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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传通释十八

诗传通释卷十七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428–459 段

朱子集传

  生民之什三之二

厥初生民,时维姜嫄【音原,叶鱼伦反】生民如何?克禋【音因】克祀【叶养里反】以弗无子【叶奬里反】履帝武敏【叶母鄙反】歆攸介攸止。载震载夙【叶相即反】载生载育【叶曰逼反】时维后稷。

译朱子集传

生民这一组诗的第二篇

当初上帝创造人类,那是姜嫄所生。姜嫄是如何生下后稷的呢?她能虔诚地祭祀,以祈求没有子嗣的灾祸得以消除。她踩到了天帝足迹的大脚趾,心中欢喜,便停留下来。于是怀孕,于是早起虔诚祈祷,于是生下后稷,于是养育他。这就是后来的后稷。

赋也,民人也,谓周人也,时是也。姜嫄,炎帝后,姜姓,有邰氏女,名嫄,为髙辛之世妃【孔氏曰:郑氏谓姜嫄为髙辛氏后世子孙之妃,未知其为几世,故直以世言之】精意以享,谓之禋祀,祀郊禖也。弗之言祓也【孔氏曰:祓除也】祓,无子,求有子也。古者立郊禖,盖祭天于郊,而以先媒配也。变媒言禖者,神之也。其礼以▯鸟至之日,用大牢祀之【顔达龙曰:祠以仲春正其候也,祭以太牢尊其礼也,祀以南郊重其事也。然祠禖之礼不知所始。诗传曰:简狄従帝而祀郊禖,则是帝喾简狄之时已有神矣。孔氏曰:燕来主为产乳滋蕃,故重其初至之日,用牛羊豕祀郊禖。至髙辛之世,以有吞卵之事,以为禖之嘉祥,又以髙辛之世禖配祭,故改为髙禖】天子亲往后,率九嫔御【孔氏曰:天子亲往敬其事后,妃率九嫔从之,侍御于祭焉】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韣【音独】授以弓矢于郊禖之前也【孔氏曰:礼天子所御幸者,使大祝酌醴酒饮之于郊禖之庭,以神惠光显之也。弓矢者,男子之事,使之带弓衣,执弓矢,冀其所生为男也。郑氏曰:韣,弓衣也,以缁布为之。愚按此上所言祭郊禖之礼,乃通言古者天子有此礼耳,非専指姜嫄之事也】履践也,帝,上帝也。武迹,敏拇【音某敏字当为絶句,叶上韵尔】歆动也,犹惊异也。介,大也。震,娠【音身】也【孔氏曰:左传云:邑姜方震大叔,后缗方震,皆谓有身为震也】夙,肃也。生子者,及月辰,居侧室也【礼记内则注曰:侧室谓夹室也,燕寝也】育养也。姜嫄出祀郊禖,见大人迹而履其拇【郑氏曰:时有大人迹,姜嫄履之,足不能满履其拇趾之处。愚按姜嫄以髙辛子孙之妃而得祀郊禖,岂古礼简质,天子诸侯皆用其礼欤】遂歆歆然,如有人道之感,于是即其所大所止之处而震动有娠。乃周人所由以生之始也【严氏曰:生后稷所以生此民也。王介甫曰:緜所谓民之初生,则本由大王之兴,此所谓厥初生民,则本由后稷而起也】周公制礼,尊后稷以配天【孔氏曰:周公以王功起于后稷,故推举之以配郊天焉。礼记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俱为其本,可以相配,故王者可以祖配天】故作此诗,以推本其始生之祥,明其受命于天,固有以异于常人也【辅氏曰:初生周人者实姜嫄也,生民如何是又问其所以然也,以下则述其所以然,而终结之以时维后稷一句,盖言其所生之子实后稷也。后稷始教民播种而利及万世,非天所命而何?宜其始生之灵异乎?严氏曰:首章述姜嫄祷而生后稷也】然巨迹之说,先儒或颇疑之【后世所谓祥瑞固多伪妄,然岂可因后世伪妄而并真实者皆以为无乎?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孔子之言不成,亦以为非】而张子曰:天地之始,固未尝先有人也,则人固有化而生者矣,盖天地之气生之也。苏氏亦曰:凡物之异于常物者,其取天地之气常多,故其生也或异,麒麟之生异于犬羊,蛟龙之生异于鱼鼈,物固有然者矣【饶氏曰:天地泰和元气之防钟为麟凤,非是有种而生】神人之生而有以异于人,何足怪哉?斯言得之矣【天下之理一而已,而有常变之不同,夫二气交感化生万物者,理之常也。若姜嫄、简狄之生稷契,此理之变也。又曰:履巨迹之事有此理,且如契之生,诗中亦云:「▯鸟降而生商」,盖以稷契皆天生之耳,非有人道之感,非可以常理论也。汉髙祖之生亦类此,此等不可以言尽,当意防之可也】

诞弥厥月,先生如达【他末反】不坼【勑宅反】不副【孚逼反,叶孚迫反】

无菑【音灾】无害【叶音曷】以赫厥灵。上帝不宁,不康禋祀【叶养里反】居然生子【叶奬里反】

赋也,诞发语辞,弥终也。终,十月之期也。先生,首生也。达,小羊也。羊子,易生,无留难也【本草曰:生物中,羊产最易】坼,副皆裂也。赫,显也。不宁,寜也。不康,康也。居然,犹徒然也。凡人之生,必坼副灾害其母,而首生之子,尤难。今姜嫄首生后稷,如羊子之易,无坼副灾害之苦,

译赋,是陈述民人的诗,指的是周人,当时的情形如此。姜嫄,是炎帝的后代,姜姓,有邰氏的女儿,名叫嫄,是高辛氏世妃【孔氏说:郑氏认为姜嫄是高辛氏后世子孙的妃子,不知道她是第几世,所以直接用“世”来表述】。她精诚专一地献祭,称为禋祀,祭祀的是郊禖之神。“弗”就是“祓”【孔氏说:祓除灾祸】,祓除无子的灾祸,祈求有子嗣。古代设立郊禖,大概是在郊外祭天,而以先媒配享。把“媒”说成“禖”,是把它神化。其礼仪是在燕子到来的日子,用太牢祭祀【颜达龙说:在仲春时节祭祀以校正节气,用太牢祭祀以尊崇礼仪,在南郊祭祀以重视其事。然而祭祀郊禖的礼仪不知始于何时。《诗经》传文说:简狄跟随帝喾祭祀郊禖,那么在帝喾和简狄的时候已经有神了。孔氏说:燕子来主管生育繁衍,所以重视它初到的日子,用牛、羊、猪祭祀郊禖。到高辛氏的时候,因为有吞卵的事情,认为是郊禖的吉祥征兆,又因为高辛氏时以郊禖配享祭祀,所以改为高禖】。天子亲自前往后,率领九嫔侍奉【孔氏说:天子亲自前往是敬重其事,之后妃子率领九嫔跟随,在祭祀时侍奉】。于是礼遇天子所宠幸的妃子,带上弓衣,在郊禖之前授予弓矢【孔氏说:礼遇天子所宠幸的人,让大祝斟醴酒让她在郊禖的庭院饮用,以彰显神恩。弓矢是男子的事,让她带上弓衣,拿着弓矢,希望她生的是男孩。郑氏说:韣,是弓衣,用黑色布制成。我认为上面所说的祭祀郊禖的礼仪,是泛言古代天子有此礼仪,并非专指姜嫄之事】。履,是踩踏;践,是践踏;帝,是上帝;武迹,是大脚印;敏拇,是大脚趾【音某,“敏”字应当断句,以押上面的韵】。歆动,是感动,犹如惊异。介,是大;震,是娠【音身】【孔氏说:《左传》说:邑姜正怀着大叔,后缗正怀着,都称怀孕为震】。夙,是肃敬。生子者,到了月份,住在侧室【《礼记·内则》注说:侧室指夹室,即燕寝】。育,是养育。姜嫄外出祭祀郊禖,看见大人的脚印而踩踏其脚趾【郑氏说:当时有大人的脚印,姜嫄踩踏它,脚不能完全覆盖脚趾的地方。我认为姜嫄作为高辛氏子孙的妃子而得以祭祀郊禖,难道古代礼仪简朴,天子诸侯都用此礼吗?】于是歆歆然,如同有人道之感,于是就在她所踩踏的大脚印停止之处震动而怀孕。这是周人由此诞生的开始【严氏说:生后稷所以生此民。王介甫说:《绵》所说的民之初生,则本由大王兴起,这里所说的厥初生民,则本由后稷兴起】。周公制定礼仪,尊崇后稷以配享上天【孔氏说:周公认为王业起于后稷,所以推举他配享郊天。《礼记》称万物本于天,人本于祖,都作为根本,可以相配,所以王者可以以祖配天】。所以作这首诗,以推究其始生的祥瑞,表明他受命于天,本来就有异于常人之处【辅氏说:最初生周人的确实是姜嫄,生民如何是又问其原因,以下则叙述其原因,而最后以“时维后稷”一句结束,大概是说他所生的儿子确实是后稷。后稷开始教民播种而利益万世,不是天所命而是什么?适宜他始生的灵异吗?严氏说:首章叙述姜嫄祈祷而生后稷】。然而关于大脚印的说法,先儒有的颇为怀疑【后世所谓的祥瑞固然多虚伪妄诞,但难道可以因为后世的虚伪妄诞而把真实的也都认为没有吗?凤鸟不来,黄河不出图,孔子的话不成,也认为不是】。而张载说:天地之初,本来不曾先有人,那么人本来就有化生而来的,大概是天地之气所生。苏轼也说:凡是异于常物的东西,它吸取天地之气常常较多,所以它的出生有时奇异,麒麟的出生异于犬羊,蛟龙的出生异于鱼鳖,事物本来就是这样【饶氏说:天地泰和元气汇聚凝结为麟凤,并非是有种而生】。神人的出生而有异于人,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这话说得对【天下的道理只有一个,而有常与变的不同,两气交感化生万物是理的常态。像姜嫄、简狄生稷契,这是理的变例。又说:踩踏大脚印之事有此理,而且如契的出生,诗中亦云:“玄鸟降而生商”,大概因为稷契都是天生,并非有人道之感,不可以常理来论。汉高祖的出生也类似这样,这些不可以言语穷尽,应当意会即可】

诞弥厥月,先生如达【他末音】不坼【勑宅音】不副【孚逼音,叶孚迫音】

无菑【音灾】无害【叶音曷,以赫厥灵。上帝不宁,不康禋【叶养里音】祀居然生子【叶奬里音】

赋,是陈述;诞,是发语词;弥,是终。终,是十个月的期限。先生,是首生。达,是小羊。羊羔,容易生产,没有滞留困难【《本草》说:生物中,羊产最易】。坼、副都是裂开。赫,是显扬。不宁,是宁。不康,是康。居然,是徒然。凡人的出生,必定裂开伤害其母,而首生的孩子,尤其困难。现在姜嫄首生后稷,如同羊羔之易,没有裂开灾害之苦,

是显其灵异也。上帝岂不宁乎?岂不康我之禋祀乎?而使我无人道而徒然生是子也【严氏曰:次章述稷生之易也】

译这是彰显他的灵异之处。上帝难道不安宁吗?难道不康泰我的虔诚祭祀吗?却让我没有合乎人道的行为而白白生下这个孩子【严氏说:下一章叙述稷出生的容易】

诞寘之隘【于懈反】巷,牛羊腓【符非反】字之,诞寘之平林防。

伐平林,诞寘之寒氷。鸟覆【敷救反】翼【叶音异】之。鸟乃去矣。后稷呱【叶去声】矣,实覃实訏【叶去声】厥声载路。

赋也,隘狭,腓芘字爱【胡庭芳曰:集传于采薇“小人所腓”,引程子曰:“腓随动也,如足之腓,足动则随而动”,如是则正与《易》“咸其腓”同义。意者,牛羊见稷,以足肚遮芘之,如有爱之之意,故谓之“腓”字。或言乳化曰“字”,谓牛羊以足肚依倚而乳哺之,如鬭谷于莬之事,亦似通】防,值也,值人伐木而收之,覆盖,翼借也,以一翼覆之,以一翼借之也。▯,啼声也。覃,长;訏,大;载,满也,满路,言其声之大也。无人道而生子,或者以为不详,故弃之而有此异也。

于是始收而养之【辅氏曰:后稷▯矣,则知其不死也。实覃实訏,见其身体之长大也。厥声载路,闻其声音之洪亮也。严氏曰:三章述稷生而见弃之事】

诞实匍【音蒲】匐【蒲比反】克岐克嶷【鱼极反】以就口食蓺之荏。

【而甚反】菽,荏菽,斾斾,禾,役穟穟【音遂】麻,麦,幪幪【莫孔反】▯瓞,唪唪【布孔反】

赋也,匍匐,手足并行也。歧嶷,峻茂之状【曹氏曰:歧嶷,言其能立】就向也,口食,自能食也。盖六七嵗时也。蓺树也,荏菽,大豆也。斾斾,枝旟扬起也。役列也,穟穟,苗美好之貌也。幪幪然,茂密也。唪唪然,多实也【钱氏曰:斾斾,如旗之斾。刘执中曰:斾斾,穟穟,幪幪,唪唪,言皆异于常人所种】言后稷能食时,已有种殖之志,盖其天性然也。《史记》曰:弃为儿时,其游戏好种殖麻麦,及为成人,遂好耕农,尧举以为农师【严氏曰:四章述稷防好种殖之事】

诞后稷之穑,有相【息亮反】之道【叶徒口反】茀【音弗】厥丰草【叶此苟反】

种【去声】之,黄茂【叶莫口反】实方,实苞【叶补苟反】实种【上声】实褎【叶涂久反】实发,实秀【叶忽久反】实坚,实好【叶訏口反】实頴【营井反】实栗,即有邰【他来反】家室。

赋也,相助也,言尽人力之助也【严氏曰:即茀草一端,可以类见。张子曰:有相之道,賛化育之一端也。今农民未见致立于田,音或有一耕即种,其收即天幸也。惟后稷则尽人力之助也】茀,治也【王介甫曰:草盛曰茀,治草亦谓之茀】种,布之也。黄,茂嘉谷也。方,房也。苞,甲而未拆也。此渍其种也。种,甲拆而可为种也。褎,渐长也【严氏曰:以上言木之苗也】发,尽发也【王介甫曰:其花发也。郑氏曰:发管时也】秀,始穟也【严氏曰:以上言禾之秀也】坚,其实坚也,好形味好也。颖,实繁硕而垂末也。栗,不秕也。既收成,见其实皆栗栗然不秕也【严氏曰:以上言禾之实也】邰,后稷之母家也【孔氏曰:杜预云武功县所治斄城是也,斄与邰同】岂其或灭或迁,而遂以其地封后稷欤?言后稷之穑如此【严氏曰:所以详言其成熟之次序者,见稼穑之艰难,非一日所能致。或苗而不秀,或秀而不实,灭裂耕者报之亦灭裂,卤莽耘者报之亦卤莽。今后稷能教民以尽人事故其穑如此。辅氏曰:大自浸种以至收成,无非尽人力以相曲之,而但曰穑者,要其成而言之耳】故尧以其有功于民,封于邰,使即其母家而居之,以主姜嫄之祀。故周人亦世祀姜嫄焉【严氏曰:五章述后稷掌稼穑而封邰也。曹氏曰:生民之功本于姜嫄,不可弗祀,乃特立庙祀之。故周官大司乐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濩,以享先妣,而卒于先祖之上,尊之也】

诞降嘉种,维秬【音巨】维秠【孚鄙反】维穈【音门】维芑【音起】恒【古邓反】

之秬秠是获,是畆【叶蒲洧反】恒之穈芑是任【音壬】是负【叶扶委反】以归肇祀【叶养里反】

赋也降降是种于民也。书曰:稷降播种是也【孔丛子·魏王问子顺曰:寡人闻昔者上天神异后稷而为之下嘉谷。荅曰:天虽至神,未闻下谷与人也。诗美后稷能大教民种嘉谷以利天下,故曰:诞降嘉种,

译于是把他放在狭窄的巷子里,牛羊庇护他、爱护他;于是把他放在平林之中,恰逢有人砍伐林木而将他收养;于是把他放在冰冷的河面上,鸟儿用翅膀覆盖他、庇护他。鸟儿飞走了,后稷却啼哭起来,他的哭声悠长而宏大,充满了道路。

这是赋的手法。隘,狭窄;腓,庇护;字,爱护。防,恰逢,恰逢有人砍伐树木而收养他;覆,覆盖;翼,庇护,用一只翅膀覆盖,用一只翅膀庇护。呱,啼哭声。覃,长;訏,大;载,充满。充满道路,是说他的声音宏大。因为违背人道而生下孩子,人们或许认为这是不祥之兆,所以抛弃他,却出现了这些奇异的现象。

于是开始收养他。

他能够爬行,能够站立,能够辨认方向,去寻求食物,种植大豆。

大豆枝叶飘扬,禾苗行列整齐、茂盛美好,麻麦茂密繁盛,瓜类果实累累。

这是赋的手法。匍匐,手脚并用爬行。岐嶷,高大茂盛的样子,指能够站立。就,趋向;口食,自己能够进食。大概是六七岁时的光景。蓺,种植;荏菽,大豆。斾斾,枝叶像旗帜一样飘扬。役,行列;穟穟,禾苗美好的样子。幪幪,茂密的样子。唪唪,果实众多的样子。说后稷在能够进食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种植作物的志向,这大概是他天性使然。《史记》说:弃小时候,游戏时喜欢种植麻麦,等到成年,就喜好耕种农业,尧推举他担任农师。

后稷从事农事,有辅助作物生长的方法。清除那些茂盛的杂草,播种下去,谷物茂盛生长,形成谷穗,包裹着种子,种子发芽,逐渐生长,完全发育,抽穗结实,果实坚硬,形味美好,谷穗繁多硕大而下垂,颗粒饱满不空瘪,于是有了邰地的家室。

这是赋的手法。相,辅助,是说尽人力来辅助。茀,治理;种,播种。黄,嘉谷;方,谷穗;苞,种子包裹而未裂开。这是浸种的过程。种,种子裂开可以播种。褎,逐渐生长。发,完全发育。秀,开始抽穗。坚,果实坚硬;好,形味美好;颖,果实繁多硕大而下垂;栗,不空瘪。收获之后,看到果实都饱满不空瘪。邰,后稷母亲的家。难道是因为那里曾经毁灭或迁徙,于是就把那块地封给后稷吗?说后稷的农事如此,所以尧因为他对百姓有功,封他在邰,让他居住在母亲的家,主持姜嫄的祭祀。所以周人也世代祭祀姜嫄。

于是降下优良的种子,有黑黍,有黑黍的一种,有赤苗,有白苗。

黑黍和黑黍的一种收获了,在田亩里;赤苗和白苗扛在肩上,背在背上,带回家去,开始祭祀。

这是赋的手法。降,降下,是降给百姓种子。《尚书》说:稷降下播种,就是这个意思。

犹书所谓稷降播种,农植嘉谷也】秬,黑黍也。秠,黑黍一稃【孚】二米者也【本草注曰:秬秠皆黑黍,秠即其皮稃,亦皮也。秠稃古今语之异耳】穈,赤粱粟也。芑,白粱粟也。恒,遍也。谓徧种之也。任,肩任也。负,背负也。既成则获,而栖之于畆,任负而归以供祭祀也。秬秠言获畆,穈芑言任负。豆大耳。肇始也。稷始受国为祭主,故曰肇祀【严氏曰:六章述后稷教人种嘉谷以供祭祀也。愚按:后稷得国而始主祭,则宗庙羣神之祀皆始此矣】

译就像《尚书》所说的“稷神降下播种,农官种植嘉谷”一样。秬,是黑黍。秠,是黑黍中一个谷壳里有两粒米的品种。《本草注》说:秬和秠都是黑黍,秠就是它的谷壳,也是皮的意思。秠和稃只是古今用语的不同罢了。穈,是红粱粟。芑,是白粱粟。恒,是普遍的意思。是说普遍地种植它们。任,是肩扛。负,是背负。庄稼成熟后就收割,把它们堆放在田垄上,肩扛背负着回家,用来供给祭祀。秬和秠提到收割堆放,穈和芑提到肩扛背负。豆类只是体积大一些罢了。肇,是开始。稷神开始受封建国成为祭祀的主持者,所以说“肇祀”。严氏说:第六章叙述后稷教导人们种植嘉谷来供给祭祀。我认为:后稷得到封地才开始主持祭祀,那么宗庙和众神的祭祀都从这里开始了。

诞我祀,如何?或舂【荡容反】或揄【音由】或簸【波我反】或蹂【音柔】释

之叟叟【所留反】烝之浮浮,载谋载惟,取萧祭脂,取羝【都礼反】以軷【蒲末反,叶蒲昧反】载燔载烈【如字,叶力制反】以兴嗣嵗【叶音雪,又如字】赋也。我祀承上章而言后稷之祀也。揄抒【暑】臼也【孔氏曰:谓抒米以出臼也】簸扬去糠也,蹂蹂禾取谷以继之也,释浙米也,叟叟声也,浮浮气也,谋卜日择士也【愚按:周礼大宰及仪礼少牢馈食皆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祭日之吉防,又按射义将祭必先习射以择士,射中者得舆于祭所择之士谓诸侯诸臣及所贡士也】惟斋戒具脩也【愚按:大宰掌百官之誓戒与其具脩,斋者散斋七日,戒者致斋三日,其谓所当供脩谓妇除粪洒也】萧蒿也,脂膟【律】膋【聊】也,宗庙之祭取萧合膟膋爇之使臭达墙屋也【郑氏曰:膟膋肠间脂也,与萧合烧之,亦有黍稷也】羝牡羊也【孔氏曰:祭不用牝也】軷祭行道之神也【孔氏曰:取羝羊之体以祭伏于軷上,郑氏曰:山行曰軷,封土为山象,以菩刍棘栢为神主,既祭以车轹之而去,菩音倍,轹音洛,曹氏曰:内言爇萧,外言释軷,则羣祀皆举矣】燔傅诸火也,烈贯之而加于火也【曹氏曰:宗庙与軷皆有尸,燔烈所以为尸美也】四者皆祭祀之事,所以兴来嵗而继往嵗也【严氏曰:七章述后稷祭祀之事,总説宗庙及軷祭也】

卬【五郎反】盛【音成】于豆于豆,于豋,其香始升,上帝居歆【下与】

【今叶】胡臭亶时【叶上止反】后稷肇祀【叶养里反】庶无罪悔【叶呼委反】以迄【许乙反】于今【上与歆叶】

赋也,卬我也。木曰豆,以荐菹醢也。瓦曰豋,以荐大▯也【孔氏曰:天官醢人掌四豆之实,皆有菹醢,是豆为荐羞菹醢也。公食大夫礼大▯湆不和,实于祭是登为盛大▯也。大古之▯不调以盐菜湆者,肉汁也。湆音沚。王介甫曰:释之烝之,簠簋尊爵之实也。羝俎实也,豆豋则实以盖醢,大▯之器也。或言其器,或言其实,互相备也】居安也,鬼神食气曰歆【谢叠山曰:天地间惟理与气有,此理则有此气,有此气则有此理。鬼神无形无声,惟有理有气在冥漠之间耳。凡祭皆以心感神,以气合神者也。黍稷必馨香,酒殽必芬芳,用椒用桂用萧用鬰金草,皆以香气求神,神以歆飨此气耳】胡何臭香?亶诚也。时言得其时也。庶近迄至也。此章言其尊祖配天之▯【李迂仲曰:前章言后稷肇祀为祭宗庙羣神,此章言后世既有天下郊天配以后稷也。严氏曰:末章言尊后稷以配天也】其香始升,而上帝已安而飨之,言应之疾也。此何但芳臭之荐信得其时哉?盖自后稷之肇祀,则庶无罪悔而至于今矣【严氏曰:言天之所享不在物也,盖后稷能教民稼穑以相天,故以功封邰而祀宗庙,天心眷之久矣。子孙世脩其业,不敢失坠以获罪于天,遂至今日得以成王业而郊天,天之歆享盖在此耳。曹氏曰:大▯不和,陶瓦无文至薄也,而上帝则居然歆之,盖自后稷肇祀宗庙社稷以来,世脩其业,是以上帝眷顾无穷也。愚按:此章虽无尊稷配天之意,既言上帝居歆,则稷之配飨固在其中矣。然自后稷肇宗庙羣神之祀,既至今无罪悔矣,则今日肇尊稷配天之祀,亦当庶几无罪悔也】曽氏曰:自后稷肇祀以来,前后相承,兢兢业业,惟恐一有罪悔,获戾于天,阅数百年而此心不易,故曰庶无罪悔以迄于今,言周人世世用心如此也。

生民八章,四章章十句,四章章八句。

此诗未详所用,岂郊祀之后亦有受厘【僖】颁胙之礼也欤【辅氏曰:先生疑此诗专言后稷而不及于天,则固非可用于郊祀上帝之时矣。若郊祀后有受厘颁胙之礼,则用此诗可也。汉书注:如淳曰:厘,福也。应劭曰:祭余肉也。顔师古曰:字本作禧,假借用耳。胡庭芳曰:叚氏云:郊祀后稷乐歌已见于颂,祀主于严肃,故其辞简。此殆大臣因祀事之余,推原其所以尊者耳】旧说第三章八句,第四章十句。今按第三章当为十句,第四章当为八句,则

译后稷的祭祀,是怎样的呢?有的舂米,有的舀米,有的扬米去糠,有的搓禾取谷,淘米的声音叟叟作响,蒸饭的热气浮浮上升,既占卜吉日又选择执事人员,选取艾蒿和祭牲的肠间油脂,选取公羊来祭路神,既焚烧又烤炙,以祈求来年的丰收。这是赋的手法。我祭祀承接上一章而言,说的是后稷的祭祀。舀,是从臼中舀出米;扬,是扬米去除糠秕;搓,是搓禾取谷以接续前事;淘,是洗米;叟叟,是淘米的声音;浮浮,是蒸饭的热气;谋,是占卜吉日;惟,是选择执事人员。按:《周礼·大宰》及《仪礼·少牢馈食礼》都记载,提前十天率领执事人员占卜祭祀吉日的吉凶,又按《射义》,将祭必先习射以选择执事人员,射中者得以参与祭祀,所选择的士是指诸侯、众臣以及所贡举的士人。惟,是斋戒并备办祭品。按:《大宰》掌管百官的誓戒及其备办祭品,散斋七日,致斋三日,所谓备办祭品,是指妇女扫除污秽、洒水洒扫等事。萧,是艾蒿;脂,是膟膋,即肠间油脂。宗庙祭祀取艾蒿与膟膋一起焚烧,使香气直达墙屋。郑氏说:膟膋是肠间油脂,与艾蒿一起焚烧,也有黍稷。羝,是公羊。孔氏说:祭祀不用母羊。軷,是祭路神。孔氏说:取公羊的肉体来祭祀,伏放在軷上。郑氏说:在山中行走叫軷,堆土做成山的形状,用蒲草、荆棘、柏木作为神主,祭祀完毕后用车轮碾过它然后离开。菩音倍,轹音洛。曹氏说:内言焚烧艾蒿,外言释軷,那么群祀都举行了。燔,是附着在火上;烈,是贯穿起来加在火上。曹氏说:宗庙与軷祭都有尸,燔烈是为了让尸享用美味。这四者都是祭祀的事情,所以用来兴起来年并接续往年。严氏说:第七章叙述后稷祭祀的事情,总说宗庙及軷祭。

我盛在豆中,在豆中,在登中,那香气刚开始上升,上帝安然歆享。多么芬芳的香气,确实适时。后稷开始祭祀,希望没有罪过悔恨,以至于今天。这是赋的手法。卬,是我。木制的叫豆,用来进献腌菜肉酱。瓦制的叫登,用来进献大羹。孔氏说:天官醢人掌管四种豆的实物,都有腌菜肉酱,所以豆是用来进献腌菜肉酱的。《公食大夫礼》中大羹不和五味,盛在登中,所以登是用来盛大羹的。大羹是古时的羹,不调以盐菜,湆是肉汁。湆音沚。王介甫说:淘米蒸饭,是簠簋尊爵的实物。公羊是俎的实物,豆登则盛以腌菜肉酱,是大羹的器具。有的说器具,有的说实物,互相完备。居,是安然。鬼神吃气叫歆。谢叠山说:天地间只有理与气存在,有此理则有此气,有此气则有此理。鬼神没有形体声音,只有理与气在冥漠之间罢了。凡祭祀都以心感神,以气合神。黍稷必定馨香,酒肴必定芬芳,用椒、用桂、用萧、用郁金草,都是以香气求神,神以歆享这气。胡,是何;臭,是香气;亶,是诚;时,是说得其时。庶,是近;迄,是至。这一章说它尊祖配天的大羹。李迂仲说:前章说后稷开始祭祀是祭宗庙群神,这一章说后世既有天下,在郊祀配以后稷。严氏说:末章说尊后稷以配天。那香气刚开始上升,而上帝已经安然歆享,说感应之快。这哪里只是芳香的进献确实得其时呢?自从后稷开始祭祀,就希望没有罪过悔恨而直到今天。严氏说:说天所享不在物,因为后稷能教民稼穑以辅助天,所以以功封于邰而祭祀宗庙,天心眷顾已久。子孙世世代代修习其业,不敢失坠以获罪于天,于是直到今天得以成就王业而郊祀,天的歆享大概就在这里。曹氏说:大羹不和,陶瓦无纹,极其简薄,而上帝却安然歆享,因为自从后稷开始祭祀宗庙社稷以来,世世代代修习其业,所以上帝眷顾无穷。按:这一章虽然没有尊稷配天的意思,既然说上帝安然歆享,那么稷的配享本来就在其中了。然而自从后稷开始宗庙群神的祭祀,直到今天没有罪过悔恨,那么今天开始尊稷配天的祭祀,也应当希望没有罪过悔恨。曽氏说:自从后稷开始祭祀以来,前后相承,兢兢业业,唯恐一有罪过悔恨,获罪于天,历经数百年而此心不变,所以说希望没有罪过悔恨而直到今天,是说周人世世代代用心如此。

《生民》八章,四章每章十句,四章每章八句。

这首诗未详所用,难道郊祀之后也有受福颁胙的礼仪吗?辅氏说:先生怀疑此诗专言后稷而不及于天,那么固然不可用于郊祀上帝之时了。如果郊祀后有受福颁胙的礼仪,那么用此诗是可以的。《汉书》注:如淳说:厘,是福。应劭说:祭余肉。颜师古说:字本作禧,假借用耳。胡庭芳说:叚氏云:郊祀后稷的乐歌已见于颂,祭祀主于严肃,所以其辞简。这大概是大臣因祭祀之余,推原其所以尊贵的原因。旧说第三章八句,第四章十句。现在按第三章应为十句,第四章应为八句,那么

去▯訏路音韵谐协,▯声载路文势通贯。而此诗八章皆以十句八句相间为次,又三章已后,七章已前,每章章之首皆有诞字【生民是序事,诗序那首凡要尽,下武有声等诗却有反覆歌咏意思。愚按:此诗前三章言后稷之所以生,四章五章言后稷树蓺五谷之美,六章七章言后稷耕获以供羣祀,卒章遂説归成王祀天之事,而推原其自后稷以来木尝获戾于天也。虽未明言尊稷配天之事,而一诗之意实为尊稷配天而推夲言之,以为受厘之乐歌也】

译去掉“訏路”二字,音韵便和谐协调;“声载路”三字,文势则贯通流畅。而这首诗八章都以十句和八句相间排列,又在第三章之后、第七章之前,每章开头都有“诞”字。【《生民》是叙述事迹的诗,《诗序》说那首诗凡是都要详尽,像《下武》《有声》等诗却有反复歌咏的意思。我认为:这首诗前三章讲后稷出生的原因,第四章、第五章讲后稷种植五谷的美好,第六章、第七章讲后稷耕种收获以供给各种祭祀,最后一章于是说归成王祭祀天帝之事,并推究其源自后稷以来未曾得罪于天。虽然未明说尊崇后稷配享天帝之事,但整首诗的意思实在是为尊崇后稷配享天帝而推究根本来说的,作为接受福佑的乐歌。】

序尊祖也。后稷生于姜嫄,文武之功起于后稷,故推以配天焉。

敦【徒端反】彼行苇,牛羊勿践履;方苞方体,维叶泥泥【乃里反】戚戚兄弟【待礼反】莫逺具尔。或肆之筵,或授之几。

兴也,敦聚貌。勾萌之时也【郑氏曰:勾,屈生也。芒而直曰萌】行道也,勿戒止之词也。苞甲而未坼也,体成形也。泥泥,柔泽貌。戚戚,亲也。莫,犹勿也。具,俱也。尔,与迩同。肆,陈也【郑氏曰:推者,设筵。老者加之以几。刘执中曰:肆筵,行燕礼也。授几,优尊也】疑此祭毕而燕父兄耆老之诗,故言敦彼行苇,而牛羊勿践履,则方苞方体而叶泥泥矣。戚戚兄弟而莫逺具尔,则或肆之筵而或授之几矣【此诗上四句本是兴起,下四句以行苇兴兄弟,勿践是勿逺意也。辅氏曰:敦然始勾萌之行苇句,使牛羊践履之,则自然渐渐甲拆成形,而其叶泥泥然柔泽矣。以兴戚戚然之兄弟,莫使之相逺而常相亲近,则自然或肆之筵或授之几矣。兄弟亲戚恩意未厚,其所以至于薄者,只縁相逺而相踈故耳。若常使相近相见,情意浃洽,则相亲相敬相与燕乐,其于肆筵授几之事,自然有不容已者矣。此为首章,一篇之意皆具于此,最当玩味】此方言其开燕设席之初,而慇懃笃厚之意,蔼然已见于言语之外矣。读者详之【吕东莱曰:敦被行革,其可使牛羊践履之乎?戚戚兄弟,其可疎逺而不亲近之乎?忠厚之意,蔼然是于言语之外矣】

肆筵设席【叶祥勺反】授几有缉御【叶鱼驾反】或献或酢【才洛反】洗。

爵奠斝【古雅反,叶居讶反】醓【他感反】醢以荐【叶即略反】或燔或炙【叶陟畧反】嘉殽脾【婢文反】臄【渠畧反】或歌或咢【五洛反】

赋也设席重【平声】席也【孔氏曰:筵亦席也,铺陈曰筵,借之曰席,在下为铺陈,在上人所蹈借也】缉续御侍也,有相续代而侍者,言不乏使也【刘执中曰:更具仆御,所以优老,不暂阙其侍从。辅氏曰:肆筵设席,授几冇缉御二句承上章而言,肆筵授几之际,其意有加无己也】进酒于客曰献,客荅之曰酢,主人又洗爵醻客,客受而奠之不举也。斝爵也,夏曰醆,殷曰斝,周曰爵【孔氏曰:斝画禾稼也,所沈所奠一物也。仪礼饮觯者亦云卒爵,是爵为懋称。作诗者因沈爵之别,变其文耳】醓醢之多汁者也【孔氏曰:醓肉汁也,盖用肉为醓,特有多汁醓,所以濡葅。有醓必有葅】燔用肉,炙用肝臄口上肉也。歌者比【备】于琴瑟也【孔氏曰:诸言歌者皆以▯和之】徒击鼔曰咢。言待御献醻饮食歌乐之盛也。

敦【音雕,下同】弓既坚【叶古因反】四鍭【音侯】既钧,舍【音舍】矢既均,序宾。

以贤【叶下珍反】敦弓既句【古候反,叶古侯反】既挟【子协反】四鍭四鍭如树【叶王主反】序宾以不侮。

赋也,敦雕通画也,天子雕弓【孔氏曰:雕是画饰之义,弓惟用漆,漆上又画之,苟子云:天子雕弓,诸侯彤弓,大夫黑弓】坚犹劲也,鍭金镞剪羽矢也【镞,宗入声,孔氏曰:镞者铁镞之矢名也】钧参【骖】亭也,谓三分之一在前,二在后,三订之而平者,前有铁重也,舍释也,谓发矢也,均皆中也,贤射多中也,投壶曰:某贤于某若干纯【全】竒【畸】则曰竒,均则曰左右均是也【投壶曰:司射执筭曰:左右卒投,请数二筭为纯,一纯以取一筭为竒,遂以竒筭告曰云云,注曰:一媵为贤,尚技艺,七纯并音全乡射礼曰:若右胜则曰右贤于左,若左胜则曰左贤于右,以纯教告,若有竒者亦曰竒,若左右均则左右皆执一筭以告曰左右钧,注曰:贤犹胜也,言贤者射以中为隽也,纯如字】句彀通谓引满也,射礼搢三挟【浃】一,既挟四鍭则徧释矣【孔氏曰:搢者插也,挟谓手挟之,射用四矢,故揷三于带间挟一以扣▯而射也,射礼每挟一矢,今言挟四镞,故知已徧释之也,案大射礼搢三挟一个,谓卿大夫若其君则使人属矢不亲挟也】如树如手,就树之言贯革而坚正也,不侮敬也,令弟子辞所谓无怃【呼】无敖【傲】无偝【佩】

译序,是尊崇祖先的意思。后稷生于姜嫄,周文王、周武王的功业起源于后稷,所以推尊后稷配享上天。

茂密丛生的路边芦苇,牛羊不要践踏;刚刚包被、刚刚成形,叶片润泽柔嫩。亲密的兄弟,不要疏远,要彼此亲近。有的铺陈筵席,有的安置几案。

这是起兴的手法。“敦”是聚集茂盛的样子。“勾萌”是草木初生弯曲而直出的时候。郑氏说:“勾,是弯曲生长;芒而直出叫萌。”“行”是道路。“勿”是禁止、戒止的语气词。“苞”是包被而未开裂,“体”是成形。“泥泥”是柔润光泽的样子。“戚戚”是亲近。“莫”同“勿”。“具”同“俱”。“尔”同“迩”,亲近。“肆”是陈设。郑氏说:“推,是设筵。老人加上几案。”刘执中说:“肆筵,是行燕礼;授几,是优待尊者。”怀疑这是祭祀完毕后宴请父兄老者的诗,所以说茂密的行苇,牛羊不要践踏,那么芦苇就会包被成形而叶片润泽了。亲密的兄弟不要疏远而要亲近,那么就会有的铺陈筵席,有的安置几案了。这首诗前四句本是起兴,后四句以行苇兴起兄弟之情,不要践踏就是不要疏远的意思。辅氏说:“茂密丛生的行苇,如果让牛羊践踏,那么自然会渐渐破壳成形,叶片润泽柔嫩。以此兴起亲密的兄弟,不要让他们疏远而常相亲近,那么自然会有的铺陈筵席,有的安置几案了。兄弟亲戚恩义不深厚,之所以变得淡薄,只是因为疏远而冷漠的缘故。如果常让他们相近相见,情意融洽,那么相亲相敬共同宴乐,对于铺筵授几之事,自然有忍不住要做的了。这是首章,全篇的意思都包含在这里,最值得玩味。”这里刚说到开宴设席之初,那殷勤笃厚的意思,已经在言语之外和蔼地显现出来了。读者请详察。吕东莱说:“茂密的行苇,难道可以让牛羊践踏吗?亲密的兄弟,难道可以疏远而不亲近吗?忠厚的意思,和蔼地在言语之外显现。”

铺陈筵席,安置几案,有连续侍奉的人。有的进酒,有的回敬。清洗酒杯,安放酒器。肉汁肉酱用来进献。有的烤干,有的炙烤。美味的肉,脾和臄。有的歌唱,有的击鼓。

这是赋的手法。“设席”是重席。孔氏说:“筵也是席,铺陈叫筵,借坐叫席,在下的是铺陈,在上的是人所坐借的。”“缉”是连续,“御”是侍奉,有相连续替代而侍奉的人,说不缺乏使唤的人。刘执中说:“更多准备仆从侍候,所以优待老人,不暂时缺其侍从。”辅氏说:“肆筵设席,授几有缉御两句承接上一章而言,在肆筵授几之际,其情意有加无已。”进酒给客人叫“献”,客人回敬叫“酢”,主人又清洗酒杯酬答客人,客人接受而安放不饮。“斝”是酒器,夏代叫“醆”,殷代叫“斝”,周代叫“爵”。孔氏说:“斝画有禾稼图案,所沉所奠是一物。《仪礼》中饮觯也说卒爵,可见爵是通称。作诗的人因沉爵之别,变换文辞。”“醓醢”是多汁的肉酱。孔氏说:“醓是肉汁,大概用肉做醓,特有多汁的醓,用来润湿腌菜。有醓必有腌菜。”“燔”用肉,“炙”用肝臄,口上的肉。歌唱是配合琴瑟。孔氏说:“凡说歌的都是以〇和之。”徒击鼓叫“咢”。说的是侍御、献酬、饮食、歌乐之盛。

雕弓已经强劲,四支金镞箭已经平衡,发射箭矢已经均匀,排列宾客。以贤能。雕弓已经拉满,已经挟持,四支金镞箭如树立般端正,排列宾客以不轻慢。

这是赋的手法。“敦”通“雕”,画饰,天子用雕弓。孔氏说:“雕是画饰的意思,弓只用漆,漆上又画之,《荀子》说:天子雕弓,诸侯彤弓,大夫黑弓。”“坚”同“劲”。“鍭”是金镞剪羽的箭。“镞”是铁镞之矢名。“钧”是参亭,谓三分之一在前,二在后,三订之而平衡,因为前面有铁重。“舍”是释放,谓发射箭矢。“均”是都中靶。“贤”是射中多,投壶说:某贤于某若干纯。全则叫纯,奇则叫奇,均则叫左右均。投壶说:司射执算说:左右卒投,请数二算为纯,一纯以取一算为奇,遂以奇算告曰云云,注曰:一媵为贤。尚技艺,七纯并音乡。射礼说:若右胜则曰右贤于左,若左贤于右,以纯教告,若有奇者亦曰奇,若左右均则左右皆执一算以告曰左右钧,注曰:贤犹胜,言贤者射以中为隽,纯如字。“句”通“彀”,谓引满。射礼插三挟一,既挟四镞则遍释了。孔氏说:“搢是插,挟谓手挟之,射用四矢,所以插三于带间挟一以扣〇而射,射礼每挟一矢,今言挟四镝,故知已遍释之。案大射礼搢三挟一,谓卿大夫,若其君则使人属矢不亲挟。”“如树”如手,就树之言贯革而坚正。“不侮”是敬,令弟子辞所谓无怃、无敖、无偝。

立无逾言者也【投壶注曰:弟子宾党主党年穉者也,为其立堂下相防慢,司射戒令之,怃敖慢也,偝立不正向前也,逾言逺谈语也】或曰不以中病,不中者射以中多为隽,以不侮为徳言既燕而射以为乐也【辅氏曰:此言既燕而射以为乐,前四句言射而中,又以中多为贤,后四句言射而贯革,又以不侮为徳,中多则艺精,不侮则徳盛,李寳之曰:大射主于射,故大夫未举旅则射,燕射主于饮酒,故王肃以比为燕射于燕旅酬后为之,吕东莱曰:按仪礼燕射如乡射之礼,射虽毕而燕未终,举觯无筭爵献,尔尚多故,言酌大斗,祈黄耉于既射之后】

译站立时不要超越言语的界限。《投壶》注说:“弟子、宾党、主党中那些年幼的人,为了让他们在堂下站立时互相防止轻慢,司射告诫命令他们:‘不要傲慢轻慢,不要背立不正面向前,不要超越言语界限而远距离交谈。’”有人说,不以射中目标为病态,不射中的人以射中次数多者为优胜,以不轻侮为美德。言语说,既然宴饮而射箭是为了娱乐。辅氏说:“这段话是说既然宴饮而射箭是为了娱乐,前四句说射箭而射中,又以射中次数多者为贤能;后四句说射箭而穿透皮革,又以不轻侮为美德。射中次数多则技艺精湛,不轻侮则德行盛大。”李寳之说:“大射以射箭为主,所以大夫未举杯祝酒前就射箭;燕射以饮酒为主,所以王肃认为这比作燕射,在宴饮旅酬之后进行。”吕东莱说:“按照《仪礼》,燕射如同乡射之礼,射箭虽已结束而宴饮尚未终结,举杯无算爵献酒,你尚且多故,说酌大斗,在射箭之后祈求长寿。”

曾孙维主【如字,或叶当口反】酒醴维醹【如主反,或叶奴口反】酌以大斗。

【叶肿庾反,或如字】以祈黄耉【叶果五反,或如字】黄耉台【汤来反】背【叶必墨反】以引,以翼,寿考维祺【音其】以介景福【叶笔力反】

赋也,曽孙主祭者之称,今祭毕而燕,故因而称之也【此诗作于成王之时,盖谓成王也,而説者于他诗所谓曾孙皆以为成王,则悮矣埤雅曰:周官王燕则膳夫为献主,臣莫敢与君亢礼,今此曾孙维主,则以尊事黄耉,所以为厚也】醹,厚也。大斗柄,长三尺【孔氏曰:汉礼器制度注:勺五升,径六寸,长三尺,所谓大斗也,此盖从大器挹之于樽,用此勺耳,其在樽中不当用如此之长勺也】祈,求也。黄耉,老人之称,以祈黄耉,犹曰以介眉夀云耳。古器物欵识【志】云:用蕲【祈】万夀【考古图:伯百父敦铭曰云云,百音首,又读如冏敦音对】用蕲眉寿,永命多福【考古图:齐豆铭曰云云】用蕲眉寿,万年无疆【考古图:召仲丂父壶铭曰云云,伯戋类盘铭亦曰云云,丂音考,类音防】皆此类也。台鲐也,大老则背有鲐文【孔氏曰:老人气衰,皮肤消瘠,背若鲐鱼也】引导,翼辅,祺,吉也此颂祷之词,欲其饮此酒而得老夀,又相引导辅翼以享夀祺,介景福也【辅氏曰:此则颂祷之辞,尤见亲爱无穷之意,曰黄耉,曰台背,曰夀考,曰夀祺者,则可见其为燕父兄耉老之诗也,台背则老又甚于黄耉也,相引导则不昧于所适,相辅翼则不怠于所行,相与年髙而徳卲也】

  行苇四章章八句

毛七章,二章,章六句;五章,章四句。郑八章,章四句。毛首章以四句兴,二句不成文理;二章又不协韵。郑首章有起兴,而无所兴,皆悮。今正之如此。

序忠厚也。周家忠厚,仁及草木,故能内睦九族,外尊事黄耉,养老乞言,以成其福禄焉。

此诗章句本甚分明,但以説者不知比兴之体,音韵之节,遂不复得全诗之本意,而碎读之。逐句自生意义,不暇寻绎血脉,照管前后。但见“勿践行苇”,便谓仁及草木;但见“戚戚兄弟”,便谓亲睦九族;但见“黄耉台背”,便谓养老;但见“以祈黄耉”,便谓乞言;但见“介尔景福”,便谓成其福禄。随文生义,无复伦理。诸序之中,此失尤甚,览者详之【诗人假物兴辞,大率将上句引下句,如“行苇”是比,“兄弟”“勿”字乃兴,“英”字此诗自是饮酒防宾之意。序者却牵合,遂以“行苇”为仁及草木。如云“以祈黄耉”,亦是懽洽之时祝颂之意。序者遂以为养老乞言,岂知“祈”字只是颂其髙夀,无乞言意也】

既醉以酒,既饱以徳。君子万年,介尔景福【叶笔力反】

赋也,徳恩惠也。君子谓王也,尔亦指王也。此父兄所以荅行苇之诗,言享其饮食,恩意之厚【陈少南曰:燕接之问,恩泽充足,故言饱徳】而愿其受福如此也【谢叠山曰:臣子爱君,愿其夀考,又愿天助以大福,祝颂之辞也。辅氏曰:醉酒饱徳,则行苇所谓侍御献酧,饮食歌乐之盛,皆举之矣。但言徳者,盖徳寓于物,言徳则可该之。行苇末句云“以介景福”,者泛祷之之辞也。此言“介尔景福”,者特祷其君之辞也】既醉以酒,尔殽既将,君子万年,介尔昭明【叶谟郎反】赋也。殽,俎实也【孔氏曰:以牲体实之于俎也】将,行也,亦奉持而进之意。昭明,犹光大也【曹氏曰:老将至而耄及之,古人所病。天既锡王以夀考,又大之以昭明,则受福无穷也。孔氏曰:天又光大汝使之永作明君也。辅氏曰:介尔昭明,欲其君大其明徳也。徳极于光大,则福亦极于盛大矣】

昭明有融,髙朗令终。令终有俶【尺六反】公尸嘉告【叶姑沃反】赋也。融,明之盛也。春秋传曰:“明而未融,朗,虚明也【辅氏曰:昭明有融者,欲其明徳之极于盛也。既言昭明,又言髙朗者,昭明但言其明徳而已,言髙则见其超然于事物之表,言明则又见其中虚而表里莹彻也。彭氏曰:昭明至于融,所以加施于万方,赫赫乎苇目,无不见之也。

译曾孙是主祭的人,酒醴醇厚,用大斗斟酒。以此祈求老人长寿,老人背上有鲐鱼般的斑纹,以此引导,以此辅翼,长寿吉祥,以此助成大福。

这是赋的手法。曾孙是主祭者的称呼,现在祭祀完毕而宴饮,所以因而称他为曾孙。醹,是醇厚的意思。大斗的柄长三尺。祈,是祈求的意思。黄耉,是对老人的称呼,祈求黄耉,就像说助成眉寿一样。古代器物的铭文说:祈求万寿,祈求眉寿,永命多福,祈求眉寿,万年无疆,都是这类意思。台,就是鲐,大老则背上有鲐鱼的斑纹。引导,辅翼,祺,是吉祥的意思。这是颂祷之词,希望他饮此酒而得长寿,又相互引导辅翼以享长寿吉祥,助成大福。

行苇四章,每章八句。毛诗认为是七章,其中二章每章六句;五章每章四句。郑玄认为是八章,每章四句。毛诗首章以四句起兴,二句不成文理;二章又不押韵。郑诗首章有起兴,却无所兴,都是错误的。现在校正如下。

序说:这首诗是赞美忠厚的。周家忠厚,仁爱遍及草木,所以能内部和睦九族,外部尊敬侍奉老人,养老求教,以成就其福禄。

这首诗的章句本来很分明,但因为解说者不懂比兴的手法,音韵的节律,于是不能得到全诗的本意,而破碎地阅读。逐句自生意义,无暇寻绎脉络,照管前后。只看见“不要践踏芦苇”,就说仁爱遍及草木;只看见“兄弟亲密”,就说亲睦九族;只看见“黄耉台背”,就说养老;只看见“祈求黄耉”,就说求教;只看见“助成大福”,就说成就福禄。随文生义,没有伦理。诸序之中,这个错误尤其严重,阅览者请详察。

已经用酒喝醉,已经用恩德吃饱。君子万年,助成大福。

这是赋的手法。德,是恩惠的意思。君子指王,尔也指王。这是父兄回答行苇之诗的话,说享受他的饮食,恩意深厚,而希望他受福如此。

已经用酒喝醉,你的菜肴已经丰盛,君子万年,助成昭明。

这是赋的手法。殽,是俎上的肉。将,是行的意思,也是奉持而进的意思。昭明,就是光大的意思。

昭明有融,高朗令终。令终有始,公尸嘉告。

这是赋的手法。融,是明的盛大。《春秋传》说:“明而未融”,朗,是虚明的意思。

髙明则发于天地之间,无不照】令终,善终也。洪范所谓考终命【蔡九峯曰:考终命者,顺受其正也】古器物铭所谓令终令命是也【考古图严敦铭曰:万年无疆,令终令命。严音宴,敦音对。邱氏曰:愿王明圣,而又获善终也】俶,始也。公尸,君尸也。周称王而尸但曰公尸,盖因其旧,如秦已称皇帝,而其男女犹称公子公主也【吕东莱曰:周之追王止于大王,则宗庙之祭尸之尊者乃公尸也。曹氏曰:公,君也,谓后稷羣公之尸,其有曰皇尸者,皇,王也,谓大王、王季、文武之尸也,诗人互举之耳】嘉告,以善言告之,谓嘏辞也。盖欲善其终者,必善其始,今固未终也,而既有其始矣,于是公尸以此告之【黄氏曰:宗祝传公尸之辞以告主人也。吕东莱曰:自既醉以酒至此,皆祭毕而燕臣下报上颂祷之词也。自公尸嘉告至卒章,皆追道祭之受福,以明颂祷之实也】

译高大光明则显发于天地之间,无所不照。令终,就是善终。《洪范》所说的“考终命”,蔡九峯说:所谓考终命,就是顺受其正命。古代器物铭文所说的“令终令命”就是这个意思。《考古图》中严敦的铭文说:“万年无疆,令终令命。”严音宴,敦音对。邱氏说:这是祝愿君王明圣,而又能获得善终。俶,是开始的意思。公尸,是君王的尸。周朝称王,但尸只称为公尸,大概是沿袭旧称,就像秦朝已经称皇帝,而其男女仍然称公子公主一样。吕东莱说:周朝追尊为王只到大王,那么宗庙祭祀中尸的尊者就是公尸。曹氏说:公,就是君,指的是后稷及众公的尸;其中有称为皇尸的,皇,就是王,指的是大王、王季、文王、武王的尸,诗人是交替举称的。嘉告,是用善言告知,指的是嘏辞。大概想要善终的人,必定要善始,现在固然还没有结束,但已经有了开始,于是公尸用这些话来告知。黄氏说:宗祝传达公尸的话来告知主人。吕东莱说:从“既醉以酒”到这里,都是祭祀完毕后宴饮臣下、报答上天颂祷的言辞。从“公尸嘉告”到最后一章,都是追述祭祀所受之福,以表明颂祷的真实。

其告维何?笾豆静嘉【叶居何反】朋友攸摄,摄以威仪【叶牛何反】赋也。静嘉,清洁而美也【刘执中曰:静言其涤濯且敬也,嘉言其新美而时也】朋友,指宾客助祭者,説见《楚茨》篇【愚按:将祭之先,筮其臣之吉者,戒之使之助祭为祼献之事,谓之宾客,谓之朋友,皆尊之之词,所以重祭事也】摄,检也。公尸告以汝之祭祀,笾豆之荐,既静嘉矣【王介甫曰:其设之也至谨,而为之也至美,与「执爨踖踖」,「为俎孔硕」,「君妇莫莫」,「为豆孔庶」同意】而朋友相摄佐者,又皆有威仪,当神意也【孔氏曰:各自收敛,以相佐助,为威仪之事,祭义所谓「济济漆漆」是也。漆音切。王介甫曰:摄以威仪,则其助祭也,莫或敢慢,与「既齐既稷,既匡既敕」同意。辅氏曰:其告维何?问尸告之辞若何也。笾豆之静嘉,徳之寓于物也。朋友之摄检以威仪,徳之寓于人也。祭祀之事,毋大于此二者。人才敬,则自然收敛而相揖佐以威仪矣】自此至终篇,皆述尸告之辞【愚按:此章述尸告其仪物之盛也】

威仪孔时【叶上止反】君子有孝子【叶奬里反】孝子不匮【求注反】永。

  锡尔类

赋也。孝子,主人之嗣子也。仪礼祭祀之终,有嗣举奠【愚按:特牲祝酌酒奠于神席前,祝祭告毕,迎尸入,至献尸而旅酬,主人嗣子入,尸执前所奠觯饮之,嗣子辛饮,洗酌酒酢尸,尸醉酒,仍奠具觯。郑氏曰:举犹饮也】匮竭,类善也。言汝之威仪既得其宜【曹氏曰:祭义以为主人,则其亲也,慤其行也,趋趋以数,宾客则济济漆漆然,各致其至,故威仪甚得其时也】又有孝子以举奠【吕与叔曰:孝子饮奠,所以致其传付祖考徳泽之意,深矣】孝子之孝,诚而不竭,则宜永锡尔以善矣。东莱吕氏曰:君子既孝,而嗣子又孝,其孝可谓源源不竭矣【彭氏曰:观其威仪孔时,可以见成王之奉先孝矣,固宜有孝子继于其后,永久不匮,代代相传,盖天之锡君以类相从,必然之理也。后汉柳氏事姑孝,姑曰:我老无以报妇,愿汝生孝子,即此公尸嘉告之意也。于是下章言▯嗣而卒之以从以孙子,皆永锡尔类之验也。愚按:此述尸告其嗣子之孝也】

其类维何?室家之壸【苦本反,叶苦俊反】君子万年,永锡祚【才故】

  【反】▯【羊刃反】

赋也,壶宫中之巷也,言深逺而严肃也。祚,福禄也;▯,子孙也。锡之以善,莫大于此【辅氏曰:此人闻其所谓善者如何,则云使尔居于深逺严密之宫室,无有外虞,厯万年之永,而长锡以福禄与子孙也。孔氏曰:七章所言即祚也,八章所言即▯也,此章举其目,下章分説之。愚按:此章述尸告以锡善之意,由其仪物之盛美也,故锡之以祚;由其嗣子之尽孝也,故锡之以▯。盖亦各以其类为报,如楚茨工祝致告之意也】

其▯维何?天被【皮寄反】尔禄,君子万年景命,有仆赋也。仆附也【孔氏曰:仆御,必附近于人】言将使尔有子孙者,先当使尔被天禄,而为天命之所附属【孔氏曰:前章言祚▯,此章因其句末而转之,故云其▯维何,其实先言祚耳】下章乃言子孙之事【愚按:上章言锡善而兼举祚▯,此章述尸吿锡祚之事,而必发之以其▯维何;下章述尸告锡▯之事,而必发之以其仆维何。盖锡以▯者,必锡以祚;得其祚者,必得其▯,反覆互言,以见二者相因而兼备也】

其仆维何?厘【力之反】尔女士【鉏里反】厘尔女士,从以孙子。

  【叶奬里反】

赋也,厘予【与】也。女士,女之有士行者,谓生淑媛【院】使为之妃【配】也,从随也。谓又生贤子孙也【辅氏曰:此又间天命之所附属者何事?则云天命有所附属,则不过子尔。以贤女使为之妃,人随之而生贤子孙焉耳。所谓天命之附属者,莫大于此。观周家自大王、大姜以来之事,则可见矣。郑氏曰:天既予汝以女而有士行者,又使生贤智之子孙以随之,谓传世也】

既醉八章章四句【潘氏曰:古人祝颂多以夀考及子孙众多为言,如华封人祝尧,以为

译尸告之辞是什么?笾豆洁净美好,朋友辅助,以威仪相佐。这是赋的手法。静嘉,指清洁而美好。朋友,指宾客中助祭的人,解说见《楚茨》篇。摄,检束之意。公尸告知说,你们的祭祀,笾豆所进献的祭品,已经洁净美好了,而朋友相互检束辅助的,又都具备威仪,符合神意。从此到篇末,都是叙述尸告之辞。

威仪非常合时宜,君子有孝子。孝子之孝不枯竭,永远赐给你们善类。这是赋的手法。孝子,指主人的嗣子。《仪礼》祭祀结束时,有嗣子举奠的仪式。匮,枯竭;类,善。说你们的威仪既已得其宜,又有孝子来举奠。孝子之孝,真诚而不枯竭,那么应当永远赐给你们善类了。

善类是什么?宫室深远的内室。君子万年,永远赐给你们福禄和子孙。这是赋的手法。壶,宫中的巷,指深远而严肃。祚,福禄;〇,子孙。赐给你们善,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子孙是什么?上天降下你们的福禄,君子万年,天命有所附属。这是赋的手法。仆,附属。说将使你们有子孙,先要降下天禄,成为天命所附属。

附属的是什么?赐给你们有士行淑女,赐给你们有士行淑女,跟随而来的是孙子。这是赋的手法。厘,给予。女士,指有士行淑女的,指生下淑媛,让她做妃配。从,跟随。指又生下贤良的子孙。

《既醉》八章,每章四句。

愿圣人夀,愿圣人多男子,亦此诗之意。又曰:观《行苇》、《既醉》二诗,见人君尽其诚敬于祭祀之时,极其恩义于燕饮之际,凡父兄耆老所以视愿之者如此,则其获福也宜矣。此所谓福无不自己求之者也。陈夀翁曰:介尔昭明,今王之贤明也;从以孙子,后嗣之贤明也。由君子之有孝子,故世世予以女士而生孙子,国家千万世无穷之福,其基本实在于此,父兄之意逺矣】

译希望圣人长寿,希望圣人多生男子,这也是这首诗的意思。又说:观看《行苇》、《既醉》这两首诗,可以看到君主在祭祀之时竭尽诚敬,在宴饮之际极尽恩义,凡是父兄长辈所期望的愿景就是这样,那么他们获得福分就是理所应当的了。这就是所说的福分没有不是自己求得来的。陈寿翁说:“介尔昭明”,是指当今君王的贤明;“从以孙子”,是指后嗣的贤明。因为君子有孝子,所以世代赐予良妻而生育孙子,国家千万世无穷的福分,其根本实际上就在这里,父兄长辈的心意真是深远啊。

序大平也,醉酒饱徳,人有士君子之行焉。序之失,如上篇,盖亦为孟子断章所悮尔。

鳬【音扶】鹥【于鸡反】在泾,公尸来燕来宁。尔酒既清,尔殽既馨。公尸燕饮,福禄来成。

兴也。鳬,水鸟,如鸭者【孔氏曰:长尾,背上有文,青色,卑脚,短啄,水鸟之谨愿者也本草曰:野鸭为鳬】鹥,鸥也。泾水名。尔,自歌工而指主人也。馨香之逺闻也。此祭之明日,绎而宾尸之乐【李寳之曰:绎,寻绎前祭也。孔氏曰:燕尸之礼,大夫谓之实尸,即用祭之日;天子诸侯谓之绎,以祭之明日古者宗庙之祭有尸,既祭之明日,则暖其祭食以燕为尸之人,故有此诗】故言鳬鹥,则在泾矣。公尸则来燕来宁矣。酒清殽馨,则公尸燕饮而福禄来成矣【辅氏曰:实尸者,以宾礼燕尸也。此乃绎祭燕尸之乐歌,故不及其他,但重叠言之,以极其尊敬颂祷之诚耳。来,如董子所谓福禄自来之来,成就也。言福禄来成就乎尸也】

鳬鹥在沙【叶柔何反】公尸来燕来宜【叶牛何反】尔酒既多,尔殽。

既嘉【叶居何反】公尸燕饮,福禄来为【叶吾何反】

  兴也为犹助也

鳬鹥在渚,公尸来燕来处。尔酒既湑,尔殽伊脯,公尸。

  燕饮福禄来下【叶后五反】

兴也,渚水中髙地也。湑,酒之泲【湑,上声】者也【释文曰:湑与《左传》缩酒同义,谓以茅泲之,而去其糟也】

鳬鹥在潨【在公反】公尸来燕来宗。既燕于宗,福禄攸降。

【叶乎攻反】公尸燕饮,福禄来崇。

兴也,潨水,防也【说文曰:小水入大水也】来宗之,宗尊也;于宗之,宗庙也【愚按:二宗字虚实不同】崇积而髙大也。

鳬鹥在亹【音门】公尸来止,熏熏【叶眉贫反】旨酒欣欣,燔炙芬。

芬【叶丰匀反】公尸燕饮,无有后艰【叶居银反】

兴也,亹水流峡中,两岸如门也【欧阳子曰:鳬鹥在泾,在沙,谓水鸟在水中及水旁得其所耳;在渚,在潨,在亹,皆水旁耳。刘辰翁曰:従泾至亹,愈出不厌,此兴之所以为美也】熏熏,和説也;欣欣,乐也;芬芬,香也。

鳬鹥五章章六句【孔氏曰:宁,安也;宜,称也;处,居也;宗,尊也;成,就也;为,助也。下自上而下,易辞也。降与下同。崇则积而极其髙大也。皆后言之,渐重来为来下,攸降来崇,皆指今日言尔。无有后艰,则言其后日永无艰难也。夫人之享福,不保其后,至于无有后艰,则积而髙大者可以常保而无隳矣】

序,守成也。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只祖考,安乐之也。

  同上

假【中庸春秋传皆作嘉今当作嘉】乐【音洛】君子【叶音则】显显令徳,宜民宜人,受禄于天【叶铁因反】保右【音人】命【叶弥并反】之,自天中之。

赋也,嘉美也。君子,指王也。民,庶民也。人,在位者也。申重也。言王之徳既宜民人,而受天禄矣。而天之于王,犹反覆眷顾之不厌。既保之,右之,命之,而又申重之也【辅氏曰:假乐君子,是作诗者美而乐之也。唯其美之,故乐之。显显是明而可见之意。令徳显然明着,故民人皆宜之。宜谓心惬之人惬之,故天禄之也。保安也,右助也,命命之为天子也。自天中之,则又春顾无穷之意。在己之徳不已,则在天之命无穷也。吕与叔曰:既有显显之令徳,而又有宜民人之大功,此宜受天禄矣。故天既保右之人,申命之也。我冇受福禄之理,故天既右之,又申之。董仲书曰:为政而宜于民,故当受禄于天。虽只是叠将来説,然玩味之,觉他説得自有意思。谢叠山曰:天心之眷成王无穷,既保之,又右助之,既命之人,申命之。诗人善于形容天眷之厚也。愚按:此与《天保》二章文意相似】疑此即公尸之所以荅鳬鹥也。

干禄百福【叶笔力反】子孙千亿,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

  不忘率由旧章

赋也,穆穆,敬也,皇皇,美也。君,诸侯也;王,天子也。愆过,率循也。旧章,先王之礼乐政刑也。言王者干禄而得百福,故其子孙之蕃至于千亿,适为天子,庶为诸侯,无不

译《序》说:这首诗是赞美太平盛世的。人们沉醉于美酒,饱享恩德,具有士君子的品行。《序》的失误,如同上一篇所说,大概也是被孟子断章取义所误导罢了。

野鸭鸥鸟在泾水,公尸前来宴饮安宁。你的酒已经清澈,你的菜肴已经芳香。公尸宴饮,福禄来成全。

这是起兴。鳬,水鸟,像鸭子一样【孔氏说:长尾,背上有花纹,青色,脚短,喙短,是水鸟中谨慎老实的。《本草》说:野鸭叫鳬】。鹥,鸥鸟。泾,水名。尔,从歌工的角度指向主人。馨,香气远闻。这是祭祀的第二天,绎祭时宴享尸的乐歌【李寳之说:绎,是寻绎前日的祭祀。孔氏说:宴享尸的礼仪,大夫称为实尸,即在祭祀当天;天子诸侯称为绎,在祭祀的第二天。古代宗庙祭祀有尸,祭祀的第二天,就用祭食来宴享作为尸的人,所以有这首诗】。所以说鳬鹥,就在泾水了。公尸就前来宴饮安宁了。酒清菜香,那么公尸宴饮而福禄来成全了【辅氏说:实尸,是用宾客之礼宴享尸。这是绎祭宴享尸的乐歌,所以不涉及其他,只是重叠言说,以极尽尊敬颂祷的诚意。来,如董仲舒所说的福禄自来之来,是成就的意思。说福禄来成就于尸】。

鳬鹥在沙洲,公尸前来宴饮适宜。你的酒已经很多,你的菜肴已经美好。公尸宴饮,福禄来辅助。

这是起兴。为,犹助也。

鳬鹥在水中小洲,公尸前来宴饮安居。你的酒已经滤清,你的菜肴是干肉。公尸宴饮,福禄来降下。

这是起兴。渚,水中的高地。湑,酒过滤【湑,上声】的样子【《释文》说:湑与《左传》缩酒同义,指用茅草过滤,去掉酒糟】。

鳬鹥在水流汇合处,公尸前来宴饮尊崇。既在宗庙宴饮,福禄所降。公尸宴饮,福禄来积累高大。

这是起兴。潨,水流汇合处【《说文》说:小水流入大水】。来宗之,宗是尊崇;于宗之,宗是宗庙【我按:两个宗字虚实不同】。崇,积累而高大。

鳬鹥在水流峡中,公尸前来停留,和悦。美酒令人欣喜,烤肉香气芬芳。公尸宴饮,没有后来的艰难。

这是起兴。亹,水流峡中,两岸像门一样【欧阳修说:鳬鹥在泾,在沙,是说水鸟在水中和水旁得到其所;在渚,在潨,在亹,都是水旁。刘辰翁说:从泾到亹,愈出不厌,这就是起兴之所以美的原因】。熏熏,和悦;欣欣,快乐;芬芬,香气。

鳬鹥五章,每章六句【孔氏说:宁,安;宜,称;处,居;宗,尊;成,就;为,助。下自上而下,是变换辞藻。降与下同。崇则是积累而极其高大。都在后面说,逐渐加重,来为来下,攸降来崇,都指今日而言。无有后艰,是说以后永远没有艰难。人享受福分,不能保证以后,至于无有后艰,那么积累而高大的就可以常保而不衰败了】。

《序》说:这首诗是赞美守成的。太平盛世的君子,能够持盈守成,神灵祖先,安乐他们。

同上。

嘉乐君子,显赫美好的德行,适宜百姓适宜在位者,受禄于天。保佑辅助他,天命他,来自天中的。

这是赋。嘉,美。君子,指王。民,庶民。人,在位者。申,重。说王的德行既适宜民人,而受天禄了。而天对于王,还反复眷顾不厌。既保佑他,辅助他,命令他,又重申命令【辅氏说:嘉乐君子,是作诗者赞美并快乐他。因为赞美他,所以快乐他。显显是明显可见的意思。美好的德行明显显著,所以民人都适宜他。适宜,指心里满意,人心里满意,所以天赐禄位。保,安;右,助;命,命令他为天子。自天中之,则是眷顾无穷的意思。在己的德行不止,那么在天的命令无穷。吕与叔说:既有显赫的美好德行,又有适宜民人的大功,这应该受天禄了。所以天既保佑辅助他,又重申命令。我有受福禄的道理,所以天既辅助他,又重申他。董仲舒说:为政而适宜于民,所以应当受禄于天。虽然只是叠说来,但玩味之,觉得他说得自有意思。谢叠山说:天心眷顾成王无穷,既保佑他,又辅助他,既命令他,又重申命令。诗人善于形容天眷之厚。我按:这与《天保》二章文意相似】。怀疑这就是公尸回答鳬鹥的原因。

求取百福,子孙千亿,恭敬美好,适宜诸侯适宜天子,不犯过错。不忘遵循旧章。

这是赋。穆穆,敬;皇皇,美。君,诸侯;王,天子。愆,过;率,循。旧章,先王的礼乐政刑。说王者求取福禄而得百福,所以他的子孙繁衍到千亿,适为天子,庶为诸侯,无不

穆穆皇皇以遵先王之法者【上二句是愿其子孙之多,下四句是愿其子孙之贤。又日,此诗次章不説其他,但愿其子孙之众且贤,此意甚好。彭氏曰:君之福禄莫大于子孙众多,然非贤则不足以膺受畀付。至于违越法度,非所以为福矣。故言王者子孙众多者,必曰宜君宜王,又曰率由旧章。如春秋之时,晋侯请隧,襄王以王章而不许;鲁灾命藏象魏,而季武子以为旧章之不可忘。盖成王周公制礼作乐,秩然成章,传之万世可以遵守。谢叠山曰:不愆则无聪明乱旧章之过,不忘则常有继志述事之心。辅氏曰:此説王者干禄而得百福,然却不説其他,只説其子孙之多且贤者,盖福禄无盛于此也。有能敬可美之徳,则自然宜君宜王矣。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又是咏上两句,不过乎理,不忘乎心,只是敬也。能敬则能遵先王之法矣。孟子引之甚得诗意。陈夀翁曰:上章言今王之显徳,固所以受福,未若后嗣之多贤,所以久其福也】

译庄重肃穆地遵循先王的法度,【前两句是希望他的子孙众多,后四句是希望他的子孙贤德。又说,这首诗的第二章不谈其他,只希望他的子孙既多又贤,这个意思很好。彭氏说:君王的福禄没有比子孙众多更大的了,然而如果不贤德,就不足以承受和接受(天命)。至于违背法度,就不是福气了。所以说君王的子孙众多,必定要说适宜做君、适宜做王,又说遵循旧有的典章。就像春秋时期,晋侯请求使用天子规格的隧葬,襄王依据天子礼制而不允许;鲁国发生灾祸,命令收藏象魏(法令),而季武子认为旧有的典章不可遗忘。大概因为成王和周公制定礼乐,井然有序地形成章法,流传万世可以遵守。谢叠山说:不犯过错就没有聪明反被旧章所乱的过失,不忘记就常有继承志向、叙述事业的心意。辅氏说:这说的是君王求取福禄而获得百福,然而却不谈其他,只谈他的子孙众多且贤德,因为福禄没有比这更盛大的了。有能够恭敬地具备可赞美的美德,自然适宜做君、适宜做王了。不犯过错、不忘记,遵循旧有的典章,又是咏叹前两句,不超过事理,不忘记于心,只是恭敬罢了。能够恭敬就能遵循先王的法度了。孟子引用它很符合诗意。陈夀翁说:上一章说当今君王的显赫德行,固然因此承受福禄,不如后代子孙众多且贤德,以此来长久保持福禄】

威仪抑抑,徳音秩秩,无怨无恶【鸟路反】率由羣匹,受福。

  无疆四方之纲

赋也,抑抑密也,秩秩有常也,匹类也。言有威仪声誉之美,又能无私怨恶以任众贤,是以能受无疆之福,为四方之纲【辅氏曰:威仪,以其见于容止者而言;徳音,以其形于声誉者而言。容止抑抑然甚密而无间,声誉秩秩然有常而不替其徳,可谓全矣。能如此则自然无私怨恶矣。率由旧章,能循用先王之法也;率由羣匹,能尽用天下之贤也。人君而能如此,则宜其受无疆之福,为四方之纲也。纲,弓纲之大绳】此与下章皆称愿其子孙之辞也【黄实夫曰:此章上四句即所以为纲之道也。是故元气不存,虽盛且壮,不足为一身之福;纲纪不立,虽强且富,不足为人君之福。诗人以无疆之福祝其子孙,而继之曰“四方之纲”,人继之曰“之纲之纪”,其意不亦渊乎?愚按:上章愿王子孙之多且贤,兼适庶而言;此及下章称愿之词,则皆但言其适为天子者,盖主为王言之也。而上章则愿其子孙之法祖,此章又愿其子孙之法贤也】或日:无怨无恶,不为人所怨恶也。

之纲之纪,燕及朋友【叶羽已反】百辟卿士【鉏里反】媚【眉备反】于

天子【叶奬里反】不「解【佳卖反】于位,民之攸「塈【许既反】

赋也,燕安也,朋友亦谓诸臣也【吕东莱曰:泰誓云「友邦冢君」,酒诰曰「大史友,内史友」,则朋友者,合百辟卿士言之也。愚按:集传言「亦」者,盖此诗指诸臣,谓朋反,亦如既醉指助祭之臣为朋友也】解,惰;塈,息也。言人君能纲纪四方,而臣下赖之以安,则百辟卿士媚而爱之,维欲其不解于位而为民所安息也【此章承上章之意,故上云「四方之纲」,即「网」之「曰」之「纲」之「纪」,盖张之为纲,理之为纪,下面百辟卿士至于庶民,皆是赖君以为纲。所谓「不解于位」者,盖欲纲常张而不弛也。辅氏曰:「之纲」二字,又叠上章末句而并言之。纪者,凡网罟,张之为网,理之为纪也。人君能纲纪四方,则臣下自然赖之以为安。若在上者管束不来,则臣下何恃以为安也?下赖以为安,故皆知爱媚于其上如此。上下之情绸缪如一,而血脉自相通贯,故在上者「不解于位」,则在下者所由以休息也】东莱吕氏曰:君燕其臣,臣媚其君,此上下交而为泰之时也。泰之时,所忧者怠荒而已,此诗所以终于「不解于位,民之攸塈」也。方嘉之又规之者,盖臯陶赓歌之意也【书·益稷:臯陶乃赓载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又歌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堕哉。」蔡九峯曰:臯陶续歌之意,言君明则臣良,而众事皆安,所以劝之也。君行臣职,烦▯细碎,则臣下懈怠,不肯任事,而万事废壊,所以戒之也】民之劳逸在下,而枢机在上,上逸则下劳矣,上劳则下逸矣。「不解于位」,乃民之所由休息也。

假乐四章章六句【愚按:首章之言,乃二诗之大旨。一章之不愆不忘,三章之威仪徳音,所以为显显令徳也。三章四方之纲,四章之纲之纪,而民之攸塈,所以宜民也。二章之无怨无恶,率由羣匹,四章燕及朋友,媚于天子,所以宜人也。至于二章之干禄百福,子孙千亿,三章之受福无疆者,又皆所谓受禄于天而自天申之者也】

序嘉成王也【辅氏曰:自行苇至假乐四诗,若如序説而不明其所用,则皆奉上之谀辞耳。先生云:大雅为受厘陈戒之辞,如此四篇,其受厘之辞也欤?然假乐亦有戒意,故先生不敢断然以为公尸答鳬鹥之作,但为疑辞于首章之末,而又取东莱之説,载于篇终也】假本嘉字,然非为嘉成王也。

笃公刘,匪居,匪康。廼埸【音易】廼疆,廼积,廼仓,廼裹【音果】糇【音侯】粮【音良】于槖【他洛反】于囊【乃郎反】思辑【音集】用,光弓矢,斯张干戈戚杨。爰方啓行【叶户郎反】

赋也,笃厚也,公刘后稷之曽孙也,事见豳风【黄氏曰:后稷生不窋,不窋生鞠陶,鞠陶生公刘,是后稷之曾孙也】居安,康宁也。埸

译威仪庄重严谨,德行声誉有序,没有怨恨也没有厌恶,遵循任用各类贤才,因此承受福泽。

无边的四方之纲纪。

这是赋的手法。抑抑,意为严密;秩秩,意为有常度;匹,意为同类。说的是拥有威仪和声誉的美好,又能不怀私怨厌恶而任用众贤,因此能承受无边的福泽,成为四方的纲纪。【辅氏说:威仪,是从其表现在仪容举止方面来说的;德音,是从其体现于声誉方面来说的。仪容举止严密严谨而没有间隙,声誉有序有常而不废弛其德行,可以说是完美了。能这样自然就没有私怨厌恶了。率由旧章,是能够遵循先王的法度;率由群匹,是能够尽用天下的贤才。人君如果能这样,那么适宜承受无边的福泽,成为四方的纲纪。纲,是弓网的大绳。】这一章与下一章都是祝愿其子孙的言辞。【黄实夫说:这一章前四句就是作为纲纪的道理。所以元气不存,即使强盛健壮,也不足以成为一身的福泽;纲纪不立,即使强大富有,也不足以成为人君的福泽。诗人用无边的福泽祝愿其子孙,接着说“四方之纲”,人接着说“之纲之纪”,其意蕴不也很深远吗?我认为:上一章祝愿王子孙众多且贤良,兼及嫡庶而言;这一章及下一章祝愿的言辞,则都只说嫡子为天子者,大概是主要为王而言的。而上一章祝愿其子孙效法祖先,这一章又祝愿其子孙效法贤人。】有人说:无怨无恶,是不被人怨恨厌恶。

之纲之纪,安抚朋友,

百官卿士,

爱戴

天子,

不懈怠于职位,百姓所赖以安息。

这是赋的手法。燕,意为安;朋友,也指众臣。【吕东莱说:《泰誓》说“友邦冢君”,《酒诰》说“大史友,内史友”,那么朋友,是合百官卿士而言的。我认为:《集传》说“亦”,大概是因为此诗指众臣,称为朋友,也如同《既醉》指助祭之臣为朋友一样。】解,意为懈怠;塈,意为休息。说的是人君能纲纪四方,而臣下依赖他得以安宁,那么百官卿士就爱戴他,只希望他不懈怠于职位而让百姓得以安息。【这一章承接上一章的意思,所以上面说“四方之纲”,即“网”的“纲”和“纪”,大概是张开为纲,梳理为纪,下面从百官卿士到庶民,都是依赖君主作为纲纪。所谓“不懈怠于职位”,大概是希望纲常张弛有度而不松弛。辅氏说:“之纲”二字,又重复上一章末句而合并而言。纪,凡是网罟,张开为网,梳理为纪。人君能纲纪四方,那么臣下自然依赖他得以安宁。如果在上面的人管束不住,那么臣下凭什么得以安宁呢?下面依赖他得以安宁,所以都知道如此爱戴上面的人。上下之情紧密如一,而血脉自然相通贯,所以在上面的人“不懈怠于职位”,那么下面的人就由此得以休息。】吕东莱说:君主安抚臣下,臣下爱戴君主,这是上下交感而通达的时候。通达的时候,所担忧的只是懈怠荒废而已,所以这首诗终于“不懈怠于职位,百姓所赖以安息”。方才嘉奖又规劝,大概是皋陶赓歌的意思。【《书·益稷》:皋陶于是接着歌唱说:“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又歌唱说:“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庶事堕。”蔡九峯说:皋陶续歌的意思,是说君主明智则臣下贤良,而众事都安宁,所以劝勉他。君主做臣下的事,烦琐细碎,那么臣下懈怠,不肯任事,而万事败坏,所以警戒他。】百姓的劳逸在下面,而关键在上面,上面安逸则下面劳苦,上面劳苦则下面安逸。“不懈怠于职位”,是百姓得以休息的原因。

《假乐》四章,每章六句。【我认为:首章的话,是两首诗的大旨。一章的不愆不忘,三章的威仪德音,是用来彰显显赫美德的。三章的四方之纲,四章的之纲之纪,而百姓所赖以安息,是用来适宜百姓的。二章的无怨无恶,率由群匹,四章的燕及朋友,媚于天子,是用来适宜人的。至于二章的干禄百福,子孙千亿,三章的受福无疆,又都是所谓承受天禄而由天重申的。】

《序》说嘉奖成王。【辅氏说:从《行苇》到《假乐》四首诗,如果像《序》所说而不明白其用途,那么都是奉承君主的谀辞罢了。先生说:大雅是受赐陈戒的言辞,这四篇,大概是受赐的言辞吧?然而《假乐》也有警戒的意思,所以先生不敢断然认为是公尸回答《凫鹥》之作,只在首章末尾用疑辞,而又采纳东莱的说法,载于篇末。】假本为嘉字,但并非为了嘉奖成王。

笃厚公刘,不安居,不安宁。于是划定场地,于是划定疆界,于是积聚粮食,于是建造粮仓,于是包裹干粮,装在袋子里,装在囊中。思虑团结使用,磨砺弓箭,张开干戈戚扬。于是开始启程。

这是赋的手法。笃,意为厚;公刘,是后稷的曾孙,事迹见于《豳风》。【黄氏说:后稷生不窋,不窋生公刘,公刘生鞠陶,是后稷的曾孙。】居,意为安;康,意为宁。埸

,疆田畔也【孔氏曰:疆者大界,埸是小界,今之小田塍也,塍音丞】积露,积也。糇,食粮糗【丘,上声】也【严氏曰:糇,干食,粮,米食】无底曰槖,有底曰囊【皆所以盛糇粮也】辑和,戚斧扬钺【孔氏曰:钺大而斧小,大公六韬云:大柯斧重八斤,一名天钺】方始也。旧説召康公以成王将涖政,当戒以民事故,咏公刘之事以告之【王介甫曰:周之有公刘,言乎其时则甚防,言乎其事则甚勤。称时之甚防以戒其盈,称事之甚勤以惩其逸,盖召公之志也。黄实夫曰:言公刘者,盖以乃祖乃父之事,乃人之所素信也。七月之诗必以后稷、公刘为戒,无逸之书必以太王、王季、文王为説,善进戒于君者,皆如是也】曰:厚哉,公刘之于民也【谢叠山曰:周人以忠厚为家法,此诗六章皆曰笃公刘,笃者厚之至也,言公刘之厚,子孙不可忘也】其在西戎,不敢宁居,治其田畴,实其仓廪,既富且强,于是裹其糇粮,思以辑和其民人,而光显其国家,然后以其弓矢斧钺之备,爰始啓行,而迁都于豳焉,盖亦不出其封内也【辅氏曰:此章总言公刘能足食足兵,然后迁豳之事。夫公刘失职而自窜于西戎,固安能欝欝久居也乎?是宜其匪居匪康也。思辑用光者,乃其匪居匪康之效验也。其迁都也,经理之勤,积累之久,糗粮兵器之备如此,则公刘之厚于民可知矣。其后武王之治内治外,宣王之内偹外攘,皆同此一辙耳。黄实夫曰:公刘不轻于用民也,必先有以蓄民之财,洽民之情,而后可以用民之力,则笃于为民之心可见矣。孟子曰:故居者有积仓,行者有里囊也,然后可以爰方啓行。然后可三字可见公刘之心。张南轩曰:公刘迁国,已与百姓俱无不足之患也。吕东莱曰:「公刘内治既备,然后拓大境土。国都虽迁,向之疆埸,积仓固在其封内也】

译疆,田地的边界【孔氏说:疆是大边界,埸是小边界,就是现在的小田埂,塍音丞】积露,积聚露水。糇,干粮【糗,读丘,上声】【严氏说:糇是干食,粮是米食】没有底的叫槖,有底的叫囊【都是用来盛放糇粮的】辑和,即和睦;戚斧扬钺【孔氏说:钺大而斧小,《大诰》说:大柯斧重八斤,又名天钺】方,开始。旧说认为,召康公因为成王即将临朝执政,应当以民事来告诫他,所以咏叹公刘的事迹来告知他【王介甫说:周朝有公刘,说到他的时代则非常谨慎,说到他的事迹则非常勤勉。称述时代的谨慎以告诫其骄傲,称述事迹的勤勉以惩戒其安逸,这大概是召公的意图。黄实夫说:提到公刘,大概是因为祖先的事迹,是人们向来信任的。《七月》这首诗必定以后稷、公刘作为告诫,《无逸》这篇书必定以太王、王季、文王作为说教,善于向君主进言告诫的人,都是这样的】说:公刘对百姓真是厚道啊【谢叠山说:周人以忠厚为家法,这首诗六章都说“笃公刘”,笃是厚道的极致,说公刘的厚道,子孙不可忘记】他在西戎之地,不敢安居,整治他的田地,充实他的仓廪,既富裕又强大,于是包裹好他的干粮,想着以此和睦他的百姓,而光显他的国家,然后凭借他的弓矢斧钺的装备,才开始启程,而迁都到豳地,大概也没有超出他的封地之内【辅氏说:这一章总说公刘能够足食足兵,然后迁往豳地的事。公刘失去职位而自我流窜到西戎,固然怎么能郁郁久居呢?所以他不安居不康乐。想着和睦百姓以光显国家,正是他不安居不康乐的效验。他迁都时,经营的勤勉,积累的长久,干粮兵器的准备如此,那么公刘对百姓的厚道就可以知道了。后来武王对内对外治理,宣王对内防备对外抵御,都遵循这一途径。黄实夫说:公刘不轻易役使百姓,必定先有积蓄百姓的财物,融洽百姓的情意,然后才能役使百姓的力气,那么他笃实为民的心意就可以看见了。孟子说:所以居住的人有积存的仓廪,出行的人有路上的行囊,然后才可以开始启程。“然后可以”这三个字可以看出公刘的心意。张南轩说:公刘迁国,已经和百姓都没有不足的忧患了。吕东莱说:“公刘内政既已完备,然后扩大疆土。国都虽然迁移,以前的疆界,积存的仓廪仍然在他的封地之内”】

笃公刘于胥斯原,既庶既繁【叶纷干反】既顺廼宣,而无永。

叹【他安反】陟则在巘【鱼辇反,叶鱼轩反】复降在原。何以舟【叶之遥反】之?维玉及瑶【音遥】鞞【必顶反】琫【必孔反】容刀【叶徒招反】

赋也,胥相【去声】也,庶繁,谓民之居者众也,顺安宣徧也,言居之徧也,无永叹,得其所,不思旧也。巘,山顶也。舟,带也。鞞,刀鞘【音笑】也。琫,刀上饰也【孔氏曰:鞞者,刀鞘之名;琫者,鞘之上】容刀,容饰之刀也。或曰:容刀,如言容臭,谓韠琫之中容此刀耳【容臭,如今香囊是也。愚按:臭者,香物,若菃兰之属,亦以香囊之中容此香物而谓之容臭耳】言公刘至豳,欲相土以居【曹氏曰:公刘相广平之地,民之从迁者十有八国,可谓众且繁矣。郑氏曰:厚哉,公刘之相此原以居民,民既众矣,既多矣,既顺矣,皆安今之居而无长叹思其旧也。问:二章説既庶、既繁、既顺乃宣,而四章方居邑之成,不知未成居邑之时,何以得民居繁庶?曰:公刘始于草创,而人之从之者已若是其盛,是以居邑由是而成也。愚按:此章之庶繁顺宣者,民之居也;下章言居邑之成者,君之居也。其亦犹緜诗四章言居民,而五章、六章言作宗庙居室也欤】而带此劒佩以上下于山原也。东莱吕氏曰:以如是之佩服,而亲如是之劳苦,斯其所以为厚于民也欤【辅氏曰:既庶既繁者,言民之来迁者既众且多也。既顺乃宣者,言民之来居者既安而遂徧也。如此则得其所而无永叹也,宜矣。此章前五句言相上而居,以后事后五句言相土以居,初时事言其后民之所以即其安者,由公刘初时躬执其劳如此故也】

笃公刘,逝彼百泉,瞻彼溥【音普】原,廼陟南冈,乃觏于京。

【叶居良反】京师之野【叶上与反】于时处处,于时庐旅,于时言言,于时语语。

赋也,溥大觏,见也,京髙丘也,师众也,京师髙丘而众居也。董氏曰:所谓京师者,盖起于此,其后世因以所都为京师也【京师始此。董氏曰:曰嫔于京,依其在京,则歧州之京也;王配于京,则镐京也;春春所书京师,则洛邑也。皆仍其本号而称之,犹晋云新绛、故绛也。愚按:洛邑亦谓之洛师,正京师之意。彭氏曰:公刘营邑于邠,亦是人烟繁盛之地,故曰京师之野。盖山川盘结,风气所莘,亦一都防也】时是也,处处居室也,庐寄也,旅宾旅也,直言曰,言论难曰语。此章言营度邑居也【王氏曰:上章先定民居,而此章乃相守,亦厚于民故也】自下观之,则往百泉而望广原;自上观之,则陟南冈而觏于京。于是爲之居室,于是庐其賔旅,于是言其所言,于是语其所语,无不于斯焉。

笃公刘于京斯依【叶于岂反】跄跄【七羊反】济济【子礼反】俾筵俾

几既登,乃依【同上】乃造【七到反】其曹执豕于牢,酌之用匏【步交反】食【音嗣】之,饮【于鸦反】之,君之宗之【就用之字为韵】

赋也,依安也,跄跄济济,羣臣有威仪貌【孔氏曰:曲礼凢行容大夫济济,士跄跄】俾使也,使人为之设筵几也,登登筵也,依依几也【愚按:二依字义不同】曹,羣牧之处也【李寳之曰:牢闲也】以豕为殽,用匏为爵,俭以质也【王介甫曰:其饮也,酌之以匏而已,其食也,执豕于牢而已,其俭如此,厚民故也】宗,尊也,主也,嫡子孙主祭祀而族人尊之以为主也。此章言宫室既成而落之,既以饮食劳其羣臣,而又为之君,为之宗。马东莱吕氏曰:既飨燕而定经制,以整属其民,上则皆统于君,下则各统于宗。盖古者建国立宗,其事相须,楚执戎蛮子而致邑,立宗以诱其遗民,即其事也【东莱以为为之立君立宗,恐未必是如此,只是公刘自为君宗耳,盖此章言其一时燕飨,恐未説及立宗事也。李氏曰:周礼宗子有五大宗子,一小宗子四,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百世不迁者大宗也,继祢之宗,继祖之宗,继曽祖之宗,继髙祖之祖,五世则迁者小宗也,皆所以主祭祀而统族人,如有国有家之重者也】

笃公刘

译公刘来到胥原,百姓众多且繁衍,顺从并普遍安居,没有长远的叹息。

叹息登上山顶,又降下平原。为什么佩戴它?是玉和瑶装饰的刀鞘和刀柄,以及容刀。

这是赋的手法。胥,相视。庶繁,指居住的人民众多。顺,安定;宣,普遍。说居住得普遍,没有长叹,是因为得到了合适的居所,不思念故土。巘,山顶。舟,带。鞞,刀鞘。琫,刀柄上的装饰。容刀,装饰用的刀。有人说:容刀,就像说容臭,是指刀鞘中容纳这把刀。容臭,如今香囊之类。愚按:臭,是香物,如菃兰之类,也是用香囊容纳这些香物而称为容臭。说公刘到达豳地,想要相度土地以居住,并佩戴此剑佩在山原上下。东莱吕氏说:以这样的服饰,而亲身承受这样的劳苦,这就是他厚待百姓的原因吧。辅氏说:既庶既繁,是说前来迁徙的人民既多且众。既顺乃宣,是说前来居住的人民既安定而普遍。这样就能得到合适的居所而没有长叹,是适宜的。本章前五句说相度高处而居住,后五句说相度土地以居住,起初的事说后来人民之所以能安居,是因为公刘起初亲身操劳如此。

公刘前往百泉,眺望广原,于是登上南冈,于是看见京地。

京师的原野,在那里定居,在那里搭建庐舍接待宾客,在那里直言,在那里议论。

这是赋的手法。溥,大;觏,见;京,高丘;师,众。京师,高丘而众人居住。董氏说:所谓的京师,大概起源于此,后世因此把都城称为京师。时,是。处处,居室;庐,寄居;旅,宾客;直言曰言,议论难曰语。本章说营建规划邑居。王氏说:上一章先确定民居,这一章才相守,也是厚待百姓的缘故。从下往上看,是前往百泉而眺望广原;从上往下看,是登上南冈而看见京地。于是建造居室,于是为宾客搭建庐舍,于是说该说的话,于是议论该议论的事,无不在此进行。

公刘在京地安居,群臣威仪庄重,让人摆设筵席和几案,登席,依几,于是到达他们的曹地,在牢中牵出猪,用匏瓜斟酒,让他们吃,让他们喝,尊他为君,尊他为宗。

这是赋的手法。依,安。跄跄济济,群臣有威仪的样子。俾,使。让人摆设筵席和几案。登,登席;依,依几。曹,群牧的地方。以猪为菜肴,用匏瓜作酒爵,节俭而质朴。宗,尊,主。嫡子孙主持祭祀,族人尊奉他为主。本章说宫室建成而落成,既用饮食慰劳群臣,又尊他为君,尊他为宗。马东莱吕氏说:既宴饮而定制度,以整顿隶属其民,上则都统于君,下则各统于宗。大概古代建国立宗,事情相互依存,楚国执戎蛮子而致邑,立宗以引诱其遗民,就是这件事。东莱认为为之立君立宗,恐怕未必是这样,只是公刘自为君宗罢了,大概本章说一时宴饮,恐怕未说到立宗的事。李氏说:周礼宗子有五大宗子,一小宗子,别子为祖,继别为宗,百世不移的是大宗,继祢之宗,继祖之宗,继曾祖之宗,继高祖之祖,五世则移的是小宗,都用来主持祭祀而统领族人,如有国有家之重。

公刘

,既溥,既长,既景,廼冈;相【息亮反】其隂阳,观其流。

译(土地)已经广阔,已经绵长,已经高峻,于是成为山冈;考察它的阴阳向背,观察水流的走向。

泉其军三单【音丹,叶多涓反】度【待洛反】其隰原,彻田为粮;度【同上】其夕阳,豳居允荒。

赋也,溥广也。言其芟夷垦关,土地既广而且长也。景考日,景以正四方也【孔氏曰:民居田畆,或南或北,皆须正其方面,故以日景定之】冈登髙以望也,相视也,隂阳向背,寒暖之宜也【孔氏曰:山南为阳,山北为隂,广谷大川有寒有暖,不同所宜,则异,故相之也】流泉水,泉灌溉之利也。三单未详,彻通也。一井之田九百畆,八家皆私百畆,同养公田,耕则通力而作,收则计畆而分也【问以孟子考之,则曰八家皆私百畆,同养公田。又公羊云:公田不治则非民,私田不治则非吏。然未必是计畆而分。曰亦不可详知,但因洛阳议论中通蔽而耕之説推之耳。或但耕则通力而耕,收则各得其畆,亦未可知也】周之彻法自此始,其后周公盖因而脩之耳【彻法始此。愚按:苏老泉尝谓井田,唐虞啓之,夏商稍稍葺治,至周而大备。盖周之彻法,乡遂用贡法,十夫有沟,都鄙用助法,八家同井,总谓之彻也。王晦叔曰:大国三军之法以治兵,彻田什一之法以储粟,周家军制严法,皆起于此】山西曰夕阳,允信荒大也。此言辨土宜以授所徙之民,定其军赋与其税法。人度山西之田以广之,而豳人之居于此益大矣【愚按:观其流泉以上言辨土宜也,其军三单以下言定赋税也,而以邠居允荒一语賛其盛也】

笃公刘于豳,斯馆【叶古玩反】渉渭为乱,取厉取鍜【丁乱反】止。

基廼理爰众爰有【叶羽已反】夹其皇涧遡其过【古禾反】涧止廼密芮鞫【居六反】之,即。

赋也,馆客舍也,乱舟之截流横渡者也,厉砥鍜铁,止居基定也,理疆理也,众人多也,有财足也,遡乡【向】也,皇过二涧,名芮水名,出吴山西北东人泾,《周礼·职方》作汭【职方氏云:雍州其川泾汭,注云:在邠地,即此也】鞫水外也。此章又总叙其始终,言其始来未定居之时,渉渭取材而为舟,以往来取厉取鍜而成宫室【段氏曰:史记言自漆沮渡渭取材用,即此事也,愚按此以上叙其始之定居也】既止基于此矣,乃疆理其田野,则日益繁庶富足,其居有夹涧者,有遡涧者,其止居之众曰以益密,乃复即芮鞫而居之,而豳地日以广矣【吕东莱曰:风气日开,民编日众,规模日广,有方兴未艾之象焉,周之王业兆于此矣,愚按此以上叙其终之富盛也】

公刘六章,章十句【问:此诗与《七月》皆言公刘得民之盛,想周自后稷以来至公刘始稍盛耳。曰:自后稷之后,不窋盖已失其官守,至公刘乃始复脩其业,故周室以兴也。陈少甫曰:《七月》言先公风化,公刘则言建国君民之事,风、雅之不同如此】

序:召康公戒成王也。成王将涖政,戒以民事。美公刘之厚于民,而献是诗也。

召康公名奭,成王即位,年幼,周公摄政七年而归政焉。于是成王始将涖政,而召公为大保,周公为大师,以相之【苏氏曰:成王即位不能治事,是以周公当国而治事,非摄其位,盖行其事也。其后七年归政成王,于是涖政,亦非复其位,盖复其事也】然此诗未有以见其为康公之作,意其传授或有自来耳。后篇召穆公凡伯、仍叔,放此。

泂【音迥】酌彼行潦【音老】挹彼注兹,可以餴【甫云反】饎【尺志反,叶昌里反】岂弟君子,民之父母【叶满彼反】

兴也,泂逺也,行潦,流潦也【孔氏曰:行道上雨水流聚,故云流潦也】餴,烝米一熟而以水沃之,乃再烝也;饎,酒食也。君子,指王也。旧説以为召康公戒成王,言逺酌彼行潦,挹之于彼而注之于此,尚可以餴饎【曹氏曰:道上流潦黄浊不可饮,然蓄之大器,澄停既久,挹取其清者而注之于此,尚有用也】况岂弟之君子,岂不为民之父母乎?传曰:岂以强【如字,又上声】教之,弟以悦安之,民皆有父之尊,有母之亲【表记注曰:谓其尊亲己如父母也】又曰: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能以民心为己心,则是爱民如子,而民爱

译泉水灌溉军队,三单(音丹)测量那低湿的原野,实行彻法以征收粮食;测量那山西之地,豳地的居住者确实变得广大。

这是赋体,溥是广的意思。说的是他们除草开垦关隘,土地既宽广又绵长。景是考察日影,日影用来端正四方【孔氏说:百姓居住耕种田地,有的朝南有的朝北,都需要端正其方位,所以用日影来测定】。冈是登上高处眺望,相是观察,阴阳的向背,寒暖的适宜【孔氏说:山的南面为阳,山的北面为阴,广阔的谷地和大川有寒有暖,适宜的情况不同,所以加以观察】。流泉是泉水,指灌溉的便利。三单不详,彻是通的意思。一井的田地九百亩,八家各自私有一百亩,共同耕种公田,耕种时通力合作,收获时按亩分配【问:用《孟子》来考证,就说八家各自私有一百亩,共同耕种公田。又《公羊传》说:公田不治理就不是百姓,私田不治理就不是官吏。然而未必是按亩分配。回答说:也不能详细知道,只是根据洛阳议论中关于通蔽而耕的说法推演罢了。或者只是耕种时通力合作,收获时各自得到自己的亩数,也未可知】。周的彻法从此开始,其后周公大概是沿袭并修定了它【彻法始于此时。我按:苏老泉曾经说井田制,唐虞开启它,夏商稍稍修治,到周代才完备。大概周的彻法,乡遂使用贡法,十夫有沟,都鄙使用助法,八家同井,总称为彻。王晦叔说:大国三军的制度用来治兵,彻田什一的制度用来储粮,周家的军制严法,都起源于此】。山西称为夕阳,允是信,荒是广大。这里说的是辨别土壤的适宜性来授予迁徙来的百姓,确定他们的军赋和税法。人们测量山西的田地以扩大它,而豳地的百姓居住在这里更加广大了【我按:看流泉以上说的是辨别土壤适宜性,其军三单以下说的是确定赋税,而用豳居允荒一句话来赞美其兴盛】。

笃实公刘在豳地,斯馆(叶古玩反)涉渭河横渡,取砺石取铁砧。

基地于是治理,这里人多,这里财足,夹着那皇涧,溯着那过涧。于是密芮鞫(居六反)之,即。

这是赋体,馆是客舍,乱是舟船截流横渡,厉是磨刀石,鍜是铁砧,止是居住,基是奠定,理是疆理,众是人多,有是财足,遡是向着,皇、过是两条涧的名字,芮是水的名字,出自吴山西北向东流入泾水,《周礼·职方》作汭【职方先生说:雍州的河流是泾水和汭水,注解说:在邠地,就是这里】。鞫是水外。这一章又总叙其始终,说他刚来未定居的时候,涉渭取材做船,以便往来取砺石取铁砧建成宫室【段氏说:《史记》说从漆沮渡渭取材用,就是这件事,我按:以上叙述其开始定居】。既然在此奠定基地,于是疆理其田野,那么日益繁庶富足,其居住有夹涧的,有溯涧的,其居住的民众日益密集,于是又在芮鞫居住,而豳地日益广阔了【吕东莱说:风气日益开化,百姓日益众多,规模日益扩大,有方兴未艾的景象,周的王业在此萌芽,我按:以上叙述其最终的富盛】。

公刘六章,每章十句【问:此诗与《七月》都说公刘得民之盛,想必周自后稷以来到公刘才稍稍兴盛吧。答:自后稷之后,不窋大概已经失去官守,到公刘才开始恢复其事业,所以周室得以兴盛。陈少甫说:《七月》说先公的风化,公刘则说建国君民之事,风、雅的不同如此】。

序:召康公告诫成王。成王将要临政,以民事告诫他。赞美公刘对百姓的厚道,而献上这首诗。

召康公名奭,成王即位,年幼,周公开摄政七年而后归政。于是成王开始将要临政,而召公为大保,周公为大师,来辅佐他【苏氏说:成王即位不能处理政事,所以周公当国而处理政事,不是摄其位,而是行其事。其后七年归政成王,于是临政,也不是复其位,而是复其事】。然而这首诗没有迹象表明是康公所作,大概其传授有由来吧。后篇召穆公、凡伯、仍叔,仿照此例。

从远处舀那路上的雨水,舀那水注入这里,可以蒸米做饭。和乐君子,是百姓的父母。

这是兴体,泂是远,行潦是流潦【孔氏说:道路上的雨水流聚,所以叫流潦】。餴,是蒸米一熟而用水浇之,再蒸;饎,是酒食。君子,指王。旧说认为召康公告诫成王,说从远处舀那路上的雨水,舀之于彼而注之于此处,尚且可以蒸米做饭【曹氏说:道路上的流潦黄浊不可饮,然而蓄之大器,澄停既久,舀取其清者而注之于此处,尚且有用】。何况和乐君子,难道不是百姓的父母吗?传曰:岂以强教之,弟以悦安之,百姓都有父之尊,有母之亲【《表记》注说:谓其尊亲己如父母】。又说:百姓所喜欢的,喜欢它;百姓所厌恶的,厌恶它。这就叫百姓的父母【能以民心为己心,则是爱民如子,而百姓爱】

之如父母矣。辅氏曰:每章上三句有逺近相须,彼此相益,贵贱相资之意,故以兴下两句。岂以强教之,故有父之尊;弟以悦安之,故有母之亲。此以成民之才而言也。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此以体民之心而言也。既有以成其才,又有以体其心,则能尽教育之道矣。此其所以为民之父母也】

译(君主)就像父母一样。辅氏说:每章的前三句含有远近相互依存、彼此相互增益、贵贱相互凭借的意思,所以用来兴起下面的两句。用强力来教导他们,所以有父亲般的威严;用喜悦和安抚来对待他们,所以有母亲般的亲切。这是从成就百姓才能的角度来说的。百姓所喜好的,(君主)也喜好;百姓所厌恶的,(君主)也厌恶。这是从体察百姓心思的角度来说的。既然有成就百姓才能的措施,又有体察百姓心思的做法,那么就能穷尽教育的道理了。这就是他成为百姓父母的原因】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罍【音雷】岂弟君子,民之

  攸归【叶古囘反】

  兴也濯涤也

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溉【古爱反,叶古气反】岂弟君

  子民之攸塈【许既反】

兴也,溉亦,涤也,塈息也【辅氏曰:攸归,谓为民之所归往也;攸塈,谓为民之所安息也。皆所以终首章父母之义也】

  泂酌三章章五句

序,召康公戒成王也。言皇天亲有徳,飨有道也。序无大失,然语意亦疎。

有卷【音权】者,阿【与歌叶】飘风自南【叶尼心反】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与阿叶】以矢其音。

赋也,巻曲也,阿,大陵也。岂弟君子,指王也【曹氏曰:岂弟君子,乐于循理而已,平易近民,人君之徳也。故诗人美,人君之徳,必以岂弟言之】矢,陈也。此诗旧説,亦召康公作。疑公从成王游,歌于卷阿之上,因王之歌而作此,以为戒。此章总叙,以发端也【辅氏曰:此是赋体,皆其实有。卷者,阿,言其地也。飘风自南,言其时也。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以失其音,言其事也。召公从成王来游于卷阿之上,时有飘风自南而来,成王乐而歌之,故公因陈此诗以为戒】

伴【音判】奂【音唤】尔游矣,优游尔休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

  性似先公酋【在由反】矣

赋也,伴奂优游,闲暇之意尔。君子皆指王也。弥终也,性犹命也。酋终也。言尔既伴奂优游矣,又呼而告之,言使尔终其夀命,似先君善始而善终也【吕东莱曰:国家闲暇,君臣游衍,可谓伴奂而优游矣。所愿乎成王者,惟终其性,似先公之善终而已。俾尔者,祝辞也。祝之所以戒之也。辅氏曰:伴奂尔游矣,言成王当此间暇而来游于此也。优游尔休矣,言成王于此优游而自得其休也。岂弟君子,呼成王以为乐易君子也。观成王闲暇优游于此,则其乐易可知矣。俾尔,东莱先生以为祝辞是也。弥尔性,谓终其夀考,似先公酋矣,谓如周之先公以来善始善终也。既曰祝辞,则祝其夀考福禄宜也。然于此见召公得保傅之体,不过称不溢美之意】自此至第四章,皆极言夀考福禄之盛,以广王心而歆动之。五章以后,乃告以所以致此之由也【黄实夫曰:汉文之时,贾谊为之痛哭流涕,如祸患之迫乎其后。谊之忧国诚深矣,然其言太过而无优游不迫之意。帝退而观天下之势,不至于此,则一不之信。然后知康公之戒君,其言亦冇法也】

尔土宇昄【符版反】章,亦孔之厚【叶狼口下主二反】矣,岂弟君子。

俾尔弥尔性,百神尔主【叶当口肿庾二反】矣。

赋也,昄章,大明也。或曰:昄当为版,版章犹版图也。言尔土宇昄章,既甚厚矣。又使尔终其身,常为天地山川鬼神之主也。

尔受命长矣,茀【芳弗反】禄,尔康矣。岂弟君子,俾尔弥尔。

  性纯嘏尔常矣

赋也茀嘏皆福也常常享之也【吕东莱曰:自二章至此皆叹美之词,虽未及于求贤,然成王所以弥尔性而似先公主,百神而常纯嘏者,果何以致之乎?辅氏曰:言尔之受命既已长矣,尔之享其福禄既已安矣,因人祝之夀考而常保其纯嘏也。福禄致之若易,保之尤难。上三章皆极言其夀考福禄,以广王心而欢动之,然后五章以下乃告以所以致此之由,则其言入之易而感之深也。召公可谓能尽师保之道者矣】

有冯【符水反】有翼,有孝,有徳,以引,以翼,岂弟君子,四方。

  为则

赋也。冯谓可为依者,翼谓可为辅者,孝谓能事亲者,徳谓得于己者【愚按:谓行道而有得于己也】引导其前也,翼相其左右也。东莱吕氏曰:贤者之行,非一端,必曰有孝有徳,何也?盖人主常与慈祥笃实之人处,其所以兴起善端,涵养徳性,镇其躁而消其邪,日改月化,有不在言语之间者矣【谢叠山曰:求贤不取非常之才,而止曰有孝有徳,何也?曰:孝于亲者必忠于君,取其孝正,求其忠也。唐虞以上取人以徳,无才徳之分,如臯陶九徳皆才也,舜举八元八凯之才皆徳也。有徳则才在其中矣】言得贤以自辅如此,则其徳

译从远处汲取那路上的积水,舀取它注入这里,可以用来洗涤大罍。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所归往的对象。

这是起兴。濯,洗涤。

从远处汲取那路上的积水,舀取它注入这里,可以洗涤大盂。和乐平易的君子,是百姓所安息的对象。

这是起兴。溉,也是洗涤的意思。塈,安息。【辅氏说:攸归,是说成为百姓所归往的地方;攸塈,是说成为百姓所安息的地方。这都是用来终结首章中父母恩义的含义。】

《泂酌》共三章,每章五句。

《诗序》说,这是召康公告诫成王。说皇天亲近有德的人,享用有道的人。《诗序》没有大错,但语意也显得疏略。

那弯曲的山陵啊,飘风从南边吹来。和乐平易的君子,来这里游玩歌唱,以展示他的歌音。

这是赋。卷,弯曲。阿,大山陵。岂弟君子,指成王。【曹氏说:岂弟君子,乐于遵循理义罢了,平易近民,这是人君的德行。所以诗人赞美人君的德行,必定用“岂弟”来表述。】矢,陈列。这首诗旧说也是召康公所作。怀疑是召公跟随成王游玩,在卷阿之上歌唱,因成王的歌而作此诗,作为告诫。这一章是总叙,用来发端。【辅氏说:这是赋体,都是实有的情况。卷者阿,是说那地方。飘风自南,是说那时间。岂弟君子,来游来歌,以矢其音,是说那事情。召公跟随成王来游玩于卷阿之上,当时有飘风从南边吹来,成王快乐而歌唱,所以召公因此陈述此诗作为告诫。】

宽舒啊你游玩,悠闲啊你休息。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终尽你的寿命,像先公那样善始善终。

这是赋。伴奂、优游,是闲暇的意思。尔、君子,都指成王。弥,终。性,犹命。酋,终。说你已经宽舒悠闲地游玩了,又呼告你,说让你终尽你的寿命,像先君那样善始善终。【吕东莱说:国家闲暇,君臣游玩,可以说是宽舒而悠闲了。所希望于成王的,只是终尽他的本性,像先公那样善终罢了。俾尔,是祝辞。祝辞是用来告诫的。辅氏说:伴奂尔游矣,是说成王应当在这闲暇之时来游玩于此。优游尔休矣,是说成王在这里悠闲而自得其乐。岂弟君子,是呼成王为乐易君子。看成王在这闲暇悠闲之中,那么他的乐易就可以知道了。俾尔,东莱先生认为是祝辞,是对的。弥尔性,是说终尽他的长寿。似先公酋矣,是说像周朝的先公以来善始善终。既然说是祝辞,那么祝他长寿福禄是适宜的。然而在这里可以看出召公具备保傅的体统,不过是称赞而不溢美的心意。】从这一章到第四章,都极力说长寿福禄的盛大,以开阔成王的心胸并使他欣喜感动。第五章以后,才告诉他达到这些的原因。【黄实夫说:汉文帝之时,贾谊为他痛哭流涕,好像祸患迫在眉睫。贾谊忧国确实深切,但他的话说得太过而没有悠闲不迫的意思。皇帝退而观察天下的形势,不至于如此,那么就不相信他。然后才知道康公告诫君主,他的话也有法度。】

你的土地疆域广大明亮,也非常深厚。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终尽你的寿命,百神都尊你为主。

这是赋。昄章,大明。有人说:昄应当是版,版章犹版图。说你的土地疆域广大明亮,已经非常深厚了。又使你终尽你的身体,常作为天地山川鬼神的主宰。

你受天命长久,福禄,你安康。和乐平易的君子,使你终尽你的本性,纯大的福禄你常享。

这是赋。茀、嘏,都是福。常,常享。【吕东莱说:从第二章到这一章都是叹美的词句,虽然没有涉及求贤,但成王之所以能终尽本性而像先公,主宰百神而常享纯大福禄,究竟靠什么达到呢?辅氏说:说你的受命已经长久了,你享受福禄已经安定了,因为人们祝你的长寿而常保纯大的福禄。福禄得到如果容易,保持却更难。上面三章都极力说他的长寿福禄,以开阔成王的心胸并使他欢欣感动,然后第五章以下才告诉他达到这些的原因,那么他的话就容易进入内心而感动深刻。召公可以说能尽师保之道了。】

有依靠,有辅佐,有孝行,有德行,以引导,以辅佐,和乐平易的君子,四方都作为准则。

这是赋。冯,谓可以依靠的人。翼,谓可以辅佐的人。孝,谓能侍奉亲人的人。德,谓自身有所得的人。【我按:谓行道而有得于自身。】引,引导他在前。翼,辅助他在左右。东莱吕氏说:贤者的行为,不止一端,必定说有孝有德,为什么呢?大概君主常与慈祥笃实的人相处,他用来兴起善端,涵养德性,镇定躁动而消除邪恶,日改月化,有不在于言语之间的。【谢叠山说:求贤不取非常之才,而只说有孝有德,为什么呢?回答说:对亲人孝的人必定对君主忠,取他的孝,正是求他的忠。唐虞以上取人以德,没有才德的分别,如皋陶九德都是才,舜举八元八凯之才都是德。有德则才在其中了。】说得到贤人来自我辅佐如此,那么他的德

日脩,而四方以为则矣。自此章以下,乃言所以致上章福禄之由也【辅氏曰:可冯可翼,即孝徳之人也,故又曰以引以翼。引如引君以当道之引,翼如予欲有为汝翼之翼。吕氏所谓慈祥者,能孝之人也;所谓笃实者,有徳之人也。得如是之人以引翼之,则王徳无愆。王徳无愆,则四方以为法则。四方以为法则,则可以居大位而无忝,受天禄而无穷矣。吕东莱曰:是诗虽戒求贤,而其辞从容不迫,至此章始明言贤者之益焉。潘氏曰:诗中凡称颂人君福禄,必归于得人之盛,故《既醉》云:君子万年,介尔景福,而必曰朋友攸摄,摄以威仪;《假乐》言受天之禄与干禄百福,而必曰率由羣匹与百辟卿士媚于天子。盖人君所以致福禄者,未冇不自得人始也】

译日日修明德行,四方诸侯便以此作为准则了。从这一章以下,是说明导致上一章所述福禄的原因。【辅氏说:可以倚靠、可以辅佐的,就是具备孝德的人,所以又说“以引以翼”。“引”如同引导君主走上正道的“引”,“翼”如同“我若有作为,你便辅佐我”的“翼”。吕氏所说的慈祥,是能尽孝的人;所说的笃实,是有德行的人。得到这样的人来引导和辅佐,那么君王的德行就不会有过失。君王的德行没有过失,四方诸侯便以此作为法则。四方诸侯以此作为法则,就可以身居尊位而不辱没先人,承受上天的福禄而无穷尽了。吕东莱说:这首诗虽然意在劝诫君王求取贤才,但其言辞从容不迫,直到这一章才明确说出贤才的好处。潘氏说:诗中凡是称颂君王的福禄,必定归结于得人的兴盛,所以《既醉》篇说:君子万年,赐你大福,却一定要说朋友共同辅佐,用威仪来辅佐;《假乐》篇说承受上天的福禄与百福,却一定要说遵循众人的辅佐以及百官卿士对天子的爱戴。大概君王之所以能获得福禄,没有不是从得贤人开始的。】

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音问】令望【叶无方反】岂弟君子,四

  方为纲

赋也,颙颙卬卬,尊严也;如圭如璋,纯洁也;令闻,善誉也;令望,威仪可望法也【郑氏曰:人闻之则有善声,人望之则有善威仪,徳行相副】承上章言得冯翼孝徳之助,则能如此【吕东莱曰:冇冯有翼】

【冇孝冇徳,以引以翼,则颙颙卬卬,如圭如璋,令闻令望矣】而四方以为纲矣【辅氏曰:此章乃足上章之义。颙颙卬卬,体貌之尊严也。如圭如璋,徳行之温纯也。令闻,声誉之美也。令望,表仪之善也。夫如是,然后为人君之全徳。非得贤而引翼之,何以臻此?四方为纲,四方以为纲领也】

凤凰于飞,翽翽【呼防反】其羽,亦集爰止。蔼蔼王多吉士。

【鉏里反】维君子使媚于天子。

兴也。鳯凰,灵鸟也。雄曰鳯,雌曰凰。翽翽,羽声也。郑氏以为因时鳯凰至,故以为喻理,或然也【蔡九峯曰:是时周方隆盛,鸣鳯在郊,鸣于髙冈者,乃咏其实也】蔼蔼,众多也。媚,顺爱也。鳯凰于飞,则翽翽其羽,而集于其所止矣。蔼蔼,王多吉士,则维王之所使,而皆媚于天子矣。既曰君子,又曰天子,犹曰王于出征,以佐天子云尔【吕东莱曰:自此以下,广言人材之盛。陈夀翁曰:吉人吉士,即前所谓有孝有徳也。孝者,徳之夲,百行之原也。既有孝徳,其为吉徳莫大焉】鳯凰于飞,翽翽其羽,亦傅【音附】于天【叶铁因反】蔼蔼,王多吉。

人维君子命【叶弥并反】媚于庶人。

兴也,媚于庶人,顺爱于民也【谢叠山曰:媚于天子,爱君也;媚于庶人,为王爱其民也。辅氏曰:上二章乃因时鳯凰之至而以兴贤者之来集也。维君子使,维君子命,谓委质于君,一聴其使令也。媚于天子,则见贤者无勉强不得已之意;媚于庶人,则见贤者有维持浃洽之徳。后世多以鳯比贤人,盖本于此】

鳯凰鸣矣,于彼髙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布孔反】

萋萋【七西反】雝雝,喈皆【叶居奚反】

比也【陈少南曰:比贤者必聚于有道之朝。九刘济曰:鳯隠见以时,类贤者之出处也。愚按:髙冈之鳯凰者,髙世之贤才也。朝阳之梧桐者,治朝之贤君也。梧之菶菶萋萋者,人君待贤之盛礼也。鳯之雝雝喈喈者,羣贤和集之徳音也。比意盖如此】又以兴下章之事也。山之东曰朝阳【孔氏曰:朝先见曰也】鳯凰之性,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菶菶萋萋,梧桐生之盛也。雝雝喈喈,鳯凰鸣之和也【段氏曰:刘氏曰:惟其梧桐菶菶萋萋,是以鳯凰雝雝喈喈。由此观之,则君臣感防之机可想矣。辅氏曰:比贤者之来集王朝,而王朝之礼遇贤者,两得其宜也】

君子之车,既庶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驰【叶唐何反】矢诗。

  不多维以遂歌

赋也承上章之兴也。菶菶萋萋,则雝雝喈喈矣。君子之车马,则既多而闲习矣。其意若曰:是亦足以待天下之贤者而不厌其多矣【吕东莱曰:今王之车马既多既闲,苟得贤以载之,其光华和乐殆非形容所及也。有其时,有其具,召公所以欲成王勉乎此也】遂歌,盖继王之声而遂歌之,犹书所谓赓载歌也【胡庭芳曰:言车多焉闲,亦应前来游之意;言矢诗遂歌,亦应前来歌之意。矢诗即矢背也。若曰今所陈之诗虽不多,亦维以遂成其歌,致其咏叹进戒之意而已。王日休曰:此诗非不多也,召公以为不多者,爱君之心无已也。彭氏曰:此诗以章计十,以言计五十四,而犹云不多,诚以言之感人冇限,声之入人无穷,维以逐歌,庶子朝夕闻之,优游浸渍,自足以兴起其心而不忘也。辅氏曰:此章则又承上章之兴而言,王朝之车马既众多而闲习,则足以为招来待遇贤者之具矣。其所以望于王,盖有不待言而可知者。诗所以言其志,而音则声之成文者,其实一也。先言以矢其音,即其歌而言之也。终言矢诗不多者,即其实言之也】

卷阿十章,六章章五句,四章章六句【辅氏曰:首章则总叙以发端,二、三、四章则极道其夀考福禄之盛,以广王心

译庄重威严,像圭像璋,美好的声誉,美好的威仪,和乐平易的君子,是四方的纲纪。

这是赋的手法。颙颙卬卬,形容尊严;如圭如璋,形容纯洁;令闻,指善誉;令望,指威仪可观可法。郑氏说:人们听到他就有善声,看到他就有善威仪,德行与名声相副。承接上一章说,得到冯翼孝德的辅助,就能如此。吕东莱说:有冯有翼,有孝有德,以引以翼,就能颙颙卬卬,如圭如璋拥有令闻令望了。而四方把他作为纲纪。辅氏说:这一章是补足上一章的意思。颙颙卬卬,是体态容貌的尊严;如圭如璋,是德行温润纯厚;令闻,是声誉的美好;令望,是表率仪容的善美。像这样,然后才是人君的完美德行。如果不是得到贤人并引导辅助他们,怎么能达到这个境界?四方为纲,是四方把他作为纲领。

凤凰飞翔,羽翼发出翽翽的声音,也停栖在它所止息的地方。众多美好的吉士,都是君子所驱使,顺爱于天子。

这是兴的手法。凤凰,是灵鸟。雄的叫凤,雌的叫凰。翽翽,是羽翼的声音。郑氏认为因为当时凤凰到来,所以用来比喻道理,或许是这样。蔡九峰说:那时周朝正兴盛,鸣凤在郊外,鸣于高冈的,是咏叹实事。蔼蔼,形容众多。媚,是顺爱。凤凰飞翔,就翽翽地振动羽翼,而停栖在它所止息的地方。蔼蔼,王有很多吉士,就都是王所驱使,而都顺爱于天子了。既说君子,又说天子,就像说王出征,以辅助天子那样。吕东莱说:从这里以下,广泛地谈论人才兴盛。陈寿翁说:吉人吉士,就是前面所说的有孝有德。孝是德的根本,百行的源头。既然有孝德,那他的吉德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

凤凰飞翔,羽翼发出翽翽的声音,也依附于天空。众多美好的吉人,都是君子所命令,顺爱于庶民。

这是兴的手法。媚于庶人,是顺爱于百姓。谢叠山说:媚于天子,是爱戴君主;媚于庶人,是为王爱护他的百姓。辅氏说:上面两章是因为当时凤凰到来而兴起贤者来聚集。维君子使,维君子命,是说委身于君主,一切听从他的使令。媚于天子,就看出贤者没有勉强不得已的意思;媚于庶人,就看出贤者有维持融洽的德行。后世多用凤凰比喻贤人,大概源于此。

凤凰鸣叫了,在那高冈上;梧桐生长了,在那朝阳处。菶菶萋萋,雝雝喈喈。

这是比的手法。陈少南说:比喻贤者必定聚集在有道的朝廷。刘济说:凤凰隐现有时,类似贤者的出处。我按:高冈上的凤凰,是高世贤才;朝阳处的梧桐,是治世的贤君。梧桐的菶菶萋萋,是人君接待贤者的盛大礼仪;凤凰的雝雝喈喈,是群贤和谐聚集的德音。比喻的意思大概如此。又用来兴起下一章的事情。山的东面叫朝阳。孔氏说:早晨先见到日光。凤凰的习性,不是梧桐不栖息,不是竹实不吃。菶菶萋萋,是梧桐生长茂盛的样子。雝雝喈喈,是凤凰鸣叫和谐的样子。段氏说:刘氏说:正因为梧桐菶菶萋萋,所以凤凰雝雝喈喈。由此看来,那么君臣感应的契机就可以想象了。辅氏说:比喻贤者来聚集于王朝,而王朝礼遇贤者,两方面都适宜。

君子的车,既多又众;君子的马,既驯服又善跑。陈诗。

不多,只用来继续歌唱。

这是赋的手法,承接上一章的兴。菶菶萋萋,就雝雝喈喈了。君子的车马,就既多又驯服了。他的意思好像是说:这也足以接待天下的贤者而不嫌他们多了。吕东莱说:现在王的车马既多又驯服,如果得到贤人来乘坐,那光华和乐恐怕不是言语所能形容的。有那样的时机,有那样的器具,召公所以要成王勉励于此。遂歌,大概是接着王的声音而继续歌唱,就像《尚书》所说的赓载歌那样。胡庭芳说:说车多且驯服,也呼应前面游历的意思;说陈诗遂歌,也呼应前面歌唱的意思。矢诗就是陈诗。好像是说现在所陈述的诗虽然不多,也只是用来完成歌唱,表达咏叹进戒的意思罢了。王日休说:这首诗不是不多,召公认为不多,是因为爱戴君主的心没有止境。彭氏说:这首诗以章计算有十章,以言语计算有五十四句,还说不多,实在是因为言语感人有限,声音入心无穷,只用来继续歌唱,希望早晚听到,优游浸渍,自然足以兴起他的心而不忘。辅氏说:这一章又承接上一章的兴而言,王朝的车马既众多又驯服,就足以作为招来待遇贤者的器具了。他对王的期望,大概有不待言说而可知晓的。诗是用来表达志向的,而音则是声音形成的文采,其实是一样的。先说用来陈诗,就是从歌唱来说的。最后说陈诗不多,就是从实质来说的。

《卷阿》十章,六章每章五句,四章每章六句。辅氏说:首章总叙以发端,第二、三、四章极力说道寿考福禄的兴盛,以开阔王的心胸。

而歆动其意。五章以下则告以所以致上章福禄之由。五章、六章则言王能用贤则可以成徳。七章、八章则因鳯凰之来,以兴贤者之集。九章则以鳯凰之鸣,得其依比;贤者之至,得其所至。末章然后鳯王以今既有车马众多,而且闲习,将安所用乎?亦惟招延礼待贤者于无穷可也。不明言其事,而遂曰矢诗不多,唯以遂歌者,此意最好。盖欲王自得之也。召公可谓善于开导诱掖其君者矣】

译于是(召公)触动他的心意。第五章以下则告诉(成王)获得上一章所述福禄的原因。第五章、第六章则说君王若能任用贤才,就可以成就德行。第七章、第八章则借凤凰的到来,兴起贤者汇聚之意。第九章则以凤凰的鸣叫,得到其依傍比附;贤者的到来,得到其归宿所在。最后一章才说,既然现在已有众多车马,而且娴熟习练,将把它们用在哪里呢?也只有招揽延请、礼遇贤者,使之无穷无尽罢了。不直接说明其事,却说是“所作诗篇不多,只是用来完成歌唱”,这种用意最为精妙。大概是希望君王自己领悟其中的道理。召公真可以说是善于开导、诱导、扶持其君主的人啊】

序,召康公戒成王也。言求贤,用吉士也。

求贤,用吉士,本用诗文而言,固为不切,然亦未必分为两事。后之説者,既误认岂弟君子为贤人,遂分贤人、吉士为两等,弥失之矣。夫泂酌之岂弟君子,方为成王,而此诗遽为所求之贤人,何哉?

民亦劳止,汔【许乙反】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无纵诡【居毁反】随,以谨无良。式遏冦虐,▯【七感反】不畏。明【叶谟郎反】柔逺,能迩以定我王。

赋也,汔几也【释文曰:几音祈】中国,京师也【愚按:诗人指京师为中国,故三章又曰恵此京师谓之中者,以其在诸夏之中也】四方,诸夏也。京师,诸夏之根本也。诡随不顾,是非而妄随人也【严氏曰:诡随者,心知其非而怀诈以以从此奸,又也书所谓而从,孟子所谓而谀也。吕东莱曰:一言而丧邦,曰予言而莫予违,则诡随之人诚覆邦家之人也】谨敛束之意,▯曾也。明天之明命也。柔安也,能顺习也【蔡九峯曰:柔者寛而抚之也,能者扰而习之也,逺近之势如此】序説以此为召穆公刺厉王之诗,以今考之,乃同列相戒之词耳,未必专为刺王而发,然其忧时感事之意亦可见矣【严氏曰:朱子此説是也,诗言以定我王以为王休,又言戎虽小子王欲玉女,皆语同列之词,以时之乱戒同列所以刺王也】苏氏曰:人未有无故而妄从人者,维无良之人将悦其君而窃其权以为冦虐,则为之,故无纵诡随则无良之人肃而冦虐无畏之人止,然后柔逺能迩而王室定矣【辅氏曰:厉王暴虐之君也,则民之劳苦可知矣。汔可小康者,犹言庶几其可使之小康也。夫暴虐之君在上,则时必有无良之人肆为诡随之计以行其冦虐者,故同列之君子専以此相戒。无纵诡随则无良之人不敢肆而冦虐无忌惮之人亦且消沮退缩而无所容,如是然后逺者自然得其安,近者亦自然顺习而无所垂忤,而王室定矣。若肆诡随冦虐之人,则国家日益多事而逺近皆不聊生矣,王室何由安定乎?诡随者必无良之人也,冦虐者必无忌惮之人也。柔逺能迩与恵此中国以绥四方二句相应。濮氏曰:每章首言民今劳弊可少休息,京师者诸夏之本,欲安四方之民当自恤京师始。彭氏曰:民劳甚矣,未能遽望其太平也,但庶几小康耳,故教以惠中国而绥四方,然所以惠绥者,岂有他哉?其本在朝廷之上,毋使小人乱政,则柔逺能迩,而我王定矣。先言惠中国以绥四方,此出治之序也;后言柔逺能迩,此成治之效也。书言柔逺能迩,而必曰难任人;诗言柔逺能迩,而必曰谨无良,皆有常戒惧之意】穆公名虎,康公之后【孔氏曰:康公十六世孙也】厉王名胡,成王七世孙也【孔氏曰:世本及周本纪皆云,成王生康王,康王生昭王,昭王生穆王,穆王生恭王,恭王生懿王及孝王,孝王生夷王,夷王生厉王,凡九世。从成王言之,不数成王及孝王,故七世也】

民亦劳止,汔可小休,恵此中国,以为民逑,无纵诡随。

以谨惛怓【女交反,叶尼犹反】式遏冦虐,无俾民忧,无弃尔劳,以为王休。

赋也,逑,聚也。惛怓,犹讙【欢,又音喧】哗也【严氏曰:惛怓,惑乱主聴也】劳,犹功也。言无弃尔之前功也【郑氏曰:言无废汝始时动政事之功,诱掖之也。辅氏曰:以为民逑者,盖中国者,民之所聚也。讙哗乃诡随者之态也。上有冦虐之臣,则下有忧苦之夫矣。无弃尔劳者,盖同列平时相与为国家虑者,固已有定説矣】休,美也【曹氏曰:自二章而下,皆衍而成篇,以畅其意,不其相逺也。愚按:章内二休字异义】

民亦劳止,汔可小息,惠此京师,以绥四国【叶于通反】无纵。

诡随以谨,罔极式遏冦虐,无俾作慝【吐得反】敬慎威仪,以近有徳。

赋也,罔极为恶,无穷极之人也。有徳,有徳之人也【辅氏曰:罔极,亦是诡随者之证。以妄随人,则为恶,岂有穷极也?无纵诡随,式遏冦虐,是防禁小人也。敬慎威仪,以近有徳,是亲近贤者也。徒欲防禁小人,而不知亲近有徳,则无以增益其知识,开广其心

译《序》说,这是召康公告诫成王的话。说的是求取贤才,任用吉士。

求取贤才,任用吉士,本是就诗文而言,固然不够贴切,但也不必分为两件事。后来的解说者,既然误把“岂弟君子”当作贤人,于是把贤人、吉士分为两等,更加错误了。《泂酌》篇中的“岂弟君子”,当时是成王,而这首诗却说是所求取的贤人,为什么呢?

百姓也劳苦了,差不多可以稍得安康。恩惠这京师,来安抚四方。不要放纵诡诈随顺的人,来约束那些不良之人。遏制寇虐,那些无所畏惧的人。彰明天命,安抚远方,顺习近处,来安定我们的君王。

这是赋的手法。汔,是几近的意思。中国,是京师。四方,是诸夏。京师,是诸夏的根本。诡随不顾,是明知是非却妄随他人。谨,是收敛约束的意思。〇,是曾的意思。明,是彰明天命的意思。柔,是安抚的意思。能,是顺习的意思。《序》说这是召穆公讽刺厉王的诗,以现在考证,乃是同僚互相告诫的话,未必专为讽刺君王而发,然而其忧时感事的意思也可以看到了。苏氏说:人没有无故而妄随他人的,只有不良之人为了取悦其君而窃取权力以行寇虐,才这样做,所以不纵容诡随,那么不良之人就肃然,寇虐无畏之人就停止,然后安抚远方、顺习近处,王室就安定了。穆公名虎,是康公的后代。厉王名胡,是成王的七世孙。

百姓也劳苦了,差不多可以稍作休息,恩惠这京师,来作为百姓的聚集之所,不要放纵诡诈随顺的人。

来约束昏乱喧哗的人,遏制寇虐,不要让百姓忧虑,不要废弃你们的功劳,来作为君王的美善。

这是赋的手法。逑,是聚集的意思。惛怓,是喧哗的意思。劳,是功劳的意思。说不要废弃你们之前的功劳。休,是美善的意思。

百姓也劳苦了,差不多可以稍作停息,恩惠这京师,来安抚四国,不要放纵。

诡诈随顺的人,来约束那些恶行无穷极的人,遏制寇虐,不要让他们作恶,恭敬谨慎威仪,来亲近有德之人。

这是赋的手法。罔极,是恶行无穷极的人。有德,是有德之人。

志矣。然欲近贤者,则须先谨其威仪。威仪不谨,则贤者将望望然去之矣,岂可得而亲之乎?严氏曰:非脩身,则贤不可得而亲,故必敬慎威仪,然后可以近有徳也。谢叠山曰:威仪所以定命也。有徳之士,未有无威仪。王若不敬谨威仪,则骄淫傲惰,何所不为?侮老成,逺者徳,则贤者不能相亲矣。吕东莱曰:此章言当逺小人,近君子也】

译志向已定。然而想要亲近贤者,就必须先谨慎地保持自己的威仪。威仪若不谨慎,贤者就会失望地离去,怎么能亲近他们呢?严氏说:不修养自身,就无法亲近贤者,所以必须敬慎威仪,然后才能亲近有德之人。谢叠山说:威仪是用来安定命运的。有德之士,没有不具备威仪的。君王如果不敬慎威仪,就会骄奢淫逸、傲慢懒惰,什么事做不出来?轻慢老成之人,疏远有德之士,那么贤者就不能亲近了。吕东莱说:这一章讲的是应当远离小人,亲近君子。

民亦劳止,汔可小愒【起倒反】惠此中国,俾民忧泄【以世反】

无纵诡随,以谨丑厉,式遏冦虐,无俾正败【叶蒲寐反】戎虽小子,而式▯大【叶特计反】

赋也,愒息泄去,厉恶也,正败,正道败坏也。戎,汝也。言汝虽小子,而其所为甚广大,不可不谨也【严氏曰:旧説以此诗「戎虽小子」及《板》「小子蹻蹻」皆指王也,「小子」非君臣之词,二诗皆戒责同寮,故称「小子」耳。辅氏曰:以「小子」称同列,必是长老者之词,观下篇可见。以身言之,则是「小子」;以职言之,则是王官,故曰「戎虽小子而式▯大」,言所为甚广大,欲其加谨之辞也。并观下篇第四章,则所谓「少年小子」,必王所宠任之人也】民亦劳止,汔可小安,惠此中国,国无有残,无纵诡随。

以,谨缱绻,式遏冦虐,无俾正反。王欲玉女【音汝】是用大谏【春秋传、荀子书并作简,音简】

赋也,缱绻,小人之固结其君者也【严氏曰:诗言无良、惛怓、罔极、丑厉、缱绻,皆极小人之情状,而总之以诡随,盖小人之媚君子,其始皆以诡随入之,其终无所不至,孔子所谓佞人殆也】正反,反于正也【王介甫曰:正败者,败而已,未尽反,而为不正,若正反则无正也。彭氏曰:正反则善恶、曲直无不倒置,天下其可得而正邪?每章言愈切而愈深】玉宝爱之意,言王欲以汝为玉而宝爱之,故我用王之意,大谏正于女,盖托为王意以相戒也。

民劳五章,章十句【吕与叔曰:五章章之始,皆言“民亦劳止,恵此中国”者,欲息民而固根本也。上言“无纵诡随,式遏冦虐”者,欲谨察小人,将以害政也。章末之言,皆丁宁反覆劝之之词,使之去危即安,去恶从善也。彭氏曰:此诗以寛治民,以严取友。“曰绥”、“曰惠”,寛而不扰也。“曰无纵”、“曰以谨”、“曰式遏”,严而不恕也】

  序召穆公刺厉王也

上帝板板,下民卒瘅【当简反】出话不然,为犹不逺。靡圣管管,不实于亶。犹之未逺,是用大谏【叶音简】

赋也,板板反也,卒尽瘅病,犹谋也,管管无所依也,亶诚也。序以此为凡伯刺厉王之诗,今考其意,亦与前篇相类,但责之益深切耳【严氏曰:朱子以此诗为切责僚友用事之人,而义归于刺王,与上篇同味诗意,信然。胡庭芳曰:厉王无道,召穆、凡伯以亲贤之故,宜极言而力救之,顾乃不直致其谏,而姑责同僚以使之闻之者,岂非亦以监谤之故,不欲婴其锋以陷于罪,而甚吾君之恶也耶?吁!二公忠爱之怀,于见盖可见矣】此章首言天反其常道而使民尽病矣,而女之言皆不合理,为谋人不久逺,其心以为无复圣人,但恣已妄行而无所依据,又不实之于诚信,岂其谋之未逺而然乎【辅氏曰:正者常道也,道其常则民安,反其常则民病。今天既尽反其常道,则民亦安得而不尽病乎?话者即语也,犹者谋虑也。不然则背理伤道也。不逺则但为目前之计也。人心知有圣人,则动作皆有所依据,故出话不敢,不然为谋不至不逺。今也出话则不然,为犹则不逺,则靡圣管管可知矣。既已靡圣管管,则所为皆是虚妄,故曰不实于亶。不然不逺,皆虚妄者之所为也。李迂仲日:爱民者,天之常道耳。今天使下民皆病,则反其常道矣。言为犹不逺,又言犹之未逺,盖反覆言之。自下文以至末章,皆是大谏也。谢叠山曰:朱子初解云,人苟知圣人之度,则必战战兢兢,不敢苟作。此心若无圣人矣,则管管然无所依据,矫诬诈伪,何所不至?其出言行事不以真实而归于诚道,无怪也】世乱乃人所为,而曰上帝板板者,无所归咎之词耳。

天之方难【叶泥涓反】无然宪宪【叶虚言反】天之方蹶【俱卫反】无然。

泄泄【以世反】辞之辑【音集叶徂合反】矣,民之洽矣;辞之怿【叶弋灼反】矣,民之莫矣。

赋也,宪宪欣欣也,蹶动也,泄泄犹沓沓也,盖弛缓之意。孟子曰:“事君无义,进退无礼,言则非先王之道者,犹沓沓也【辅氏曰:天方艰难,则人当忧惧也。今乃

译百姓劳苦已极,暂且让他们稍作休息。施恩于京畿之地,使百姓的忧患得以消除。

不要纵容那些诡诈善变之人,以警惕邪恶暴虐之徒;务必遏制寇盗与暴虐,不要让正道败坏。你虽然是个小官,但你所做的事却关系重大。

这是赋的手法。愒,休息;泄,消除;厉,邪恶;正败,正道败坏。戎,你。意思是说,你虽然职位低微,但你所做的事却非常重大,不可不谨慎。(严氏说:旧说认为这首诗中的“戎虽小子”以及《板》篇中的“小子蹻蹻”都是指周王,“小子”并非君臣之间的称呼,这两首诗都是告诫同僚,所以称“小子”。辅氏说:用“小子”称呼同僚,一定是长辈的话,看下面的篇章就可以明白。从自身身份来说,是“小子”;从职务来说,是王官,所以说“你虽然是小官,但所做的事却很大”,这是告诫你要更加谨慎的话。再看下面第四章,所谓的“少年小子”,一定是王所宠信的人。)百姓劳苦已极,暂且让他们稍得安宁,施恩于京畿之地,使国家没有残害,不要纵容诡诈善变之人。

以,谨慎;缱绻,小人牢固地结党营私;式遏,遏制;正败,正道败坏。王想要像宝玉一样珍爱你,因此我用王的意思,大力劝谏你,这是假托王的意思来互相告诫。

这是赋的手法。缱绻,是小人牢固地结党营私以蒙蔽君主。(严氏说:诗中说的无良、昏聩、没有准则、邪恶暴虐、缱绻,都是极言小人的情状,而总括为诡诈善变,大概小人的谄媚君子,起初都是以诡诈善变入手,最终无所不至,孔子所说的佞人危险啊。)正反,背离正道。(王介甫说:正败,只是败坏而已,还没有完全背离,变得不正,如果是正反,那就完全没有正道了。彭氏说:正反,那么善恶、曲直全都颠倒,天下还能得到纠正吗?每章的话越来越急切而深刻。)玉,是珍爱的意思,意思是王想要像宝玉一样珍爱你,所以我用王的意思,大力劝谏你,这是假借王的意思来互相告诫。

《民劳》共五章,每章十句。(吕与叔说:五章的开头,都说“百姓劳苦已极,施恩于京畿之地”,是为了让百姓休息而巩固国家的根本。上面说“不要纵容诡诈善变之人,遏制寇盗暴虐”,是为了谨慎察知小人,因为他们将危害政治。章末的话,都是反复叮咛劝诫之词,使他们远离危险走向安定,远离邪恶走向善良。彭氏说:这首诗主张以宽厚治理百姓,以严厉选择朋友。“曰绥”、“曰惠”,是宽厚而不扰民。“曰无纵”、“曰以谨”、“曰式�”,是严厉而不宽恕。)

《序》说:召穆公讽刺周厉王。

上帝行事反复无常,下民全都遭受病苦。说出的话不合道理,谋划的事情目光短浅。心中没有圣人作为准则,行事狂妄无所依据,不落实于诚信。谋划之所以目光短浅,因此大力劝谏。

这是赋的手法。板板,反复无常;卒,尽;瘅,病;犹,谋划;管管,无所依据;亶,诚信。《序》认为这是凡伯讽刺周厉王的诗,现在考察其意,也与前篇相似,只是责备得更加深切罢了。(严氏说:朱子认为这首诗是切责同僚中掌权的人,而意义归结于讽刺周王,与上篇相同,品味诗意,确实如此。胡庭芳说:厉王无道,召穆公、凡伯因为亲近贤良的缘故,应当极力直言并尽力挽救,然而却不直接进谏,而是姑且责备同僚让他们听到,难道不是因为监谤的缘故,不想触犯锋芒而陷入罪责,从而加重君王的恶名吗?唉!两位公子的忠爱之心,由此可见一斑。)这一章开头说上天违背常道而使百姓全都遭受病苦,而你们说的话都不合道理,谋划事情目光短浅,心里认为没有圣人,只是放纵自己妄行而无所依据,又不落实于诚信,难道是谋划目光短浅而这样吗?(辅氏说:正,是常道。遵循常道则百姓安定,违背常道则百姓病苦。现在上天完全违背常道,那么百姓怎么能不全都病苦呢?话,就是言语;犹,是谋划。不然,就是违背道理伤害正道。不远,就是只考虑眼前的计策。人心知道有圣人,那么行动都有所依据,所以说出的话不敢不合道理,谋划不至于目光短浅。现在说出的话不合道理,谋划目光短浅,那么心中没有圣人、狂妄无所依据就可以知道了。既然心中没有圣人、狂妄无所依据,那么所做的都是虚妄,所以说“不落实于诚信”。不合道理、目光短浅,都是虚妄者的行为。李迂仲说:爱护百姓,是上天的常道。现在上天让下民都遭受病苦,就是违背常道了。说谋划目光短浅,又说谋划目光短浅,大概是反复强调。从下文到末章,都是大力劝谏。谢叠山说:朱子最初解释说,人如果知道圣人的法度,就一定会战战兢兢,不敢轻举妄动。如果心里没有圣人,就会狂妄无所依据,矫饰虚伪欺诈,无所不至?他们的言行做事不以真实归于诚信之道,也就不足为怪了。)世道混乱是人造成的,却说上帝反复无常,这是无处归咎的说法。

上天正在降下灾难,不要那样洋洋自得。上天正在动乱,不要那样。

松懈怠慢。言辞如果和谐,百姓就会融洽;言辞如果喜悦,百姓就会安定。

这是赋的手法。宪宪,洋洋自得的样子;蹶,动乱;泄泄,同沓沓,是松懈怠慢的意思。孟子说:“侍奉君主没有道义,进退没有礼节,说话违背先王之道的人,就像沓沓一样。”(辅氏说:上天正在艰难,那么人应当忧惧。现在却

欣欣然自以为适;天方蹶动,则人当敛饬也。今乃地缓而不以为事,则是自絶于天矣。始也不有夫圣,终也自絶于天,则何以能立于人之朝哉?蹶,颠覆之意;泄泄,怠缓悦从之貌。言天欲颠覆周室,羣臣无得泄泄然不急救正之。沓沓即泄泄之意,盖孟子时人语如此,非诋毁也。辅氏曰:天之方蹶而国家有倾覆之势,常情处此消索震慑,易得怠缓苟从,故戒羣臣以无得泄泄然不急救正之。当此之际,自非君臣上下力加振作于此奋发,则何能救正也】辑和洽合,怿悦莫定也。辞辑而怿,则言必以先王之道矣,所以民无不合,无不定也【辅氏曰:又教以先谨其言而不妄发尔。辞能和,则民自合;尔辞能悦,则民自定。辞和与怿,则合乎理而异于不然者矣。民合且定,则前所谓卒瘅者,其有瘳乎?严氏曰:首章责同僚出语不然,为犹不逺,故二章因戎之以言论之间,宜相和协,庶可措民于安然。愚而自用者,终不能舍已从人,故三章言聴我嚣嚣,四章言匪我言耄,尔用忧谑,五章言无为夸毗,善人载尸也,皆说朋友议论不相协,犹小旻诗。凡六章,其间五章皆説谋犹之不臧也】

译心中欢喜,自以为舒适安逸;上天正将颠覆周室,人们应当收敛整饬。如今却因局势稍缓而不以为意,这就是自己断绝了与上天的联系。起初没有圣人的引导,最终又自绝于天,那么凭什么能立足于朝廷之上呢?“蹶”,是颠覆的意思;“泄泄”,是怠慢迟缓、随声附和的样子。意思是说,上天想要颠覆周室,群臣不能懈怠迟缓而不急忙救正。“沓沓”就是“泄泄”的意思,大概是孟子时代人的用语,并非诋毁。辅氏说:上天正将颠覆,国家有倾覆的趋势,常情在此时消沉恐惧,容易怠慢苟且顺从,所以告诫群臣不要懈怠迟缓而不急忙救正。在这个时候,如果不是君臣上下努力振作奋发,怎么能救正呢?辑和洽合,悦服安定。“辑”是和谐,“怿”是喜悦,“定”是安定。言辞和谐而令人喜悦,那么所说的必定是先王的道理,所以百姓没有不和谐、不安定的。辅氏说:又教导要先谨慎言辞而不妄发。言辞和谐,百姓自然归附;言辞令人喜悦,百姓自然安定。言辞和谐且令人喜悦,就合乎道理,不同于不合理的言辞。百姓归附且安定,那么前面所说的“卒瘅”(劳病),难道能痊愈吗?严氏说:第一章责备同僚说话不合理,谋略不远,所以第二章接着说在言论之间,应当相互和谐,或许能使百姓处于安宁。愚蠢而自以为是的人,终究不能舍弃自己而听从别人,所以第三章说“听我嚣嚣”,第四章说“不是我的话老迈,你反而用忧谑”,第五章说“不要做谄媚之人,善人载尸”,都是说朋友议论不和谐,如同《小旻》诗。总共六章,其中五章都在说谋略不善。

我虽异事,及尔同僚。我即尔谋,聴我嚣嚣【许骄反】我言。

维服勿以为笑【叶思邀反】先民有言,询于刍【初俱反】荛【如謡反】赋也。异事不同职也,同僚同为王臣也。《春秋传》曰:「同官为僚【陈夀翁曰:观此言,则其为同列相戒甚明】即就也□□,自得不肯受言之貌。服事也,犹曰「我所言者,乃今之急事也」。先民,古之贤人也。刍荛,采薪者。古人尚询及刍荛,况其僚友乎【辅氏曰:第一第二句言其同有恩义也,三四句言其不有于我也,五六句冀其察也,七八句欲其警也】

天之方虐,无然谑谑【虚虐反】老夫灌灌,小子蹻蹻【其畧反】

匪我言耄【莫报反,叶毛博反】尔用忧谑,多将熇熇【叶许各反】不可救药。

赋也,谑戯侮也。老夫,诗人自称。灌灌欵欵也。蹻蹻,骄貌【李迂仲曰:説文蹻蹻,举足髙也。以足髙之意观之,是骄之意】耄老而昏也。熇熇,炽盛也。苏氏曰:老者知其不可,而尽其欵,诚以告之。少者不信而骄之,故曰:「非我老耄而妄言,乃汝以忧为戯耳。」夫忧未至而救之,犹可为也。苟俟其益多,则如火之盛,不可复救矣【辅氏曰:此章责之又深矣。一二句戒其不可慢天也,三四句戒其不可忽己也,五六句斥其病也,七八句危其祸也。王介甫曰:列子云「曾不发药乎」,左氏曰「不如明而药之也」,与此救药同意】

天之方懠【才细反】【叶笺西反】无为夸【苦花反】毗威仪卒迷善人。

载尸民之方殿屎【许伊反】则莫我敢葵丧【息浪反】乱蔑资【叶笺西反】曽莫惠我师【叶霜夷反】

赋也,懠怒,夸大,毗附也。小人之于人,不以大言夸之,则以谀言毗之也。尸则不言,不为饮食而已者也。殿屎,呻吟也。葵,揆也。蔑,犹灭也。资,与咨同。嗟叹声也。惠,顺,师众也。戒小人毋得夸毗,使威仪迷乱,而善人不得有所为也【仆氏曰:威仪尽乱,侮老慢贤,善人则如尸而不复言语矣】又言民方愁苦呻吟,而莫敢揆度其所以然者,是以至于散乱灭亡,而卒无能恵我师者也。

天之牖民,如壎【许元反】如篪【音池】如璋,如圭,如取,如▯▯。

无曰:益牖民孔易【以豉反,叶夷益反】民之多辟【匹亦反,下同】无自立辟。

赋也,牖开明也【程子曰:牖开通之义,室之暗也,故设牖以通明】犹言天啓其心也。壎唱而篪和,璋判而圭合【孔氏曰:半圭为璋,合二璋而成圭】取求擕得而无所费【愚按:言求之即得,而无费于己,以益之也】皆言易也,辟邪也。言天之开民,其易如此,以明上之化下,其易亦然。今民既多邪辟矣,岂可又自立邪辟以道之邪【陈夀翁曰:上之于下,开其本明之天性者,固甚易;导之以邪僻之人伪者,亦不难。因开之易而谨导之,方可也,岂可导以邪僻耶?吕东莱曰:乱虽极矣,道之者固有简易之理,不作聪明为耶僻以乱之,行其所无事,斯可矣。辅氏曰:此章与七章,分明是讥及于王也。故先王于民劳首章言此,二诗虽不专为刺王而发,然其忧时感事之意,亦可见矣者,是也】

价【音介】人维藩【叶分遣反】大师维垣,大邦维屏,大宗维翰【叶胡】

【田反】怀徳,维宁宗子,维城无俾城坏【叶胡罪胡威二反】无独斯畏【叶纡防于非二反】

赋也,价大也,大徳之人也,藩篱师众,垣墙也,大邦强国也,屏树也,所以为蔽也【愚按:所谓树塞门也】大宗强族也,翰干也,宗子同姓也。言是六者皆君之所恃以安而徳其本也【李迂仲曰:王所恃以卫国家者,在此数者,苟怀之以徳,则无不宁矣。诗人以怀徳惟寜开于中,则宗子惟城,亦当以徳怀之也。左氏口:君其修徳以固宗子,何城如之?所谓宗子维城是也。董氏曰:藩垣屏翰,皆以卫王畿也。盖藩在外,屏在内,垣限内外,恃翰以为筑王者之固其国如此。懐徳维宁,则怀诸侯者在徳,若宗子则为城以御患者也。彭氏曰:王者之治,亲亲为大,虽用人以为藩垣屏,而资同姓以为翰,翰者所资以立也。又必待同姓以为城,

译我虽与你职事不同,却与你同为同僚。我向你陈述计谋,你听我喋喋不休地说话。

请认真对待我的话语,不要把它当作笑话。古人有句话,说即使是割草打柴的人也要去询问。赋的手法。异事,指职事不同;同僚,指同为王的臣子。《春秋传》说:“同官为僚。”陈寿翁说:看这句话,那么同列之间互相告诫的意思就很明白了。即就,是接受的意思;嚣嚣,是自得而不肯接受别人意见的样子。服,指职事;这句话是说:“我所说的,是当今紧急的事情。”先民,指古代的贤人。刍荛,指割草打柴的人。古人尚且去询问割草打柴的人,何况是同僚朋友呢?辅氏说:第一、二句是说彼此有恩义,第三、四句是说对方不采纳我的意见,第五、六句是希望对方明察,第七、八句是希望对方警醒。

上天正在降下灾祸,不要这样戏谑轻慢。我这位老人诚恳地进言,你们年轻人却骄傲自大。

不是我年老昏聩,而是你把忧虑当作戏谑,灾祸将会炽盛,无法挽救。

赋的手法。谑,指戏弄侮辱。老夫,是诗人自称。灌灌,是诚恳的样子。蹻蹻,是骄傲的样子。李迂仲说:《说文》说“蹻蹻,举足高也”,从举脚高的意思来看,就是骄傲的意思。耄,指年老昏聩。熇熇,指炽盛。苏氏说:老人知道事情不可为,却竭尽诚恳地告诉他。年轻人不信且骄傲,所以说:“不是我年老昏聩而妄言,而是你把忧虑当作戏谑罢了。”灾祸未至而加以挽救,还来得及。如果等到灾祸更多,就像火势炽盛,就无法再挽救了。辅氏说:这一章责备得更深了。第一、二句告诫不可轻慢上天,第三、四句告诫不可忽视自己,第五、六句斥责对方的毛病,第七、八句警示灾祸的危险。王介甫说:《列子》说“曾不发药乎”,《左传》说“不如明而药之也”,与此处“救药”的意思相同。

上天正在发怒,不要做夸大附和小人、使威仪最终迷乱、善人不得有所作为的事。

百姓正在呻吟,却没有人敢揣度其中的原因,以至于散乱灭亡,竟然没有人能顺从我众民。

赋的手法。懠,指愤怒;夸,指夸大;毗,指依附。小人对人,不用大话夸耀,就用谄媚的话依附。尸,指不说话、不饮食的人。殿屎,指呻吟。葵,指揣度。蔑,同“灭”。资,同“咨”,是嗟叹的声音。惠,指顺从;师,指众人。告诫小人不要夸大附和小人,使威仪迷乱,善人无法有所作为。仆氏说:威仪完全混乱,侮辱老人轻慢贤人,善人就像尸体一样不再说话了。又说百姓正在愁苦呻吟,却没有人敢揣度其中的原因,所以导致散乱灭亡,最终没有人能顺从我众民。

上天开导百姓,就像埙和篪相和,像璋和圭相合,像索取和给予那样容易。

不要说:开导百姓很容易。百姓多有邪僻,不要自己设立邪僻的法度。

赋的手法。牖,指开明。程子曰:牖有开通的意思,房间昏暗,所以设置窗户来通明。犹言上天启发其心。埙唱而篪和,璋分开而圭合。孔氏说:半圭为璋,合二璋而成圭。取,指索取;求,指求得;擕,指携带;得,指得到;无所费,指不耗费。都说是容易。辟,指邪僻。说上天开导百姓,如此容易,以说明上位者教化下位者,也是如此容易。现在百姓已经多有邪僻了,难道还可以自己设立邪僻的法度来引导他们吗?陈寿翁说:上位者对下位者,开启其本明的天性,固然很容易;引导他们以邪僻的人伪,也不难。因为开启容易而谨慎引导,才可以,难道可以引导他们走向邪僻吗?吕东莱说:混乱虽然到了极点,引导者本来有简易的道理,不故作聪明以邪僻扰乱,顺其自然,就可以了。辅氏说:这一章与第七章,分明是讥讽君王。所以先王在《民劳》首章说这个,两首诗虽不专为讽刺君王而发,但其忧时感事的意思,也可以看到了。

大德之人是藩篱,大众是垣墙,大国是屏障,大宗是栋梁。

怀有德行,宗子安宁,如同城池。不要让城池毁坏,不要独自承受这恐惧。

赋的手法。价,通“介”,指大德之人。藩,指篱笆;师,指大众;垣,指墙;大邦,指强国;屏,指树木,用来遮蔽。愚按:所谓树塞门。大宗,指强族;翰,指栋梁;宗子,指同姓。说这六者都是君王所依赖以安定并使其根本有德行的。李迂仲说:君王所依赖以保卫国家的,就在这几者之中,如果用德行来怀柔他们,就没有不安宁的了。诗人以“怀德惟宁”开头,那么宗子作为城池,也应当用德行来怀柔他们。《左传》说:君王您修养德行以巩固宗子,什么城池能比得上呢?所谓“宗子维城”就是这个意思。董氏说:藩、垣、屏、翰,都是用来保卫王畿的。藩在外,屏在内,垣限制内外,依靠翰来筑造,王者巩固国家就是这样。怀德惟宁,那么怀柔诸侯在于德行,如果宗子作为城池来抵御祸患。彭氏说:王者的治理,以亲爱亲属为最大,虽然用人作为藩垣屏,但依靠同姓作为栋梁,栋梁是所依靠以建立的。又必须等待同姓作为城池,

城者所恃以固也。曰大宗,曰宗子,其意反覆言同姓之至重至切,盖坦重于藩屏,不可以无翰而城,又大而且重。马然在人者,皆有形之势,而徳之在我,乃无形之势也。故独曰虽宁焉】有徳则得是五者之助,不然则亲戚叛之,而城坏。城壊则藩垣屏翰皆壊,而独居。独居而所可畏者至矣。

译城池是人们用来依靠以巩固防务的。所谓大宗,所谓宗子,其用意是反复强调同姓亲属的极其重要和深切,因为宗族比藩屏更为厚重,不可以没有栋梁般的宗族来守护城池,而且宗族势力广大且重要。然而在人世间,都有可见的形势,而德行在我自身,则是无形的形势。所以特别说“虽然安宁”,有德行就能得到这五种力量的帮助,否则亲戚就会背叛,城池就会毁坏。城池毁坏,那么藩篱、围墙、屏障和栋梁都会毁坏,从而孤立无援。孤立无援时,令人畏惧的祸患就降临了。

敬天之恕,无敢戯豫;敬天之渝【用朱反】无敢驰驱。昊天!

曰:「明【叶谟郎反】及尔出王【音往,叶如字】昊天曰旦【叶得绢反】及尔游衍【叶恰战反】

赋也,渝变也【如迅雷风烈必变之变】王往,通言出而有所往也。旦亦明也【旦与明只一意】衍寛纵之意。言天之聪明无所不及,不可以不敬也。板板也,难也,蹶也,虐也,懠也,其恕而变也甚矣,而不之敬也,亦知其有日监在兹者乎【才有些放肆则他便知,所以曰日监在兹。辅氏曰:此又専戒其同列也。嚣嚣也,谑谑也,蹻蹻也,忧谑也,皆戯豫之事也。管管也,宪宪也,泄泄也,夸毗也,皆驰驱之类也。后四句熟读而详玩之,可见天之于人无所不体,而兴起人心畏天之诚,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岂可一毫一息而不敬乎哉】张子曰:天体物而不遗,犹仁体事而无不在也【潘子善问:天体物而不遗是指理而言,仁体事而无不在是指人而言?否曰:体事而无不在是指心而言也。天下一切事皆此心发见耳。问:天体物,仁体事,以见物物各有天理,事事皆有仁?曰:然。天体在物上,仁体在事上,犹言天体于物,仁体于事。本是言物以天为体,事以仁为体,縁须着从上説,故如此下语。又问:与体物而不可遗一般否?曰:然】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无一事而非仁也。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无一物之不体也【杨仲思问:此莫是言人之所以为人者皆天之所为,故虽起居动作之顷而所谓天者未尝不在也?曰:公説天体物而不遗既説得是,则所谓仁体事而无不在者亦不过如此,天与仁非有二也】

板八章章八句【严氏曰:一章至五章皆切责僚友之词,六章至八章皆责僚友而因戒王也】

序凡伯刺厉王也【孔氏曰:左传云:“凡、蒋、邪、茅、胙、祭,周公之▯也。”凡伯,周公之后也。入为王朝卿士。春秋书“天王使凡伯乗聘”,则凡伯亦其苗裔,世为王臣也】

生民之什》十篇,六十一章,四百三十三句。

  诗传通释卷十七

<经部,诗类,诗传通释>

  钦定四库全书

  诗传通释卷十八

  元 刘瑾 撰

  诗

  朱子集传

  荡之什三之三

荡荡上帝,下氏之辟【必亦反】疾威上帝,其命多辟【匹亦反】天生烝民,其命匪谌【市林反,或叶市隆反】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叶诸深反,或如字】

赋也,荡荡广大貌。辟,君也。疾威,犹暴虐也。多辟,多邪辟也。烝,众。谌,信也。言此荡荡之上帝,乃下民之君也。今此暴虐之上帝,其命乃多邪僻者,何哉?盖天生众民,其命有不可信者。盖其降命之初,无有不善,而人少能以善道自终,是以致此大乱,使天命亦罔克终,如疾威而多僻也。盖始为怨天之辞,而卒自解之如此【严氏曰:疾威者,厉王所为,而天实命之。是天为此疾威,天实为之,则无所归咎。然天亦岂欲令厉王为恶乎?天生众民,其命有不可信者。其初皆善,而其终鲜善,是人自暴自弃,非天使之。然王自不为善,岂天赋予以恶哉】刘康公曰【熊刚大曰:刘,采邑名。康,谥也。康公,定王同母弟,所谓王季子也】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能者养之以福,不能者败以取祸,此之谓也【熊刚大曰:天地之中,犹言天地之性也。以此理无过不及而言,故谓之中。人之生必禀受此理而俱生,此乃所赋之命也。能顺其则,顺天地之命者也,所以得福。不能循其则,逆天地之命者也,所以得祸。王介甫曰:受天地之中一也,则靡不有初,败以取祸者众,则鲜克有终。鲜克有终,则命靡谌矣】

文王曰:「咨!咨!女【音汝】殷商,曾是彊御,曾是掊【蒲侯反】克,曾」

是在位曾是在服【叶蒲比反】天降慆【他刀反】徳,女兴是力赋也,此设为文王之言也。咨嗟也,殷商纣也【曹氏曰:自契始封商地在上洛,汤受命毫殷地在蒙,今曰殷商并举之也】强御暴虐之臣也【谢叠山曰:强,强梁;御,如御人于国门

译敬畏上天的宽恕,不敢嬉戏怠慢;敬畏上天的变化,不敢放纵驰骋。昊天啊!说:“光明,伴随你外出远行;昊天啊!说:“明亮,伴随你游乐放纵。”

这是赋的手法。渝,是变化,如同迅雷烈风必然带来变化那样。王往,是泛指出外有所往。旦,也是明亮的意,旦与明只是一个意思。衍,是宽纵的意思。说的是上天的聪明无所不及,不可以不敬畏。板板、难、蹶、虐、懠,这些宽恕与变化的表现太严重了,却不加以敬畏,难道不知道有太阳般的监察就在此处吗?才有些放肆,上天便知晓,所以说“日监在兹”。辅氏说:这又是专门告诫同僚的话。嚣嚣、谑谑、蹻蹻、忧谑,都是嬉戏怠慢的行为。管管、宪宪、泄泄、夸毗,都是放纵驰骋之类的事。后四句熟读并仔细玩味,可以看出上天对于人无所不体察,从而激发人心敬畏上天的诚意,浩浩荡荡仿佛就在头顶,仿佛就在左右,不可揣度,何况可以厌弃呢?岂能有一毫一息而不敬畏呢?张载说:上天体现万物而不遗漏,犹如仁德体现万事而无不在。潘子善问:天体物而不遗是指理来说,仁体事而无不在是指人来说吗?回答说:体事而无不在是指心来说的。天下的一切事都是此心的显现。问:天体物,仁体事,是为了显示万物各有天理,万事皆有仁吗?回答说:是的。天体现在物上,仁体现在事上,犹如说天体现于物,仁体现于事。本是说物以天为体,事以仁为体,因为需要从上面来说,所以这样措辞。又问:与体物而不可遗漏一样吗?回答说:是的。礼仪三百,威仪三千,没有一件事不是仁。昊天说明亮,伴随你外出远行;昊天说明亮,伴随你游乐放纵,没有一物不被体现。杨仲思问:这莫非是说人之所以为人的地方都是上天所为,所以即使起居动作之际,所谓的天也未曾不在吗?回答说:你说天体物而不遗既然说得对,那么所谓仁体事而无不在也不过如此,天与仁并非有二。

《板》八章,每章八句。严氏说:第一章至第五章都是切责僚友的话,第六章至第八章都是责备僚友并借此告诫君王。

小序说:凡伯讽刺周厉王。孔氏说:《左传》说:“凡、蒋、邪、茅、胙、祭是周公的支庶。”凡伯是周公的后代。入朝担任王朝卿士。《春秋》记载“天王派遣凡伯乘车聘问”,那么凡伯也是其苗裔,世代为王臣。

《生民之什》十篇,六十一章,四百三十句。

诗传通释卷十七

<经部,诗类,诗传通释>

钦定四库全书

诗传通释卷十八

元 刘瑾 撰

诗

朱子集传

荡之什三之三

荡荡上帝,下民的君主;疾威上帝,他的命令多邪僻。天生众民,他的命令不可信。无不有善始,鲜有能善终。

这是赋的手法。荡荡,广大的样子。辟,君主。疾威,犹如暴虐。多辟,多邪僻。烝,众。谌,信。说的是这荡荡的上天,是下民的君主。如今这暴虐的上天,他的命令多邪僻,为什么呢?大概天生众民,他的命令有不可信的。大概他降命之初,无有不善,而人很少能以善道自终,是以致此大乱,使得天命也不能善终,如疾威而多邪僻。大概是起初怨天的话,最终自我辩解如此。严氏说:疾威是厉王所为,而天确实命之。是天为此疾威,天确实为之,则无处归咎。然而天岂欲令厉王为恶吗?天生众民,他的命令有不可信的。起初皆善,而最终鲜善,是人自暴自弃,非天使之。然而王自不为善,岂天赋予以恶吗?刘康公说:民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能顺其则者养之以福,不能顺其则者败以取祸,此之谓也。熊刚大说:天地之中,犹言天地之性。以此理无过不及而言,故谓之中。人之必禀受此理而俱生,此乃所赋予之命。能顺其则,顺天地之命者,所以得福。不能循其则,逆天地之命的,所以得祸。王安石说:受天地之中一也,则靡不有初;败以取祸者众,则鲜克有终;鲜克有终,则命靡谌矣。

文王说:“咨!咨!你殷商,曾是强御,曾是掊克,曾是在位,曾是在服。天降慆德,你兴是力。”

这是赋的手法,此设为文王之言。咨,嗟叹。殷商,纣。曹氏说:自契始封商地在上洛,汤受命的亳殷地在蒙,今曰殷商并举之。强御,暴虐之臣。谢叠山说:强,强梁;御,如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