氏曰:汉地理志,鲁有薛县,而齐孟尝君食邑于薛,则尝先当属鲁。孔氏曰:桓元年,郑伯以璧假许田。杜预注:成王营王城,故赐周公许田,以为鲁国朝宿之地,其地近郑,故郑易之也】令妻,令善之妻,声姜也,夀母,夀考之母,成风也【愚按:僖公娶齐女姜姓,曰声姜,其母风姓,曰成风,为庄公之妾,薨于文公四年】闵公八岁被弑,必是未娶,其母叔姜亦应未老【愚按:闵公在位二年,为庆父所弑,其母叔姜,庄公夫人,哀姜之娣也】此言令妻夀母,又可见公为僖公无疑也。有常有也,儿齿齿落更生细者,亦夀征也【苏氏曰:愿公夀考,以复鲁之侵地,宜其室家臣庶,以保有其国也。愚按:此章称愿僖公享夀富康寕之福,有夫妻子母之荣,皆承前章祭祀获福之意也】

徂来之松,新甫之柏【叶逋莫反】是断【音短】是度【待洛反】是寻,是

尺【叶尺约反】松桷【音角】有舄【叶七约反】路寝孔硕【叶常约反】新庙奕奕【叶弋灼反】奚斯所作,孔曼【音万】且硕【同上】万民是若。

赋也。徂来、新甫,二山名。八尺曰寻。舄,大貌。路寝,正寝也【愚按:路亦训大】新庙,僖公所脩之庙【愚按:即前所谓閟宫也】奚斯,公子鱼也。作者敎防属【音烛】功课章程也【孔氏曰:公子鱼为之主帅,敎令工匠监防其事,属付工役,课其章程】曼,长硕大也。万民是若,顺万民之望也【辅氏曰:九章则本其所以作是颂者言之,取于二山断而度之,或长或短,而松之为椽桷者,犹舄然而大,则其为梁为柱者可知。既成庙后之正寝,又甚宏大,则僖公所修之广大矣。又言其敎防属功,董其工役之人,而曰此实奚斯所作,其制度甚长且有所顺万民之望也。有所兴作而不顺民心,则兴怨讟矣,安能致彼如斯之颂祷哉?愚按:此章复详言脩庙之事,与篇首两句之意相首尾也】

閟宫九章,五章章十七句【内第四章脱一句】二章章八句,二章章十句。

旧説八章,二章章十七句,一章十二句,一章三十八句,二章章八句,二章章十句,多寡不均,杂乱无次,盖不知第四章有脱句而然,今正其误【胡庭芳曰:窃谓《閟宫》是依仿《殷武》而作,《殷武》首言髙宗伐荆楚,次言侯国服从方,及于夀考且寜遽结之以作寝庙。朱子释庙中之寝,所以安髙宗之神,得之矣。《閟宫》首原僖公家世次及承祭祀,攘夷狄,复境土,极颂其夀考,亦遽结之以作新庙,与《殷武》如出一手,特《殷武》简而严,《閟宫》张而夸耳。故朱子于《殷武》之末,谓与《閟宫》卒章文意畧同。但先儒于此诗“服淮夷蛮貊”等事,《春秋》所不载,皆不无疑,故黄氏以为未然之期望,朱子以为颂祷之辞也。苏氏曰:诗人愿僖公上为神之所福,内为国人之所安,外为邻国之所懐而脩旧起发,治其寝庙,以顺万民之所望也。陈夀翁曰:僖公修《閟宫》,以其新修,故又曰新庙。而路寝即庙中之正寝也。毛郑以《閟宫》为姜嫄庙者,固非,毛又以新庙为闵公庙者,尤非也】

  序颂僖公能复周公之宇也

此诗言庄公之子,又言新

译保有凫山和绎山,于是开拓徐国的疆域,直到海边的邦国,以及淮夷和蛮貊之地,还有那些南方的夷人,没有不遵从的,没有敢不答应的,都顺从鲁侯。

这是赋的手法。凫、绎是两座山的名字(李迂仲说:《禹贡》中徐州的峄阳产孤桐,这里的绎就是峄阳)。宅,居住,指徐国。诺,应答之辞;若,顺从。泰山、蒙山、凫山、绎山,都是鲁国所有的土地,其余的地方则是鲁国东南方向地势相连、可以使之服从的国家(王介甫说:是说鲁国的治理向东到达海边,向南到达蛮貊之地。我按:泰山说“所詹”,蒙山说“奄有”,凫绎说“保有”,都是从鲁地而言的。其余不是鲁国所有的土地,则都用“遂荒”总括其词,而向僖公表达愿望)。

上天赐给公纯美的福佑,长寿以保佑鲁国,居住在常地和许地,恢复周公的疆土。

鲁侯宴饮喜乐,有贤良的妻子和长寿的母亲,适宜大夫和众士,邦国因此得以保有。既然多有长寿和福祉,头发花白而牙齿脱落更生细齿。

这是赋的手法。常,有时写作尝,在薛地旁边;许,许田,是鲁国朝见和住宿的城邑,都是鲁国的故地,被诸侯侵占而尚未恢复的,所以鲁人以此祝愿僖公(曹氏说:《汉书·地理志》,鲁国有薛县,而齐国的孟尝君在薛地受封,那么尝地先前应当属于鲁国。孔氏说:桓公元年,郑伯用璧玉交换许田。杜预注:成王营造王城,所以赐给周公许田,作为鲁国朝见和住宿的地方,那地方靠近郑国,所以郑国交换了它)。令妻,贤良的妻子,指声姜;寿母,长寿的母亲,指成风(我按:僖公娶齐国姜姓女子,叫声姜,她的母亲风姓,叫成风,是庄公的妾,死于文公四年)。闵公八岁被杀,必定没有娶妻,他的母亲叔姜也应该不老(我按:闵公在位二年,被庆父所杀,他的母亲叔姜,是庄公的夫人,哀姜的妹妹)。这里说贤妻寿母,又可见公是僖公无疑。有,常,也有。儿齿,牙齿脱落更生细齿,也是长寿的征兆(苏氏说:祝愿公长寿,以恢复鲁国被侵占的土地,适宜其室家臣庶,以保有其国家。我按:这一章称愿僖公享受长寿、富贵、康宁的福气,有夫妻子母的荣耀,都是承接前章祭祀获福的意思)。

徂来山的松树,新甫山的柏树,砍断它们,测量它们,用八尺的寻来量,用尺来量。松木的椽子很大,正寝非常宏大,新庙高大明亮。这是奚斯所建造的,非常长且宏大,万民都顺从。

这是赋的手法。徂来、新甫,是两座山的名字。八尺叫寻。舄,大的样子。路寝,正寝(我按:路也训为大)。新庙,僖公所修缮的庙(我按:即前文所说的閟宫)。奚斯,公子鱼。作,指教防属功课章程(孔氏说:公子鱼作为主帅,教令工匠监督防务,托付工役,考核其章程)。曼,长;硕,大。万民是若,顺从万民的愿望(辅氏说:第九章则从作颂的原因来说,取自二山砍断并测量,或长或短,而松木作为椽子的,还很大,那么作为梁柱的可想而知。建成庙后的正寝,又非常宏大,那么僖公所修缮的就很广大了。又说其教防属功,督管工役之人,而说这实在是奚斯所建造的,其制度很长且顺从万民的愿望。有所兴作而不顺民心,就会兴起怨恨,怎么能得到这样的颂祷呢?我按:这一章又详细说修庙之事,与篇首两句的意思首尾相应)。

《閟宫》九章,五章每章十七句(其中第四章脱一句),二章每章八句,二章每章十句。

旧说八章,二章每章十七句,一章十二句,一章三十八句,两章每章八句,两章每章十句,多寡不均,杂乱无次序,大概是因为不知道第四章有脱句而造成的,现在纠正其错误(胡庭芳说:我私下认为《閟宫》是模仿《殷武》而作的,《殷武》首先说高宗伐荆楚,接着说侯国服从四方,以及长寿且安宁,最后归结于建造寝庙。朱子解释庙中的寝,用来安顿高宗的神灵,是对的。《閟宫》首先追溯僖公的家世,接着说承继祭祀,驱逐夷狄,恢复疆土,极力颂扬其长寿,也最后归结于建造新庙,与《殷武》如出一人之手,只是《殷武》简练而严肃,《閟宫》铺张而夸耀罢了。所以朱子在《殷武》的末尾,说与《閟宫》卒章文意大致相同。但先儒对于这首诗中“服淮夷蛮貊”等事,《春秋》没有记载,都存有疑虑,所以黄氏认为是未然的期望,朱子认为是颂祷之辞。苏氏说:诗人愿僖公上为神灵所福佑,内为国民所安,外为邻国所怀恋,而修缮旧制,兴起事业,治理其寝庙,以顺从万民的愿望。陈寿翁说:僖公修缮《閟宫》,因为新修,所以又叫新庙。而路寝就是庙中的正寝。毛亨、郑玄以《閟宫》为姜嫄的庙,固然不对,毛亨又以新庙为闵公的庙,尤其不对)。

序说:颂扬僖公能恢复周公的疆土。

这首诗说庄公的儿子,又说新

庙奕奕,则为僖公修庙之诗,明矣。但诗所谓复周公之宇者,祝其能复周公之土宇耳,非谓其能修周公之屋宇也。序文首句之缪如此,而苏氏信之,何哉?

译宗庙高大华美,这显然是僖公修缮宗庙的诗篇,道理很明白。但诗中所谓“恢复周公的宫室”,是祝愿他能恢复周公的疆土,并不是说他能修缮周公的房屋。序文首句的错误竟然如此之大,而苏氏却相信它,为什么呢?

鲁颂四篇二十四章二百四十三句【考索李氏曰:駉诗言牧马之事,有駜言君臣宴饮,泮水言其修泮宫,服淮夷所褒之事,犹为可褒也。至于閟宫,则毁誉失真。且如言姜嫄后稷至于文武与夫郊天之祭,鲁以诸侯而乃盛称以示夸耀,不亦过乎?王介甫曰:周颂之词约约,所以为严盛徳故也;鲁颂之词侈侈,所以为夸徳不足故也】

  商颂四之五

契为舜司徒而封于商,传十四世而汤有天下,其后三宗迭兴【孔氏曰:契为司徒,有五敎之功,乃赐姓曰子,而封于商,从契至汤为十四世也。释文曰:商者,契所封之地名,汤有天下,遂以为国名。愚按:汤后九世至大戊而商道兴,庙号中宗。大戊后十三世至武丁,商道复兴,庙号髙宗。武丁再传而至祖甲,所谓三宗迭兴也。葢商人宗之,皆为百世不迁之庙,故周公作《无逸》,歴举言之。但祖甲亲尽之际,适以国亡,故未有宗号也欤】及纣无道,为武王所灭,封其庶兄防子启于宋,脩其礼乐以奉商后【吴氏曰:武王克殷,封武庚于殷墟,封防于于宋。及武庚叛,成王杀之,始即防子已封之宋,建之为上公,以奉汤祀,作防于之命,以中之】其地在《禹贡》徐州泗濵西及豫州盟【孟】猪之野【孔氏曰:宋之封域,东至泗濵,西至孟猪也】其后政衰,商之礼乐日以放失,七世至戴公时【孔氏曰:自防子至戴公,凡十君,除二兄弟同世外,是七世至戴公也】大夫正考甫得商颂十二篇于周大师,归以祀其先王,孔子编诗,而又亡其七篇,然其存者亦多阙文疑义,今不敢强通也【孔氏曰:正考父生孔父嘉,孔父嘉生木金父,木金父生祁父,祁父生防叔,防叔迁鲁为防大夫,故曰防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纥,叔梁纥生仲尼,则正考甫是孔子七世之祖。周用六代之乐,故有商颂吴必大问:商颂恐是宋作,曰:宋襄一伐楚而已,其事可考,安有“莫敢来享”等事?又问:恐是宋人作之,追述往事以祀其先王,若是商时所作,商尚质,不应商颂反多于周颂。曰:商颂迹多如周颂,觉得文势自别,周颂虽简文自平易,商颂自是奥古,非宋人所能作。郑氏曰:列国政衰则变风作,宋何独无乎?曰:有】【焉,乃不録之。王者之后,时王所客也,巡守不陈其诗】商都亳、宋都商丘,皆在今应天府亳州界【曹氏曰:契封商,今上雒商是也。至汤凡八迁,徙居亳,从先王居,帝誉尝都也。汤十九世至盘庚,其间又五迁,后居河南亳,殷即汤故都,故后世或称商,或称殷,或兼称殷商。愚按:应天府今改归徳府,与亳州并隷河南省】

猗【于宜反】与【音余】那与,置我鞉【音桃】鼓,奏鼓,简简,衎我烈祖,赋也。猗,叹词。那多【王介甫曰:美商之乐叹而多之也。曹氏曰:言其美之不足,故嗟叹而多之也】置陈也【欧阳子曰:陈鞉与鼓,书曰:下管鞉鼓,葢自虞夏以来旧物,常用之】简简,和大也。衎,乐也。烈祖,汤也【毛氏曰:有功烈之祖也】记曰:商人尚声,臭味未成,涤【音狄】荡其声乐三阕,然后出迎牲,是也【郊特牲注曰:涤荡犹摇动也。愚按:凡声属阳,故曰乐由阳来,商人祭祀尚声,所以先求诸阳者也】旧説以此为祀成汤之乐也。

汤孙奏假【音格】绥我思成。鞉鼓渊渊【叶于申反】嘒嘒管声。既和且平,依我磬声。于【音乌】赫汤孙【叶思伦反】穆穆厥声。

汤孙主祀之时王也【欧阳子曰:自大甲以下至纣皆可为汤孙,但不知所斥者何王耳】假与格同,言奏乐以格于祖考也。绥安也。思成未详。郑氏曰:安我以所思而成之人,谓神明来格也。《礼记》曰:齐【齐】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聱,去声】思其所嗜。齐三日乃见其所为齐者【孔氏曰:所思五事,先思居处,后思乐嗜者,先粗而后精,自外而入内也。何氏曰:慕容氏云:亲之居处、笑语、志意、乐嗜往而不反,非有实也。夫岂形体之所能交哉?思之所至,足以通之矣。齐之三日,思之之至,虽亲之不可见者,如见其存,防

译鲁颂有四篇,共二十四章,二百四十三句。【李氏《考索》说:《駉》诗说的是牧马的事,《有駜》说的是君臣宴饮的事,《泮水》说的是修建泮宫、征服淮夷等值得褒扬的事,这些都还算可以褒扬。至于《閟宫》,则毁誉失实。比如诗中称颂姜嫄、后稷,直到文王、武王,以及郊祭天地的礼仪,鲁国作为诸侯却极力称颂以显示夸耀,不也太过分了吗?王安石说:《周颂》的文辞简约,所以显得庄严,是因为德行盛大;《鲁颂》的文辞铺张,所以显得夸耀,是因为德行不足。】

商颂有四篇,其中第五篇是……

契担任舜的司徒,被封于商,传了十四世到汤拥有天下,其后中宗、高宗、祖甲三代宗庙相继兴盛。【孔氏说:契担任司徒,有推行五种教化的功劳,于是赐姓为子,封于商,从契到汤是十四世。《释文》说:商是契所封的地名,汤拥有天下后,便以此为国名。我按:汤之后九世到大戊,商道兴盛,庙号中宗。大戊之后十三世到武丁,商道再次兴盛,庙号高宗。武丁再传两代到祖甲,这就是所说的三代宗庙相继兴盛。大概商人尊崇他们,都作为百世不迁的宗庙,所以周公作《无逸》,逐一列举说明。只是祖甲在亲尽之时,恰逢国家灭亡,所以没有宗庙称号吧?】等到纣王无道,被周武王所灭,武王封纣王的庶兄微子启于宋,让他修明礼乐以奉祀商的后代。【吴氏说:武王攻克殷商,封武庚于殷墟,封微子于宋。等到武庚叛乱,成王杀了他,才开始在微子已封的宋地,建立为上公,以奉祀汤的祭祀,作《微子之命》,以安定他。】宋国的地域在《禹贡》徐州泗水西岸以及豫州孟猪的荒野。【孔氏说:宋国的封域,东到泗水西岸,西到孟猪。】后来政治衰败,商的礼乐日益散失,传了七世到戴公时,【孔氏说:从微子到戴公,共十位君主,除去两位兄弟同世的情况,是七世到戴公。】大夫正考甫从周朝太师那里得到《商颂》十二篇,带回去祭祀他的先王,孔子编纂《诗经》,又亡失了七篇,然而现存的多有缺文和疑难义理,现在不敢强行疏通。【孔氏说:正考甫生孔父嘉,孔父嘉生木金父,祁父生防叔,防叔迁居鲁国为防大夫,所以叫防叔,防叔生伯夏,伯夏生叔梁纔,叔梁纔生仲尼,那么正考甫是孔子的七世祖。周朝使用六代的音乐,所以有《商颂》。吴必大问:《商颂》恐怕是宋国所作,回答说:宋襄公一次伐楚而已,其事可考,哪有“莫敢来享”等事?又问:恐怕是宋国人所作,追述往事以祭祀先王,如果是商时所作,商朝崇尚质朴,不应《商颂》反而多于《周颂》。回答说:《商颂》迹象多像《周颂》,觉得文势自然不同,《周颂》虽然简略但文辞平易,《商颂》自然是奥古,不是宋国人所能作的。郑氏说:列国政治衰败则变风产生,宋国为何唯独没有呢?回答说:有,只是不收录。王者之后,是当时天子的宾客,巡守时不陈列他们的诗。】商都亳、宋都商丘,都在今应天府亳州界内。【曹氏说:契封于商,今上雒商是也。到汤共八次迁徙,徙居亳,跟随先王居住,帝喾曾都于此。汤十九世到盘庚,其间又五次迁徙,后居河南亳,殷就是汤的故都,所以后世或称商,或称殷,或兼称殷、商。我按:应天府今改归德府,与亳州并隶河南省。】

猗与那与,置我鞉鼓,奏鼓,简简,衎我烈祖。这是赋的手法。猗,叹词。那,多。【王安石说:赞美商之乐,叹而多之。曹氏说:言其美之不足,故嗟叹而多之为也。】置,陈列。【欧阳修说:陈列鞉与鼓,《尚书》说:下管鞉鼓,大概自虞夏以来就是旧物,常用之。】简简,和大的样子。衎,乐也。烈祖,指汤。【毛氏说:有功烈的祖先。】《礼记》说:商人崇尚声音,气味未成,涤荡其声乐三阕,然后出迎牺牲,就是这样。【《郊特牲》注说:涤荡犹摇动也。我按:凡声属阳,所以说乐由阳来,商人祭祀崇尚声音,所以先求诸阳者也。】旧说认为这是祭祀成汤的乐歌。

汤孙奏假,绥我思成。鞉鼓渊渊,嘒嘒管声。既和且平,依我的磬声。于赫汤孙,穆穆厥声。

汤孙主祀之时,是当时的王。【欧阳修说:从大甲以下到纣都可以称为汤孙,只是不知道所斥的是哪位王。】假与格同,言奏乐以感通祖考。绥,安也。思成,未详。郑氏说:安我以所思而成之人,谓神明来格。《礼记》说:斋戒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向意思,思其所乐,思其所嗜。斋戒三日,乃见其所为斋者。【孔氏说:所思五事,先思居处,后思欢乐嗜好者,先粗而后精,自外而入内。何氏说:慕容氏云:亲之居处、笑语、志向、欢乐嗜好,往而不反,非有实也。夫岂形体所能交哉?思之所至,足以通之。斋之三日,思之之至,虽亲之不可见,如见其存,防】

之显,诚之不可揜也。如此见所为齐者,思之熟,若见其所为齐之亲也】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孔氏曰:入室初入庙室,僾然髣髴见也,如见亲之在神位也】周旋出户,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孔氏曰:孝孙荐爼酌献,行步周旋,或出户,当此时,必有悚息肃肃然,如闻举动容止之声也】出户而聴,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设祭既毕,孝子岀户而聴也。何氏曰:马氏云:僾然言其貌,肃然言其容,忾然言其气。辅氏云:既曰必有,又曰僾然、肃然、忾然,葢诚之不可揜也】此之谓思成。苏氏曰:其所见闻,本非有也,生于思耳。此二説近是,盖齐而思之,祭而如有见闻,则成此人矣【严氏曰:若神不来格,则所思不遂,今神明来格,是安我以所思而成之人也】郑注颇有脱误,今正之【辅氏曰:商人尚声,于那可见,绥我思成,又见其尚鬼】渊渊,深逺也。嘒嘒,清亮也。磬,玉磬也。堂上升歌之乐,非石磬也【孔氏曰:磬非乐之主,而六依我磬声明,此异于常磬,非石磬也。张子曰:玉磬声之最和平者,可以养心,其声一定,始终如一,无隆杀也。王介甫曰:依我磬声,言与堂上之乐和也】穆穆,美也【郑氏曰:「于盛矣,汤孙,此乐之美,其声也。」愚按:「既言管声,又言磬声,又言穆穆厥声,盛称声乐,见商人之尚声,连叶三声字,又见商人之质也。」辅氏曰:「穆穆厥声,亦是言乐,言『于赫哉』之汤孙,其乐声,其美也】

译显明,是诚之不可掩盖。如此看见那所用来齐敬的对象,思考得熟透,就像看见那所用来齐敬的亲人一样。祭祀那天,进入庙室,恍惚之间,必定好像看见神位所在。【孔氏说:进入庙室,刚进入时,恍惚之间好像看见,如同看见亲人在神位上一样。】周旋走出户门,肃穆之间,必定好像听见举止容止的声音。【孔氏说:孝孙进献祭品、酌酒献祭,行步周旋,有时走出户门,在这个时候,必定有悚息肃肃的样子,如同听见举动容止的声音一样。】走出户门而倾听,感慨之间,必定好像听见叹息的声音。【祭祀完毕,孝子走出户门而倾听。何氏说:马氏说:僾然说的是容貌,肃然说的是仪容,忾然说的是气息。辅氏说:既然说必定有,又说僾然、肃然、忾然,大概是诚之不可掩盖。】这就叫做思成。苏氏说:他所看见听到的,本来没有,是生于思而已。这两种说法接近正确,大概是齐敬而思考,祭祀而好像有见闻,就成就这个人了。【严氏说:如果神不来降临,那么所思就不顺利,现在神明来降临,是安顿我以所思而成就的人。】郑注颇有脱误,现在纠正它。【辅氏说:商人崇尚声音,在“那”可以看出,“绥我思成”,又见其崇尚鬼神。】渊渊,深远。嘒嘒,清亮。磬,玉磬。堂上升歌的音乐,不是石磬。【孔氏说:磬不是音乐的主奏,而六依我磬声明,这不同于平常的磬,不是石磬。张子曰:玉磬声音中最和平,可以养心,其声音一定,始终如一,没有隆杀。王介甫说:依我磬声,是说与堂上的音乐和谐。】穆穆,美。【郑氏说:“于盛矣,汤孙,此乐之美,其声。”愚按:“既言管声,又言磬声,又言‘穆穆厥声’,盛称声乐,见商人之尚声,连用三个‘声’字,又见商人之质朴。”辅氏说:“‘穆穆厥声’,也是说音乐,说‘于赫哉’的汤孙,其音乐之声,其美。”】

庸鼓有斁,万舞有奕。我有嘉客,亦不夷怿。

庸镛通【毛氏曰:大钟曰庸】斁斁然,盛也;奕奕然,有次序也【濮氏曰:周人之乐,执籥秉翟者,文舞也;朱干玉戚者,武舞也;万舞,二舞之总也。故《邶风》有“公庭万舞”,《鲁颂》有“万舞洋洋”,《春秋》楚子元有“振万”,葢时王乐也。诸侯、卿大夫、士得所同用之,特自八以下佾数有差等耳。今言“万舞有奕”,正谓文武迭用而有序,岂天下未为周,而是舞之名已见于前代乎】葢上文言鞉鼓管籥作于堂下,其声依堂上之玉磬,无相夺伦者;至于此,则九献之后,钟鼓交作,万舞陈于庭,而祀事毕矣【愚按:周制宗庙九献之次,尸未入前,王裸于奥以降神,一献也;后亚祼,二献也。尸入,荐血腥,后王酌泛齐献尸,所谓朝践三献也;后酌醴齐亚献,亦为朝践四献也。荐熟毕,王酌盎齐献尸,五献也;后酌缇齐亚献,六献也,皆所谓馈献也。尸乃食讫,王更酌朝践之泛齐以酳尸,所谓朝献七献也;后更酌馈献之缇齐以亚酳,所谓再献八献也。又有诸臣为賔者之一献,凡九也。若商之九献,则未有考】嘉客,先代之后来助祭者也,亦不夷怿乎?言皆悦怿也。

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执事有恪。

恪敬也。言恭敬之道,古人所行,不可忘也。闵马父曰:先圣王之传,恭犹不敢専称。曰自古,古曰在昔,昔曰先民【辅氏曰:马父解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深得其防,可以涵泳,便见得敬是彻头彻尾、成始成终之意。《国语》注曰:有作,言先圣人行此恭敬之道久矣,不敢言创之于已,乃云受之于先古也,此其不敢専也】

  顾予烝尝汤孙之将

将奉也?言汤其尚顾我烝尝哉?此汤孙之所奉者,致其丁寕之意,庶几其顾之也【愚按:此诗章首两以汤孙问称于声乐之间者,所以重叹其乐之美,所谓尚声者然也。章末结之以汤孙之将者,又所以备见其礼之至也】那一章二十二句。

闵马父曰:「正考甫校商之名颂【孔氏曰:鲁语注云:名颂,颂之美者。考父恐其舛缪,故就大师校之】以那为首,其辑之乱曰:『云云』,即此诗也。」

序,祀成汤也。防子至于戴公,其间礼乐废壊。有正考甫者,得商颂十二篇于周之大师,以《那》为首。

  序以国语为文

嗟嗟!烈祖,有秩斯祜【候五反】申锡无疆,及尔斯所。

赋也,烈祖汤也,秩常申重也。尔主祭之君,葢自歌者指之也【愚按:颂诗所以美盛徳,告成功,而皆自歌工以导达主祭者之意也。歌工自己身而指主祭者,则曰「尔」;自先祖之身而指主祭者,则曰「汤孙」;自主祭者之身而言,则曰「我」「曰予」。立言虽殊,所指之人则一。如上篇所指亦然也。又如周颂《雝》诗,既称天子,则固自歌工之身而指主祭者矣。下文又称「孝子」,亦若此。诗称「汤孙」也,又称「予」「称我」,亦若此诗称「予」「我」也】斯所,犹言此处也。此亦祀成汤之乐。言「嗟嗟烈祖【严氏曰:补传云:「言烈祖而云嗟嗟,以简朴故也。若周颂则言『于穆于皇』,近于文矣】有秩秩无穷之福,可以申锡于无疆,是以及于尔今王之所,而脩其祭祀,如下所云也【吕东莱曰:「及尔『斯所』言流庆无穷,今方于尔之所,其后犹未艾也。所谓申锡无疆】

既载清酤【叶候五反】赉我思成【叶音常】亦有和羹【叶音郎】旣戒既平【叶音旁】鬷【中庸作奏,今从之】假【音格】无言【叶音昻】时靡有争【叶音章】绥我眉夀。黄耇无疆。

酤酒【曹氏曰:清酒冬酿夏成】赉与也,思成义见上篇,和羹味之调节也【郑氏曰:和羹者五味调,腥熟得节也;曹氏曰:铏羹也】戒夙戒也,平犹和也。仪礼于祭祀燕享之始,每言羹定【订】盖以羹熟为节,然后行礼【乡饮酒礼,乡射礼,燕礼,大射仪,公食大夫礼,少牢馈食皆曰羹定。郑氏曰:定犹熟也。李实之曰:不敢预劳賔,故以羹定为速賔行礼之节。吕东莱曰:清酤和羹皆言祭之始也】定即戒平之谓也。鬷

译大钟之声盛大,万舞之容有序。我有尊贵的宾客,也都欢欣喜悦。

大钟,即大钟;斁,盛大的样子;奕,有序的样子。周代的乐舞,手持籥和翟羽的是文舞,手持朱干和玉戚的是武舞;万舞,是文武二舞的总称。所以《邶风》中有“公庭万舞”,《鲁颂》中有“万舞洋洋”,《春秋》中楚子元有“振万”,大概是当时王室的乐舞。诸侯、卿大夫、士得以共同使用,只是舞队的行列数从八佾以下有等级差别罢了。现在说“万舞有奕”,正是说文武舞交替使用而有条理,难道天下尚未归周,而这种舞的名称已在先代出现了吗?大概上文说鞉鼓管籥在堂下演奏,其声音配合堂上的玉磬,没有扰乱次序的;到了这里,则是九次献酒之后,钟鼓同时奏响,万舞陈列在庭院,祭祀之事就结束了。周代宗庙九次献酒的次序,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未入之前,君王在奥室裸酒以降神,这是一献;后妃亚裸,这是二献。尸入,进献血腥之肉,后妃君王酌泛齐献尸,所谓朝践三献;后妃酌醴齐亚献,也是朝践四献。进献熟食完毕,君王酌盎齐献尸,这是五献;后妃酌缇齐亚献,这是六献,都称为馈献。尸进食完毕,君王再酌朝践的泛齐以酳尸,所谓朝献七献;后妃再酌馈献的缇齐以亚酳,所谓再献八献。又有作为宾客的诸臣之一献,总共九献。至于商代的九献,则没有考证。嘉客,是先代后裔来助祭的人,难道不欢欣喜悦吗?意思是大家都喜悦。

自古以来,先人有所作为,早晚温和恭敬,执掌事务严谨谨慎。

恪,敬。意思是恭敬的道理,是古人所行的,不可忘记。闵马父说:先圣王的传承,恭敬尚且不敢专称。说自古,古说在昔,昔说先人。

请回顾我冬夏的祭祀,汤的后人恭敬奉行。

将,奉行。意思是汤啊,尚且回顾我的冬夏祭祀吗?这是汤的后人所奉行的,表达其恳切之意,希望他能回顾。这一章二十二句。

闵马父说:“正考甫校正商代的名颂,以《那》为首,其结尾的乱辞说:‘云云’,就是这首诗。”

序,祭祀成汤。从防子到戴公,其间礼乐废坏。有正考甫,从周代的大师那里得到商颂十二篇,以《那》为首。

序文依据《国语》写成。

可叹啊!伟大的祖先,有常久的福佑。重重地赐予无边无际,到达你这里。

赋,直陈其事。烈祖,汤;秩,常;申,重。尔,主祭的君王,大概是歌者指称他。颂诗用来赞美盛德,告祭成功,都由歌工来传达主祭者的意思。歌工从自己指主祭者,则称“尔”;从先祖指主祭者,则称“汤孙”;从主祭者自身而言,则称“我”“予”。立言虽不同,所指之人则一。如上篇所指也一样。又如周颂《雝》诗,既称天子则是从歌工指主祭者。下文又称“孝子”,也如此。诗称“汤孙”,又称“予”“我”,也如这首诗称“予”“我”。斯所,犹言此处。这也是祭祀成汤的乐歌。说“可叹啊伟大的祖先,有常久无穷的福,可以重重赐予无边无际,是以及于你今王这里,而修其祭祀,如下所云。

已经酿好清酒,赐给我思成。也有调和的羹汤,已经准备已经平和。奏乐无声,此时没有争执。安顿我长寿。黄耇无边无际。

酤,酒;赉,给予;思成,义见上篇;和羹,味之调节。戒,夙戒;平,和。《仪礼》于祭祀燕享之始,每言羹定,大概以羹熟为节,然后行礼。定即戒平之谓也。鬷

中庸作奏,正与上篇义同。葢古声奏族声近,族声转平而为鬷耳。无言无争,肃敬而齐一也【辅氏曰:先酒而后羹,亦其序也。无言则是肃敬,无争则是齐一,是乃诸福之所防也】言其载清酤而既与我以思成矣,及进和羹而肃敬之至,则又安我以眉夀黄耇之福也【欧阳子曰:上言既载清酤,下文亦有和羹,乃是直陈祭时酒与羹尔,而执事总无諠哗,又不交侵其职位,以见在庙之人皆肃敬而举动得礼,所以神眀锡以眉夀黄耇之福也】

译《中庸》所作的奏乐,其义理正与上篇相同。大概是因为古音中“奏”与“族”读音相近,“族”声转为平声便成了“鬷”。“无言无争”,是指肃敬而整齐划一。【辅氏说:先饮酒而后吃羹,这也是合乎次序的。无言就是肃敬,无争就是齐一,这正是各种福泽所防范的所在。】说的是已经载上清酒,并且让我思虑得以成就;等到进献调和的羹汤时,肃敬达到了极点,于是又用长寿高寿的福泽来安抚我。【欧阳修说:上文说已经载上清酒,下文也有和羹,这不过是直接陈述祭祀时酒和羹的情况罢了,而执事人员完全没有喧哗,又不互相侵扰各自的职位,以此显示在庙中的人都肃敬且举动合乎礼制,所以神明赐予长寿高寿的福泽。】

约軧【祈文反】错衡【叶户郎反】八鸾鸧鹒【七羊反】以假【音格】以享【叶虗良反】我受命溥将,自天降康,丰年穰穰,来假【音格】来飨【叶虚良反】降福无疆。

约軧错衡,八鸾见《采芑》篇,鸧见《载兄篇【郑氏曰:约軝,谷饰也。鸾在镳,四马则八鸾。诸侯来助祭者乗篆谷错衡之车,驾四马,其鸾鸧鸧然声和。愚按:《采芑》作“八鸾玱然”,《烝民》《韩奕》作“八鸾锵锵”,此诗作“鸧鸧”,《载见》曰“鞗革有鸧”字虽不同,皆言其声也】言助祭之诸侯乗是车以假以享于祖宗之庙也【辅氏曰:约軝错衡,八鸾鸧鸧,总言助祭之诸侯,那则専言先代之后耳,亦其序也】漙,广将,大也;穰穰,多也。言我受命既广大而天降以丰年黍稷之多,使得以祭也【曹氏曰:诸侯助祭者如此,是我之受命大得,天人之助也,得万国之欢心以事其先王,所谓得人也;降康丰年,所谓得天也。吕东莱曰:丰年穰穣,言时和嵗丰,祭礼得成,所谓可以备物者得其一説也】假之而祖考来假,享之而祖考来飨【胡庭芳曰:欧阳氏云:上言以享者,谓诸侯来助致享于神也;下云来享者,谓神来至而歆享也。以假来假,其义亦然】则降福无疆矣。

  顾予烝尝汤孙之将

説见前篇【苏氏曰:上言人既助之,天又应之,然后祖宗来格,而享其祭报之以福,故此曰“其尚顾予烝尝哉”,此汤孙之所奉也】

烈祖,一章,二十二句【彭氏曰:上章言鞉鼓管籥,与《执竞》之颂意同。此篇言清酟和羹,而不详于乐,则与《那》《执竞》异也。辅氏曰:《那》与《烈祖》皆祀成汤之乐。然《那》诗则専言乐声,至《烈祖》则及夫酒馍焉。商人尚声,岂始作乐之时则歌《那》,既祭而后歌《烈祖》欤?大扺商颂简古难看,辞断而意续,孰读自见】

  序祀中宗也

详此诗,未见其为祀中宗,而末言「汤孙」,则亦祭成汤之诗耳。序但不欲连篇重出,又以中宗商之贤君,不欲遗之耳。

天命▯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

赋也,▯鸟鳦也【孔氏曰:燕色▯,故又名▯鸟】春分,▯鸟降。髙辛氏之妃,有娀氏女,简狄祈于郊禖鳦遗卵,简狄吞之而生契。其后世遂为有商氏,以有天下,事见史记【孔氏曰:▯鸟至日,以太牢祀髙禖,记其祈福之时,故言天命▯鸟。▯鸟来而谓之降者,重之若自天来然。严氏曰:契封于商,后因以为一代之号,言生商谓生契也,生契所以生商也。史记殷本纪曰:▯鸟翔水遗卵,娀简狄取而吞之。三代世表曰:契稷之父皆黄帝子孙。诗言契生于卵,后稷人迹者,见其有天命精诚之意耳。奈何无父而生乎?故诗人美契曰:天命▯鸟降而生商;美稷曰:厥初生民】宅居也,殷地名,芒芒大貌【郑氏曰:自契至于汤八迁,始居亳之殷地而受命,国日以广大,芒芒然】古犹昔也,帝上帝也,武汤以其有武徳号之也【曹氏曰:书曰:惟我商王布昭圣武。长发曰:武王载斾有防,秉钺汤日吾甚武,自号曰武王,故此称为武汤也】正治也,域封境也【苏氏曰:汤始受命,以正域于四方之诸侯也】此亦祭祀宗庙之乐,而追叙商人之所由生,以及其有天下之初也【愚按:此诗推本商人生于▯鸟,犹生民推本周人生于帝武。此诗追叙契之生以及于汤有天下,犹閟宫追叙后稷之生以及文武也】

方命厥后,奄有九有【叶羽已反】商之先后,受命不殆【叶养里反】在武丁孙子【叶奬里反】

方命厥后,四方诸侯无不受命也【吕东莱曰:鲜于氏云,随其所在之方而命羣后也】九有,九州也【严氏曰:域彼四方,则九州在其中矣。天命汤以四方为域,汤能命其诸侯而奄有九有,成天意也】武丁,髙宗也【郑氏曰:武丁脩徳,殷道复兴,故表显之,号为髙宗】言商之先后受天命不危殆,故今武丁孙子犹赖其福【欧阳子曰:武丁孙子,谓武丁之孙子也】

武丁孙子,武王靡不胜【音升】龙旂十乗【绳证反】大糦【尺志反】是承。

武王汤号,而

译用丝绳缠绕车毂,交错装饰车衡,八只鸾铃发出鸧鸧的和谐之声,以此前来助祭,以此前来献享。我承受天命广大而长久,上天降下安康,丰收之年谷物丰饶,先祖神灵前来降临,前来享用祭品,降下的福泽没有边际。

约軧错衡、八鸾鸧鸧,见于《采芑》篇。鸧字见于《载见》篇。郑氏说:约軧,是车毂上的丝绳装饰;鸾铃在车马嚼子旁,四匹马就有八只鸾铃。诸侯前来助祭的乘坐着毂饰丝绳、衡饰交错的车,驾着四匹马,鸾铃发出鸧鸧的和谐之声。我认为:《采芑》作“八鸾玱玱”,《烝民》《韩奕》作“八鹭锵锵”,此诗作“鸧鸧”,《见》说“鞗革有鸧”,字虽然不同,都是形容声音。这是说助祭的诸侯乘坐这样的车,前来助祭、献享于祖宗的庙堂。辅氏说:约軧错衡,八鸾鸧鸧,是总说助祭的诸侯;而《那》篇则专说先代之后,这也是其顺序。溥,广大;将,长久。是说我所承受的天命既广大又长久,上天降下丰收之年,黍稷众多,使得我有祭品可以祭祀。曹氏说:诸侯助祭如此,是我承受天命宏大,得到了天人的帮助,赢得了万国的欢心来侍奉先王,这就是所谓得人心;降下安康与丰年,这就是所谓得天意。吕东莱说:丰年穰穰,是说时运和顺、年成丰收,祭礼得以完成,这就是所谓备齐祭品的一种说法。以“假”来迎请,先祖神灵就降临;以“享”来献祭,先祖神灵就享用,那么降下的福泽就没有边际了。

眷顾我的冬夏常祭,这是成汤子孙所奉行的大礼。

解说见前篇。苏氏说:上文说人既来相助,天又来应和,然后祖宗神灵降临,享用祭品并回报以福,所以这里说“愿祖宗眷顾我的冬夏常祭”,这是成汤子孙所奉行的。

《烈祖》,一章,二十二句。彭氏说:上一章说鞉鼓管籥,与《执竞》的颂意相同。此篇说清酒和羹,而不详述音乐,则与《那》《执竞》不同。辅氏说:《那》与《烈祖》都是祭祀成汤的乐歌。然而《那》诗专说乐声,到了《烈祖》则涉及酒食。商人崇尚声音,难道开始作乐时歌唱《那》,祭祀之后歌唱《烈祖》吗?大体上商颂简古难懂,文辞断绝而意思连贯,谁读自见。

序言:祭祀中宗。

详考此诗,未见其为祭祀中宗,而末尾说“汤孙”,那么这也是祭祀成汤的诗。序言只是不想连篇重复,又因为中宗是商朝的贤君,不想遗漏他罢了。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定居殷土,广大无疆。古时上帝,命武成汤,治理四方疆域。

这是赋的手法。玄鸟即燕子。孔氏说:燕色黑,所以又名玄鸟。春分,玄鸟降临。高辛氏的妃子,有娀氏的女子简狄,在郊庙祈求子嗣,燕子留下卵,简狄吞下而生下契。其后世遂为商氏,拥有天下,事见《史记》。孔氏说:玄鸟至日,用太牢祭祀高禖,记录祈福之时,所以说天命玄鸟。玄鸟来而称之为降,重视它如同自天而来。严氏说:契封于商,后来因此作为一代的国号,说生商是指生契,生契所以生商。《史记·殷本纪》说:玄鸟在水边飞翔留下卵,有娀氏的简狄取而吞之。《三代世表》说:契和稷的父亲都是黄帝的子孙。诗中说契生于卵,后稷生于人迹,是显示他们有天命精诚之意罢了。怎能无父而生呢?所以诗人赞美契说:天命玄鸟降而生商;赞美稷说:厥初生民。宅,居住;殷,地名;芒芒,广大的样子。郑氏说:从契到汤八次迁徙,开始居住在亳地的殷地而承受天命,国家日益广大,芒芒然。古,犹昔;帝,上帝;武汤,因为他有武德而称他为武汤。曹氏说:《书》说:惟我商王布昭圣武。《长发》说:武王载旆有方,秉钺汤曰吾甚武,自号曰武王,所以这里称为武汤。正,治理;域,封境。苏氏说:汤开始承受天命,以治理四方诸侯的疆域。这也是祭祀宗庙的乐歌,而追叙商人的由来,以及其拥有天下的开端。我认为:此诗推本商人源于玄鸟,犹如《生民》推本周人源于帝喾。此诗追叙契的诞生以及汤拥有天下,犹如《閟宫》追叙后稷的诞生以及文武。

四方诸侯无不承受天命,完全拥有九州。商的先王,承受天命不危殆,在于武丁的子孙。

方命厥后,是说四方诸侯无不受命。吕东莱说:鲜于氏云,随其所在之方向而任命群后。九有,即九州。严氏说:治理四方疆域,则九州在其中了。天命汤以四方为疆域,汤能任命其诸侯而完全拥有九州,成就了天意。武丁,即高宗。郑氏说:武丁修德,殷道复兴,所以表彰显扬他,号为高宗。是说商的先王承受天命不危殆,所以如今武丁的子孙还赖其福泽。欧阳子曰:武丁孙子,是指武丁的子孙。

武丁的子孙,武王没有不能胜任的。龙旗十乘,大祭的供品得以承接。

武王是汤的尊号,而

其后世亦以自称也。龙旂,诸侯所建,交龙之旂也【严氏曰:龙旂十乗,举诸侯之尊者言之耳】大糦,黍稷也。承奉也。言武丁孙子,今袭汤号者,其武无所不胜,于是诸

译后世也以此自称。龙旂,是诸侯所树立的旗帜,即绘有两条交缠龙纹的旗帜【严氏说:龙旂十乘,只是以诸侯中地位尊贵者来说罢了】。大糦,指黍和稷。承奉,意为承受供奉。说的是武丁的子孙,如今继承成汤称号的人,他的武勇没有什么不能战胜的,于是各

侯无不奉黍稷以来助祭也

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肇域彼四海【叶虎洧反】

止居肇开也,言王畿之内,民之所止,不过午里,而其封域则极乎四海之广也【严氏曰:京师,诸夏之本,王圻之内,人心安止,则四海之大,皆在统理之内也】

四海来假【音格,下同】来假祁祁,景员维河,殷受命咸宜【叶牛何反】百禄是何【音荷,叶愚按:宜字恐不须叶音,则祁如字,与宜、河与何皆隔句叶韵也】假与格同,祁祁,众多貌。景员维河之义未详,或曰景山,名商所都也,见《殷武》卒章。《春秋传》亦曰:商汤有景亳之命,是也。员与下篇“幅陨”义同,葢言周也。河,大河也。言景山四周皆大河也。何,任也【郑氏曰:百禄是何,谓檐负天之多福】春秋传》作荷【上声,严氏曰:章末总美殷家前后相承受天之命,无有不宜,能负荷天之百福,谓成汤至髙宗以后也。辅氏曰:此又承上而言四海之逺,诸侯无不来至而至者,祁祁然众多,见商之所都,所谓景山者,四周皆大河,其形势之盛而居之安如此,故又叹其殷之受命无所不宜,此其所以能负其百福也】

  ▯鸟一章二十二句

序祀髙宗也【王介甫曰:祀髙宗而上颂其祖,下称其孙子,葢上有以绍其祖,下有以贻其子孙,是乃髙宗之功美也】

诗有「武丁孙子」之句,故序得以为据,虽未必然,然必是髙宗以后之诗矣。

濬哲维商,长发其祥。洪水芒芒,禹敷下土。方【絶句《楚辞·天问》“禹降省下土方”盖用此语】外大国是疆,幅陨【音员】既长。有娀【息容反】方将,帝立子生商。

赋也,濬深哲知【李迂仲曰:正犹书所谓濬哲文明也】长久也,方,四方也,外大国,逺诸侯也,幅犹言边幅也,陨读作员,谓周也【严氏曰:自其直方言之曰幅,自其周圆言之曰员】有娀,契之母家也【旧説有娀国在不周之北,恐不应絶逺如此】将大也。言商世世有濬哲之君【孔氏曰:总叹商家深智,不指斥一人也。李迂仲曰:惟其徳之深,故不溺于褊浅;惟其徳之明,故不至于昏塞。商之先世皆有深智之徳。愚按:泛言濬哲之君,葢自汤以上,契以下皆是也】其受命之祥发见也久矣,方禹治洪水,以外大国为中国之竟,而幅陨广大之时,有娀氏始大,故帝立其女之子而造商室也。盖契于是时始为舜司徒,掌布五教于四方,而商之受命实基于此【曹氏曰:契虽未能有天下,然其有天下之祥已于尧舜之时发见矣。辅氏曰:长发其祥,则言商受天命其发见之祥既已逺矣。自洪水芒芒下六句,则皆述此句,犹言天之裁培我商也久矣】

▯王桓拨【叶必烈反】受小国是达【叶他悦反】受大国是达,率履。

不越遂视,既发【叶方月反】相【息亮反】土烈烈,海外有截。

赋也,▯王契也。▯者,深防之称。或曰,以▯鸟降而生也。王者追尊之号【孔氏曰:国语,▯王勤商十四世而兴,▯王为契,明矣。又云:昔我先王后稷,我先王不窟。韦昭注商颂,亦以契为▯王,是其为王之祖,故呼王非号王也。欧阳子曰:书称格王、寕王,盖古人往往以美称加王尔。▯者,深防之称。老氏言,▯之又▯是也,不必为黒也】桓武拨治,达通也。受小国大国,无所不达,言其无所不宜也【王介甫曰:达,随所受大小,能达其道也,与在邦必达同意】率循履礼,越过发应也。言契能循礼,不过越,遂视其民则既发以应之矣。相土契之孙也【孔氏曰:契子昭明,昭明子相土】截整齐也。至是而商益大,四方诸侯归之,截然整齐矣。其后汤以七十里起,岂尝中衰也与【辅氏曰:契为司徒,初不见有武之事。然文武乃君之徳,既封为国君,则是当有武徳也。拨即拨乱之拨,乃武徳之验也。既有武徳,又能拨乱以为治,则其所受之国随其大小而无所不宜,又能循行礼法,无或过越,则其所以为下民之仪式者,无所不备矣。宜乎遂视其民则既发以应之也。至于其孙相土之时,则商益以烈烈然光大,诸侯率皆归之,而极于海外,莫不截然

译诸侯没有不捧着黍稷前来助祭的。

王畿方圆千里,是百姓安居之所。开创疆域直到四海【叶虎洧反】

止是居住,肇是开创。意思是说,王畿之内,百姓所安居的地方,不过千里,但其封疆疆域则极尽四海之广阔【严氏说:京师是中原各国的根本,王畿之内,人心安定,那么四海之大,都在统辖治理之内了】

四海来朝【音格,下同】来朝的人众多,景山四周是大河,殷商受命无不适宜【叶牛何反】百福由它承担【音荷,叶愚按:宜字恐怕不需要叶音,那么祁按本字读,与宜、河与何都是隔句叶韵】假与格相同,祁祁,众多的样子。景员维河的意义不详,有人说景山,是商朝所都的地方,见于《殷武》末章。《春秋传》也说:商汤有景亳之命,是对的。员与下篇“幅陨”意义相同,大概是指周。河,是大河。意思是说景山四周都是大河。何,是承担【郑氏说:百禄是何,是说承受天之多福】《春秋传》作荷【上声,严氏说:章末总赞殷家前后相承受天之命,没有不适宜的,能负荷天之百福,说的是成汤至高宗以后。辅氏说:这又是承接上文说四海之远,诸侯没有不来到的,而来的人众多,看见商所都的地方,所谓景山,四周都是大河,其形势盛大而居住安稳如此,所以又赞叹其殷商受命无所不宜,这就是它能承担百福的原因】

〇《玄鸟》一章二十二句

序说祭祀高宗【王介甫说:祭祀高宗而上颂其祖先,下称其子孙,大概上有以继承其祖先,下有以遗留给子孙,这才是高宗的功绩美好】

诗中有“武丁孙子”的句子,所以序得以作为依据,虽然未必一定如此,但一定是高宗以后的诗了。

深明智慧的是商,长久地发见其祥瑞。洪水浩大,禹治理下土。方【絶句《楚辞·天问”“禹降省下土方”大概用此语】外大国划定疆界,幅员已经广大。有娀【息容反】氏方将壮大,帝立其子生下商。

赋也,濬深哲知【李迂仲说:正如同书所说的濬哲文明】长久也,方,四方也,外大国,远诸侯也,幅犹言边幅也,陨读作圆,谓周也【严氏说:从其直方来说叫幅,从其圆周来说叫员】有娀,契的母亲家【旧说有娀国在不周之北,恐怕不应如此遥远】将大也。意思是说商世世有深明智慧的君主【孔氏说:总叹商家深智,不指斥一人。李迂仲说:只有其德之深,所以不溺于褊浅;只有其德之明,所以不至于昏塞。商的先世都有深智之德。愚按:泛言濬哲之君,大概自汤以上,契以下皆是】其受命之祥发见也久矣,当禹治洪水,以外大国为中国之竟,而幅员广大之时,有娀氏开始壮大,所以帝立其女之子而建立商室。大概契在这个时候开始为舜司徒,掌布五教于四方,而商的受命实基于此【曹氏说:契虽未能有天下,然其有天下之兆已于尧舜之时发见矣。辅氏说:长发其祥,则言商受天命其发见的征兆已经很久了。自洪水芒芒下六句,则都述此句,犹言天之栽培我商也久矣】

〇玄王契【叶必烈反】受小国是通达【叶他悦反】受大国是通达,遵循礼法。

不越轨遂视,既发【叶方月反】相土【息亮反】烈烈,海外整齐。

赋也,〇王契也。〇者,深沉之称。或曰,以〇鸟降而生也。玄王是追尊之号【孔氏说:国语,〇王勤商十四世而兴,⁠王为契,明矣。又云:昔我先王不窟。韦昭注商颂,也以契为⁠王,是其为王之祖,故呼王非号也。欧阳子曰:书称格王、宁王,盖古人往往以美称加王。⁠者,深沉之称。老氏言,⁠之又⁠是也,不必为黑也】桓武拨治,达通也。接受小国大国,无所不通达,意思是说其无所不宜【王介甫说:达,随所受大小,能达其道,与在邦必达同意】率循礼法,越过发应也。意思是说契能循礼,不过越,遂视其民就既发以应之矣。相土是契之孙【孔氏说:契子昭明,昭明子相土】整齐也。到这时商更加强大,四方诸侯归附,截然整齐了。其后汤以七十里起,难道曾经中衰过吗【辅氏说:契为司徒,初不见有武之事。然而文武乃君之德,既封为国君,则是当有武德也。拨即拨乱之拨,乃武德之验也。既有武德,又能拨乱以为治,则其所受之国随其小大而无所不宜,又能循行礼法,无或过,则其所以为下民之仪式者,无所备矣。宜乎遂视其民则既以应之也。至于其孙相土之时,商益以烈烈然光大,诸侯率归之,而极于海外,莫不截然】

齐整也。此章又叙契及相土之时】

译整齐的样子。这一章又叙述了契以及相土时期的事情。

帝命不违,至于汤,齐汤降不迟,圣敬日跻,昭假【音格】迟。

  迟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围

赋也。汤齐之义未详。苏氏曰:至汤而王业成,与天命防也。降犹生也。迟迟久也。祗敬式法也。九围九州也【孔氏曰:谓九围为九州者,葢九分天下各为九处,若规闱然,故谓之九围也】商之先祖既有明徳,天命未尝去之,以至于汤【严氏曰:商自契以来,天命所向,至汤而后与天齐,谓王业至此成,天命至此集,天人适相符合也】汤之生也,应期而降,适当其时,圣敬又日跻升【彭氏曰:圣敬日跻,即至诚无息也。严氏曰:苟日新,又日新,是圣敬日跻之实,即文王之纯亦不已也。汤工夫全在敬字上看来,大段是一个脩饬底人。又曰:城汤之圣,称其徳者有曰:不迩声色,不殖货利。又曰:以义制事,以礼制心。有曰:従諌弗咈,改过不吝。又曰:与人不求备,捡身若不及。此皆足以见其日新之实。至于所谓圣敬日跻云者,则其言愈约而意愈切矣】以至昭假于天,久而不息,惟上帝是敬,故帝命之,以为法于九州也【辅氏曰:圣故云者,言汤之敬乃圣人之敬也,无一毫亏缺,无一息间断,故能昭假于天,与天为一也。以此观之,则敬之一字乃入圣之门,而学者成始成终之遒,可见矣】

受小球【音求】大球为下国缀【张卫反】旒【音流】何【音贺】天之休不?

竞不絿【音求】不刚不柔,敷政优优,百禄是遒【子由反】

赋也。小球、大球之义未详。或曰:小国、大国所贽之玉,玉也。郑氏曰:小球,镇圭,尺有二寸;大球,大圭,三尺也。皆天子之所执也【曹氏曰:《玉藻》云:笏,天子以球玉,美玉也。《典瑞》曰:王搢大圭,执镇圭。注:镇圭尺二寸,以四镇之山为瑑饰,所以镇安四方;大圭三尺,杼上终葵首,明无所屈也】下国,诸侯也。缀,犹结也。旒,旗之垂者也【孔氏曰:《大行人》及《考工记》説旌旗之事,皆云九旒、七旒,是旌旗垂者名为旒也】言为天子而为诸侯所系属,如旗之縿【衫】为旒所缀着【长入声】也【严氏曰:《诗》故云旗所垂为旒,众旒所着为縿】何荷竞强絿缓也?优优,寛裕之意;遒聚也【辅氏曰:言汤能为天子,受大国、小国所执之玉,则为诸侯所附属,如旗旒之与縿然。此皆上帝休美之命使然也。然汤之负荷天休者,非有他也,本其圣敬,只中道上行,更无偏倚,故其为政不强不弱,不刚不柔,优游寛裕,此固百福之所聚也】

受小共【音恭,叶居勇反】大共为下国骏【音峻】厖【莫邦反,叶莫孔反】何天?

之龙【叶丑勇反】敷奏其勇,不震不动【叶徳总反】不戁【奴版反】不竦【小勇反】百禄是总【子孔反】

赋也。小共大共骏厖之义未详。或曰小国大国所供之贡也。郑氏曰:「共【上声】执也,犹小球大球也【愚按:郑意以小共为王所执镇圭,大共为王所执之大圭也】苏氏曰:「共珙通,合珙之玉也。」传曰:「骏,大也;厖,厚也【严氏曰:汤受小国大国之共贡,惟薄取之,所以大厚天下也】董氏曰:「齐诗作骏駹,谓马也【胡庭芳曰:骏駹是喻其有力量,能负重致逺之意,下国皆于我乎负载也】龙,宠也;敷奏其勇,犹言大进其武功也。难,恐竦惧也【辅氏曰:骏厖作汏厚,无意味,当从董氏説,作骏駹谓马也。如此则与上章缀旒义相类,皆是譬喻:缀旒以喻为诸侯附着,骏駹以喻能乘载诸侯也。此唯徳厚者能之。上章言政事,此章言武功,先能自治,然后能进其武功也。不震动,不戁竦,即周颂所谓无贰无虞之意。临大事,固不可不惧,然神武不杀者自能不震动不戁竦。荷天之休则脩政事,荷天之宠则进武功,亦其宜也】

武王载斾,有防,秉钺【音越】如火烈烈,则莫我敢曷【汉书作遏】

【阿葛反叶阿竭反】苞有三蘖【五葛反叶五竭反】莫遂莫达【叶他悦反】九有有截,韦顾既伐【叶房越反】昆吾夏桀。

赋也,武王汤也【曹氏曰:汤以武定乱,故号武王】防敬言恭行天讨也【李

译天命不曾违背,直到成汤之时,成汤顺应天命而降生并不迟缓,其圣明与恭敬日益增进,显赫地感通上天也不迟缓。

恭敬地尊奉上帝,天命便以成汤为法则,施于九州。

这是赋的手法。成汤“齐”的含义不详。苏氏说:到成汤时王业成就,与天命相合。“降”即出生。“迟迟”意为长久。“祗”即恭敬,“式”即法则。“九围”即九州【孔氏说:称九围为九州,大概是因为将天下分为九处,像圆规围成的区域一样,所以称为九围】。商朝的先祖既有明德,天命未曾离开他们,直到成汤【严氏说:商朝自契以来,天命所向,到成汤后才与天齐平,意思是王业在此时成就,天命在此时汇聚,天人恰好相合】。成汤出生,应期而降,正当其时,圣明与恭敬又日益提升【彭氏说:圣敬日跻,就是至诚无息。严氏说:苟日新,又日新,这是圣敬日跻的实际表现,也就是文王纯亦不已的精神。成汤的功夫全在“敬”字上体现,大体上是一个修饬的人。又说:称颂成汤圣德的话有:不亲近声色,不积聚货利。又说:以义制事,以礼制心。又说:听从劝谏不违逆,改正过错不吝惜。又说:对人不求全责备,检点自身唯恐不及。这些都足以见他日新之实的表现。至于所谓圣敬日跻,则是言语越简约而意思越深切】。以至显赫地感通上天,长久不息,只恭敬上帝,所以上帝命令他,作为九州的法则【辅氏说:说“圣”,是言成汤的敬是圣人的敬,没有一丝亏缺,没有一息间断,所以能显赫地感通上天,与天合一。由此看来,“敬”这一字乃是入圣之门,而学者成始成终的道理,可见了】。

接受小球和大球,作为下国诸侯所系属的旗旒,承受上天的美善,难道不是这样吗?

不强求也不急躁,不刚硬也不柔弱,施政宽裕从容,百福由此汇聚。

这是赋的手法。小球、大球的含义不详。有人说:是小国、大国所献的玉。郑氏说:小球是镇圭,长一尺二寸;大球是大圭,长三尺。都是天子所执持的【曹氏说:《玉藻》说:笏,天子用球玉,即美玉。《典瑞》说:王插大圭,执镇圭。注:镇圭一尺二寸,以四镇之山为纹饰,用来镇安四方;大圭三尺,上端削尖,顶端如椎,表明无所屈从】。下国,指诸侯。缀,即结。旒,是旗帜下垂的部分【孔氏说:《大行人》及《考工记》讲述旌旗之事,都说九旒、七旒,所以旗帜下垂的部分称为旒】。意思是作为天子而被诸侯所系属,如同旗帜的縿被旒所缀着【长入声】一样【严氏说:《诗》说旗帜下垂的部分为旒,众旒所附着的部分为縿】。何,即荷。竞,即强。絿,即缓。优优,宽裕的样子;遒,即聚【辅氏说:言成汤能作为天子,接受大国、小国所执持的玉,则被诸侯所附属,如同旗旒与縿的关系。这都是上帝美善之命使然。然而成汤承受天休的原因,没有其他,根本在于他的圣敬,只行中道,更无偏倚,所以他的政事不强不弱,不刚不柔,优游宽裕,这本来就是百福汇聚的原因】。

接受小共和大共,作为下国骏駹,承受上天的宠幸,难道不是这样吗?

施展他的勇武,不震动也不惊动,不恐惧也不畏惧,百福由此总集。

这是赋的手法。小共大共骏厖的含义不详。有人说:是小国大国所供的贡品。郑氏说:“共”即执,如同小球大球【愚按:郑氏的意思是小共为王所执的镇圭,大共为王所执的大圭】。苏氏说:“共”通“珙”,是合珙之玉。传曰:“骏,大;厖,厚【严氏说:成汤接受小国大国的共贡,只薄取之,所以大厚天下】”。董氏说:“齐诗作骏駹,指马【胡庭芳说:骏駹是喻其有力量,能负重致远,下国都依附于我】”。龙,即宠。敷奏其勇,即大进其武功。难,即恐。竦,即惧【辅氏说:骏厖作大厚,无意味,当从董氏说,作骏駹指马。这样则与上章缀旖义相类,都是譬喻:缀旖以喻为诸侯附着,骏駹以喻能承载诸侯。这只有德厚者能之。上章言政事,此章言情武功,先能自治,然后能进其武功。不震动,不戁竦,即《周颂》所谓无贰无虞之意。临大事,固然不可不惧,然神武不杀者自能不震动、不戁竦。荷天之休则修政事,荷天之宠则进武功,也是适宜的】。

武王树立旗帜,恭敬地奉行天讨,手持大斧如火焰般猛烈,于是没有人敢遏止我。

苞有三蘖,没有人能使其遂长,没有人能使其通达。九州有截,韦、顾既已征伐,昆吾、夏桀亦被讨伐。

这是赋的手法。武王即成汤【曹氏说:成汤以武定乱,所以号武王】。防,即敬,言恭敬地奉行天讨【李

迂仲曰:顔师古云,汤虽秉钺,以敬为先】曷遏?通,或曰曷,谁何也?苞本也,蘖,旁生萌蘖也。言一本生三蘖也。本则夏桀,蘖则韦也,顾也,昆吾也,皆桀之党也。郑氏曰:韦,彭姓;顾,昆吾已【纪又音杞】姓【孔氏曰:郑语云,祝融其后八姓,己姓昆吾、顾、温、彭姓、豕韦,则商灭之】言汤既受命,载斾秉钺,以征不义。桀与三蘖皆不能遂其恶,而天下截然归商矣【段氏曰:截者,定于一之谓也】初伐韦,次伐顾,次伐昆吾,次伐夏桀。当时用师之序如此【辅氏曰:载斾秉钺,不敢不防,即所谓临事而惧也。此与不震动、不戁竦并行而不相悖。如火烈烈,言其气势之盛也,则莫我敢遏,言举天下莫能当也。如此则有首出庶物之势矣。汤之兴是甚麽气势,天下安敢不截然齐整以归商?桀与三蘖安得不自然以次而消靡乎】

译迂仲说:颜师古说,商汤虽然手持大斧,却以恭敬为首位。遏,通“遏”,有人说是“曷”,意为“谁何”。苞,是根本;蘖,是旁生的萌芽。说的是一个根本生出三个旁枝。根本指的是夏桀,旁枝指的是韦、顾、昆吾,都是夏桀的党羽。郑玄说:韦是彭姓;顾、昆吾是己姓(孔颖达说:《郑语》记载,祝融的后代有八个姓氏,己姓有昆吾、顾、温,彭姓有豕韦,这些都被商朝灭掉)。意思是说,商汤既已承受天命,举起旗帜,手持大斧,去征讨不义之人。夏桀与这三个党羽都无法继续作恶,天下便整齐划一地归顺了商朝(段玉裁说:截,就是统一于一个标准的意思)。起初攻打韦,接着攻打顾,再攻打昆吾,最后攻打夏桀。当时用兵的次序就是这样(辅广说:举起旗帜,手持大斧,不敢不防备,这就是所谓的“临事而惧”。这与“不震动、不恐惧”并行而不相违背。如火势猛烈,是说其气势盛大,那么“莫我敢遏”,是说举天下没有人能抵挡。这样就有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气势了。商汤兴起是怎样的气势,天下怎敢不整齐划一地归顺商朝?夏桀与三个党羽怎会不自然地依次消亡呢?)

昔在中叶,有震且业,允也天子【叶奬里反】降于卿士【鉏里反】

实维阿衡【叶户郎反】实左【音佐】右【音又】商王。

赋也,叶世震,惧业危也,承上文而言。昔在,则前乎此矣,岂谓汤之前世中衰时与?允也,天子指汤也,降,言天赐之也。卿士则伊尹也,言至于汤得伊尹而有天下也。阿衡,伊尹官号也【辅氏曰:昔在中叶,有震且业,分明是指相土之后,成汤以前中衰之时言也。乆也,天子言汤之为天子,当乎人心。降于卿士,言伊尹不徒出,乃天为汤而锡之也。左,左商王,谓辅佐成汤以成王道也。孔氏曰:言卿士者,三公兼卿士也。阿依衡平,伊尹汤所依倚而取平,故以为官名。蔡九峯曰:言天下之所倚平也。或曰伊尹之号】

长发七章,一章八句,四章章七句,一章九句,一章六句。

序以此为大禘之诗,葢祭其祖之所出,而以其祖配也【张子曰:其祖之所自出,则帝喾也】苏氏曰:大禘之祭所及者逺,故其诗歴言商之先后,又及其卿士伊尹,葢与祭于禘者也。商书曰:「兹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是礼也,岂其起于商之世欤?今按大禘不及羣庙之主,此宜为祫祭之诗【濮氏曰:序以为大禘,则禘不及羣庙之主,无因言相土;若以为祫祭,则羣庙之主在焉,而言汤事特详,末乃及伊尹,相汤尝意其为合祀宗庙,而以阿衡配食之乐欤】然经无明文,不可考也【陈寿翁曰:此诗颂汤之兴,而推本于契之始,成汤武之盛如此,本其所以圣者,不越乎敬而已。是敬也,即契率履不越之心也。率履而不越之心,其即舜命之以敬敷五教之心欤】

  序大禘也

  疑见本篇

挞【他达反】彼殷武,奋伐荆楚,冞【面规反】入其阻,裒【蒲侯反】荆之旅,有截其所,汤孙之绪【象吕反】

赋也,挞疾貌【曹氏曰:言其兵威神速】殷武,殷王之武也。冞,冒;裒,聚。汤孙,谓髙宗。旧説以此为祀髙宗之乐。葢自盘庚没而殷道衰,楚人叛之。髙宗挞然用武以伐其国【李迂仲曰:楚为夷狄之国,世乱则先叛,世治则后服。商室中防,往往为患。髙宗所以讨之。孔氏曰:周始封熊绎为楚子于武丁之世,不知楚君何人。曹氏曰:楚葢荆州之楚地,故或谓之荆楚,犹商称殷商也。严氏曰:解頥新语云:或谓成王始封熊绎于荆,至鲁僖公元年始有楚号,遂疑商时未有荆楚,乃欲假此以实韩诗宋襄公时作商颂之説,殊不思禹贡有荆州即荆楚也。又有荆岐,则雍州之荆,诗人故以荆楚别荆岐耳。孰谓周始有荆楚哉】入其险阻,以致其众,尽平其地,使截然齐一,皆髙宗之功也【辅氏曰:挞彼殷武,言髙宗能疾于用武也。奋伐荆楚,知所怒也。深入其阻,不惮劳也。裒荆之旅,不纵杀也。有截其所,使之截然齐一,各居其所也。此其所以为髙宗之功绪也】易》曰:髙宗伐鬼方,三年克之。葢谓此欤【既济九三爻传曰:天下之事既济而逺伐暴乱也,三年而克,之事之至难也】

维女【音汝】荆楚居国南乡。昔有成汤,自彼氐【都啼反】羌莫。

敢不来享【叶虚良反】莫敢不来王。曰:商是常。

赋也,氏羌夷狄,国在西方【曹氏曰:汉志陇西郡有氐道县,羌即西域婼羌之属也。婼音绰】享献也,世见【现】曰王【孔氏曰:逺夷一世而一见于王,秋官大行人云九州外谓之蕃国,世一见谓其父死子继及嗣王即位乃来朝,谓之世见也】苏氏曰:既克之,则告之曰:「尔虽逺,亦居吾国之南耳【曹氏曰:商居河洛之间,则荆楚在国南乡】昔成汤之世,虽氏羌之逺,犹莫敢不来朝,曰:「此商之常礼也,况汝荆楚,曷敢不至哉【孔氏曰:首章言伐楚之功,二章言责楚之义】

天命多辟【音璧】设都于禹之绩。嵗事来辟,勿予祸适【直革】

【反】稼穑匪解【音懈,叶讫力反】

赋也,多辟诸侯也。来辟,来王也。适谪通。言天命诸侯,各建都邑于禹所治之地【曹氏曰:説命云“明王奉若天道,建邦设都”,则多辟虽受封于天子,实天所命也。益稷云“禹荒度

译从前在商朝中衰之时,国家震动且危殆,诚然天子(成汤)降命于卿士(伊尹)。

这实在是阿衡(伊尹),辅佐商王。

这是赋的手法,叶韵于“世震”,畏惧基业危殆,承接上文而言。昔在,即在此之前,难道是指成汤之前世中衰之时吗?允也,天子指成汤,降,言天赐之也。卿士即伊尹,言至于成汤得到伊尹而拥有天下。阿衡,是伊尹的官号【辅氏说:昔在中叶,有震且业,分明是指契之后、成汤之前中衰之时而言。允也,天子言成汤作为天子,合乎人心。降于卿士,言伊尹不是凭空出现,乃是上天为成汤而赐予的。左,辅佐商王,谓辅佐成汤以成就王道。孔氏说:称卿士者,三公兼卿士之职。阿依衡平,伊尹是成汤所依倚而取平正的人,故以此为官名。蔡九峯说:言天下所倚靠而平正的人。或说这是伊尹的称号】

《长发》共七章,一章八句,四章每章七句,一章九句,一章六句。

《序》认为这是大禘之诗,大概是祭祀其祖先所自出的帝喾,而以祖先配享【张子说:其祖先所自出,则是帝喾】苏氏说:大禘之祭所及者远,故其诗历述商之先王,又及其卿士伊尹,大概是因为伊尹也参与禘祭。《尚书·商书》说:“现在我大享先王,你的祖先也跟随一起享祭。”这种礼仪,难道起源于商朝吗?今按大禘不及群庙之主,这宜为祫祭之诗【濮氏说:《序》以为大禘,则禘不及群庙之主,无因而言相土;若以为祫祭,则群庙之主在焉,而言成汤之事特详,末乃及伊尹,相汤曾意其为合祀宗庙,而以阿衡配食的音乐吗】然而经文中无明文,不可考也【陈寿翁说:此诗颂扬成汤之兴,而推本于契之始,成就成汤武王之盛如此,本其所以圣者,不过乎敬而已。这敬,即契率履不越之心。率履而不越之心,其即舜命他以敬敷五教之心吗】

《序》曰:大禘也

疑见本篇

迅疾那殷王的武勇,奋起征伐荆楚,深入其险阻,聚集荆楚的军队,有截然齐一其地,这是成汤子孙(高宗)的功绪。

这是赋的手法,挞是迅疾貌【曹氏说:言其兵威神速】殷武,即殷王的武勇。冞,冒;裒,聚。汤孙谓高宗。旧说认为这是祭祀高宗之乐。大概自盘庚死后殷道衰微,楚人叛之。高宗迅疾用武以伐其国【李迂仲说:楚为夷狄之国,世乱则先叛,治则后服。商室中衰,往往为患。高宗所以讨之。孔氏说:周始封熊绎为楚子于武丁之时,不知楚君何人。曹氏说:楚大概是荆州之楚地,故或谓之荆楚,犹如商称殷商。严氏说:《解颐新语》云:或谓成王始封熊绎于荆,到鲁僖公元年始有楚号,遂怀疑商时未有荆楚,乃欲假此以证实韩诗宋襄公时作《商颂》之说,殊不思《禹贡》有荆州即荆楚也。又有荆岐,则是雍州之荆,诗人故以荆楚别于荆岐耳。谁说周始有荆楚呢】进入其险阻,以致其众,尽平其地,使之截然齐一,都是高宗之功【辅氏说:挞彼殷武,言高宗能疾于用武也。奋伐荆楚,知道所怒也。深入其阻,不惮劳也。聚荆之旅,不纵杀也。有截其所,使其截然齐一,各居其所也。此其所以为高宗之功绪也】《易经》说: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大概指此吧【既济九三爻传曰:天下之事已济而远伐暴乱也,三年而克,是事之至难也】

维你荆楚居于国南乡。昔有成汤,自那氐羌之远。

莫敢不来献享,莫敢不来朝王。说:商是常礼。

这是赋的手法,氏羌是夷狄,国在西方【曹氏说:《汉志》陇西郡有氐道县,羌即西域氐羌之属也。氐音绰】享是献,世见曰王【孔氏说:远夷一世而一见于王,《秋官·大行人》云九州外谓之蕃国,世一见谓其父死、子继及嗣王即位乃来朝,谓之世见】苏氏说:既克之,则告之曰:“你虽远,也居我国之南耳【曹氏说:商居河洛之间,则荆楚在国之南乡】昔成汤之世,虽氐羌之远,犹莫敢不来朝,说:‘这是商之常礼,况你荆楚,何敢不至哉【孔氏说:首章言伐楚之功,二章言责楚之理】

天命多诸侯,设都于禹之绩。岁事来朝,勿予祸适。

稼穑匪解。

这是赋的手法,多辟即诸侯也。来辟,来朝也。适通谪。言天命诸侯,各建都邑于禹所治理之地【曹氏说:《说命》云‘明王奉若天道,建邦设都’,则多辟虽受封于天子,实天所

土功,弼成五服至于五千,州十有二师,外薄四海,咸建五长”,则诸侯设都之地,皆禹之功也】而皆以嵗事至于商,以祈王之不谴,曰“我之稼穑,不敢懈也”,庶可以免咎矣。言荆楚既平,而诸侯畏服也【李迂仲曰:言夷狄率服,则天下无事,所先者农事耳。观孟子载天子巡守,惟以土地田野为庆让之先,诚以农事为重也项氏曰:言以嵗事来享于君,而冀以免于祸谪,奉其稼穑】【而不敢懈也。颂中有全篇句句是韵,如《殷武》之类,无两句不是韵,到《稼穑》自是欠了一句。前辈分章全晓不得,某细读方知是欠了一句】

译“土功,弼成五服至于五千,州有十二师,外薄四海,咸建五长”,那么诸侯设立都城的地方,都是大禹的功绩。并且都通过每年的农事活动延续到商代,以此祈求君王不降罪责,说“我耕种收割,不敢懈怠”,或许可以免除罪过了。这是说荆楚既已平定,而诸侯畏惧臣服。【李迂仲说:意思是说夷狄都顺从归服,那么天下就太平无事,所优先重视的就是农事罢了。看孟子记载天子巡视守土,只把土地田野作为庆贺和让贤的首要依据,确实是因为重视农事。项氏说:意思是说通过每年的农事来向君王进献,而希望免于灾祸责罚,奉行耕种收割】而不敢懈怠。颂诗中有全篇句句押韵的,像《殷武》之类,没有哪两句不押韵,到了《稼穑》这一篇就少了一句。前辈们分章完全不明白,我仔细研读才知道是少了一句。

天命降监【下与滥叶】下民有严【叶五刚反】不僣不滥,不敢怠遑。

命于下国【叶越逼反】封建厥福【叶笔力反】

赋也,监视严威也,僣赏之差也,滥刑之过也,遑暇封大也。言天命降监,不在乎他,皆在民之视聴则下民亦有严也。惟赏不僣,刑不滥,而不敢怠遑,则天命之以天下而大建其福,此髙宗所以受命而中兴也【曹氏曰:天既命多辟,设都于禹之绩,又下监多辟,有能严敬下民,赏不僣,刑不滥,而不敢怠遑者,则命之以天下,封立其福也。辅氏曰:此章则又能言髙宗所以致中兴之道,曰天虽髙而实下其监视其可畏也;民虽卑,而天实以为视所不可忽也。惟髙宗上畏天,下敬民,而见于刑赏者未尝有僣滥之失,存于中心者不敢有怠遑之意,故天命之以天下而大建其福】

商邑翼翼,四方之极;赫赫厥声,濯濯厥灵。夀考且宁。

  以保我后生【叶桑经反】

赋也,商邑,王都也。翼翼,整敕貌,极表也【严氏曰:言政教取正于比也】赫赫,显盛也。濯濯,光明也。言髙宗中兴之盛如此。夀考且宁云者,盖髙宗之享国五十有九年【李迂仲曰:书云:嘉靖殷邦,至于小大无时或怨,肆髙宗之享国五十有九年,非夀考且宁而何】我后生,谓后嗣子孙也【辅氏曰:商之都亳,固有自来矣。然盘庚之后,殷道既衰,则人亦易而视之矣。至于髙宗中兴,王都始复翼翼然为四方之仪表,是盖有以使之然者矣。不独是也,又有赫赫然风声之盛,濯濯然威灵之光,此髙宗所以享国长久而又有以保安其后嗣子孙也】

陟彼景山【叶所旃反】松柏丸丸【叶胡员反】是断【音短】是迁,方斲【陟角】

【反】是防,松桷【音角】有梴【丑连反】旅楹有闲【叶胡田反】寝成孔安【叶于连反】

赋也,景山,名商所却也【春秋传云:商汤有景亳之命,而比言陟彼景山,盖商所都之山名,衞诗亦言景山,乃商旧都也】丸丸,直也;迁徒,方正也;防,亦截也;梴,长貌;旅,众也;闲闲然而大也【谢叠山曰:登彼景山,而选材取松柏之易直者,断之迁之以绳墨,取方正而斲削之,以松为椽桷,有梴然而长,以松柏为众楹,有闲然而大】寝庙中之寝也,安所以安髙宗之神也?此盖特为百世不迁之庙,不在三昭三穆之数,既成始祔而祭之之诗也【辅氏曰:林植之美,规模之宏,此髙宗之神之所安也,言其有以当之矣。其与閟宫之辛章文义畧同,盖俱为宗庙始成而祭之诗,岂作閟宫者亦取法于是诗乎?愚按:商书曰:七世之庙可以观徳,葢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八世九世而后随其昭穆亲尽,递迁其主而祧于太祖之庙,其有功徳之君则后世宗之,虽亲尽而不祧,别立百世不迁之庙,而特祔其主焉,凡有功徳者皆然,初不可预限其数,而商则止有三宗,髙宗即其一也。然尝疑髙宗之庙未知立于何所,三宗之后昭穆当祧者未知入于何庙,窃意所立三宗中宗当穆,髙宗祖甲当昭,各随昭穆之位,特列其庙于太祖庙之两傍,三昭三穆之上,如周文武世室之位也。中宋之后则羣穆继之者皆祧于其庙,髙宗祖中之后则羣昭继之者皆祧于其庙,如周自文王以后羣穆祧于文世室,自武王以后羣昭祧于武世室也】然此章与閟宫之卒章文意畧同,未详何谓。

  殷武六章三章章六句二章章七句一章五句【愚按篇内第三章为五句朱子疑其脱一句则此诗当作四章章六句二章章七句然此诗与閟宫全篇文义皆有相似者但閟宫为颂僖公修宗庙而作殷武为宗武丁特立庙而作故閟宫所以颂僖公服夷蛮享福夀者皆未然之期望而此诗所以颂式丁服夷夏享福寿者皆已然之实事卒章则皆述其作庙之事以结之】

序:殷武祀髙宗也【愚按:髙宗七世亲尽而立庙,此诗其作于帝乙之世乎】商颂五篇,十六章,一百五十四句【张子曰:商颂之词粹。濮氏曰:赏闻鲁颂之非颂,孔氏已言之。而商颂后三篇但称述前王功德,殊不及先祭之意,亦自与前二篇异耳。叠章非周颂也,而其铺叙事实全类大雅诸诗,

译天命降下监察,下民有严正之威。赏赐不差错,刑罚不过滥,不敢懈怠闲暇。

天命下达于诸侯之国,封立其福泽。

这是赋的手法。监视,指严正的威仪;僣,指赏赐的差错;滥,指刑罚的过度;遑,指闲暇;封,指大。是说天命降下监察,不在于其他地方,全在于民众的视听,因此下民也有严正的威仪。只要赏赐不差错,刑罚不过滥,并且不敢懈怠闲暇,那么天就会命他拥有天下,并大建其福泽,这就是高宗受命而中兴的原因。

商都整齐有序,是四方的表率;名声显赫盛大,威灵光明洁净。长寿且安宁。

来保佑我们的后嗣子孙。

这是赋的手法。商邑,指王都。翼翼,整齐严谨的样子;极,指表率。赫赫,显赫盛大的样子。濯濯,光明洁净的样子。是说高宗中兴的盛况如此。所谓长寿且安宁,大概是指高宗在位五十九年。我后生,指后嗣子孙。

登上那景山,松柏笔直。砍伐它,搬运它,用绳墨取方正,砍削它,截断它。松木椽子修长,众多楹柱宽大。寝庙建成,非常安适。

这是赋的手法。景山,是商朝所都的山名。丸丸,笔直的样子;迁,指搬运;防,也是截断的意思;梴,修长的样子;旅,众多的意思;闲,宽大的样子。寝,指宗庙中的寝宫,安,是为了安顿高宗的神灵。这大概是特意为高宗建立的百世不迁的庙,不在三昭三穆的计数之内,这是庙成开始附祭时所作之诗。

《殷武》共六章,其中三章每章六句,两章每章七句,一章五句。

序:《殷武》是祭祀高宗的诗。《商颂》五篇,共十六章,一百五十四句。

毎读而疑,因志于此。通典曰:殷周之雅颂,上本有娀、姜嫄、契、稷、相土、公刘、古公、太伯、王季、姜女、大任、大姒之徳,乃及武汤、文武、受命、武丁、成康、宣王中兴,下及辅佐阿衡、周召、太公、申伯、召虎、仲山甫之属,君臣男女有功徳者,靡不褒扬于声乐之间也】

译每次阅读都产生疑惑,因此将疑问记录在这里。《通典》说:殷商和周代的雅乐与颂歌,向上追溯有娀氏、姜嫄、契、稷、相土、古公亶父、太伯、王季、姜女、大任、太姒等人的德行,进而涉及武汤、文王、武王、受命之君、武丁、成王、康王以及宣王中兴的功业,向下则涵盖辅佐君王的伊尹、周公、召公、太公望、申伯、召虎、仲山甫等人,凡是君臣男女中有功德的人,没有不在音乐歌辞中得到褒扬赞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