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诗本义五

诗本义卷四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25–25 段

诗本义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诗本义卷五     宋 欧阳修 撰

  东门之枌

论曰:子仲之子,莫知为男也,女也,而郑谓之男子。谷旦者,善旦也,犹今言吉日尔。郑谓朝日,善明者,何其迂邪?南方之原,毛以为陈大夫原氏,而郑因以此原氏国中之最上处,而家有美女,附其说者,遂引《春秋》庄公时季友如陈,葬原仲,为此原氏。且原氏,陈之贵族,宜在国中,而曰南方之原者,何哉?据诗人所陈,当在陈国之南方也。而说者又以「不绩其麻,而舞于市」者,遂为原氏之女。皆诗无明文,以意增衍,而惑学者,非一人之失也。本义曰:陈俗男女喜淫风,而诗人斥其尤者。子仲之子常婆娑于国中树下,以相诱说,因道其相诱之语,当以善旦期于国南之原野,而其妇女亦不务绩麻,而婆娑于市中。其下文又述其相约以往,而恱慕其容色,赠物以为好之意。盖男女淫奔多在国之郊野,所谓南方之原者,犹东门之墠也。

  衡门

论曰:毛、郑解「衡门之下,可以栖迟」,其义是矣。自「泌之洋洋」以下,郑解为任用贤人,则诗无明文。大抵毛、郑之失,在于穿凿,皆此▯也。郑改「乐」为「疗」,谓饮水疗饥,理岂然哉?

本义曰:「诗人以陈僖公其性不放恣,可以勉进于善,而惜其懦无自立之志,故作诗以诱进之。」云:「衡门虽浅陋,若居之不以为陋,则亦可以游息于其下;泌水洋洋然,若阅之而乐,则亦可以忘饥。」言陈国虽小,若有意于立事,则亦可以为政,以此勉其不能而诱进之也。其首章既言虽小亦有可为,其二章、三章则又言:「何必大国然后可为?譬如食鱼者,凡鱼皆可食,若必待鲂鲤则不食鱼矣;譬如娶妻,诸姓之女皆可娶,若必待齐、宋之族则不娶妻矣。」是首章之意,言小国皆可有为;而二章、三章言大国不可待而得,此所谓诱掖之也。

  防有鹊巢

论曰:诗人刺谗之意,予于《采葛》论之矣。郑以防之有《鹊巢》,卭之有《防苕》,处势自然,喻宣公信谗致此谗人,其说汗漫,不切于理。若谓处势自然,则何物不然,而独引《鹊巢》《防苕》邪?至于「中唐有甓」,则无所解,盖理有不通,不能为说也。

本义曰:「诗人刺陈宣公好信谗言,而国之君子皆忧惧及已。谓谗言惑人,非一言一日之致,必由累积而成。如防之有鹊巢,渐积累成之尔。又如苕饶蔓引,牵连将及我也。中唐有甓,非一甓也,亦以积累而成。防鹝绶草,杂众色以成文,犹多言交织以成惑。义与贝锦同。」

  匪风

论曰:「毛▯发发飘风,偈偈疾驱,是矣。而云非有道之风,非有道之车者,非也。至于谁能亨鱼,溉之釜鬵?则惟以老子烹小鲜之说,解烹鱼二字。今考诗人之意,云谁能烹鱼者,是设为发问之辞,而其意在下文也。毛、郑止解烹鱼,至于溉之釜鬵,则无所说,遂失诗人之意。」

本义曰:「诗人以桧国政乱,忧及祸难,而思天子治其国政,以安其人民。其言曰:『我顾瞻向周之道,欲往告以所忧,而不得往者,非为风之飘发,非为车之偈偈而不安,我中心自有所伤怛而不宁也。』其卒章曰:『谁能烹鱼,溉之釜鬵?』者,谓有能烹鱼者,必先涤濯其器,器洁则可以烹鱼。若言谁能治安我人民,必先平其国之乱政,国乱平则我民安矣。故其下文又问:『谁将西至于周,使其慰我以好音?』者,谓思周人来平其国乱也。」

  候人

论曰:候人笺传,往往得之。至维鹈不濡其翼,则毛、郑各自为説,然皆不得诗之本义,而郑犹近之。毛云「鹈在梁」,可谓不濡其翼乎?详其语,谓在梁则濡翼矣,此非诗人意也。郑谓当濡翼而不濡,为非常,考诗之意,谓鹈不宜在梁,如小人窃位尔,岂但不濡其翼为非常邪?不遂其媾,毛、郑训「媾」为厚,郑又以「遂」为久。今徧考前世训诂,无「厚」「久」之训,训释既乖,则失之逺矣。郑又谓天无大雨,嵗不熟,则幼弱者饥,此尤迂阔之甚也。据诗本无天旱嵗饥

译《诗经本义》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诗经本义》卷五 宋 欧阳修 撰

东门之枌

论曰:子仲的女儿,没有人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而郑玄却说是男子。谷旦,就是美好的早晨,就像现在说的吉日一样。郑玄说是指早晨的太阳,说“善明”,这多么迂腐啊!南方之原,毛亨认为是陈国大夫原氏,而郑玄因此认为原氏是国都中最显贵的地方,并且家里有美女,附和这种说法的人,竟然引用《春秋》庄公时期季友去陈国,安葬原仲,来证明这是原氏。况且原氏是陈国的贵族,应该在国都之中,却说是在南方的原野,这是为什么呢?根据诗人所陈述的,应当在陈国的南方。而解说的人又因为“不绩其麻,而舞于市”,就认为是原氏的女儿。这些都是诗中并没有明文记载,凭主观臆断加以增补引申,从而迷惑学者,这不是一个人的过失。本义说:陈国的风俗男女喜欢淫乱之风,而诗人斥责其中特别恶劣的人。子仲的女儿经常在国都的树下婆娑起舞,以此互相引诱,于是叙述他们互相引诱的话语,约定在美好的早晨相会于国都南方的原野,而那些妇女也不从事绩麻的工作,而在市中婆娑起舞。下文又叙述他们相约前往,并且喜爱羡慕她的容貌,赠送物品以表达爱慕之意。大概男女私奔多在国都的郊野,所谓南方之原,就像东门之墠一样。

衡门

论曰:毛亨、郑玄解释“衡门之下,可以栖迟”,其意义是正确的。从“泌之洋洋”以下,郑玄解释为任用贤人,那么诗中就没有明文依据。大抵毛亨、郑玄的过失,在于穿凿附会,都是这样的毛病。郑玄把“乐”改为“疗”,说饮水治疗饥饿,道理哪里是这样呢?

本义说:“诗人因为陈僖公本性不放纵,可以勉励他向善,而可惜他懦弱没有自立之志,所以作诗来诱导他进步。”说:“衡门虽然浅陋,如果居住其中不觉得它简陋,那么也可以在其中游息;泌水洋洋流淌,如果看着它而感到快乐,那么也可以忘记饥饿。”意思是陈国虽然小,如果有志于建立功业,那么也可以治理政事,以此来勉励他不能做到的事并诱导他进步。首章既然说了虽小也有可为,其二章、三章又说:“何必一定要大国然后才能有所作为?譬如吃鱼的人,各种鱼都可以吃,如果一定要等鲂鱼和鲤鱼才吃,那就吃不到鱼了;譬如娶妻,各姓氏的女子都可以娶,如果一定要等齐、宋两国的贵族女子才娶,那就娶不到妻了。”这是首章的意思,说小国都可以有所作为;而二章、三章说大国不可等待而得,这就是所谓的诱导扶持。

防有鹊巢

论曰:诗人讽刺谗言的意思,我在《采葛》中论述过了。郑玄认为防上有鹊巢,卭上有防苕,地势自然如此,比喻宣公信谗导致这些谗人,他的说法空泛,不符合事理。如果说地势自然如此,那么什么东西不是这样呢,为什么唯独引用《鹊巢》《防苕》呢?至于“中唐有甓”,则无法解释,大概是道理不通,不能做出解说。

本义说:“诗人讽刺陈宣公喜欢听信谗言,而国中的君子都担忧祸患波及自己。说谗言迷惑人,不是一言一日造成的,一定是由积累而成。就像防上有鹊巢,是逐渐积累而成的。又像苕草蔓延牵引,牵连将波及我。中唐有砖,不是一块砖,也是由积累而成。防上的鹝草和绶草,杂糅众色以形成花纹,就像多言交织以形成迷惑。意义与贝锦相同。”

匪风

论曰:“毛亨说发发是飘风,偈偈是疾驱,这是对的。而说不是有道之风,不是有道之车,这是错的。至于谁能烹鱼,溉之釜鬵?则只以老子烹小鲜的说法,解释烹鱼二字。现在考察诗人的意思,说谁能烹鱼,是设为发问之辞,而其意思在下文。毛亨、郑玄只解释烹鱼,至于溉之釜鬵,则没有解说,于是失去了诗人的意思。”

本义说:“诗人因为桧国政乱,担忧祸难,而思念天子治理其国政,以安定其人民。其言说:‘我顾盼向着周的道路,想要前往告诉所担忧的事,而不能前往,不是因为风之飘发,不是因为车之偈偈而不安,是我心中自有所伤痛而不安宁。’其卒章说:‘谁能烹鱼,溉之釜鬵?’意思是,有能烹鱼的人,必先涤濯其器具,器具洁净则可以烹鱼。如果说谁能安定我的人民,必先平定其国的乱政,国乱平定则我民安定了。所以其下文又问:‘谁将西至于周,使其慰我以好音?’意思是思念周人来平定其国乱。”

候人

论曰:候人的笺传,往往有所得。至于维鹈不濡其翼,则毛亨、郑玄各自为说,然而都不符合诗的本义,而郑玄的说法还接近一些。毛亨说“鹈在梁”,可以说不濡其翼吗?详察其语,说在梁则濡翼了,这不是诗人的意思。郑玄说应当濡翼而不濡,为非常,考察诗的意思,说鹈不宜在梁,就像小人窃位一样,难道只是不濡其翼为非常吗?不遂其媾,毛亨、郑玄训“媾”为厚,郑玄又以“遂”为久。现在遍考前世训诂,没有“厚”“久”的训释,训释既乖违,则失之远矣。郑玄又说天无大雨,岁不熟,则幼弱者饥,这尤其迂阔之甚。据诗本无天旱岁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