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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诗演义十三

诗演义卷十二

儒藏 · 诗经 · 已译 · 第 114–125 段

温克。温者和也,克者胜也。以徳将之,则温恭和粹,不至【阙】理而不胜欲也。彼昏然不知者,唯专壹于

译温和自胜。温是温和,克是战胜。用德行来统率它,就会温和恭敬、和谐纯粹,不至于【缺失】道理而战胜不了欲望。那些昏庸而不知晓的人,只专一于

醉【阙】富犹甚也,又言但当各敬尔之威仪,天命【阙】不可再至矣。

中原有菽,庻民采之;螟蛉有子,蜾蠃负之。教诲尔子,式谷似之。

兴也,原中有豆则庻民采之矣。螟蛉之虫有子,则蜾蠃负之,以化为己之子矣。托兴于二物,而言教子当以善也。螟蛉者,桑上小青虫也。蜾蠃者,细腰蜂也。取桑虫负之于木孔中,七日而化为其子。谷者,善也。似者,如也。蜂之于子,必煦妪飬之,在穴有声,类于教诲。故凡人之生子,当教以善道,是亦可以似己之善矣【按:诗诂云,细腰蜂者,每破其房,或见其卵与它虫同处,或见其子己去而它虫存空殻,或见它虫成阙子。盖翳螉生子如小粟米,寄着它虫之身,而它虫不壊,至变成阙其子,出而食之,蛹尽而子去,阙觧,阙新寄云。蜾蠃自有细卵,寄螟蛉之身,其螟蛉不生不死,久则尽阙。蜂子长大,乃窍而出。其取小蜘蛛置穴中,亦然。又如苍蝇,亦寄卵于蚕之身,久之其卵为蝇阙而出】

题彼脊令,载飞载鸣我曰:「斯迈而月斯征。」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

脊令飞则鸣,行则摇,有兄弟相恤之义。故兄弟者【阙】交相勉。譬之行道,我则日斯迈,尔则月斯征,各宜【阙】力,毋至怠惰。其为善,其治生,无不若是。以早而兴,以夜而寐,各求无忝辱于先人而已。

交交桑扈,率场啄粟。哀我塡寡,宜岸宜狱。握粟出卜,自何能谷?

兴也,桑扈,一名窃脂,俗呼曰青觜。桑扈之鸣,促民飬蚕。其鸟肉食而循场以啄粟者,饥故也。托之起兴,言患难之时无人救援也。哀我塡寡,塡与瘨同,谓患难寡,谓少得力。宜岸,宜狱,岸本作犴,乡亭之狱也。其【阙】宜者,有时而宜【阙】此祸,当豫防之。故握粟而询之【阙】人,自何能谷?言灾之不期而至,无道可免也。

温温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小心,如临于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赋也。温温,恭人温温然,恭敬之人也。惴惴,小心惴惴然,戒谨恐惧也。曰:如集于木;又曰:如临于谷;又曰:如履薄冰。取譬非一,皆温恭惴栗之貌也。

  小弁

幽王太子宜臼被废而作也。旧序以为太子之傅作之,又或当时贤者作之,托为太子之自言,亦未可知也。

弁彼鸒斯,归飞提提。民莫不谷,我独于罹。何辜于天?我罪伊何?心之忧矣,云如之何?

此至八章皆兴也。弁彼鸒斯,弁者,飞拊翼之貌。鸒,鸟名,一名卑。居斯,语辞,如下文曰“栁斯”、曰“鹿斯”,它篇曰“螽斯”、曰“萧斯”,皆语辞也。归飞提提,言鸒之飞而归者,提提然羣飞而安闲也。盖鸒即稚鸟,小而多羣,因之起兴。言鸒之羣飞自得,如民皆善而得所,我何独罹于忧患哉?何辜于天?我罪伊何?怨慕之辞也。心之忧矣,云如之何?则又无可奈何而安之也。

踧踧周道,鞠为茂草。我心忧伤,惄焉如▯。假寐永叹,维忧用老。心之忧矣,疢如疾首。

言王之迷乱,国将倾危,故踧踧然。周道之平易,且将尽为茂草矣。惄焉之如捣,与惄如调饥之意同,言如不食而饥也。▯者撞也,心不安之甚也。假寐,不脱衣冠而寐也。惟忧用老,盖太子既废,故忧年老而罔知后之如何也。疢如疾首,忧之甚而头痛也。

维桑与梓,必恭敬止。靡瞻匪父,靡依匪母。不属于毛,不离于里。天之生我,我辰安在?

桑与梓,皆父母所植,为子者必恭敬之。故子之所瞻者,父也;所依倚者,母也。而父母不我爱者,何哉?子者,父母之枝叶也。生之膝下,一体而分,岂不属于父母之毛?岂不离于父母之里乎?毛者,肤体之【阙】气离者,附也,又分也。里者,腹内也。我辰安在?言我之禀命,何以如是乎?

菀彼栁斯,鸣蜩嘒嘒。有漼者渊,萑苇淠淠。譬彼舟流,不知所届。心之忧矣,不遑假寐。

菀彼栁斯,栁之茂也,而鸣蜩在其上,则嘒嘒然。其和有漼者,渊水之深也,而萑苇生其傍,则淠淠然其宻。彼物各得所,而我独无定止,譬舟之自流,莫知所至。故忧之日甚,昔犹假寐,

译醉酒【缺】富裕还太过分了,又说只应当各自恭敬地保持你们的威仪,天命【缺】不会再次降临了。

中原有豆,百姓采集它;螟蛉有子,蜾蠃背负它。教育你的儿子,使之善良地像它一样。

这是起兴,原野中有豆那么百姓就采集它。螟蛉这种虫有子,那么蜾蠃就背负它,把它化为自己儿子。借这两种事物起兴,来说明教育儿子应当以善道。螟蛉,是桑树上的小青虫。蜾蠃,是细腰蜂。它把桑虫背到树洞中,七天就化成了自己的儿子。谷,是善的意思。似,是像的意思。蜂对于儿子,一定温暖地养育它,在穴中有声音,类似于教诲。所以凡是人生了儿子,应当用善道来教育,这样也可以像自己一样善良了【按:《诗诂》说,细腰蜂,常常打破它的巢房,有时看见它的卵与其他虫子在一起,有时看见它的儿子已经离去而其他虫子留在空壳里,有时看见其他虫子变成了蜾蠃的儿子。大概蜾蠃生子像小粟米,寄在其他虫子身上,而其他虫子不毁坏,等到变成蜾蠃的儿子,出来吃它,蛹吃完了儿子就离开,蜾蠃解释,蜾蠃新寄云。蜾蠃自有细小的卵,寄在螟蛉身上,那螟蛉不生不死,久了就完全【缺】。蜂子长大,才凿洞出来。它取小蜘蛛放在穴中,也是这样。又如苍蝇,也寄卵在蚕身上,久了那卵变成蝇【缺】而出】

看那脊令鸟,又飞又鸣。我说:“这月你出发,这月我启程。”早起晚睡,不要辱没你的父母。

脊令鸟飞就鸣叫,行走就摇摆,有兄弟互相体恤的情义。所以兄弟之间【缺】互相勉励。比如走路,我则每天前行,你则每月启程,各自应当【缺】努力,不要怠惰。他们做善事,他们治理生计,没有不这样的。因为早起而起身,因为夜晚而睡觉,各自只求不辱没祖先罢了。

交交桑扈鸟,沿着场院啄食粟米。可怜我患难孤寡,应当受牢狱之灾。握着粟米出去占卜,从哪里能得善果?

这是起兴,桑扈,一名窃脂,俗称青嘴。桑扈鸟的鸣叫,催促百姓养蚕。那鸟吃肉却沿着场院啄食粟米,是因为饥饿的缘故。借它起兴,说明患难之时无人救援。可怜我患难孤寡,塡与瘨同,指患难;寡,指少得力。宜岸,宜狱,岸本作犴乡亭的监狱。其【缺】宜者,有时适宜【缺】这种祸患,应当预先防备。所以握着粟米去询问【缺】人,从哪里能得善果?是说灾祸不期而至,没有方法可以避免。

温和恭敬的人,像栖息在树上;小心谨慎的样子,像面临深谷;战战兢兢的样子,像踩在薄冰上。

这是赋。温温,恭敬的人温和的样子;惴惴,小心谨慎恐惧的样子。说:像栖息在树上;又说:像面临深谷;又说:像踩在薄冰上。比喻不止一种,都是温和恭敬、恐惧谨慎的样子。

小弁

周幽王太子宜臼被废黜而作的诗。旧序认为是太子的师傅作的,又或者是当时贤者作的,假托为太子自述,也未可知。

那鸒鸟飞翔,归飞时安闲自得。百姓没有不善的,我独自遭受忧患。对天有什么罪过?我的罪过是什么?心中的忧愁啊,该怎么办?

这一章到第八章都是起兴。那鸒鸟飞翔,弁,是拍打翅膀的样子。鸒,鸟名,一名卑。斯,语助词,如下文说“柳斯”、“鹿斯”,其他篇章说“螽斯”、“萧斯”,都是语助词。归飞提提,说鸒鸟飞着归来,提提然群飞而安闲。大概鸒就是稚鸟,小而多群,因此起兴。说鸒鸟群飞自得,像百姓都善良而得其所,我为什么独自遭受忧患呢?对天有什么罪过?我的罪过是什么?这是怨恨思慕的话。心中的忧愁啊,该怎么办?这是无可奈何而安于命运的意思。

平坦的周道,长满了茂盛的草。我心中忧伤,焦虑得像捣米一样。和衣而睡长叹息,因为忧愁而衰老。心中的忧愁啊,像头痛一样难受。

说君王迷乱,国家将倾覆危险,所以道路平坦的样子。周道的平易,将要全部变成茂草了。惄焉之如捣,与惄如饥渴的意思相同,说像不吃饭而饥饿一样。〇是撞的意思,心极不安。假寐,不脱衣冠而睡。惟忧用老,大概太子既被废黜,所以忧愁年老而不知道以后会怎样。疢如疾首,忧愁极深而头痛。

桑树和梓树,一定要恭敬对待。没有不瞻仰父亲的,没有不依靠母亲的。不脱离父母的毛发,不分离父母的肌理。天生我,我的命运在哪里?

桑和梓,都是父母所种植的,做儿子的必须恭敬它们。所以儿子所瞻仰的,是父亲;所依靠的,是母亲。而父母不爱我,为什么呢?儿子,是父母的枝叶。生在膝下,一体而分,难道不属于父母的毛发?难道不分离于父母的肌理吗?毛,是肌肤的【缺】气;离,是附着,又指分离。里,是腹内。我的命运在哪里?是说我的禀命,为什么这样呢?

那茂盛的柳树,蝉鸣嘒嘒。那深邃的渊水,芦苇淠淠。像那漂流的小船,不知道到达哪里。心中的忧愁啊,来不及和衣而睡。

那茂盛的柳树,柳树茂盛,而蝉鸣在其上,就嘒嘒然。那深邃的,渊水之深,而芦苇生在其旁,就淠淠然茂密。那些事物各得其所,而我独自没有定止,像船之自流,不知道到达哪里。所以忧愁日益加深,以前还和衣而睡,

今则假寐亦不能矣。

鹿斯之奔,维足伎伎。雉之朝雊,尚求其雌。譬彼壊木,疾用无枝。心之忧矣,寜莫之知。

译如今连打盹也做不到了。

鹿群奔跑,脚步匆匆。野鸡清晨鸣叫,还在寻求配偶。好比那枯朽的树木,病重得没有枝条。心中的忧愁啊,难道没有人知晓。

观鹿之奔,伎伎然舒缓,恋其羣也。雉鸣于日出之时,求其雌也。彼物者,各得其乐,而我何独不然乎?譬彼壊烂之木,其疾病者,以无枝也。我心之忧,孰知之乎?

相彼投兔,尚或先之;行有死人,尚或墐之。君子秉心,维其忍之。心之忧矣,涕既陨之。

被逐之兔,以穷投人,人尚有怜之而先脱之者矣。死人在道,无与【阙】人尚有哀之而为之埋蔵者矣。如是者,盖恻隠之心有所不忍也。今王以偏爱废长立少,其秉心何如是之忍乎?忧之之深,惟陨涕而已。

君子信谗,如或醻之。君子不惠,不舒究之。伐木掎矣,析薪杝矣。舎彼有罪,予之佗矣。

赋而兴也。王之信谗,如酒之醻爵得,即饮之。王不惠爱于我,惟加谴怒,不复舒徐以究察之。因以伐木析薪起兴,言伐木者见其难仆,则以他木倚其颠,然后仆之。易析薪者见其错节,则徐寻其木理,然后觧之。易杝者,观其木理,不妄施斧也。王今不能然,乃舎彼之有罪,而以罪加之我乎?佗者,加也。

莫髙匪山,莫浚匪泉。君子无易由言,耳属于垣。无逝我梁,无发我笱。我躬不阅,遑恤我后。

赋而比也,莫髙于山,而人尚有登之者;莫深于水,而人尚有渉之者。君子出言,不可轻易,虽在深宫之中,亦有耳属于垣而闻之者矣。是时太子废矣,而犹惧后祸,故尚愿王之谨言。盖犹有望王之意,而庶全父子之恩也。无逝我梁,以下乃《谷风》之辞。盖曰:毋居我之处,毋用我之器;而又曰:我身且莫能知,况能恤我去后之事乎?《谷风》作于西周之世,故此诗引之。弃妇之望于夫,屏子之望于父,其情一也。

  巧言

  大夫伤于谗无所控告而作也

悠悠昊天,曰父母!且无罪,无辜,乱如此怃?昊天已威,予慎无罪。昊天泰怃,予慎无辜。

赋也被谗者呼天而诉之曰:「昊天悠悠而广大,乃民为之父母。且者,语辞也。盖欲诉之于王而不敢斥言,故诉之天。曰:『予之无罪,无辜而乱乃如此其大乎?』怃者,大也。昊天已威,言天甚可畏也。予诚无罪,天庶其鉴之乎?昊天泰怃,言天甚广大也。予诚无辜,天庶其容之乎?」

乱之初生,僭始既涵。乱之又生,君子信谗,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君子如祉,乱庶遄已。

僭始者,不信之端也。不信者,诬罔也,涵容也。言乱之初生,由谗人以不信之言进之王,而王涵容之,不责其妄。及乱之又生,则由谗人恣为谤毁,而王遂深信之矣。君子指王也。王于谗言,若闻之即怒,乱可即止矣。遄沮,谓急也。若王于贤人,必加之福禄,则小人亦知尊敬,而乱亦即可以已矣。史云:「明主爱一嚬一笑,故怒一谗人,则众贤皆安矣。奨一贤人,则羣邪皆逺矣。」能如是,乱何由而生乎?

君子屡盟,乱是用长。君子信盗,乱是用暴。盗言孔甘,乱是用餤。匪其止共,维王之卭。

盟者,刑牲防血,要质鬼神。盖忠信薄而人心疑,是以为此也。此曰:君子以位言之,其屡盟则无信,无信则兴戎,故乱益长。谗人谓之盗,以其能窃权乱国,与盗同也。谗者以甘言啖人,如食之美,故乱是用餤。餤者,进也。又言其惟能谗毁,非能共职者。王若聴之,必至为国之病。卭者,病也。

奕奕寝庙,君子作之。秩秩大猷,圣人莫之。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跃跃毚兔,遇犬获之。

奕奕然,寝庙之大,君子之所作也。秩秩然,王道之大,先圣之所定也。大猷如礼乐法度,皆是莫者定也。出寝庙,大猷起兴,言它人之心,或正或邪,或得或失,予能忖度之。忖度犹揣量也。又言毚狡之兔,虽善走,遇犬能得之,以比谗人之情,吾能洞晓。勿谓人不知。

荏染柔木,君子树之。往来行言,心焉数之。蛇蛇硕言,出自口矣。巧言如簧,顔之厚矣。

荏染柔木,言柔弱之木而至于茂盛,乃君子之所树,以兴行道之言。我能明之于心,而数其得失也。蛇蛇硕言者,安舒之言,其言甚大,巧言之善者也,而出之于口,吾能知其善矣。巧言如簧者,谗人之言,巧好如簧

译看那鹿奔跑时,姿态舒缓从容,是因为眷恋它的群体。野鸡在日出时鸣叫,是为了寻求它的配偶。那些动物,各自得到它们的快乐,而我为什么偏偏不能呢?就像那腐烂的树木,之所以生病,是因为没有枝叶。我心中的忧愁,谁能知道呢?

看那被追捕的兔子,人们尚且会先帮它解脱;路上有死人,人们尚且会为他掩埋。君子秉持的心意,竟然如此残忍。心中的忧愁啊,泪水已经落下。

被驱逐的兔子,因走投无路而投向人,人尚且有怜悯它而先帮它解脱的;死人在路上,无人收殓,人尚且有哀怜它而为他掩埋的。像这样,是因为恻隐之心有所不忍。现在君王因为偏爱而废长立少,他秉持的心意怎么如此残忍呢?忧愁之深,只能落下眼泪罢了。

君子听信谗言,就像有人劝酒一样。君子不仁爱,不从容地审察。砍伐树木要牵引,劈开木柴要顺纹理。舍弃那些有罪的人,却把罪加在我身上。

这是赋兼兴的手法。君王听信谗言,就像酒被劝满,随即就喝下去。君王不爱护我,只加谴责愤怒,不再从容地审察。于是用砍伐树木、劈开木柴来起兴,说砍树的人看见树难以倒下,就用别的木头抵住树梢,然后才砍倒。容易劈开木柴的人看见木节交错,就慢慢寻找木纹,然后才解开。所谓“杝”,就是观察木纹,不胡乱挥斧。君王现在不能这样,却舍弃那些有罪的人,而把罪加在我身上吗?“佗”,就是加的意思。

没有比山更高的,没有比泉更深的。君子不要轻易说话,耳朵贴在墙外也能听到。不要经过我的鱼梁,不要打开我的鱼篓。我自己尚且不被容纳,哪有空顾念我的后代。

这是赋兼比的手法,没有比山更高的,而人尚且有攀登它的;没有比水更深的,而人尚且有涉渡它的。君子说话,不可轻易,即使在深宫之中,也有耳朵贴在墙外而听到的人。这时太子已被废黜,还害怕后患,所以仍希望君王谨慎言语。大概还存有对君王的期望,希望能保全父子之恩。“无逝我梁”以下,是《谷风》的诗句。意思是:不要占据我的地方,不要使用我的器具;又说:我自己尚且不能保全,何况能顾念我离开后的事呢?《谷风》作于西周时期,所以这首诗引用它。弃妇对丈夫的期望,被废之子对父亲的期望,情感是一样的。

巧言

大夫因受谗言伤害,无处控告而作此诗。

悠悠苍天啊,说是父母!况且我无罪,无辜,祸乱却如此巨大?苍天已显威严,我确实无罪。苍天如此广大,我确实无辜。

这是赋的手法。被谗言伤害的人呼天诉苦说:“苍天悠悠而广大,是百姓的父母。‘且’是语助词。大概想向君王申诉而不敢直言,所以向天诉说。说:‘我无罪,无辜而祸乱竟然如此巨大吗?’‘怃’,大的意思。‘昊天已威’,说天很可畏。我确实无罪,天大概能明察吧?‘昊天泰怃’,说天很广大。我确实无辜,天大概能包容吧?”

祸乱刚发生时,不信的端倪已经包容。祸乱再次发生,君子听信谗言,君子如果发怒。祸乱大概能迅速停止,君子如果赐福,祸乱大概能迅速平息。

“僭始”,是不信的开端。不信,就是诬罔,包容。说祸乱刚发生时,由谗人用不信的话进献给君王,而君王包容它,不责备其虚妄。等到祸乱再次发生,就由谗人恣意诽谤,而君王于是深信了。君子指君王。君王对谗言,如果听到就发怒,祸乱就能立即停止。遄沮,是说急迫。如果君王对贤人,一定加赐福禄,那么小人也会知道尊敬,而祸乱也能立即平息了。史书说:“明主爱惜一颦一笑,所以怒斥一个谗人,众贤就都安定了。奖赏一个贤人,群邪就都远离了。”能这样,祸乱从哪里产生呢?

君子屡次盟誓,祸乱因此滋长。君子听信盗贼,祸乱因此暴烈。盗贼的话非常甘甜,祸乱因此进益。不是他们安分供职,而是君王的病痛。

盟,是杀牲歃血,向鬼神要质。大概忠信淡薄而人心怀疑,所以这样做。这里说:君子从地位来说,屡次盟誓就没有信用,没有信用就兴起战争,所以祸乱更加滋长。谗人被称为盗贼,因为他们能窃取权柄扰乱国家,与盗贼相同。谗人用甘甜的话诱人,像美食一样,所以祸乱因此进益。餤,进的意思。又说他们只会谗毁,不能供职。君王如果听信他们,必然成为国家的病痛。卭,病的意思。

奕奕的寝庙,君子建造的。秩秩的大道,圣人制定的。别人有心事,我能揣度。跃跃的狡兔,遇到猎犬就被捕获。

奕奕的样子,寝庙的宏大,是君子所建造的。秩秩的样子,王道的宏大,是先圣所制定的。大道如礼乐法度,都是“莫”所定的。由寝庙、大道起兴,说别人的心,或正或邪,或得或失,我能揣度。忖度,就是揣量。又说狡兔,虽然善于奔跑,遇到猎犬就能捕获,用来比喻谗人的情状,我能洞悉。不要以为别人不知道。

荏染的柔木,君子种植的。往来的流言,心里能数清。蛇蛇的大话,从口中说出。巧言如簧,脸皮真厚。

荏染柔木,说柔弱的树木而长得茂盛,是君子所种植的,用来兴起行道之言。我能明晓于心,而数清其得失。蛇蛇硕言,是安舒的话,话说得很大,是巧言之善者,从口中说出,我能知其善。巧言如簧,是谗人的话,巧好如簧

,音之邪者也,而彼之厚顔不自愧耻,吾亦知之矣。

译(这是)声音中的邪僻之物,而他们厚颜无耻、不知羞愧,我也是知道的。

彼何人斯?居河之麋。无拳无勇,职为乱阶。既微且□,尔勇伊何?为犹将多,尔居徒几何?

赋也,彼何人斯?指谗人也。虽知其人,而若不知者,谗人可畏,故【阙】言之。河之麋者,水草之交也。其居此地,见其为鄙贱之人而徼幸得志者也。无拳,无勇,职为乱阶。言既无拳力,又非勇敢,乃専为祸乱之阶梯也。既微且□尔,勇伊何?微者,肝疡□者,肿足。若此之人,亦何勇之有哉?为犹将多,尔居徒几何?言为谗邪之谋,虽将多,而尔之居处卑贱,虽有徒众,亦几何人哉?其居贱地也,无拳勇也,疡且□也,非有徒众也,而能肆其谗邪,伤害君子。此必无忌惮之小人,故疾之而又畏之也。

  何人斯

旧序曰:「蘓公刺暴公也。暴公为卿士,而谮蘓公焉,故蘓公作是诗而絶之。」传曰:「诗中但有暴字,不言蘓姓,序言未知何据。」

彼何人斯?其心孔艰。胡逝我梁?不入我门。伊谁云从?维暴之云。

八章皆赋也。彼何人斯?盖虽知其人,而若不知者。言彼果何人乎?其为心甚艰险,何以过我门外之桥梁而不入我之门乎?其过我门者,从何人哉?盖从暴公以行也。诗以刺暴公,而但言从行者,亦微辞也。

二人从行,谁为此祸?胡逝我梁?不入唁我。始者不如今,云不我可。

不斥暴公而归咎其从者,言从之者二人,不知其我者谁也。吊生曰,唁不入,唁我者不吊,其失职也。又言:始者与我相善,不如今之况憎,乃不以我为可,何也?

彼何人斯?胡逝我陈?我闻其声,不见其身。不愧于人,不畏于天。

陈者,堂下至门之径也。盖过门而迫近于堂矣。但闻其声,不见其身。有【阙】之心,无敬畏之意,故大言过之也。谗毁善人,人之所憎也;而不愧于人,天之所恶也;而不畏于天,可谓无忌惮者矣。

彼何人斯?其为飘风。胡不自北?胡不自南?胡逝我梁?祗搅我心。

飘风,暴风也。言其往来倐忽,使人不觉也。自北,自南,其往来或从他处,犹可也。乃过我门而不入,何能不怨而恕之耶?

尔之安行,亦不遑舎;尔之亟行,遑脂尔车。壹者之来,云何其盱?

谓尔安然而徐行乎?则常如急遽而不暇休息也。尔果急廹而不暇乎?则又能休息而脂其车轴也。诚能一过于我,则我心亦少慰矣。云何不至而使我瞻望乎?盱者,张目望之也。

尔还而入,我心易也;还而不入,否难知也。壹者之来,俾我祗也。

尔还而过我,则我心和易。若还而不入,则尔心固莫知矣。何不一来而安我心乎?祗者,安也。

伯氏吹壎,仲氏吹箎,及尔如贯。谅不我知,出此三物以诅尔斯。

乐器以土为之而捧以吹之者,壎也;以竹为之而【阙】吹者,箎也。壎大如鹅子,又如秤锤,上平【阙】底而六孔;箎长一尺四寸,围三寸,七孔,又一孔上出,凡八孔。伯仲兄弟也,同僚亦如兄弟,故当和顺如壎箎之相应和。及尔如贯者,又如绳之贯物,必相连属。我之心如是,而尔乃不相顾,是诚不知我也。苟谓我心不然,则请出犬豕鸡三物而防血以盟诅也。

为鬼为蜮,则不可得。有腼面目,视人罔极。作此好歌,以极反侧。

蜮谓之短狐,江淮水中有之,能含沙射水中人影,其人輙病,而不见其形也。言尔为鬼为蜮,则不得而见矣。然尔乃人也,岂终不可见哉?腼者见人,惶愧之意。尔之见人,未免惶愧,相见之日无穷极,何可如是哉?故作此好歌,以究极尔反侧之情,反言其相背,侧言其不正也。

  巷伯

时有遭谗而被宫刑,为巷伯者,作此诗。

萋兮斐兮,成是贝锦。彼谮人者,亦已大甚。

比也萋兮斐兮,如织成小文也。贝锦,织锦而成贝文也。贝者,海中介虫,背有文采如锦。言人本无罪,而谗者巧言饰成其罪,如织锦而成文也。

哆兮,侈兮,成是南箕。彼谮人者,谁适与谋?

谗人之言,无所畏忌,哆然侈然而张其口,如南箕之状。箕四星,二为舌,而广;二为踵,而狭。有箕之象,故张口者如之。谁适与谋?适者,主也。言不知

译那是什么人?住在河边的沼泽地。既无拳力又无勇武,却专做祸乱的阶梯。身体既瘦弱又浮肿,你还有什么勇气?阴谋诡计虽然很多,你的党徒又能有多少?

这是赋的手法。“那是什么人?”指的是进谗言的人。虽然知道那个人是谁,却装作不知道,因为谗人可畏,所以含蓄地说。河边的沼泽,是水草交界的地方。他住在那里,可见他是卑鄙下贱却侥幸得志的人。无拳,没有力气;无勇,不勇敢;职为乱阶,专门作为祸乱的阶梯。说这个人既无拳力,又不勇敢,却专门做祸乱的阶梯。既微且□,尔勇伊何?微,指肝疡;□,指肿足。像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勇气可言呢?为犹将多,尔居徒几何?说进谗邪的计谋虽然很多,但你地位卑贱,即使有党徒,又能有多少人呢?他住在卑贱的地方,没有拳勇,身体有病且浮肿,没有党徒,却能肆意进谗邪,伤害君子。这一定是肆无忌惮的小人,所以既痛恨他又畏惧他。

何人斯

旧序说:“苏公讽刺暴公。暴公身为卿士,却诬陷苏公,所以苏公作这首诗来与他绝交。”传文说:“诗中只有‘暴’字,没有提到‘苏’姓,序言不知依据什么。”

那是什么人?他的心非常险恶。为什么走过我的鱼梁?却不进我的家门。他是跟谁来的?说是跟暴公来的。

八章都是赋的手法。“那是什么人?”大概是虽然知道那个人,却装作不知道。说那个人究竟是谁?他的心非常艰险,为什么走过我门外的桥梁却不进我的门呢?走过我门的人,是跟谁来的呢?原来是跟暴公一起走的。诗是用来讽刺暴公的,却只说跟从的人,这也是委婉的说法。

两个人跟从暴公,是谁造成的这场祸事?为什么走过我的鱼梁?却不来吊唁我。起初不像现在这样,说我不值得交往。

不直接斥责暴公,而归咎于他的随从,说跟从的有两个人,不知道其中哪一个是我所指的人。吊唁活人叫唁,他不进屋吊唁我,是失职。又说:起初与我交好,不像现在这样憎恶,竟然认为我不值得交往,为什么呢?

那是什么人?为什么走过我的堂前小路?我听到他的声音,却看不到他的身影。对人不知羞耻,对天不知畏惧。

陈,是堂下到门的小路。大概是走过门而逼近堂屋了。只听到声音,看不到身影。有傲慢之心,没有敬畏之意,所以大言不惭地走过。谗毁好人,是人们所憎恶的;对人不知羞耻,是天所厌恶的;对天不知畏惧,可以说是肆无忌惮的人了。

那是什么人?他像狂风一样。为什么不从北边来?为什么不从南边来?为什么走过我的鱼梁?只搅乱我的心。

飘风,是暴风。说他的行踪倏忽不定,使人觉察不到。从北边来,从南边来,他的往来或许从别处,还可以理解。竟然走过我的门却不进来,怎么能不怨恨而宽恕他呢?

你安然地慢行,也不曾休息;你急促地快走,却有空闲给车轴涂油。如果你能来一次,我的心会多么期盼?为什么不来让我瞻望呢?盱,是睁大眼睛盼望的意思。

你回转过来经过我家,我的心就平和了;如果回转却不进来,你的心就难以揣测了。如果你能来一次,就能使我的心安定。

大哥吹壎,二哥吹箎,和你相处应该像串在一起的珠子一样紧密。你确实不了解我,拿出狗、猪、鸡这三种东西来诅咒你。

乐器中用土制成捧在手里吹的叫壎;用竹制成横着吹的叫箎。壎大如鹅蛋,又像秤锤,上平下圆有六个孔;箎长一尺四寸,周长三寸,七个孔,还有一个孔向上突出,共八个孔。伯仲指兄弟,同僚也像兄弟,所以应当和谐顺从,像壎和箎那样相应和。及尔如贯,是说像绳子串东西一样,必然相连属。我的心是这样,而你却不顾念,确实是不知道我。如果说我的心不是这样,那就请拿出狗、猪、鸡三种东西来歃血盟誓吧。

如果是鬼怪或短狐,那就无法捉摸。你有脸面见人,看人却没有定准。作这首好歌,来彻底揭露你反复无常的心思。

蜮叫做短狐,江淮水中有这种生物,能含沙射水中人的影子,那人就会生病,却看不到它的形体。说你是鬼是蜮,那就无法见到了。然而你是人,难道终究无法见到吗?腼,是见人时惶愧的样子。你见人难免惶愧,相见之日无穷尽,怎么能这样呢?所以作这首好歌,来彻底探究你反复无常的情态,反言其相背,侧言其不正。

巷伯

当时有遭受谗言而被施以宫刑,担任巷伯的人,作了这首诗。

花纹细密啊,花纹杂乱啊,织成了贝纹锦。那些进谗言的人,也太过分了。

这是比的手法。萋兮斐兮,像织成细密的花纹。贝锦,是织成贝纹的锦缎。贝,是海中的介壳虫,背上有文采像锦缎。说人本来无罪,而进谗言的人用巧言修饰成罪状,就像织锦成花纹一样。

张开啊,扩大啊,形成了南箕星。那些进谗言的人,是和谁谋划的?

进谗言的人说话无所顾忌,哆然侈然地张开嘴巴,像南箕星的形状。南箕星有四颗星,两颗像舌头,宽大;两颗像脚跟,狭窄。有箕星的形象,所以张口的人像它。谁适与谋?适,是主的意思。说不知道

谁为谋主也。

缉缉翩翩,谋欲谮人,慎尔言也。谓尔不信。

译谁是谋划的主谋呢。

那些鬼鬼祟祟、轻浮不实的人,谋划着想要诬陷他人,你要谨慎自己的言辞啊。说你不可信任。

赋也,言之缉缉,则相续而不已;翩翩,则不谨【阙】于是戒之曰:「当慎尔之言,毋数谮毁。人谮毁过甚【阙】有【阙】而不信,尔言矣。」

捷捷幡幡,谋欲谮言,岂不尔受?既其女迁。

言之,捷捷者,辩巧也;幡幡者,反覆也。然王之未察,则固聴受之矣;或其既察,则又将加罪于尔矣。

骄人好好,劳人草草。苍天!苍天!视彼骄人,矜此劳人。骄人者,邪人也;劳人者,正人也。邪人而曰“好好”,常欢乐也;正人而曰“草草”,常忧苦也。于是呼天而诉之曰:“天监此邪人之欢乐,何不悯此正人之劳苦乎!”

彼谮人者,谁适与谋?取彼谮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

谗人者,投之豺虎,不食也;投之北方寒凉之地,不受也。唯当投之昊天,觊天诛之尔。此深疾之之辞。

杨园之道,猗于亩丘。寺人孟子,作为此诗。凡百君子,敬而聴之。

兴也。杨园者,杨树在园之樊篱也。园之外有道,道卑而园髙。云“猗于亩丘”者,“猗”之言加也。丘即园也,以丘之髙而加于道之卑也。因之以起兴,自言其作此诗者,凡诸君子皆当敬聴。人虽贱,而言有益,不可忽也。杨氏曰:“寺人微者,而亲近于王,亦遭谗谮,则踈逺可知也。”盖孟子本寺人而遭谗,非谗而后尽刑。杨氏之言,或然。

  谷风

  朋友相怨之诗也

习习谷风,维风及雨。将恐将惧,维予与女。将安将乐,女转弃予。

三章皆兴也。东风习习然而和,调则雨亦随之矣。我与尔当患难之时,且恐且惧,同心同力;今且安且乐矣,乃易心改常而相弃。何其不念畴昔乎?

习习谷风,维风及頽。将恐将惧,寘予于懐。将安将乐,弃予如遗。

頽风,风之焚轮者,盖暴风从上而下也。寘予于懐,亲之爱之,以寘懐抱间也。弃予如遗忘之,不复存省也。

习习谷风,维山崔嵬。无草不死,无木不萎。忘我大徳,思我小怨。

风骤而广,被山峻而难越,草死而不发,木萎而未萌,乃时方艰难之象也。当此之时,我固有徳于尔矣,今乃忘我之大徳,思我之小怨,何哉?

  蓼莪

人民劳苦,孝子不得终飬,而作此诗也。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比也,蓼蓼者,言莪之长大也。莪生田泽渐濡之处,叶似邪蒿而细,茎可生食,颇似蒌蒿。蒿者,蓬蒿也。以莪为比,言子防时,父母爱之如莪之美也;以蒿为比,言子既长,父母不得其飬,如蒿之贱也。然此乃子之自责,非真不贤也。又言父母鞠子之劳而不得其养,以死故哀痛之甚。曾子曰:「树欲静而风不停,子欲养而亲不逮。」为子者以是而思之,能无悲乎?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劳瘁。

蔚者,牡菣也。三月生,七月华,八月为角,似小豆角,锐而长。其茎虽可食,不如莪之尤美。劳瘁,犹劬劳也。

缾之罄矣,维罍之耻。鲜民之生,不如死之久矣。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至。

罍,酒尊也。其文象云雷。缾,资罍中之酒,故缾之既尽,罍无酒,注之乃罍之耻也。父母頼子之养,故子不能飬,使父母乏甘防,乃子之耻也。鲜民,犹鳏民也。鳏民无家,父母缺飬,自言生不如死,伤痛之甚也。既失其飬矣,故出则皇皇,心衔忧恤,入则不见二亲,如无所归也。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徳,昊天罔极。

赋也。父母之于子,既生之,则鞠之,谓乳哺也。又拊循之,谓爱惜也。又畜飬之,谓饲之以食也。又长之育之,谓常加保防也。又顾之复之,谓行坐与俱也。出入又腹之,谓抱之于懐也。父母之恩勤如是,譬天之生物,大徳无穷,将何以报之乎?

南山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谷,我独何害?

南山则烈烈而髙大也,飘风则发发而迅疾也。民莫不善,而我何独防患害乎?观此言,则其不得终养,亦以役使不均,而久劳于外与?

南山律律,飘风弗弗,民莫不谷,我独不卒。

律律,犹

译赋体。言语急促,则连续不断;言语轻浮,则不谨慎【缺】于是告诫他说:“应当谨慎你的言辞,不要屡次进谗毁谤。别人进谗毁谤过分【缺】有【缺】而不相信,是你的言辞啊。”

捷捷幡幡,谋划想要进谗言,难道你不接受?既然你改变了态度。

言语,捷捷,是辩巧;幡幡,是反复。然而君王没有明察,本来就会听信接受;或者君王已经明察,又将加罪于你。

骄横的人常常欢乐,辛劳的人常常忧苦。苍天啊!苍天啊!看着那些骄横的人,怜悯这些辛劳的人。骄横的人,是邪佞之人;辛劳的人,是正直之人。邪佞之人说“好好”,是常常欢乐;正直之人说“草草”,是常常忧苦。于是呼天申诉说:“上天监察这些邪佞之人的欢乐,为什么不怜悯这些正直之人的劳苦呢!”

那些进谗言的人,和谁一起谋划?抓住那些进谗言的人,把他们扔给豺虎。豺虎不吃,把他们扔给北方。北方不接受,把他们扔给昊天。

进谗言的人,把他们扔给豺虎,豺虎不吃;把他们扔到北方寒凉之地,也不接受。只应当把他们扔给昊天,希望上天诛杀他们。这是深切痛恨的言辞。

杨园的道路,依附于亩丘。寺人孟子,创作了这首诗。所有君子,恭敬地听它。

兴体。杨园,是杨树在园子的篱笆。园子外面有道路,道路低而园子高。说“猗于亩丘”,“猗”的意思是加上。丘就是园子,以丘的高加上道路的低。借此起兴,自述创作这首诗的原因,所有君子都应当恭敬地听。人虽然地位低贱,但言论有益,不可忽视。杨氏说:“寺人是微贱的人,却亲近君王,也遭到谗言毁谤,那么被疏远就可想而知了。”大概孟子本是寺人而遭到谗言,并非因为谗言才受刑。杨氏的话,或许是对的。

谷风

朋友互相怨恨的诗

习习谷风,维风及雨。将恐将俱,维予与女。将安将乐,女转予弃。

三章都是兴体。东风习习然而和煦,调和则雨也随之而来。我与你在患难之时,且恐且惧,同心同力;现在且安且乐了,却改变心意违背常理而抛弃我。为什么不念及往昔呢?

习习谷风,维风及颓。将恐将惧,寘予于怀。将安将乐,弃予如遗。

颓风,是风之焚轮者,大概是暴风从上而下。寘予于怀,亲近爱护,放在怀抱之间。抛弃我像遗忘一样,不再省视。

习习谷风,维山崔嵬。无草不枯,无木不萎。忘我大德,思我小怨。

风骤而广,吹过山峻而难越,草枯而不发,木萎而未萌,这是时局艰难的景象。在这个时候,我本来有恩德于你,现在却忘记我的大恩德,记恨我的小怨恨,为什么呢?

蓼莪

人民劳苦,孝子不能终养父母,而创作此诗。

蓼蓼者莪,匪莪伊莪。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比体,蓼蓼,是说莪的长大。莪生长在田泽渐濡之处,叶子像邪蒿而细,茎可以生食,很像蒌蒿。蒿,是蓬蒿。以莪为比,是说孩子小时候,父母爱他像爱莪之美;以蒿为比,是说孩子长大后,父母不能得到奉养,像蒿之贱。然而这是孩子的自责,并非真的不贤。又说父母养育孩子的辛劳而不能得到奉养,因此哀痛之甚。曾子说:“树欲静而风不停,子欲养而亲不待。”做子女的以此思考,能不悲伤吗?

蓼蓼者莪,匪莪伊萎。哀哀父母,生我劳瘁。

萎,是牡菣。三月生,七月开花,八月结角,像小豆角,锐而长。它的茎虽然可以吃,不如莪之美。劳瘁,同劬劳。

瓶之罄矣,维罍之耻。鲜民之死,不如死之久矣。无父何怙,无何恃?出则衔恤,入则靡止。

罍,酒尊。其纹象云雷。瓶,取罍中之酒,所以瓶已尽,罍无酒,注之乃罍的耻辱。父母依靠孩子奉养,所以孩子不能奉养,使父母缺乏甘旨,是孩子的耻辱。鲜民,同鳏民。鳏民无家,父母缺乏奉养,自述生不如死,伤痛之甚。既失去奉养,所以出则皇皇,心衔忧恤,入不见二亲,如无所归。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赋体。父母对于孩子,既生之,则鞠之,谓乳哺。又抚循之,谓爱惜。又畜养之,谓饲之以食。又长之育之,谓常加保护。又顾之复之,谓行坐与俱。出入又腹之,谓抱之于怀。父母之恩勤如此,譬如天之生物,大德无穷,将何以报之?

南山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善,我独何害?

南山则烈烈而高大,飘风则发发而迅疾。民莫不善,而我何独患害?观此言,则其不能终养,亦以役使不均,而久劳外乎?

南山律律,飘风弗弗,民莫不善,我独不卒。

律律,犹

崒嵂;弗弗,犹嘘拂。不卒伤,不得终飬也。

  大东

旧序曰:「东国困于役,伤于财,谭大夫作此以告病也。」

译崒嵂;弗弗,就是嘘拂。不卒伤,不能最终得到养护啊。

大东

旧序说:“东国被劳役所困,被财用所伤,谭国大夫作这首诗来诉说疾苦。”

有饛簋飧,有捄棘匕。周道如砥,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睠言顾之,澘焉出涕。

饛者,盛食之满也。簋者,黍【阙】噐外【阙】

熟食也有捄,棘匕捄曲【阙】者取【阙】

之具盖以柞木为匕柄曲【阙】之起也,周道者,适周之路也。路如砥之【阙】

以履行贱如小人,所以瞻视【阙】

也【阙】出涕,困于徭役,而【阙】也。

小东,大东,杼柚其空。纠纠葛屦,可以履霜。佻佻公子,行彼周行。既往既来,使我心疚。

小东大东,东方小大,六国也。杼柚其空,言民供布【阙】袖之受经,今已皆空,无以应上之求也。

【阙】意以葛屦履霜,见资之乏而行之苦也【阙】轻薄不耐劳苦也。公子贵人,而行周行,无骑乗【阙】来于道,使我心疚【阙】之也。

有冽氿泉,无浸获薪。契契寤叹,哀我惮人。薪是获,薪尚可载也。哀我惮人,亦可息也。

【阙】也有冽氿泉,泉侧出,而【阙】烈者也。无浸获薪,不可以泉而浸薪也。薪无【阙】

之理,过劳之则病矣【阙】苦寝之,既寤而叹者,哀我之劳也。又曰,薪【阙】

  民既劳则宜使

东人之子,职劳不来;西人之子,粲粲衣服;舟人之子,熊罴是裘;私人之子,百僚是试。

赋也,东人之子皆贫,故専放【阙】之,西人之

子皆富,故衣服粲粲,无不【阙】操舟者,贱人也,而以熊罴之皮为裘;其私人之子,皂▯也,而试职百僚,以得禄。以东人之困苦,视西人之得意,能无怨愤乎?

或以,其酒,不以,其浆,鞙鞙,佩璲,不以,其长,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跂彼,织女,终日,七襄。

【阙】东人遗之以酒,西人轻视之,不如水浆也。鞙鞙【阙】佩玉也,东人遗之以佩玉,西人亦轻之不【阙】维天之有河汉,能监照而光耀。跂望织女【阙】星,终日更七次,庶能成文章,以报我言困穷之甚【阙】所轻贱,惟应天能悯我也。襄者,驾也。从旦至暮,更【阙】辰而织女毎辰一移,因谓之七襄也。

虽则七襄不成,报章睆彼牵牛,不以服箱。东有啓明,西有长庚。有捄天毕载施之行。

赋也。织女星,取织为义。织则有文,故又言文章【阙】则有辞,故又言报章。然织女虽七襄,终不能成报章也。又言睆然而明者,牵牛星也。牛本可驾车,而牵牛徒有其名,不能服车箱也。啓明、长庚,皆金星。啓明在东,先日而出;长庚在西,后日而出。盖金、水二星,常附日而行,但金大水小,故独言金星尔。天毕星,如掩▯之毕,而有曲柄捄者,曲貌。载施之行,言徒在众星之行列也。织女、牵牛,既无益于我;啓明、长庚,天毕,又皆不能照我。人不见悯,惟頼于天。言至于是,天亦无如我何矣。

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维南有箕,载翕其舌。维北有斗,西柄之揭。

箕四星,前二星濶,后二星狭,如箕之状。斗七星,四星为【阙】三星为柄。南之有箕,不可以簸扬糠粃;北之有斗,不可以挹酌酒浆。犹但见其不相助而已。然又谓箕之翕其舌,则反若有所吞噬;斗柄之西揭,则反若挹取于东。是非惟不能助我,又若助西人之肆害矣。此篇叙【阙】言王政之失,而言天之不见悯。是盖怨而【阙】如是,人众胜天,惟当安受以待之之定而【阙】

  四月

  遭乱自伤之诗

四月维夏,六月徂暑。先祖匪人,胡寜忍予?

兴也,四月【阙】夏正言之,今之四月,六月【阙】穷困归咎【阙】亦常人之情尔。

秋日凄凄,百卉具腓。乱离瘼矣,奚其适归?

秋气惨凄,百草皆病。以兴遭乱,困悴而无所【阙】家语》作奚。

冬日烈烈,飘风发发。民莫不谷,我独何害?

冬之日,则寒气栗烈;风之飘,则寒声奋发。当是之时,得意者莫不善言其乐也。而我之矣,意者何?独病乎?

山有嘉卉,侯栗,侯梅,废为残贼,莫知其尤。

卉者,草木之縂名也。惟栗、惟梅,各遂其生,而我之废弃,乃为人所残贼,孰为尤乎?尤者,罪自外至也。虽知其人,亦言莫

译簋中盛满了熟食,棘木制的勺子弯曲修长。通往周都的道路平坦如磨刀石,笔直得像箭一样。这是君子行走的大道,也是小人观望的地方。回头望着它,不禁泪如雨下。

饛,是食物盛满的样子。簋,是盛黍稷的器具。熟食中有弯曲的棘木勺子,那是取食的用具,大概是用柞木做勺柄,弯曲的样子。周道,是通往周都的路。路像磨刀石一样平坦,供人行走,地位低贱的小人只能瞻望。流泪,是因为困于徭役而悲伤。

小东大东,织机上的梭子空了。细葛鞋紧紧裹脚,却用来踏霜。轻薄公子,走在周都的大道上。来来往往,使我心中痛苦。

小东大东,指东方大小六国。杼柚其空,是说百姓供给布匹,织机上的梭子和受经的部件现在都空了,无法应答主上的需求。穿葛鞋踏霜,可见物资匮乏而行走艰苦。公子贵人,走在周都大道上,没有骑马乘车,来来往往,使我心中痛苦。

有清冽的侧泉,不要浸湿刚砍的柴。心中忧思醒来叹息,可怜那些劳苦的人。柴是刚砍的,还可以装载。可怜那些劳苦的人,也应该休息。

侧出的泉水清冽。不要用水浸湿刚砍的柴。柴没有浸湿的道理,过度劳累就会生病。苦于睡眠,醒来叹息,哀怜自己的劳苦。又说,柴……百姓既然劳苦,就应当让他们……

东方人的子弟,专职劳苦不得休息;西方人的子弟,衣服鲜明华丽;船夫的儿子,穿着熊罴皮袍;私人的子弟,在百官中任职。

这是赋的手法。东方人的子弟都贫穷,所以专门被放逐劳役;西方人的子弟都富有,所以衣服鲜明华丽,无不……操舟的人,是贱民,却穿着熊罴皮袍;那些私人的子弟,是皂隶,却在百官中任职以获取俸禄。看着东方人的困苦,对比西方人的得意,能不怨恨愤怒吗?

有人送酒,却不被接受;有人送浆,却不被接受;佩玉累累,却不被接受;因为太长,所以不被接受。天上银河,照耀也有光芒。仰望织女,终日七次更移。

东方人送酒,西方人轻视它,不如水浆。佩玉累累,东方人送佩玉,西方人也轻视它……天上银河,能照耀而光耀。仰望织女星,终日更移七次,希望能织成文章,以回报我诉说困穷之甚……被轻贱,只有上天能怜悯我。襄,是驾的意思。从早到晚,更移时辰,织女星每辰移动一次,因此称为七襄。

虽然七次更移不能织成,回报文章。明亮的是牵牛星,不能驾车运箱。东方有启明星,西方有长庚星。弯曲的天毕星,徒然在众星行列中运行。

这是赋的手法。织女星,取织的意思。织则有文,所以说文章……则有辞,所以说报章。然而织女虽然七次更移,终究不能织成报章。又说明亮的是牵牛星。牛本来可以驾车,而牵牛徒有其名,不能驾车运箱。启明、长庚,都是金星。启明在东,先于太阳出来;长庚在西,后于太阳出来。大概金、水二星,常附着太阳运行,但金星大水星小,所以只说金星。天毕星,像掩捕野兽的网,而有弯曲的柄,曲貌。徒然在众星行列中运行,说它只是在众星行列中。织女、牵牛,对我无益;启明、长庚,天毕,又不能照耀我。人不见怜悯,只依赖上天。说到这个地步,上天也无可奈何了。

南方有箕星,不能簸扬糠秕。北方有斗星,不能舀取酒浆。南方有箕星,张开它的口舌。北方有斗星,向西举起它的柄。

箕四星,前二星宽,后二星窄,像簸箕的形状。斗七星,四星为斗身,三星为柄。南方的箕星,不能簸扬糠秕;北方的斗星,不能舀取酒浆。只是看见它们不相助而已。然而又说箕星张开它的口舌,反而好像有所吞噬;斗柄向西举起,反而好像从东方舀取。这不仅是不能帮助我,又好像帮助西方人肆行危害。这篇叙述……说王政的失误,而说上天不见怜悯。这是怨恨而……如此,人多胜天,只当安受以待之定而……

四月

遭乱自伤之诗

四月是夏天,六月酷暑来临。先祖并非凡人,为何忍心对待我?

这是兴的手法。四月……按夏正来说,现在的四月,六月……穷困归咎……也是常人的情感。

秋气凄清,百草都枯萎。战乱祸害严重,哪里可以归去?

秋气惨凄,百草都生病。以此兴起遭乱,困悴而无所……《家语》作奚。

冬日寒冷,狂风呼啸。百姓无不称颂,我独自为何受害?

冬天的日子,寒气栗烈;风飘动,寒声奋发。在这个时候,得意的人无不称颂他们的快乐。而我……,意者何?独自生病吗?

山上有美好的草木,有的栗树,有的梅树,废弃成为残贼,不知道是谁的罪过。

卉,是草木的总称。只有栗、只有梅,各自遂其生长,而我被废弃,被人残害,谁为罪过呢?尤,是罪自外至。虽知其人,也说莫……

知,乃惧祸之意。

相彼泉水,载清载浊。我日搆祸,曷云能谷。

观泉水,有时而清,有时而浊。其浊者可以复清也,而我之祸患构结,日复一日,何时而能善乎?谷之为善,安乐之意。

译知,是担忧灾祸的意思。

看那泉水,有时清澈有时浑浊。我日日招致祸患,怎能说能得安乐呢?

观察泉水,有时清澈,有时浑浊。那浑浊的水可以再次变清,而我招致的祸患却日益加深,何时才能好转呢?谷,意为善,指安乐。

滔滔江汉,南国之纪。尽瘁以仕,宁莫我有?

言江汉之水,滔滔不息,为南国之纪。纪者,网上之绳,网大而纪小,縂之为网,周之为纪。周者,周其四围也。南国以江汉二水为界,谓江汉在外,而经界包络之也。我为王臣,尽其劳瘁,亦犹江汉之包络南土,而王不我知,视有如无,废弃不恤,若之何哉!

匪鹑匪鸢,翰飞戾天;匪鳣匪鲔,潜逃于渊。

鹑者,雕也。鸢,似鸱而小,亦鸷鸟。鳣鲔,皆大鱼也。言鹑之与鸢,则飞而至于天矣。我非鹑鸢,何能至天乎?鳣之与鲔,则深入于渊矣。我非鳣鲔,何能入渊乎?皆言无【阙】避祸之意。

山有蕨薇,隰有▯桋。君子作歌,维以告哀。

兴也。蕨薇相似。蕨美可食。薇有芒,味苦。▯谓之枸檵。桋谓之赤▯。托兴于蕨薇。▯桋言物各得所,而我独不然。故作歌以告于朋友,见悲哀之意也。

  诗演义卷十二

<经部,诗类,诗演义>

  钦定四库全书

  诗演义卷十三

  明 梁寅 撰

  北山之什

  北山

  大夫行役而作也

陟彼北山,言采其杞。偕偕士子,朝夕从事。王事靡盬,忧我父母。

六章皆赋也。▯者,枸▯【阙】也。春,可羮而微苦。偕偕,强壮貌。又,并行也。大夫而曰士,子谦辞也。朝夕从事,亦已劳矣。然王事不坚固,有不得已者,但欲归不得,忧父母之缺飬。尔夫,忠孝非一道。既从王事者,忠也,而孝亦在是矣。若食君之禄,不能共职,虽云能孝,而忠之未尽,即孝之未尽。记曰:涖官不敬,非孝也。是则臣之尽忠,即所以为孝矣。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

溥广大也,率循也。极天下之广,皆王之土也;循四海之濵,皆王之臣也。大臣之秉朝政者,心不均平,何独以我为贤而独从事乎?王政不平,权臣擅命,奸谀得志,享有利禄;正直见踈,独当勤苦。大率多如是。

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嘉我未老,鲜我方将。旅力方刚,经营四方。

四马则彭彭然不得息也,王事则傍傍然不能已也。鲜者,少有也;将者,能壮也。旅与膂同,有力也。嘉我之未老,而少有其比,且方强壮,膂力之刚足任经营。盖权臣之踈,忌贤者而挤之于外,往往褒之于君前,而实摈弃之也。

或燕燕居息,或尽瘁事国,或息偃在牀,或不已于行。此下三章,极言不均之失。燕燕、息偃,乐之甚也;尽瘁不已,苦之甚也。

或不知叫号,或惨惨劬劳,或栖迟偃仰,或王事鞅掌。不知叫号,深居也;惨惨劬劳,忧苦也;栖迟偃仰,自适也;王事鞅掌,失容也。

或湛乐饮酒,或惨惨畏咎,或出入风议,或靡事不为。湛乐饮酒,滛酗也;惨惨畏咎,恐惧也;出入风议,见聴信也;靡事不为,无少暇也。

  无将大车

  行役劳苦忧思而作也

无将大车,祗自尘兮。无思百忧,祗自疷兮。

三章皆兴也。大车者,平地任载之车,驾牛者也。盖曰:彼乗车者,驷马髙盖,从容安适,而以牛牵车,则负重致逺,徒在尘中而劳困。我之行役,亦徒困苦。故曰:无思,百忧之多端,则病愈甚矣。

无将大车,维尘防防。无思百忧,不出于颎。

防防者,尘之多而昏也;颎者,心之小明也。言百忧之多,且勿思之,思之不置,则憧憧往来,常在于心,无时而已,是之谓不出于颎。若是则必为幽忧之疾,不如不思之为愈也。

无将大车,维尘雝兮!无思百忧,祗自重兮!

雝者,尘之拥蔽也。重者,积累之意。言思之重复而不止,是乃不正之思,牵引无穷,当忘之可也。

  小明

  大夫西征未得归而赋之也

明明上天,照临下土。我征徂西,至于艽野。二月初吉,载离寒暑。心之忧矣,其毒太苦。念彼共人,涕零如雨。岂不怀归,畏此罪罟。

五章皆赋也。首言天道甚明,无不照临,而不能【阙】之劳苦,至于艽野。言西行至艽野之地,见其法【阙】月,初吉载离寒暑【阙】者,则也。以夏正二月朔日【阙】歴寒兴暑,见其久也。

译江汉二水滔滔奔流,是南国的纲纪。我尽心竭力地侍奉君王,难道君王竟不把我放在心上?

说的是江汉之水,滔滔不息,作为南国的纲纪。所谓纪,就是渔网上的总绳,网面大而总绳小,总绳统领着网,环绕着网的四周。南国以江汉二水为边界,是说江汉二水在外围,像纲纪一样包络着南土。我身为君王的臣子,竭尽辛劳,也就像江汉二水包络南土一样,但君王却不了解我,视我如无物,废弃而不加体恤,这该怎么办呢!

我不是鹑鸟也不是鸢鸟,却能高飞直达天际;我不是鳣鱼也不是鲔鱼,却能深潜逃入深渊。

鹑,就是雕。鸢,像鸱但较小,也是猛禽。鳣和鲔,都是大鱼。说的是鹑和鸢,就能高飞至于天际。我不是鹑和鸢,怎么能飞到天上呢?鳣和鲔,就能深入于深渊。我不是鳣和鲔,怎么能潜入深渊呢?这都是说自己没有躲避祸患的意思。

山上有蕨和薇,低湿之地有枸檵和赤桋。君子作这首诗,是用来表达悲哀。

这是起兴的手法。蕨和薇相似。蕨味美可食。薇有芒刺,味道苦。〇叫做枸檵。桋叫做赤〇。借蕨薇起兴。〇桋是说万物各得其所,而我却不然。所以作歌告诉朋友,表达悲哀之意。

诗演义卷十二

<经部,诗类,诗演义>

钦定四库全书

诗演义卷十三

明 梁寅 撰

北山之什

北山

大夫因服劳役而作此诗

登上那座北山,去采那里的枸杞。强壮的士子,早晚都在服役。王事没有休止,使我担忧父母。

六章都是赋的手法。〇,是枸〇【阙】。春天,可以煮羹但略带苦味。偕偕,强壮的样子。又,指并行。大夫而称士,是谦辞。早晚都在服役,已经够劳累了。然而王事没有休止,有不得已之处,只是想回家而不能,担忧父母缺乏供养。况且,忠和孝并非两条不同的道路。既然服从王事,就是忠,而孝也体现在这里了。如果吃着君王的俸禄,却不能尽职,虽然号称能孝,但忠未尽,也就是孝未尽。《礼记》说:任职不恭敬,不是孝。这就是说,臣子尽忠,也就是尽孝了。

普天之下,没有不是君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君王的臣民。大夫分配不均,为何唯独让我这样贤能的人独自服役?

溥,广大;率,循。极言天下之广,都是君王的土地;循着四海之滨,都是君王的臣民。大臣中把持朝政的人,心中不公平,为何唯独认为我贤能而让我独自服役呢?王政不平,权臣专断,奸佞得志,享受利禄;正直的人被疏远,独自承担勤苦。大体上多是如此。

四匹公马奔腾不息,王事繁忙不止。夸我尚未年老,说我正值壮年。体力正刚强,经营四方事务。

四匹马奔腾不息不得休息,王事繁忙不止不能停止。鲜,少有;将,强壮。旅与膂同,有力。夸我尚未年老,而少有比得上我的人,且正值强壮,体力刚强足以胜任经营四方。这是权臣疏远、忌恨贤者而将其排挤到外地,往往在君王面前褒奖他,而实际上排斥他。

有的人安逸地居家休息,有的人尽心竭力侍奉国家;有的人躺卧在床上休息,有的人在路上奔波不停。以下三章,极力说明分配不均的过失。燕燕、息偃,是快乐到了极点;尽瘁不已,是痛苦到了极点。

有的人不知道呼号,有的人忧愁劳苦;有的人悠闲自得,有的人王事繁忙失态。不知叫号,是深居不出;惨惨劬劳,是忧愁劳苦;栖迟偃仰,是自得其乐;王事鞅掌,是失态狼狈。

有的人沉溺饮酒作乐,有的人忧愁恐惧;有的人出入议论受听信,有的人无所不为没有闲暇。湛乐饮酒,是沉溺酗酒;惨惨畏咎,是恐惧;出入风议,是受听信;靡事不为,是没有片刻闲暇。

无将大车

因行役劳苦忧思而作此诗

不要推那大车,只会让自己沾满尘土。不要想那百忧,只会让自己生病。

三章都是起兴的手法。大车,是平地上载重的车,用牛拉的。意思是说:那些乘车的人,驾着四马高盖的车,从容安适,而用牛拉车,则负重致远,徒然在尘土中劳困。我的行役,也徒然困苦。所以说:不要想,百忧繁多,则病更严重了。

不要推那大车,尘土飞扬昏暗。不要想那百忧,不要让它萦绕心头。

防防,尘土多而昏暗;颎,心之小明。说百忧繁多,且不要想它,如果思之不已,则思绪往来,常在于心,无时停止,这就叫不出于颎。这样则必患幽忧之疾,不如不想为好。

不要推那大车,尘土拥蔽!不要想那百忧,只会让自己负担加重!

雝,尘土拥蔽。重,积累。说思之重复而不止,这是不正之思,牵引无穷,应当忘记它才好。

小明

大夫西征未能归而作此诗

明亮的上天,照耀下土。我征伐前往西方,到达艽野。二月初吉,经历寒暑。心中的忧愁,其毒太苦。念及那些共人,涕泪如雨。难道不想回家,畏惧这罪网。

五章都是赋的手法。首言天道甚明,无不照临,却不能【阙】之劳苦,至于艽野。说西行至艽野之地,见其法【阙】,二月初吉,经历寒暑【阙】者,则也。以夏历二月朔日【阙】,经历寒暑,见其久也。