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本义卷十

译《荡》诗的序言说：“召穆公哀伤周王室严重败坏。”这是穆公看到周厉王无道，知道周朝必定灭亡，因而自伤周室衰微，所以诗中不直接提及厉王，而是追远思念文王兴起之时。能够以殷商的历史作为借鉴，于是感叹人间世事往往有始无终，认为起初因文王而兴盛，最终因厉王而败坏。诗人所陈述的殷商之事，从起初任用小人，直到天命倾覆灭亡，其训诂义理毛亨、郑玄已经掌握了。他们所缺失的，是诗歌的根本大义。

译朱熹《本义》说：“召穆公看到周厉王无道，痛心周王室将因这位君王而败坏，于是仰天申诉说：‘浩浩荡荡的上帝啊！这位厉王，是下民的君主。上天降祸降福于人，其感应非常迅速，那尊严的威势令人敬畏。却任命这位多邪僻的君王来统治天下。’接着说上天生育百姓，其天命难以信赖。说上天果真爱护这些百姓吗？那就应该常常任命贤明的君王。为什么有始无终呢？说的是起初任命文王，最终却任命厉王。第二章以下，是逐条陈述君王的罪过，说这些事都是殷纣王所行的。文王曾叹息以此作为起初的警戒，而厉王却在最终践行了这些恶行。其中说‘枝叶尚未受害，根本却先被拔除’，是说纣王时宗庙社稷尚存，天下诸侯并未全部背叛，只是君王自己恶行盈满而招致祸败罢了。大概穆公作诗时，周王室尚存，但他知道周室必亡，是因为君王无道，根本先坏的缘故。君王，是国家的根本。又说‘殷商的鉴戒并不遥远，就在夏后氏的时代’，是说不仅文王以殷商为鉴，殷商当初兴起时，也以夏朝的灭亡为鉴。说现在既然这样，那么后来兴起的人，应当又以厉王为鉴。这是表达伤痛尤为深切的话。”

《抑》篇论述说：《诗序》说卫武公讽刺厉王，也是用来自我警戒。考察诗歌的本意，卫武公是厉王的卿士，看到君王无道，于是作诗讽刺君王不自我修养而陷入过错罪恶。他的诗泛论人的善恶无常，在于人自我修养就成为哲人，不自我修养就成为愚人罢了。其意虽然是用以讽刺君王不自我修养而陷入不善，但其言辞大抵泛论哲人与愚人，因而用来自我警戒。因为全诗结尾泛论的话多，直指厉王的话少，而毛亨、郑玄多把泛论的话当作讽刺君王。如“靡哲不愚”，说王政暴虐，贤者假装愚笨，这是对的，但都不符合诗歌的本义。郑玄在《荡》篇中说召穆公畏惧厉王监视诽谤，不敢直言君王，而远引殷商；在《抑》篇中又把“小子”都当作斥责君王，为什么前后如此不一致呢？召穆公、卫武公、厉王是同时代人，不应该如此不同。畏惧监视诽谤而不敢直言，道理实在不通；然而臣子斥责其君王为“小子”，义理也难以安顿。如今遍考《诗经》《尚书》称“小子”的地方很多，都是君王自称为谦卑自损的话，未见臣子称呼其君王为“小子”的。《尚书》说“小子封”“小子胡”，君王命令其臣子是可以的。周公称呼成王为“孺子”，是因为成王年幼，周公是亲属且尊贵，其言语或许如此。那说“公将不利于孺子”，是主辞说成王年幼怀疑周公害他，犹言欺骗小孩罢了，道理也通。卫武公对于厉王，不像周公那样尊贵亲近，而厉王是暴虐的长君，斥责他为“小子”而把他当作乳臭未干的孩子对待，道理必然不然，况且考察诗意也不对。《诗经》说：“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是不欺骗暗处的意思。“神之格思，不可度思”，是说幽深之处有神，也不欺骗暗处。郑玄引用礼制“在奥位祭祀完毕，改设酒食于西北隅”，说神来的止息不可揣度，何况在祭末会有厌倦呢？这是穿凿附会之说。考察《诗经》上下文，只是说修养谨慎容貌德行，作为人的仪法罢了，完全不涉及祭祀之事。《诗经》又说：“彼童而角，实虹小子”，大概是说事有是非相混淆的情况。郑玄说童羊比喻王后干预政事，又说天子未除丧服称“小子”，以上下文考察，毫无条理，也是他的穿凿附会。这两点尤其扰乱诗意。至于分断章句，都失去了本意，既损害诗意，不能不纠正。诗句没有长短的限制，短的一二字，长的八九字，取其意足而已。“罔敷求先王克共明刑”，应当以九字为一句。

朱熹《本义》说：卫武公讽刺君王不修养谨慎其容貌德行而陷入不善。其第一章说：“抑抑威仪，维德之隅。”意思是泛言人应当在外谨慎其容貌举止，那么举动就不陷入过错罪恶，这就是威仪作为德行的廉隅。人也有话说：“靡哲不愚。”意思是说哲人不自我修养谨慎，就会习染陷入昏愚。如《尚书》所说：“惟圣罔念作狂。”庶人的愚笨，也是由于疾病的意思，是说众人性本善而起初不明，不能勉力自我开发而最终成为昏愚的人，好比人的疾病，是其不幸罢了。哲人的愚笨，也是由于违背的意思，是说哲人性明而本善，只因不自我修养谨慎而习染陷入过错罪恶，最终成为愚人，是自违背其本性罢了。这虽然是泛论人的善恶，在于自我修养谨慎与不自我修养谨慎，用以讥讽君王而勉励他，也用以自我警戒其怠慢疏忽。第二章说：“无竞维人，四方其训之。”意思是，竞，强也。也是泛言没有比人更强的，乃以一身所为来训导四方，谓以天下为己任，可谓自强了。“有觉德行，四国顺之”，意思是，觉，警动也。说德行修养显著可以动人，那么四国就服从了。谓一日克己而天下归仁。这两句是为君临天下者说的。“訏谟定命，远犹辰告，敬慎威仪，维民之则”，意思是，君临天下者想要使四方四国训导而服从，其君臣共同谋划以发出命令，深谋远虑而按时相告戒，其要点在于一言罢了，就是敬慎

译以威仪作为规范百姓的法度，是说修养自身而天下归服。第一章和第二章都是泛泛而谈，下面的章节才专门用来讽刺周王。第三章说：“如今的情况，是在政事上兴起迷乱，颠覆了自身的德行，沉溺于酒色。”这是借指时下的事情来讽刺周王。你虽然沉溺于享乐，却不思念继承先王的基业，不广泛寻求先王能够共同遵循的明察法度，因此皇天不再崇尚你。就像那泉水流淌，没有谁不随之灭亡。这是说周王沉溺于享乐，不思继承周文王、周武王的事业，又不寻求先王制定的典章法度，不知道作恶的人会受到惩处，反而亲身陷入罪责之中，而皇天不保佑，那么巨大的杀戮将要到来，就像泉水泛滥一样，没有人不被波及，君臣都将灭亡。第四章说：“早起晚睡，打扫庭院内外，这是百姓的榜样。修整你的车马，弓箭兵器，用来警戒军事行动，用来威慑远方蛮夷。”这是讽刺周王只知道日夜打扫庭院内外以向人显示严整清洁，却不知道修养自身以洁净自己的容貌德行；又讽刺周王只知道修整军事防备以防备战乱、抵御夷狄，却不知道修养自身以远离祸败。“逷”与“惕”同义，是警惕的意思。第五章说：“安定你的百姓，谨守为君的法度，用来警戒意外之事。”这是教导周王这是用来防备祸乱的方法。“质”是安定的意思，安定百姓，谨守为君的法度，这是用来防备非意料之中的事情。“谨慎你的言语，恭敬你的威仪，没有不柔和美好的。”这也是教导周王自我修养。是说谨慎言语，恭敬威仪，难道不比打扫庭院内外和修整军事防备更好吗？是说周王知道勤勉地使庭院严整清洁，却不知道修养自身的重要性；知道在外部防备军事，在远方防备夷狄，却不知道恭敬谨慎近在自身的事情，从而可以远离祸患。第六章说：“白玉上的瑕疵，还可以磨去；言语上的瑕疵，就无法挽回了。”这是再次告诫周王要谨慎言语。“不要轻易说话，不要说随便说说罢了。没有人能捂住我的舌头，但言语不可随意说出。”这是说言语不可随意，虽然没有人能捂住我的舌头，但言语不可以妄自说出。第七章说：“没有言语没有回应，没有德行没有回报。惠及朋友，以及百姓小人，子孙绵延不断，万民没有不顺从的。”这是再次告诫周王要谨慎言语和德行。是说善恶各有其回报，应当对朋友、百姓、小人施以恩德，都使他们怀感恩惠，那么王的子孙众多，世代为万民所顺从。是说施德于自身的人，子孙尚且会回报。“看你身边的君子，和柔你的脸色去接待他们，就不会有大的过失。”这是再次告诫周王日常起居左右应当亲近君子，和柔脸色去接待他们，以习染善道，那么大概就能远离罪过了。“不遐”就是“遐”的意思，诗人的语言常常如此。第八章说：“察看你在室内，尚且无愧于暗室。不要说没有显现，没有人看见我。”这是说不欺骗暗处。“神的降临，不可揣度，何况可以厌恶。”这是说君子不仅不因为别人看不见自己而自欺，而且有神明在幽暗中监察而不可测度，应当常常畏惧而不可懈怠疏忽。这是再次告诫周王不仅要在显明处自我修养，也应当在幽隐处不懈怠。“射”是厌恶的意思，厌恶就是懈怠。第九章说：“效法你的德行，使之美好善良。谨慎你的举止，不违背礼仪，不僭越不伤害，很少有人不以此为法则。”这是说臣民效法王的德行，应当使之称善而赞美，那么应当谨慎举止，不违背礼仪，不至于僭越差错而伤害，那么百姓很少有不效仿以此为法则的。是说人心乐于为善，只效法上位者所做的。下面的章节是讽刺周王不是这样。第十章说：“投给我桃子，回报以李子。”是说有德行而应以同类回应。是说上位者如果修养德行以下示，那么下位者应当行善来回应。那些孩童却长了角，实在迷惑了百姓。这是说失去了期望。是说下位者应当效法上位者的善行，而上位者反而作恶，使百姓无所效法。就像应当是孩童却长了角，使百姓迷惑混乱而不知道跟随。柔韧的树木，用来缠绕丝线；温和恭敬的人，是德行的基础。这是泛泛地说人必须先观察其本性如何。是说树木必须柔韧然后才可以缠绕丝线，人必须温和恭敬然后才可以修养德行。第十一章说：“如果是智者，告诉他古训，顺从德行的实行；如果是愚人，反而说我僭越，百姓各有心思。”这是泛泛地说智者可以教导，愚人不可教导，像这样下面的章节才用来讽刺周王。第十二章说：“唉呀小子，不知道好坏？不是手提着来说明事情，不是面对面说而是提着耳朵。”这是讽刺周王不可教导，而召穆公自我悔恨。“小子”是召穆公自称。“未知臧否”是不揣度可否。是说我这小子不揣度可否，而想要教导周王以善道，不仅拉着他的手指示所从，还拿自己验证的事情来显示给他，想让他相信；不仅面对面告诉他，还提着耳朵告诉他，想让他听。而周王始终不相信听从。“假如说不知道，也已经抱了孩子，百姓没有自满的，谁早知而晚成。”这是召穆公自我悔恨而又自我开解。“抱持”是扶持的意思。假使我不知道可否而匆忙教导周王，但我作为卿士应当扶持周王，虽然匆忙教导他也不算过分。只有不自满的人，什么人早知而不成其德？是说周王心中自满，教导无法进入罢了。第十三章说：“苍天非常明察，我生来没有快乐。看你迷迷糊糊，我心中惨惨，教导你谆谆，听我藐藐。不用于教导，反而用于虐待。”这是说君主在上昏暗，臣子在下担忧

译在下位，臣下进言极其恳切，而君主听受却极其轻忽，不认为这是恩德，反而认为是罪过。假如说（君主）尚且不知，也说（我）已经年老糊涂了，意思是说，让我不知道这样困难而教导告诫君王，然而我也老了，现在如果不说，恐怕以后就死了而不能再说了。」其第十四章说：「唉，年轻人，告诉你过去的准则，听用我的谋略，大概就不会有大后悔了」，这是不忍心抛弃君王而不告知。意思是说，我作为臣下所告诉你的，不是我妄言，都是依据过去已经发生的事，希望听从我还可以不至于有大后悔。上天正将降下艰难，说是要丧失它的国家，所举的比喻不远，上天不会差错，违背正道败坏德行，使百姓陷入极大困境」，这是急切的言辞。意思是说，上天正将丧失我国，来不及远引前世兴亡的验证，上天对人，福佑善人、降祸淫恶之人没有差错，是说君王作恶必定招致祸患。而君王正行邪僻，使百姓困苦危急，是说上天爱护百姓，必定降下祸罚于君王。

译桑柔

论曰：《桑柔》的序言，只说芮伯讽刺周厉王，却没有说明所讽刺的具体事件。大概因为厉王和幽王都是暴虐的君主，他们的政治昏乱，百姓劳苦，上下充满愁怨。王的过错罪恶非常多，所以序言不能全部列举。关于兵役，也是暴政中的一件事，应该确实存在。然而考察厉王的事迹，根据《国语》、《史记》以及《诗经》中的《大雅》和《小雅》，都没有用兵征伐的记载。在这首《桑柔》的诗句中，也没有提到王所征伐的国家。凡是郑玄所说的军队长期出征、征伐士卒劳苦等事，都不符合诗的本义。军队长期出征，士卒劳苦，这是大举用兵，在朝廷中乃是一桩大事。应该有被征伐对象的名称，以及胜负的事迹，不应该诗中不明确记载，序言又不提及，旁查史传也都没有这件事。不知道郑玄根据什么来说这样的话？诗说：“茂盛那桑树柔枝，树下可以乘凉休息。捋采它的叶子使其凋零，使下民遭受痛苦。”根据诗意，只是用桑树没有叶子不能遮荫覆盖人，来比喻王没有德行不能庇护百姓罢了。郑玄因为诗中说“捋采其刘”，就说是群臣放纵损害王的德行，这也不是诗人的本意。又说：“谁能忍受炎热，却不去用水洗涤？”这是厌恶动乱的言辞。郑玄认为治国的道理，应当任用贤者，这不仅取喻疏远，而且与下文意思不连贯，也不符合诗义。其余小的错误很多，至于它的本义道理自然可以看出，所以不再详细列举。毛亨在讽刺厉王的诗中，常把昊天上帝当作斥责王。到了这一篇，郑玄唯独把昊天当作上天。郑玄既然不遵从毛亨的说法，可知毛亨的说法是错误的。朱熹《诗集传》说：“桑树柔枝被捋采而病苦下民，是用桑树没有叶子不能遮荫防人，来比喻王没有德行不能庇护百姓。其他树木都有枝叶，而诗人唯独用桑树作比喻，是因为桑树的叶子常被用于人，捋采后成为空枝而人不能在其下遮荫，所以用它作比喻。”“四匹公马强壮有力，是臣吏在道路上奔走。旌旗飘扬，是庶民被召集去服兵役。”这是臣民劳苦的言辞。暴虐的政治，臣民劳苦不息，那么祸乱就会日益产生而无法平息。没有国家不至于灭亡，百姓虽然众多，都成了灰烬。黎，指众百姓。这是泛言暴政的危害，有国家必灭亡，有百姓必耗尽。既则叹嗟，哀叹王为国家所行的道，正如此频繁急迫。“靡所止疑，云徂何往？”是说想停止却不知道安身之处，想行走却不知道去往何方。这是臣民劳苦怨诉的言辞。“君子实维秉心无竞，谁生厉阶，今为梗者？”是百姓把罪责归咎于上层的言辞。说各位君子本来没有强争之心，而什么人，生出这祸乱的阶梯？成为今人的祸患。意思是祸患有根源，它由来已久，而今人恰好遭遇罢了。其实讽刺祸乱是由王造成的。我生不辰，逢天僤怒，是说我不幸生在这虐王之时。天正降怒于王，而臣民遭受这乱亡的祸患。自西徂东，靡所定处，是说不知道逃避战乱的地方。多我觏痻，孔亟我圉，是说百姓疲病。又急迫他们去抵御寇盗，为谋为毖乱，况斯削，是讽刺王谋划事情不谨慎，乱日益滋长而国日益削弱。告尔忧恤，诲尔序爵，谁能执持炎热，逝不以濯？其何能淑，载胥相及溺，是说王的臣子遭受王的虐政，如同蹈水火一样。序爵，是说在外则守土，公侯伯子男，在内则在位，公卿大夫士。告诲他们的人，是说芮伯。告诉王可忧虑的事，教诲王当今内外守土在位的臣子，都有离开王的心，是说遭受王暴虐，思得贤君以缓解祸患。如同执持炎热的人，谁不想前往就水洗涤其烦热呢？既然用火作比喻，那么又说：现在群臣逃祸尚且来不及，怎么能自守善道？譬如遇到水患的人，不思逃避以苟且免祸，就相与一起溺水了。这是厌恶动乱的言辞。如彼遡风，亦孔之僾，是说芮伯既然因为祸乱日益滋长而国家日益削弱，群臣各怀去留之心，以此告诲王可忧可恤，而王不能听从。如同那迎风而叹，未必能听到。大概呼声，顺风则听得快而远，逆风则难，所以用它作比喻。民有肃心，荓云不逮，好这稼穑，力民代食，是说百姓本无怠惰之心，而不逮于事，是说王耗尽百姓的力气于稼穑而重敛之，作为群臣的禄食。稼穑维寳，代食维好，是说稼穑可宝贵，应当用禄养贤才，而讽刺王不是这样。天降丧乱，灭我立王，降这蟊贼，稼穑卒痒。哀痛中国，具赘卒荒，靡有旅力，以思穹苍，是说天降丧乱，将灭亡我王室，而年岁又蝗螟为灾，稼穑尽病，哀叹群臣具列于位如赘疣，而使中国终于荒乱，没有同心协力以思天灾而救患的人。其余郑玄得其义，虽小有不合，不害大义的，都可以通晓，所以不烦再解释。

瞻卬

论曰：诗说：“瞻仰昊天，却不惠养我，非常不安宁，降下这大恶。”是叙述百姓呼天而仰诉的言辞。说天不惠养我，使我久不安，而降下这大恶，是说任命这幽王为君，所以使邦国没有安定，而士民病苦。其下遂陈述幽王的事。又说：“藐藐昊天，无不克巩

译“不要辱没皇祖，以拯救你的后代。”这是借上天来告诫周王的言辞。意思是说，广大的上天，没有不能巩固周室的，不要自己造成败乱，这样上就不辱没先祖，下就能保全你的子孙。而毛亨、郑玄认为“昊天”都是斥责周王，这是错误的。又说：“防止规劝的”，这也是错误的。根据《诗经》叙述周幽王占有别人的土地，掠夺别人的百姓，人们无罪却判有罪等事，直接陈述其过错罪恶而斥责的话已经很多了，哪里还需要防止规劝呢？“哲夫成城，哲妇倾城”，只是说士人多有才智进行谋虑，就能兴盛别人的国家；妇女有才智干预外事，就会倾覆别人的国家罢了。这个意思不需要训解就可以明白，而郑玄说丈夫属阳，妇人属阴，以及阳动阴静等话，都是他牵强附会、混淆本义的言论。“匪教匪诲，时维妇寺”，是说妇人和寺人都是周王所亲近的人，他们天天互相亲近，就不需要教诲而自然养成这种习性了。提到妇寺，是举出代表而言罢了。而毛亨将“寺”训为近，郑玄说近爱，妇人寺并没有训为近的意义，况且《诗经》所讽刺的妇人本来不是说疏远的人，不必再说什么近不近。“妇无公事，休其蚕织”，是说妇人不当参与外事，如果没有公事，就应当专心于蚕织罢了。“休”的意义应当像“心逸日休”中的“休”，而毛亨、郑玄认为是休息，说妇人停止蚕织而干预公事。考察《诗经》的文义，不是这样的。公事，是指王后以下所治理的宫中之内政以及共同祭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