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本义卷十五
。今既补之,郑则第取有诗之君,而略其上下,不复次之,而粗述其兴灭于后,以见其终始。若周之诗,失其世次者多,今为郑补谱,且从其説而次之,亦可据以见其失,在予之别论此不着焉。」
译如今既然已经补全,郑玄就只选取有诗歌的君主,而省略其前后的君主,不再按顺序排列,只是在后面粗略地叙述他们的兴起与灭亡,以显示其始末。至于周代的诗歌,失去世代顺序的很多,现在为郑玄补作世谱,姑且依照他的说法来排列,也可以据此看出其缺失之处,这在我的别论中不再赘述。
周 召
文王 武王
关雎 甘棠
葛覃 何彼秾矣
卷耳
樛木
螽斯
桃夭
兔罝
芣苢
汉广
汝坟
麟趾
鹊巢
采蘩
草虫
采苹
行露
羔羊
殷其靁
摽有梅
小星
江有汜
野有死麕
驺虞
周诗世次依毛郑説,则如此。考于实,则其失尤多,已具予之别论。大小论亦然。自邶鄘已下,或有依毛郑之説而又失错者,各随而正之,如后。
邶 鄘 卫
夷王,厉,共和,宣,幽,平,桓,庄,厘,惠,襄。顷侯,厘侯,厘侯,厘侯,武公,武公,州吁,黔牟,惠公,惠公,文公。
邶《柏舟》武公庄公宣公惠公懿公鄘《蝃蝀》
鄘柏舟,宣公,惠公,戴公,相鼠,右武公,卫淇澳,邶燕燕,文公。
右武公 日月 鄘载驰
邶緑衣 终风 右戴公
卫考槃 击鼓 定之方中
卫硕人 凯风 右文公
右庄公 右州吁
邶雄雉
匏叶
谷风
式微
旄丘
简兮
泉水
北门
北风
静女
新台
二子乗舟
卫氓
竹竿
伯兮
有狐
右宣公
卫墙茨
鄘偕老
桑中
鹑奔
芄兰
右恵公
修据《史记》年表及《卫世家》云:周武王封康叔于卫。康叔卒,子康伯立;卒,子孝伯立;卒,子嗣伯立;卒,子建伯。
【靖伯立,卒;子贞伯立,卒;顷侯立,当】
【夷王时,卫之变风始作,至于襄公,凡十二君,而有诗者七次于谱自】
【成公已下无诗,又二十四君,至于君角,为秦始皇帝所灭,鄘栢舟卫】
【淇澳已解于左恵公,歴桓、庄、厘、恵四王之世,而诗皆在初年,盖皆恵】
【公幼时之诗也。文公歴恵襄二王之世而定之,方】
【中乃】
【其即位二年之时故系
于恵王之时,桧郑夷王厉共和宣幽平桓庄羔裘桓公,桓公,武公,庄公昭公,昭公,厉公,厉公素冠庄】
【公】仲子厉公子亹东门文公隰有苌楚缁
衣,叔于田。有女,子仪蔓草。溱洧】
立 卒 子
诗在 右庄公 东门之墠
夷厉 风雨
之际 子衿
▯之水
右昭公
修曰:郑桓公以周宣王二十二年始封于郑,立三十五年,为犬戎所杀,子武公立,当平王时,而郑之变风始作。至于文公,凡七君而有诗者五,次于谱,自穆公已无诗,凡十六君,至于君乙而为韩哀所灭。庄公、共叔段之乱在平王之世,则《大叔于田》已上三篇当系平王时。有《女同车》,昭公前立时事,《褰裳》。厉公未防诸侯已前,亦前立之,事故皆系于桓世。
齐
懿,孝,夷,厉,共和,宣,幽,平,桓,庄,哀公,胡公,武公,武公,庄公,庄公,厘公,襄公。
胡公 献公 厉公 厘公 襄公 南山
鸡鸣 武公 文公 甫田
还 成公 卢令
着 庄公 敝笱
东方之日 载驱
东方未明 猗嗟右哀公
修据周武王封大公于齐,卒子乙公立,卒子癸公立,卒子哀公立,当懿王时,齐之变风始作。凡十君,至于襄公而有诗者二次于谱。自桓公已下无诗,凡十六君,至于康公贷为田和所簒。
魏
平桓
葛屦
汾沮洳
园有桃
十亩之间
伐檀
硕防
右魏无世家其诗在平桓之间
唐
共和 宣 幽 平 桓 庄 厘 惠
靖侯,僖侯,殇侯,文侯,鄂侯,晋侯,晋侯,献公僖侯,献侯,文侯,昭侯,小子侯,武公,葛生穆侯,孝侯,哀侯,
译周、召
文王、武王
《关雎》、《甘棠》
《葛覃》、《何彼秾矣》
《卷耳》
《樛木》
《螽斯》
《桃夭》
《兔罝》
《芣苢》
《汉广》
《汝坟》
《麟趾》
《鹊巢》
《采蘩》
《草虫》
《采苹》
《行露》
《羔羊》
《殷其靁》
《摽有梅》
《小星》
《江有汜》
《野有死麕》
《驺虞》
周诗的世次依据毛亨、郑玄的说法,便是如此。但考察实际情况,其中的错误尤其多,已详细记载在我的另一篇论述中。《大序》和《小序》的情况也是这样。从邶、鄘以下,有的依据毛亨、郑玄的说法却又出现错乱的,我分别加以纠正,如下所示。
邶、鄘、卫
夷王、厉王、共和、宣王、幽王、平王、桓王、庄王、厘王、惠王、襄王。顷侯、厘侯、厘侯、厘侯、武公、武公、州吁、黔牟、惠公、惠公、文公。
邶《柏舟》武公、庄公、宣公、惠公、懿公;鄘《蝃蝀》
鄘《柏舟》,宣公、惠公、戴公,《相鼠》,右武公;卫《淇澳》,邶《燕燕》,文公。
右武公《日月》,鄘《载驰》
邶《绿衣》、《终风》,右戴公
卫《考槃》、《击鼓》,《定之方中》
卫《硕人》、《凯风》,右文公
右庄公、右州吁
邶《雄雉》
《匏叶》
《谷风》
《式微》
《旄丘》
《简兮》
《泉水》
《北门》
《北风》
《静女》
《新台》
《二子乘舟》
卫《氓》
《竹竿》
《伯兮》
《有狐》
右宣公
卫《墙茨》
鄘《偕老》
《桑中》
《鹑奔》
《芄兰》
右惠公
修依据《史记》年表及《卫世家》记载:周武王封康叔于卫。康叔去世,儿子康伯继位;康伯去世,儿子孝伯继位;孝伯去世,儿子嗣伯继位;嗣伯去世,儿子建伯继位。
【靖伯继位,去世;儿子贞伯继位,去世;顷侯继位,正值】
【夷王时期,卫国的变风开始兴起,直到襄公,共十二位君主,其中有诗记载的有七次,列于谱系自】
【成公以下没有诗,又经过二十四位君主,直到君角,被秦始皇所灭,鄘《柏舟》、卫】
【《淇澳》已在左方惠公处解释,历经桓、庄、厘、惠四位君王,而诗都在初期,大概都是惠】
【公年幼时的诗。文公历经惠、襄两位君王,而《定之方中》】
【是在】
【他即位第二年的时候,所以系于惠王时期,桧、郑夷王、厉王、共和、宣王、幽王平王、桓王、庄王、《羔裘》桓公,桓公,武公,庄公、昭公,昭公,厉公,厉公、《素冠》庄】
【公】仲子、厉公子亹、东门、文公、《隰有苌楚》、《缁衣》,叔于田。有女,子仪、蔓草。溱洧】
立、卒、子
诗在、右庄公、《东门之墠》
夷厉、风雨
之际、子衿
〇之水
右昭公
修说:郑桓公在周宣王二十二年开始封于郑,在位三十五年,被犬戎所杀,儿子武公继位,正值平王时期,而郑国的变风开始兴起。直到文公,共七位君主,其中有诗记载的有五次,列于谱系,自穆公以下没有诗,共十六位君主,直到君乙被韩哀所灭。庄公、共叔段的动乱在平王时期,那么《大叔于田》以上三篇应当系于平王时期。有《女同车》,是昭公即位前的事,《褰裳》。厉公未参与诸侯盟会之前,也是即位前的事,所以都系于桓公时期。
齐
懿王、孝王、夷王、厉王、共和、宣王、幽王,平王、桓王、庄王、哀公、胡公、武公、武公、庄公、庄公、厘公、襄公。
胡公、献公、厉公、厘公、襄公、《南山》
《鸡鸣》、武公、文公、甫田
《还》、成公、卢令
《着》、庄公、敝笱
《东方之日》、载驱
《东方未明》、猗嗟、右哀公
修依据周武王封太公于齐,太公去世,儿子乙公继位,乙公去世,儿子癸公继位,癸公去世,儿子哀公继位,正值懿王时期,齐国的变风开始兴起。共十位君主,直到襄公,其中有诗记载的有两次,列于谱系。自桓公以下没有诗,共十六位君主,直到康公贷被田和所篡位。
魏
平王、桓王
《葛屦》
《汾沮洳》
《园有桃》
《十亩之间》
《伐檀》
《硕鼠》
右魏无世家,其诗在平王、桓王之间
唐
共和、宣王、幽王、平王、桓王,庄王、厘王、惠王
靖侯、僖侯、殇侯、文侯、鄂侯、晋侯、晋侯、献公、僖侯、献侯、文侯、昭侯、小子侯、武公、《葛生》、穆侯、孝侯、哀侯
无衣,采苓殇侯,鄂侯,晋侯,有杕之杜,蟋蟀,山有枢。
右僖侯 ▯之水
椒聊
绸缪
枤杜
羔裘
鸨羽
右昭侯
修据周成王封弟叔虞于唐,卒,子燮立,改为晋侯,卒,子武侯立,卒,子成侯立,卒,子厉侯立,卒,子靖侯立,卒,子僖侯立。当宣王时,唐之变风始作。凡十三君,至于献公,有诗者四次于谱。自恵公已下无诗,又十九君,至于靖公,为韩、魏、赵所灭。
译《无衣》《采苓》《殇侯》《鄂侯》《晋侯》《有杕之杜》《蟋蟀》《山有枢》。
以上为僖侯时期的诗篇。〇《之水》
《椒聊》
《绸缪》
《枤杜》
《羔裘》
《鸨羽》
以上为昭侯时期的诗篇。
据《周史》记载,周成王将弟弟叔虞封于唐国,叔虞去世后,儿子燮继位,改称晋侯,晋侯去世后,儿子武侯继位,武侯去世后,儿子成侯继位,成侯去世后,儿子厉侯继位,厉侯去世后,儿子靖侯继位,靖侯去世后,儿子僖侯继位。正值周宣王在位时,唐国的变风诗篇开始兴起。从叔虞到献公共十三代君主,其中四次在谱系中提及有诗。自惠公以下没有诗篇,又历经十九代君主,直到靖公,被韩、魏、赵三家所灭。
秦
厉,共和,宣,幽,平,桓,庄,厘,惠,襄,秦仲,秦仲,秦仲,庄公,襄公,文公,武公,武公,徳公,穆公,庄公,襄公,文公,灵公,徳公,宣公,康公
驷鐡 出公 成公 晨风
小戎 武公 穆公 无衣
蒹葭 渭阳
终南 权舆
右襄公 右康公
修据周孝王封非子于秦邑为附庸,非子卒,秦侯立【伯立,卒,子秦仲立,当周宣王时,命】
【为大夫而变风始作,凡十一君至】
【于康公有诗者,二次于谱,共公已下无诗。又二十一君,是为】
【始皇帝,陈,共和宣,幽,平,桓,庄】
【厘、惠、襄、顷、幽公、厘公、武公平】
【公桓公庄公宣公宣公 共】
【公厘公武,公夷,公,文,公厉,公宣,公穆,公灵,公】
【宛防衡门平 公桓公 庄】
【公共公株林东门之枌东门之池防有鹊巢】
泽陂右幽公 东 门之杨月 出右
灵公。右厘公,右宣公修。据《周武王封妫满于】
【陈是为胡公,卒,子申公立;卒,弟相公立;卒,申公子孝公立;卒,子慎公】
【立卒子幽公立当周厉王时陈之】
【变风始作,凡十三君,至于灵公有】
卒子公
曹
惠王 襄 顷
庄公 共公 共公
僖公 ▯人
昭公 鸤鸠
共公 下泉
蜉蝣
右昭公
修据周武王封叔振铎于曹,卒子太伯脾立,卒子仲君立,卒子宫伯立,卒子素伯立,卒弟幽伯立,卒弟戴伯立,卒子恵伯立,卒子硕角立,卒弟缪公立,卒子桓公立,卒子庄公立,卒子厘公立,卒子昭公立,当周恵王时,曹之变风始作,至于共公,凡二君有诗,次于谱,共公已下无诗,又十君至于伯阳,宋景公灭曹。
豳
成王 周公
七月
鸱鸮
伐柯
九罭
破斧
东山
狼跋
王
平王 桓王 庄王
黍离 兔爰 丘中有麻
君子于役 采葛
君子阳阳 大车
▯之水
中谷有蓷
葛藟
二雅
文,武,成,康,昭,穆,共,懿,孝,夷,厉,宣,幽。
四牡,南陔,常棣。十月之交,六月,节南山。
皇皇者华,白华。南有嘉鱼。雨无正。采芑。正月。
伐木,华黍,南山有台。小旻,车攻,小弁。
天保 由庚 小宛 吉日 巧言
采薇 崇丘 民劳 鸿雁 何人斯
出车 由仪 板 庭燎 巷伯
枤杜 蓼萧 荡 沔水 谷风
棫朴 湛露 抑 鹤鸣 蓼莪
旱麓 彤弓 桑柔 祈父 大东
灵台 菁菁者莪 白驹 四月
緜 文王 黄鸟 北山
思齐 大明 我行其野 无将大车
下武 斯干 小明
文王有声 无羊 鼓钟
生民 云汉 楚茨
行苇 崧髙信南山
既醉 烝民 甫田
鳬鹥 韩奕 大田
假乐 江汉 瞻彼洛矣
公刘 常武 裳裳者华
泂酌 桑扈
卷阿 鸳鸯
頍弁
车舝
青蝇
宾之初筵
鱼藻
采菽
角弓
菀柳
都人士
采緑
黍苗
隰桑
白华
緜蛮
瓠叶
渐渐之石
苕之华
何草不黄
瞻卬
召旻
诗
译秦厉公、共和、宣公、幽公、平公、桓公、庄公、厘公、惠公、襄公、秦仲、秦仲、秦仲、庄公、襄公、文公、武公、武公、德公、穆公、庄公、襄公、文公、灵公、德公、宣公、康公。
驷铁、出公、成公、晨风。
小戎、武公、穆公、无衣。
蒹葭、渭阳。
终南、权舆。
右边是襄公,右边是康公。
据考,周孝王将非子封于秦邑作为附庸,非子去世,秦侯继位。秦伯继位,去世,其子秦仲继位,正值周宣王时期,任命他为大夫,秦国的变风从此开始,共十一位君主,到康公有诗,在谱中排第二,共公以下无诗。又二十一君,是为始皇帝。陈:共和、宣、幽、平、桓、庄、厘、惠、襄、顷、幽公、厘公。武公、平公、桓公、庄公、宣公、宣公、共公、厘公、武公、夷公、文公、厉公、宣公、穆公、灵公。
宛、防、衡门、平公、桓公、庄公、共公、株林、东门之枌、东门之池、防有鹊巢。
泽陂,右边是幽公。东门之杨、月出,右边是灵公。右边是厘公,右边是宣公。
据考,周武王将妫满封于陈,是为胡公,去世,其子申公继位;去世,其弟相公继位;去世,申公之子孝公继位;去世,其子慎公继位;去世,其子幽公继位,正值周厉王时期,陈国的变风从此开始,共十三位君主,到灵公有诗。
曹惠王、襄公、顷公。
庄公、共公、共公。
僖公、人。
昭公、鸤鸠。
共公、下泉。
蜉蝣。
右边是昭公。
据考,周武王将叔振铎封于曹,去世,其子太伯脾继位,去世,其子仲君继位,去世,其子宫伯继位,去世,其子素伯继位,去世,其弟幽伯继位,去世,其弟戴伯继位,去世,其子惠伯继位,去世,其子硕角继位,去世,其弟缪公继位,去世,其子桓公继位,去世,其子庄公继位,去世,其子厘公继位,去世,其子昭公继位,正值周惠王时期,曹国的变风从此开始,到共公,共两位君主有诗,在谱中排序,共公以下无诗,又十位君主到伯阳,宋景公灭曹。
豳成王、周公。
七月、鸱鸮、伐柯、九罭、破斧、东山、狼跋、王。
平王、桓王、庄王。
黍离、兔爰、丘中有麻。
君子于役、采葛。
君子阳阳、大车、沔之水、中谷有蓷、葛藟。
二雅:文、武、成、康、昭、穆、共、懿、孝、夷、厉、宣、幽。
四牡、南陔、常棣、十月之交、六月、节南山。
皇皇者华、白华、南有嘉鱼、雨无正、采芑、正月。
伐木、华黍、南山有台、小旻、车攻、小弁。
天保、由庚、小宛、吉日、巧言。
采薇、崇丘、民劳、鸿雁、何人斯。
出车、由仪、板、庭燎、巷伯。
枤杜、蓼萧、荡、沔水、谷风。
棫朴、湛露、抑、鹤鸣、蓼莪。
旱麓、彤弓、桑柔、祈父、大东。
灵台、菁菁者莪、白驹、四月。
绵、文王、黄鸟、北山。
思齐、大明、我行其野、无将大车。
下武、斯干、小明。
文王有声、无羊、鼓钟。
生民、云汉、楚茨。
行苇、崧高、信南山。
既醉、烝民、甫田。
凫鹥、韩奕、大田。
假乐、江汉、瞻彼洛矣。
公刘、常武、裳裳者华。
泂酌、桑扈。
卷阿、鸳鸯。
頍弁、车舝、青蝇、宾之初筵、鱼藻、采菽、角弓、菀柳、都人士、采绿、黍苗、隰桑、白华、绵蛮、瓠叶、渐渐之石、苕之华、何草不黄、瞻卬、召旻。
诗
谱补亡后序
欧阳子曰:昔者圣人已没,六经之道几熄于战国,而焚于秦。自汉以来,收拾亡逸,发明遗义,而正其譌谬,得以粗备传于今者,岂止一人之力哉?后之学者,因迹前世之所传,而较其得失,或有之矣。若使徒抱焚余残脱之经,伥伥于去圣人千百年后,不见先儒中间之説,而欲特立一家之学者,果有能哉?吾未之信也。先儒之论,苟非详其终始,而抵牾质诸圣人,而悖理害经之甚,有不得已而后改易者,何以徒为异论以相訾也?毛郑于诗,其学亦已博矣。予尝依其笺传考之于经,而证以序谱,惜其不合者颇多。盖诗述商周,自生民、▯鸟上陈稷契,下迄陈灵公,千五六百歳之间,旁及列国君臣世次、国地、山川、封域、图牒、鸟兽、草木、虫鱼之名,与其风俗善恶、方言训诂、盛衰治乱、美刺之由,无所不载。然则孰能无失于其间哉?予疑毛郑之失既多,然不敢轻为改易之意,其为説不止于笺传而已,恨不得尽见二家之书,不能徧通其防。夫不尽见其书而欲折其是非,犹不尽人之辨而欲断其讼之曲直,其能果于自决乎?其能使之自服乎?世言郑氏诗谱最详,求之乆矣,不可得。虽崇文总目、秘书所藏亦无之。庆厯四年,奉使河东,至于绛州,偶得焉。其文有注而不见名氏,然首尾残缺,自周公致太平已上皆亡之。其国谱旁行尤易为讹舛,悉皆颠倒错乱不可复序。凡诗雅颂兼列商鲁,其正变之风十有四国,而其次比莫详其义。惟封国变风之先后不可以不知。周、召、王、豳同出于周,邶、鄘并于卫,桧、魏无世家,其可考者陈、齐、卫、晋、曹、郑、秦,此封国之先后也。豳、齐、卫、桧、陈、唐、秦、郑、魏、曹,此变风之先后也。周南、召南、邶、鄘、卫、王、郑、齐、豳、秦、魏、唐、陈、曹,此孔子未删之前周大师乐歌之次第也。周、召、邶、鄘、卫、王、郑、齐、魏、唐、秦、陈、桧、曹、豳,此郑氏诗谱次第也。黜桧后,陈此。今诗次第也。初,予未见郑谱,尝略考《春秋》《史记》本纪、世家、年表,而合以毛、郑之説,为诗图十四篇。今因取以补郑谱之亡者,足以见二家所説世次先后甚备,因据而求其得失,较然矣。而仍存其图,庶几一见,予于郑氏之学尽心焉尔。夫尽其説而不通,然得以论正,予岂好为异论哉?凡补谱十有五,补其文字二百七【谱序:自周公致太平已上皆亡其文,予取孔颖达《正义》所载之文补足,因为之注;自周公已下即用旧注云】增损涂乙改正者八百八十三,而郑氏之谱复完矣。
译谱补亡后序
欧阳修说:从前圣人去世后,六经的道理在战国时期几乎灭绝,在秦朝被焚毁。自从汉朝以来,搜集散佚的文献,阐发遗留的意义,并纠正其中的错误,使得这些经典能够大致完备地流传到今天,这难道只是一个人的力量所能做到的吗?后来的学者,依据前代所传下来的踪迹,来比较其中的得失,是有的。如果让学者仅仅抱着被焚毁后残缺脱漏的经典,在距离圣人千百年之后茫然无措,看不到前代儒者中间的论述,却想要独自创立一家学说,果真能做到吗?我不相信。前代儒者的论述,如果不详细考察其始末,并与圣人的道理相抵触,且悖逆常理、损害经义到了极点,有不得已的情况才去更改,为什么要凭空提出不同的议论来互相诋毁呢?毛亨、郑玄对于《诗经》,他们的学问也已经很广博了。我曾经依据他们的笺注和传文来考证经文,并用序和谱来验证,可惜其中不合的地方很多。大概《诗经》叙述商周两代,从《生民》、《玄鸟》向上追溯稷和契,向下直到陈灵公,在一千五六百年之间,旁及列国君臣的世系、国家的地理、山川、疆域、图籍、鸟兽、草木、虫鱼的名称,以及风俗的善恶、方言训诂、盛衰治乱、赞美讽刺的原因,没有不记载的。既然这样,那么谁能在这中间没有失误呢?我怀疑毛亨、郑玄的失误已经很多,但不敢轻易更改他们的意思,因为他们的论述不仅仅限于笺传而已,我恨不得能完全看到这两家的著作,不能全面通晓他们的宗旨。如果不完全看到他们的著作而想要判断他们的是非,就像不完全了解人的辩解而想要判断诉讼的曲直,难道能果断地自行决断吗?难道能使对方心服吗?世人说郑氏的《诗谱》最详细,我寻找了很久,得不到。虽然《崇文总目》、秘书省所收藏的也没有。庆历四年,我奉命出使河东,到了绛州,偶然得到了它。它的文字有注释但没有署名,然而首尾残缺,从周公致太平以上都亡失了。其中的国谱旁行文字尤其容易出错,全都颠倒错乱无法再整理。凡是《诗》中的雅、颂兼列商、鲁,正变之风有十四个国家,而它们的次序没有详细解释其意义。只有封国和变风的先后顺序不能不知道。周、召、王、豳都出自周,邶、鄘并入卫,桧、魏没有世家,可以考证的是陈、齐、卫、晋、曹、郑、秦这是封国的先后顺序。豳、齐、卫、桧、陈、秦、郑、魏、曹这是变风的先后顺序。周南、召南、邶、鄘、王、郑、齐、豳、秦、唐、陈、曹这是孔子未删之前周朝大师乐歌的次序。周、召、邶、鄘、王、郑、魏、唐、秦、陈、桧、豳这是郑氏《诗谱》的次序。黜退桧后,陈在此。这是现在《诗》的次序。起初,我没有看到郑谱,曾经粗略考证《春秋》、《史记》的本纪、世家、年表,并结合毛亨、郑玄的论述,编写了《诗图》十四篇。现在借此来补充郑谱中亡失的部分,足以看出两家所论述的世系先后非常完备,因此依据它来寻求其中的得失,就很明显了。仍然保留这些图,希望人们一看,就知道我对郑氏的学问是尽心了的。如果穷尽了他们的论述而不能通晓,但得以论定是非,我难道喜欢提出不同的议论吗?总共补充谱文十五处,补充文字二百七【谱序:从周公致太平以上都亡失了文字,我取孔颖达《正义》所载的文字补足,并为之作注;从周公以下就沿用旧注】,增删涂改改正的有八百八十三处,郑氏的《诗谱》于是恢复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